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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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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云初上前一步,看到他怀中脸色苍白的武舞。
若无奕却是看了眼康泰,最终什么都没说,又上官竹月接过了武舞。
“跟朱雀过招伤了,替我照看一下。”他道。
云初点了点头,扶过武舞,下意识的向康泰看去,只见他一双眼睛只看着武舞,眸子却是一片清冷。
竟是这般痛恨决绝?未免靠近康泰不快,云初扶她在旁边坐下:“原来朱雀功夫如此好。”武舞接过上官竹月递过来的银鞭,笑道,“怪不得你杀不了他。”
上官竹月柳眉微蹙,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他去追东方澈了?”
武舞点了点头:“都是皇家的狗,狗追狗总比我们容易。”
上官竹月面有不悦,云初替武舞解开衣衫,罗衫之下,那白眉将军横扫下的剑上几乎要斩断她的纤腰,这哪里是切磋过招,简直是要她的命!亏她还笑的出来。上官竹月也看到了这剑伤,脸上的不悦渐渐收了许多:“他下手太过了。”
云初的金疮药早就在康泰身上用完了,正不知要如何开口,若无奕站在床边,递给她一只小药瓶,刚要道谢却发现这瓷瓶很是熟悉,与她平日里用的无异,上药的手顿了顿,听若无奕说道:“那日画舫,姑娘赠药,还没来得及谢过。”
云初手抖了抖,强作镇定不敢去看他。那日画舫与东方澈做了交易,害他险些丧命……他却还要谢她?
武舞看了眼云初,见她面色虽然镇定,手却抖的厉害,冷抽了一口气道:“我自己来吧。”
云初按住她的手,继续上药:“配这药很辛苦的,武姑娘不好控制药量,还是我来吧。”说着已经麻利的把伤药全撒在了她的伤口上,细细密密的一层白粉不一会儿就一片殷红。见瓶中还剩了些,云初默默的将小瓶塞入袖中,“这药很贵的。”说罢只觉得身后的若无奕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第40章 二十九
忽然楼下起了争吵声,康泰因为身上有伤,上楼不便,不过云初却觉得,正是因为楼上是武舞,他才刻意避开。同样在楼下还有一直留守的李强跟和十几名士兵。“古银真的没人了,一样的计谋用两次,还真把人当傻子了,还真当康泰有三头六臂,一个人进来想全身而退?”说着,有意无意的向骨架的方向挑衅的看了眼。
李强抿笑不语,抬头正好看到出来瞧状况的云初。
几个亲卫见到敌将康泰出来了,故意提高了声音:“如今偷偷溜进来一个救人的,真当能在我军之中,把那个弱不禁风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康泰救出去?”说着一群人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李强眯着眼睛仰起头看着二楼上的云初。只见她目光放空,似是没有听见又像是什么都听着,却是无动于衷。
众亲卫碰了她这样的冷钉子,一时怒火更盛,一人猛然起身,踢开桌椅,大步跨到骨架面前,“你家将军不争气,活该你当孙子!”说着抡起拳头就向康泰打去。
“卓云飞!”银质的面具在日光折射下有几分晃眼,配上她本就低压的声音,不怒自威。
康泰甩开那亲卫拎住他衣领的手,仰头看着云初。“好男儿顶天立地,傲骨铮铮。今日你跟对一只狗动手。打跑了人家也不过觉得你气量太小,连条狗都容不得。反倒是给一条败犬有了炫耀的资本。跟我康泰亲卫动手,他还不配。你如今重伤在身,若是他们群起而欺之,输了便是连这群野狗都不如。你还要逞一时之快么?”
说着最后迎上李强的目光,只见他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犹如最锐利的刀锋,似是要割裂云初。其实说到底,只是现在动手实在太不利于云,康二人罢了。云初挺直了腰板,昂首而视,正当那几名亲卫想挑事又不愿意坐实狗名的时候,外面忽然有士兵跑来道:“李将军不好了,泄洪了。”
李强闻言眉头紧皱,点了他的亲卫就向外走,出门之前,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云初,那目光好似嘲讽,有像是怜悯?
云初不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这样的目光,不由得心中莫名不安起来。正想着,若无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旁,面色却是有些疲惫。云初下意识的搭上他的脉,他微微一怔,却是没躲,撩起袖子静静的看着她。
脉沉而缓,看面色也略有发白,显然是给武舞输了内力,太过疲惫。注意到他在盯着自己,云初心中暗暗平复一下心跳,松开他的手腕,垂眼道:“我去写个方子,每天一次,连喝三日就没事了。”说着向楼下走去。从前台掌柜的账本上翻了一张空白纸,抱着笔墨放在骨架面前。骨架很自觉的替她磨墨,只听她道:“谁让你动手的,万一真被你打死他们了,我堂堂统帅岂不是要陪葬在这了!”
骨架不语,又向砚台里倒了几滴茶水。
“伤口要是裂开,岂不是又要废药!”云初急道。
骨架用“原来如此”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递过蘸墨的笔。
“你对他倒是用心。”他看了眼方子说。
废话,跟着他死不了。当然要把他供的好好的。
“看上他了?”
云初笔下一顿。
“白羽轩,若无奕,哪一个不是反着朝廷。”骨架叹了口气道,“阿初,你是真的爱上他还是只是太恨当今的……”
“你嗓子疼不疼,要不要给你开个哑药?”
……
客栈内吹来的风杂着隆隆水声,远远望去,仿佛晴天碧日都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汽。云初放下笔,打算回去裹件披风来。
“八爷,东方澈开了水闸,要淹城。”
台阶上了一半,仰头就看见上官竹月一脸严肃对若无奕低声道。
云初心中一沉。
上潭北高南低,整的来说地处盆地,加上三面环水,若是泄洪做不好,定然会淹城。而东方澈正是利用了这天然的地势,大开水闸。而引流的方向,正是整座上潭城。
“马上离开。”云初沉声打断道,袖间的手攥的紧紧的,怕是刚刚李强就已经得了消息。若金的士兵已经开始撤城了。
若无奕看了她一眼,半晌道:“带着武舞离开。”

一路上,氤氲的水汽越来越重,那个白眉的将军一路追杀东方澈,探得一条通往北方直水的暗道。其实这倒在云初意料之中,毕竟以上潭能工巧匠之手,定然会给这城留一条后路。只是没想到却是在地下水路间铺成了一座地道。云初和康泰尾随其后。前方常贵的大军已经下去了大半。还有一部分兵力留在了南面御城,抵抗林向南攻城的大军。
“跟上。”若无奕抱着武舞,先一步下了密道,对身后的云初道。
云初点了点头,扶过康泰,二人跟在上官竹月身后。看着若无奕的背影,他将武舞护在怀里,知道她伤重不能受颠簸,他一路走的十分小心平稳,左手还不断的给她运送内力,减少她在颠簸中可能会损伤的心脉。
他待武舞这样的好。不会只因为他们是血亲。帝王家的向来寡情,所谓亲情也不过是巩固利益的一种手段。这个拒不受封的王爷,是不是也厌倦了帝王家的寡情绝义?
正想着,脚下突然一滑,一条水浪冲了下来。康泰一把拉住她。却是不及水浪凶猛,云初跌倒在石阶上。
这石阶是向地下延伸,若是进水,很快就会将整条密道淹没。上官竹月看了眼旁边的石壁,长剑出鞘,银光闪闪,还没等云初看到她是何时把剑收回的,只听有碎石松动的声音,伴着隆隆水声,震的耳膜隐隐发痛。
上官竹月伸出手,刚要去拉起云初,前面的士兵看到脚边浸水,大惊之下有踩踏发生,为了向前竟有人厮杀了起来。石壁被震的落下碎石,仿佛整条密道就要就此坍塌。若无奕将武舞交给上官竹月,正要上前开路,云初只觉脚腕生疼,伸手去摸已经一片血迹。康泰本是扶着她的手一松,一时失重,云初又跌倒在地上。只见上官竹月提剑去挡碎石,而武舞面前正有落石而下,他大步跑过去,身后一道石门轰然而落,石门落下之前,云初看见康泰一把抱住武舞,将她护在怀里。最后一丝缝隙,她对上若无奕的目光,只见他上前几步似要将她拉进石门,武舞突然吐血,她看见若无奕当机立断,对上武舞的掌心护住她心脉……

一道石门隔断生机与活路。
她伸手去想去触碰那冰冷的石门,手停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来。一道水浪打来,她忽而笑了起来。呛了两口水,却仍是止不住的笑。
她抚着石壁站起身,艰难的踏过刚刚上官竹月截断的石墙,向上面走去。阳光浸润着水汽,可她知道,离光明越近,就是离死亡越近。可她有的选么?
又是一道水冲了下来,云初十指扣住松动的石壁,勉强稳住站脚。仍有潮湿的风浪吹打着衣衫,康泰是怎么说的来着?说是他跟定了她。
她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的承诺,她一直都是他并肩作战的人。可刚刚那是什么?他名义上的妻子,他从来不肯承认过的妻子,可终究是他的妻。
康泰护的是妻,若无奕护的是亲人。说到底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这世上哪里会有外人比亲人更重要的。更何况前一刻她还舍弃了她唯一的筹码,她舍弃了紫云山庄。所以她什么都不是,一个没用的人,自然是可以救就救,救不了就算了。
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她还要奢望什么?
这些她从小就懂得的事情,这些师父经常嘲讽的事情,她怎么就忘了呢?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出为什么,见到这两个人都舍弃了她,她心中反而安心了许多。再也不用去衡量自己能给予对方什么,再也不用去担心他们有一日会离自己而去。
最后一步踏上石阶,又回到了刚刚来时的地面。云初向城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士兵知不知道他们也是被若金国的军队抛弃了呢?不过话说回来,知不知道又如何,死的糊涂壮烈一点,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风声海啸几欲震破耳膜,云初微微扬起眼,抬头看着晴空,却发现看不出天的颜色。大浪猛然扑过,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被打入水中。口鼻呛水,难受的窒息。明明身子轻的着不了地,却又觉得重的抬不动一根手指头。心脏明明难受的要死,却又像是一颗巨石一般,仿佛一动不动,压得她整个人向下坠去……

几欲昏迷间,不知撞上了什么东西,疼痛瞬间驱散麻木,心口猛然一跳,拼命向上游去,手上的白布早已经散开,不知缠住了什么东西拖住了她上游的步子,她迅速的撤掉布条,任由与李强短兵相接的伤口和冰冷彻骨的水相溶,越是冰冷,越是疼痛,就越是清醒,仿佛周身的伤口都瞬时裂开,游过的地方都飘起一层淡淡的血丝,脚腕更是痛的不能自已,却是成了她保命的动力……

两天三夜之后。淹没整座上潭城的大水终于褪去。云初抱着板凳的手已经再也抬不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推开那做浮木用的板凳,倒在坚实的大地上。低头看了眼被水泡的腐烂涨开的伤口,不知是该笑还是要哭。就算是医好了伤口,这些疤痕也要让她千疮百孔了。
只觉脚腕有刺痒的胀痛,云初微微抬了抬身子,看到本是擦伤的脚腕已经肿起高高的脓疱,里面似乎还有虫子在蠕动。云初只觉得恶心,几欲作呕,胃拧做一团。整张脸更是没了血色……
她的手抖着,根本无法控制。强行提起精神,撑着最后的力气扯下那块玉牌,砸在地上,用还算锐利的断层向脚腕的脓疱处割去……
处理完了伤口,将最后一点点金疮药都撒了上去,她默然的看着这半块白玉,想都没想扔了出去。
落地而碎,声音极为清脆,一听就知道是上好的玉器,到头来也不过是残破的结局。
许是金疮药起了作用,云初本是的笑着,此时却不知怎的,大片大片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只能感到胃的绞痛。
她还活着,怀中银质的面具掉落。银光挂着水泽,阳光下美的肃穆。
她提起一口气,爬到墙边,贴着墙角坐了起来。
离她不远处,还有一具男子的尸首,肚子已经鼓鼓的涨了起来,看衣着大约是城中的百姓。半百的年纪,手指泡的粗粗的。她突然想要一把匕首,处理一下身上的泡烂的伤口,便向那男子的方向挪了几步,伸手去翻他,一翻竟是一层黏滑的人皮被剥了下来,瞬时让云初没了再找下去的意思。索性倚在墙边,与蓝天对视。

从一开始,太子出任监军的那一刻起,东方家就已经在布这个局。东方澈太了解她,知道她是那种嗅到危险就会跑的人,或许那日城头那一箭,就是他射的。大将康泰,是再好不过的诱饵。有她吸引了若金国将士的注意,东方澈的行动就方便多了。这场大水来的这么凶猛,显然是等待了最好的时机开闸。他们以为东方澈是那日入的城,那一日,只怕应该是他趁乱出城。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都已经没用了。
从此之后,天涯海角,孤身一人。
一个人就不会有人再周旋于算计与被算计之间;一个人就不会担心被舍弃;一个人就不会徘徊于希望与失望里。
这样多好,天大地大,逍遥度日。

云初轻声笑了笑,贴着墙站起身,她需要一家民宅把伤处理一下,最好再找一身干净的衣服。如今大水已褪,不日古银的士兵就要进城。既然决定了要走,总不能穿这件一眼就可以看出她的血色白衣了。
她强忍着脚腕的痛,一步一步的走着,她记得客栈南面有个小医馆,虽说被大水淹过,可有药材总比没有强。血顺着脚踝流下去,一步一个血色的脚印,浅浅淡淡,触目惊心。






天子谋
第41章 一
白衣胜雪,身形修长,如墨的黑发简单束着,白色的发带随风而扬。小二只是看了一眼,就被来人淡雅如仙的气质所吸引。见来人走的近了,店小二赶忙迎了上去,习惯性的打量着来人,肤色极白,长的十分精致。之所以用精致,便是这小二对他性别了有疑惑,他虽是男子打扮,可却是男生女相,比之俊秀,更应形容为漂亮。但若真是女子,那眉宇见的清冷与周身散发的儒雅,绝非女子所有。尤其是那双黑眸,那双好看的眼睛明明的在看着他,可店小二却觉得这位客官谁都没有看。黑眸寂凉的让人不敢亵渎,所有的钦慕与吸引融进这双黑眸,都会变成空白。

这位客官走的极为缓慢,却没有人愿意催他,只见他环绕四周,选了一楼最南首的角落,坐定之后,低压的嗓音淡淡开口道:“上几个清淡的小菜。”
小二的菜单还没递出去,怔了下点头道:“客官可还要点些别的?”
他抬起头,黑眸沉寂,似是在等他的意见。店小二不知怎的有些心慌,避开她的眸子道:“客官是第一次来上潭?”边说着,边给她端上几个小菜。
只见他看着二楼的台阶处不知在想什么,小二恭敬道:“客官是来看神医的?”
“神医?”
店小二给她洗了洗茶杯,倒了碗茶水,总觉得这位客官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极为好看的人儿,让人忍不住的想多看几眼:“客官似乎不喜热闹,二楼有隔间,客官可以上二楼用餐。”
他的目光从二楼上收回来,淡淡道:“不了。”
店小二识趣的低头告退,目光落在他的脚上,刚刚进来的时候步子就极慢,坐下的时候更是十分小心,脚上似乎是有什么隐疾。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打量,他缓缓抬起头,目色无波的看着他。
“客官若是来看病的,那可就晚了。”他好心说道,“两年前上潭是出了一位神医。可是那神医早就走了。客官来的不是时候。”

正说着,一匹快马直冲而过,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勒马跳下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长的十分白净,举手投足间有着豪门贵族的大家之气,店小二赶忙迎了上去,那少年环顾四周,偏偏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白衣男子,走上前去道:“可否跟公子拼个桌?”
小二不好意思的凑上来道:“这位公子,小店楼上还有雅间,公子大可不必……”
那少年挥手止住他的话,对这白衣少年道:“我急着赶路,公子若不嫌……”话还没说完,只见那白衣男子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间,竟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见他微微点头,少年拉开凳子,坐在了他对面。整个人还沉浸在他刚刚那双无波的黑眸中,不由得打量起眼前人,见他放下茶杯时,右手掌心蜿蜒的伤疤很是醒目,不禁皱了皱眉:“公子是外地人?”
他抬了抬眼:“对。”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叫来了店小二:“这离驻军大营还有多远?”
小二笑眯眯的脸一听驻军立马寒了下来,声音也多了两分不快:“公子是官?”
他想了想,不知如何作答,只是回道:“有些家事,想去问个明白。”
小二细细打量了这少年一番,见他不似官兵,也就恭敬了许多:“不瞒公子,咱上潭城的百姓,都不怎么待见各位官爷,公子要问,还是出了城自己寻的好。”
那小公子一听似是不解,追问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官军为我朝守护疆土,为何会有如此敌意,莫不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店小二讥讽的笑了两声:“误会?没误会。就是官家不把咱百姓的命当命。这位公子听口音也不是我北方人,大约也不知道两年前上潭的惨事。”
“两年前不是康帅兵不血刃,一天收复了上潭?何来惨事?”他步步追问道。
店小二冷笑一声:“兵不血刃?咱是不知道他们死没死人,咱只知道,上潭一场大水,百姓死了大半!”
“可天灾人祸……”
“什么天灾!”隔壁桌的人再也听不见去,摔下筷子喊道,“小兄弟你当然不知道,这是大将军把整座城的老百姓当筹码,把满城的百姓跟北蛮子一起淹死这儿。”
少年眸色不定,低声道:“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
那人说完,立刻引起用餐的其他人的相应:“死了那么多人,又伤了那么多。咱们要不是碰到那活神仙,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
“对啊对啊。墨玉山庄跟神医才是上潭城的大恩人。”
……
店小二将那白衣少年点的清淡小菜一一摆好,见他提起筷子的手一抖,筷子落地。小二捡起来道:“公子手上有疾?”
他沉默半晌,换了左手道:“无碍。”
对面的少年皱了皱眉,本以为这个同为外地人的同桌会一样好奇上潭城的事情,没想到他却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他注意到这人不仅右手有伤。就连左手,虎口到手背,也有一道深深的刀伤。他不禁有些好奇,这公子看上去并不习武,为何会弄得这么多刀伤?
“哎,说起来,好像康帅也殉城了呢。将军里面也不全是些冷血的。”
少年手一抖,急问道:“怎么可能?那琼华的婚事……”

夹菜的筷子听到“琼华”二字顿了顿。少年却是没有注意,只是站起身走到那个说康泰的男人面前:“康帅不是在前线好好的,怎么会殉城?”
那人皱了皱眉道:“我怎么知道。两年前他没逃出去有什么不可能的。说他死的传闻早就传遍了,又不是我们恨他才这么咒他。”
“这不可能。”少年踉跄后腿一步,坐在凳子上不知想什么。

这没什么不可能。
两年前上潭城因为兼具天险,易守难攻。大军本是做好了长期攻城的准备,却忘了,他们的将帅是用兵以“奇”,“快”著称的康泰。仅仅三天上潭城破。据说,这一役,被六国的军事家大书特书。直赞水攻“奇快恨”,据说第二年凝赤国的殿试考题,就是论述康泰的用兵之法。而鉴于他收服三洲时,用兵太过诡异,大多无从下笔点评,几乎所有的卷子,都以上潭水攻为例。当众人都期待着他缔造新的传说时,气势如虹的古银军队,突然在上潭城外停滞不前了。此后一直传出康泰战死,病死,淹死的各种传闻。

与军事家们的激动不同,上潭城的百姓,却是在两年前的水攻中家破人亡,整座城只能用凄惨形容。当时林向南带领二十五万大军要入城,悲愤的百姓以亲人尸首堆成人墙,拒绝古银的官兵入城。林向南没有办法,只得驻扎城外,当时军中还有一批匪兵,据说是康帅在靖州时收复的,这群大马寨的土匪离开大营,执意进城找人,为此和城中百姓发生了不小争执,林向南抓了大马寨的头子以示警告,却是逼走了他们,继续为寇去了。此时到此,百姓本该感激一下官兵,谁知瘟疫来袭,林向南命令全军烧尸。死的不明不白,死后还没有全尸,上潭城的百姓,对古银国再也没了期待。

就在这个时候,城中病患无数,城外冷血的将军强行烧尸。百姓都极度绝望的时候,城中唯一的药店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位大夫。那位大夫面色惨白,身形消瘦,坐着轮椅,时常穿着一身白衣,整日忙碌在瘟疫的病患与受伤的病人中。有些时候他看见病的奄奄一息的人急得从轮椅上滚下来,白色的衣衫瞬时印染出一层血迹。
听每日为他退轮椅的路大友说,这位大夫伤的本就伤的很重,若没足够的草药,怕是也撑不过半个月了。此话一出,城中本来还有些害怕瘟疫闭门不出的人,都纷纷被这不知名的大夫所感动,自愿来帮忙。
半个月后,疫情很快得到了控制。但死伤太多。草药和食物都已然不够。寒了心的上潭百姓宁愿吃树皮,病死也不愿接受林向南的一点点恩惠。
说来也是老天开眼。彼时墨玉山庄听闻几座城池被收复,就派了庄里的六公子重新打理律,卢,靖三州的商铺。走到靖州的六公子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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