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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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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奕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今日要是你,我就会毫不犹豫的跳入江去,我既然不能帮你,但也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若是今日是他,她又会有怎样的回答?
一定是海风吹太久了,竟然会想这么无聊的事情。
刚刚要不是路大友抓着她,她又要水遁了吧。若无奕最后看了眼宛江,滔滔江浪拍打在巨石之上溅起一人高的浪花,碎石轱辘一下滚入江水,不见了踪迹:“要说你是水性好,还是命大呢。”

林中忽悠鸟鸣乍起,却不闻人声刀剑声,路大友加快了马车,终于在一棵梧桐树下看到了倒地不起的古有恒。他赶忙跳下马车,跑上前去,忽而一阵烈风擦耳而过,下意识的反手自卫,还没等看清对方来自何处,已经被按到在地。
“先生?”
路大友不可置信的看着缓步走来的云初。虽看不清她的脸,却从她不缓不慢不慌不忙的步子里,心下也知道不好。只见她拖着步子蹲在古有恒身边,翻查过他的伤口,“应急的手段,做的倒是不错。”说着捻手闻了闻指尖的粉末,“这方子配得好,就是甘草放的多了些。”确认过古有恒没什么大碍,云初这才转过身来,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路大友,她缓缓蹲下身,将手指递了近了些:“你若是能辨出两位药,我今日便信你。”
路大友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够了才叹道:“后面这位兄弟露个脸,也让爷看看,是谁把爷给压了。”
卓云飞笑道:“路爷广结人脉,今日我压了路爷,要是被路爷见着了脸,那他日岂不是要入土为安了。”
路大友一愣,觉得十分在理:“原来是个男娃娃。”
卓云飞插科打诨:“要是个女娃娃,路爷可是要负责到底娶回家去?也好让我们少费些心神,知道路爷替谁办事。”
路大友闭了闭眼,沉思半晌:“云先生?”
云初替他整了整被压乱的鬓发,直视他的眸子:“我自然记得你救我一命。只是你虽救了我,我的命却不是你的,生死总要握在自己手里,你说是不是?”
路大友心下了然,云初这样说,就是在说今日若是他对她有加害之心,那也就没了往日情分。“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害过你。”
云初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要是不信,哪里来的让他解释的机会。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路大友咧嘴一笑,伸了伸脖子。
云初看了眼树旁的古有恒,又看了眼路大友:“你是他的人?”
路大友心中一点就透,明白了云初的意思。她是觉得自己是古有恒派来的细作,意图把她收为六皇子的羽翼。那这么说来,今日这场暗杀,就是她安排的了?路大友看了眼被人砍得奄奄一息的古有恒,那孩子要是知道会不会对这位大英雄康将军失望至极呢?
路大友嘿嘿笑了两声:“我哪能认识这么金贵的人。先生也不用套我的话了。我也就是跟墨玉山庄的六公子有几分交情,这事先生也是知道的。”
云初点了点头,卓云飞心领神会,松开了路大友,路大友嘿嘿一笑,转过身冲着卓云飞脸就是一拳,“扯平了。”
吐了两口血,卓云飞也是笑了笑:“平了。”

两个男人将昏迷不醒的古有恒安置好,围着这棵粗壮的梧桐树燃了篝火,刚刚远远的看是一回事,真的扶起古有恒,才发现这少年活不活的过今夜都是个问题,不由得心下一寒,不声不响下手这么狠,这新庄主何止不是省油的灯,简直是点灯的油!
火苗跃入云初的瞳,却找不出一丝光亮。
“先生是何时怀疑我的?”
“我脱衣的时候。”
“阿初你?”卓云飞手上的柴火滚落一地。
“你与我相处两年,昏迷时与我诊脉换衣,却不知我是女儿身。”云初将包裹里的小药瓶在火光下一一摆好,“那只能说明当日救我的大夫不是你。你根本就不会医术。不懂医术却要冒充大夫,要想不疑,挺难的。”






第49章 九
火苗噼噼啪啪的燃了半晌,云初将烤好的石头拨出来,用兽皮包裹好抱在怀里,暖暖融融有了困意。
“帮我做件事吧。”云初蜷在火边,“世人都知你我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你明日先行,装成这几日一行三人的模样,这里有两张人皮面具。”说着从袖子里抖出两张不知何时做出的薄薄的人皮。
路大友扔掉手上在扯的肉骨头,擦了擦手拿起那两张人皮面具,借着火光看仔细:“丫头好手艺。”
云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看了半天,路大友见没人搭话,索性就将两张人皮面具揣进怀里:“明儿我先走,给你引开杀他的人?”说着瞄了眼色如白蜡的古有恒,“既然他是个麻烦,我带他走不就得了。”
“我也想让你带他走,也好少些杀身之祸。只是他伤的太重,跟你走连明天的日出都看不到了。”
“还不是你砍的。”路大友吐掉一块骨头说道。
云初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抱紧了些怀里的烤的暖融融的石头。
路大友虽是这么说,心下却是十分明白,云初虽是说着“帮我做件事”实际上却是互相合作互相利用。他借着苍穹派悬壶济世的名声做着走私战马的事情,需要一个向云初这样医术高明的大夫当幌子,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极力想在今年江湖第一的秋明大会上,让云初成名的原因。名医就意味着,他路大友以后不管见多么显赫的人物都是情理之中,人吃五谷杂粮,疑难杂症或多或少都有,越是显赫的人也就越希望请真材实料的名医。云初自然也深谙这个道理,今日这话算是给足了他面子,再不顺着台阶下,就是他自己不给自己脸面了。
更何况云初还给了他这张人皮面具。自此之后,他可以找个身量差不多的人假扮她,生意畅通无阻。不过是做回诱饵,凭他天骑山庄的精兵良马,也不算是个事。
“先生还有什么想法,就一并说了吧。”路大友倚在树干上叹道。
“在帝京附近寻个安静点的地方,搭几间竹屋,最好少有人来,也少有人知。”
“这就是你想要的?”路大友反问。
“是。”

天蒙蒙亮,寒露为林中蒙了层氤氲水汽,鸟儿乍鸣,惊了落叶。
路大友揣着两张人皮,正要离开,卓云飞送他走了一段:“从这回城镇脚程不近,路爷不用马匹?”
路大友嘿嘿笑了两声:“傻小子,那丫头算计的紧,你以为爷我真的牵得走马?”
卓云飞一愣,也是笑笑,拱手道别:“如此,不送了。”
路大友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消失在丛林深处。


日上三干的时候,云初才朦朦胧胧的醒过来。卓云飞已经给古有恒换过一次药,喂过一次水。云初揉了揉眼睛,站在一旁看着,直到他将退烧的湿巾换下,才看到低头垂眉的云初。
“在想什么?”卓云飞绕过她,熄了篝火,上面还留着一只乳鸽,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云初蹲下身,取了来吃,吃完了在刚刚换下的湿帕上擦了擦手,开始翻看古有恒的伤口,昨天夜里看的不清楚,但也知道伤的极重,活不活的了真的要看造化,今日见他不死也不醒,云初突然莫名的有了丝烦躁,从袖口取出匕首,洒了些艾叶粉末,擦过刀身,向他刚刚结痂的伤口划去。
“你这是做什么?”卓云飞一把拉出她,生怕她毁尸灭迹。
“不过是看看伤口深浅。”云初无聊的扔下刀,“怎么,你以为我要杀他?”
卓云飞又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口,确定没被云初多捅出一个窟窿,拉她离古有恒远了些。
“查出昨天是谁的人了没?”云初任由他拉着,又做回到刚刚熄灭的火堆旁。
“应该是太子的人。”卓云飞清理着灰烬,掩盖掉曾经有人露营的气息,“只是不是东方家的影卫,所以也不太确定。”
云初看着烧的黑漆漆的枝丫:“看来东方家还知道主子是谁,没乱了辈分。”
“路爷竟然没替睿王顺手解决了六皇子,亏我们还防了他一夜。”卓云飞挖了个坑,将所有的一切埋了进去。
“他又不是白羽轩的人,没必要脏了手。”云初不以为然。
卓云飞填土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坑里的灰烬骨头,不觉有些迷茫:“你又知道?阿初,你的信心到底是哪里来的?”
“白羽轩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云初踢掉脚边的肉骨头。
卓云飞转过身看着她:“那你说,他是谁的人?要是太子的人,早就动手了,还能让这位六殿下活到现在?要说他是六殿下的人……”卓云飞的目光落在云初当做棉被的披风上,黑色的厚重的缎子隐隐发着紫光,眸色一凝,“不可能是……”
“有什么不可能。”云初看了他一眼,“你能在若无奕眼皮底下活两年,他就不能找个人来跟着我了?”
卓云飞似是不能相信:“阿初,这怎么说都是不可能的。天骑山庄跟不夜城隔着大半的国土,他们实在没什么交集的可能。”
“若无奕身上,有股淡淡的幽兰香草气息。”云初打断他,“五年前,有一次跟师父走散了,正巧那日又是毒发,急得不得了。我醒来的时候,满屋奇香,惊坏了以为自己死了。我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师父腰间系的那只香囊。第一次见到若无奕的时候,我就留意到了,那跟师父所配的香料是一个味道。”
“那又怎么样,顶多说明你师父跟他认识。他们都是紫云山庄的人。”卓云飞皱了皱眉。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云初从袖子里倒出一个小瓶:“我素来体寒,师父为保我根基,自那次毒发起,配了副温经的汤药与我。也就是那一日,那碗汤药与香囊起了反应,熏的整个屋子香气浓郁,如沐春园。我虽不知是哪一味药与香料有了反应,却在昨日忽然闪过若无奕的影子。昨日我看他伤口的时候,指尖并不是你配的伤药,而是这瓶温经方磨成的粉。如果他见过若无奕,那这方子靠近他,一定会有熟悉的香气。”
“怪不得……”卓云飞摸了摸鼻子,“昨日我瞧你指尖的方子也没什么甘草味,反倒是有股说不出的香气。只当你是要诈他……”说罢他笑谈了一声,“没想到你算计的这么深。”
云初不以为意,“你只当我算计了他,又怎么知道不是他逃脱了这血光之灾。”
“怎么说?”
云初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还在啃草的白马,“人人都知,归尘是我出征之时,睿王送来的良驹,天下只有这一匹。路大友出身驯马的世家,这里的马儿大概都是出自天骑山庄,他要骑走一匹太过容易,却是一匹都没动。古有恒伤重定然是与我一同做马车,那归尘也就成了负累,他明知如此却宁愿走回去也不碰归尘,还不是把麻烦留给了我们?显而易见,他日路上出现两批六皇子回京的马车,看谁的马车后面跟着战马归尘,就知道谁是真的了。卓云飞,你真当太子殿下是爱弟情深,才把归尘给了他?要是不有归尘,这些杀手哪那么容易认得出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就是六皇子?路大友就是看明白了这一点,腿脚累点不算什么,命搭进去就不划算了。”
卓云飞越听眉头越紧:“阿初你既然知道……”
云初站起身,今日要是再不赶路,就又要露宿了,她是不介意,不过古有恒再露宿几日,稍稍染个风寒,那就是神医也医不了了。卓云飞见她不愿再多说,小心翼翼的将古有恒扶进马车,安顿好以后,云初才取了一张人皮面具,一点一点沿着他的脸贴好。
她看着这张酷似路大友的脸,休整好多余的部分:“看透是必须的,说透是要看时机的。你要记得有些话可说可不说,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的时候,就不要开口。”
卓云飞笑叹一声:“这就是你经常打断我话的原因吗?”他站起身扶云初上马,“这算不算是信任?”
云初垂下的眼帘看不出表情,坐稳之后,淡淡的说了声:“走吧。”


不远处的小镇上,先一步到了白帝城的路大友看着找来的两个人贴好人皮面具,愣了一下,抱起一坛酒,哈哈大笑了两声一饮而尽:“算你丫头狠!”旁边几个人互相看了眼对方,十分不解,却又不敢离开,路大友一把推开他们二人,“挡这儿干什么,还不嫌堵!”
喝够了,路大友也笑够了,本以为他这精明的生意人这次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却没想到云初那丫头够狠,这买卖也只是勉强够本。他面前站得,一个是卓云飞,一个是古有恒。光一个假的古有恒就够麻烦的了,他只当云初是收了卓云飞做徒弟,让他这个掌门大弟子带带新人,也好给这个卓云飞闯出一点江湖名气。有他的人脉在,卓云飞这张脸不成名也能混个脸熟了。叹了口气就当认了,谁让人家拜的师父好呢。只是算盘打的还不错的路大友,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赔到血本无归的崎岖之路。
路大友十分体贴善解人意的带着假的卓云飞,假古有恒兜兜转转的许多城镇。卓云飞作为苍穹派第四代弟子的名声,也日渐高涨了起来,仁至义尽的路大友觉得做的也差不多了,正准备带着二人上帝京,这一路上腥风血雨,几番生死才刚刚拉开序幕。
在死了六个卓云飞,两个古有恒之后,路大友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这名不见经传的第四代弟子,这么遭人恨。
同样搞不明白的,还有白羽轩。
别人可以不认识卓云飞,他却认识的很。康泰死了也就罢了,他要是回帝京,那对他无疑是个麻烦,一路上杀手派出去了一批又一批,每一批出去都说人已经处理了,每次没过几天又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卓云飞跟着路大友这个师伯上路……
直到第七批杀手派出去,帝京传来了云初回到笑白书斋的消息,他才看着桃园中满树的桃子,笑出了声:“阿初,原来是你。”
白羽轩放下手上的桃花盏,一袭粉白的衣衫犹如桃花纷落,他只手眯着眼睛看着渐深秋清冷的湖面:“墨玉山庄帝京的生意太过薄弱了点,本王要以六公子的身份去打点一下商铺。封地和江湖上的动静,你好好留意着。”






第50章 十
风祥二十七年十月初五,是帝王生辰。早在半个月前,各州各城的官员已经陆续来到了帝京。皇后与皇帝同月生辰,十月十一,照例本是要再庆祝一番,只是连年战乱,为了节省国库开销,彰显皇后贤德勤俭,今年早已经张下皇榜,定在十月初五,帝后同宴,天下同庆。为此今年的生辰宴,办的格外奢靡。十天前,云初就已经混在进京的官员中回到了帝京,这一路上前有路大友替她引开了想杀康泰的睿王,后有不识南方地势的太子派来的杀手。云初早年就与师父踏遍大江南北,借助地势之便,稍加细心推算,并没有与杀手正面对上过。
古有恒也早就回到了宫中,再三表示了感激,还不忘劝云初继续为国效力。后来王家几派人来请,皇后也送来无数珍宝,一一婉拒了。


笑白书斋,新印出的书册还有着浓浓的墨香,苏子墨取了一本子集向后院走去。此时已是黄昏,墙外欢快的歌舞声时断时续的传来,云初捂着一只小暖炉,倚在藤椅上睡觉。
苏子墨替她拉了拉滑到膝盖的薄毯:“先生可要看看新印好的书册?”
云初睁开眼,静静的看着他。
“先生这次回来,变了许多。”苏子墨走到一旁,沏了一壶茶。
“怎么说?”云初拿起苏子墨刚刚送来的册子,随手翻了翻。
“怎么说呢?”苏子墨笑了笑,“要说的话,就是不那么爱财了吧。”
云初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前些日子宫里送来的各种赏赐:“那你的意思是,要收下?”
“我只是说,先生变了。”苏子墨挑了普洱。
云初看了他一眼,蹭下藤椅看着他沏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先生我自然是有更大的鱼要钓。”
苏子墨将茶地给她:“金银财宝不爱,先生要入仕?”
云初还没品下这口茶,前面一声低笑已经传了过来,踏云靴银丝绣线,墨兰色的长袍滚着偏偏翠竹,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个香囊,再往上看去,和三年前也并无太大不同,手上的折扇依旧是打着这样的拍子,脸上的笑依旧是勾着谐谑的嘴角,笑不进眼底。
“喏,阿初,好些日子不见了。”东方澈收起折扇,笑意更浓。
云初捧着茶杯,显然没有招待他的意思:“东方公子有事?”
“阿初这么聪明,不如猜猜是什么事?”东方澈说着,惯有的折扇去挑她的下巴,云初捧在嘴边的茶杯斜了一下,东方澈轻笑一声,已经不知何时收了折扇,只见一串茶珠坠落在地,“还在记恨我?”
“没事了么?”云初放下茶杯,正要喊苏子墨送客,东方澈指尖按上了她冰冷的唇瓣:“你虽恨我两年前上潭城弃你不顾,我却不恨你渡江之时,将我弃在大营不顾。”
“所以呢?”云初垂了垂眼,“你是想说,我们扯平了?”
东方澈笑了笑:“何止,本公子还要谢你。”
云初向他身后瞧了几眼,也没看见有几箱财宝,一点谢的诚意也没有。
东方澈自然是看的明白她的意思,折扇轻敲她脑门:“太子行事果断,有时过于果断,反倒是欲速则不达。本公子谢你送六殿下回来。”
云初向后退了一步:“哪里哪里,要是东方家出手,六殿下自然可以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一点痕迹,是我要谢过东方家还认得出谁才是主子。”
东方澈笑容瞬时一冷:“阿初说的极是。身为臣子,自然是替皇上分忧。”云初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小暖炉递给苏子墨,苏子墨接过暖炉,看了二人一眼向后院添换热水。
秋风微寒,一场秋雨打落了庭中梧桐树叶,东方澈看了眼这院中景色,确定没人,才近了一步,贴在云初耳边道:“百官朝贺,少了花都知州,委实说不过去。”
“再怎么说不过去,都也说过去三年了。”云初不动声色,三年前花都任书,没想到他还为她留着。
东方澈收了折扇,眸中是少有的认真,沉声道:“阿初,本公子说过的话,还一直算数。当年的事情,我料定若无奕绝对不可能丢下你才……”
“东方公子这次来,要只是叙旧的?”云初截断了他的解释。
东方澈一笑,后退了一步,二人拉开了些距离:“你说的对。我确实不是来与你叙旧的。今日你护六殿下回京,就算再怎么想撇清关系,也撇不干净了。不用多久,不只是王家与皇后,就算是老六朝中望风而动的几位大臣……阿初,这已经不是你想抽身就能全身而退的局面了,聪明如你,自然是十分清楚明白。”
“所以呢?”云初眸中没有一丝慌乱波动。
“所以?”东方澈笑了笑,“我还是那句话,当日的许诺依旧算数。”不远处,苏子墨拨开翠绿色的珠帘走了进来,东方澈合了折扇,点头打了个招呼,苏子墨将暖炉放在旁边窗台上,侧过身先一步送他出去。

云初看着他的墨蓝色的背影穿过翡翠珠帘,暖炉朦朦的雾气绕的他越来越迷离,越来越遥远。
她还记得两年前大营内,烛火熠熠,亦如他眸中深深浅浅的笑,如一丝火光,差一点就可以燎原,烛光下,他弯弯的眉眼勾出难以名状的笃信,他说:“若你挂帅,我必保你所愿。若你为官,我定护你所念。”
那曾是她听过的,最温暖蛊惑的言语。
亦如他所做的事情,一场大水,护她所愿,只不过是以她为饵。
上潭城的大水太凶猛,熄灭了那星星点点,险些燎原的火光。
不知怎的,眼睛突然干涩的紧,云初微微仰起头,避开朦胧的烟丝。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了说给你听。”他并没有回头,折扇敲打在掌心,云初知道,这是他拿捏心事的动作,亦如她垂目,总是有着盘算计量。听不到她答话,手上的折扇顿了段,转而轻笑一声,“今日礼部名单上,有夜帝送来的贺礼,大概明日晚宴,他便要抵京了吧。”
云初垂了垂眼帘,清声回道:“不知明日设宴,可有知州席位。”
东方澈笑了笑:“这就是有意思的事了,若是贺礼送的贴心……”话音渐渐被笑声隐了去,他伸手拨弄珠帘,翠玉相击的声音甚是清冷,伴着他与苏子墨的三两句的谈笑,走出了书斋。

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天边早已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云初看着被他拨乱的翠玉珠帘,直到清冷悦耳的声音渐渐归于平静,她才缓缓向窗台的暖炉走去,一阵秋风卷了落叶打旋落下,刚刚安静下来的珠帘顿时响声大作,点点声响击打在心,她突然拨开珠帘,向前面的书斋跑去。
“先生?”苏子墨刚刚送走东方澈,正好对上匆忙跑出来的云初,从未见过她如此急迫,不由得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备马。”云初见他回来,赶忙按住他的手,“备最快的马,你去把这张方子上写的药材全都买回来,有多少就买多少。买齐了就送到护国寺去。”
苏子墨接过那张写的极其狂草的宣纸,显然是在账簿上刚刚扯下的,他点了点头,也没问再多问什么:“护国寺离帝京较远,先生出门记得多加件衣衫。”

玄武大街东方别院。池塘里的鱼儿还游的正欢,东方澈还没换下衣衫,阿影就已经到了府里:“公子,云初出城了。”
东方澈换下常服:“派人跟着。”侍婢将官服细心打理好,一件件给他穿上,“她备什么礼,就给太子准备什么样的贺礼,记得一定比花都知州早一步进献。”
阿影犹豫片刻,领命道:“是。”


护国寺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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