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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哥罩你-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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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诚忻本可以不用下车,吩咐一声就行。但看到那牛县令是个上了年纪老人家,刚才一顿紧跑颇有此狼狈,心里过意不去,便走下车来。
  “牛县令不必多礼,请起请起。”
  牛县令心里发虚,一时不敢动弹,说道:“下官听说上差在大雁岗路遇强人滋扰,心中甚是惶恐。是以带着县内衙役前来相助,不想大人倾刻之间即已脱险,实是虎威难犯,让人敬佩。做为本县县令治民无方,下官难辞其咎,请大人降罪。”
  徐诚忻抬头看看他后面所带的一众衙役,不禁失笑。这十来个打杂一般的伙计能顶什么用,看来这碧虹县是真没什么家当的。但是刚刚遇上的强盗一来就是上百号人,要是他们来县里做案,靠这点人能行嘛!
  心里虽然有疑问,但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那牛县令还跪在地上担心呢。便道:“牛县令不必自责,这事说起来有些蹊跷,也不能全怪你。你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上路吧。”
  牛县令这才惊觉,光忙着请罪,倒把上差给耽搁了。忙不迭地起身道:“是是是,下官糊涂了。驿馆之内早已备好了酒菜为大人压惊,待下官为您开道。”
  一行人在牛县令亲自由引道,浩浩荡荡来到驿馆安顿下来。徐诚忻本不喜官场应酬,但牛县令心中有愧,服务得非常周到。待他们清洗完毕,便在县城最好的一家酒楼开席,为钦差接风洗尘。
  徐诚忻推辞不过,就穿上便服带着刘武范斫便去赴宴了,作陪的除了牛县令还有本县的几位主要官员。
  酒席上牛县令的话是中规中矩的,倒是那位姓马的县丞挺会说的,奉承话一套一套的听着颇为顺耳。聊了几句套话,话题自然而然转到那伙强盗和刺客身上。
  “老牛啊,”徐诚忻的称呼让他受宠若惊,“你在这里已经当了多久的县令了,对这里的情况有多了解?”
  “禀大人,下官任县令虽不足三年,但在此之前一直是本县小吏。典吏、驿丞、主薄等职都曾有任,因此对本县风土人情、乡民里郭还算了解。”
  “哦,那不错。”徐诚忻问道:“你这里的治安怎么样,象今天这样的剪径毛贼平时多吗?”
  “从来没有。”牛县令斩钉截铁地说:“听大人说强人势众,足有上百余人,那是听都不曾听说过的。本县辖内最大的一起劫案也不过三、五人,后经黄县尉稽查也已经破案。今天这事,下官也觉得想不通,真搞不懂这伙强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这里附近的县呢,可有强人出没?”刘武提醒道。
  黄县尉心中一动,道:“小人曾闻离此三百余里的东山、西山常有盗匪出没。但这伙人经官兵围剿已经老实了好一段时间,如今久居深山,以打猎为主,只是偶尔出来劫个商户而已。”
  “三百余里,又久居深山……”徐诚忻沉吟道:“那强盗头子说赶了好多路过来,这点倒是符合。只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经过这里,而且认定我们带着五十万两银子。这必定是有人给了他们消息,而且这消息又是假的,看来他们也是被利用了。”
  牛县令他们听了不甚明白,也不敢多话。徐诚忻看看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便将这事放下不再提起,免得节外生枝。
  既然是替皇帝巡视江南,总要问些政务,以督促地方勤政为民。
  县令的考核都有标准,神宗时期定下的“四最”一直通用。分别是:生齿之最、劝课之最、治事之最、养葬之最。讲的就是民籍增益、进丁入老;农桑垦殖、水利兴修;狱讼无冤、催科不扰;赈恤贫穷、屏除奸盗等等。这些事如果认真做起来,那是一年到头忙得很。哪象电视里演的县太爷那样,一天到晚晃晃悠悠没事干一般。
  徐诚忻也是随便问了几句应付一下,那牛县令却当真了,一条一条开始汇报起来。从民生说到税赋到河工到治安,讲了一大筐子话。这些具体的东西徐诚忻又不是太懂,听了一会儿大感无聊,便借口小解出来透透气。
  刚走到芧厕门口,听得里面有两人在聊天。
  “和掌柜,这回来的是哪路大员,牛县令竟舍得到本店来摆酒?”
  “听说是京城来的大官,摆个酒还是小事,头疼的还是送个什么礼。这等人物东西差了还能看上眼?看样子牛县令又要过一阵苦日子了。”和掌柜唏嘘不已。
  “也是,就上次那个什么州府监当官来了一趟,害得牛县令吃了三个月的白菜豆腐。和掌柜,这次酒菜的钱他可付清了?”
  和掌柜斥道:“一桌酒菜而已,我能跟他计较这些?干好你的活吧,别让县太爷丢脸就是啦,知道不!”
  “行行行,那您蹲着,我先去干活啦。”
  门一推,迎头碰到徐诚忻,微微一怔即笑了笑抬步要走。徐诚忻忙叫住:“这位兄弟等等,向你打听个事。”
  那伙计见他衣着不敢造次,只得说:“客官有事请说吧。”
  “你们的父母官牛县令家里很穷吗?”
  伙计犹豫了一下,道:“反正没什么余钱,客官打听这些做什么?”
  “噢,也就是闲着白打听打听。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与掌柜说起他,觉得挺奇怪的,堂堂县令难道还会付不起酒水钱?”
  伙计有些尴尬地说:“倒也并不是我们担心他赊账,只是牛县令用度一向比较紧,所以随口问问。”又道:“客官在是没其它事,小的就先走了,厨房里还有活儿等着呢。”
  “行,那你去忙吧。”
  那伙计赶紧转身走了,徐诚忻也听出来了,看来这牛县令还真是个少有的清官。别的不说,当了三年县太爷,竟可以白菜豆腐度日,说明是个不贪的官。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是不是贪官只要跟百姓聊上几句就一清二楚了。这样的官绝不能让他吃亏,打定注意徐诚忻又回到席间。
  牛县令见他回来,又想开始汇报。徐诚忻忙摆手叫停,说:“牛县令的政绩不错,我大致也了解了些。这样吧,你回头将它们一件件写下来,差人送到驿馆。等我回到京城启奏圣上,本官再推荐一番,必能得上圣上的重用,你看怎么样?”
  牛县令愣了愣,觉得这话太不可信了,但不敢表露出来,忙连声称谢。他嘴里谢着,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位徐大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一会儿我送奏表过去还能空着手不成?这分明是在索贿嘛。
  第142章 淮东真相 '本章字数:333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30 07:00:00。0'
  回到驿馆后,徐诚忻闲着无聊与刘武在房间里吹牛聊天。范斫是个死脑筋,只将周围的情形观察一番便回到房里不知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牛县令果然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布包的大盒子。徐诚忻一见乐了,笑道:“牛县令政绩颇丰啊,这么大一摞,我看上半天都看不完哪!”
  牛县令略显尴尬地笑笑,道:“大人见笑了,下官的那些微末小功不敢劳动圣上费神,思之再三还是算了吧。这是下官家藏的一件瓷器想赠予大人,不是什么古物,只图个新鲜。大人在本县多受惊扰,下县深感不安,献上此物权表谢罪。”
  这牛县令也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思前想后总算记起家里还有这么一件东西。这瓷器原出自县里的一位名家之手,牛县令曾经帮过他的忙,为表感谢送来了这个物件。
  他也知道这东西有些寒酸,所以他就没打算让徐诚忻为自己请功,只希望顺顺利利把这尊菩萨请走就万事大吉了。
  徐诚忻眉头微微一皱,问道:“牛县令,你一年的俸禄是多少?”
  “下官一年得一百五十余贯钱。”一贯就是一两银子,合成人民币也就是年薪六万左右。这是所有的收入,并不象现代那样有各种补贴、福利。一百五十两银子要养活一家子,还要对付各种应酬、生老病死、人情交来,要是不贪点的话日子确实过得有点紧。
  “那你这瓶子值多少钱?”
  “这个,大约值银三十余两。”
  “那可是你将近三个月的俸禄钱啦,你这礼送得不轻啊!”
  牛县令心中一惊,暗暗叹息:这礼果然是太寒酸了。罢了罢了,反正三年任期快满,我也已经这是一把年纪,大不了致仕还乡。便道:“大人明鉴,这物件虽是粗鄙却是下官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若大人看不上眼,下官收回便是,请恕唐突之罪。”
  他一硬气,徐诚忻反而又笑了,说道:“别,跟你开个玩笑嘛,你的礼物我还是挺喜欢的。刘武,把它收起来。”又道:“老牛啊,你看我到你这儿来你又是请我吃饭又是送东西,化了你不少钱吧?”
  牛县令有些摸不清他的门路,讪笑道:“大人言重了,此许小礼不值一提,聊表心意罢了。”
  徐诚忻有心还他个人情,但送他银子是肯定不会接受的。最后看到那件瓷器,想到这宋瓷在后世可是个值钱的玩意,随便拿出一件都是天价。现在身在宋朝,这玩意到处都是,既然如此,不如问他买些,也好乘机送他些银子。
  “老牛,你送的东西我很喜欢。另外我还有一些亲戚朋友,也想送他们一些,所以想跟你定制一批,你看成不成?”
  牛县令暗暗叫苦,问道:“不知大人要多少件?”
  “无所谓,先弄它二十个左右吧。”又对刘武说:“取一千两银子来。”
  牛县令忙道:“大人喜欢只管拿去,万不可化银子。”
  徐诚忻笑道:“你这话说得不实在了,一个瓶子三十两,二十个瓷器那要多少钱?你一年的俸禄全搭上都不够,难道你想挪用官银不成?”
  “这……下官决不敢动用官银。”
  “那就是了,拿着银票,这是十三府通兑的。对了,一千两够不够?”
  牛县令有些不知所措,回道:“太多了太多了。”
  “剩下的就当做是给你的佣金,到时麻烦你找人帮我送到杭州府章大人处。”
  牛县令看着银票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徐诚忻将银票往桌上一放,道:“老牛你先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为官清廉我已有所耳闻,吃三个月的白菜豆腐不好受吧?”
  牛县令听了浑身一震,胡须微微颤抖,想起每每被上官欺压真是有苦说不出。勉强回道:“为朝廷办事,为百姓谋福,下官食之如甘饴。”
  “好一个食如甘饴。”徐诚忻赞道:“我们这个国家就需要象你这样的官,清廉勤政、一心为民。你放心,朝廷是不会亏待你的,等我回京自然会向圣上举荐。”
  牛县令终于相信他并是象以往的那些贪官,一时心中激动万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大人体恤下官,令人感佩,下官,下官……”
  徐诚忻忙把他拉起来,叹道:“这些年来牛大人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本官受圣上委托巡视江南,你有什么话尽可对我讲,定能还你一个公道。”
  牛县令起身坐下略一沉吟,道:“下官此任将满,本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混日子,届时告老还乡,至少还落得个清白。如今大人既然问起,若再不直言相告便是有负圣恩了。要说委屈,下官倒谈不上,只是委屈了本县的百姓,我们县衙对他们亏欠甚多啊。”
  “先说这赋税吧,大宋律定坐商十收一,行商十收二,盐铁茶之物十收三,但我县的税收却翻了一番。除此外,各路榷关费用更是高得离谱,要不是本县是官道必经之路,碧虹县早就荒凉了。再说那些农桑渔、织户,除每年上交朝廷定下的税银,还增加了各项杂费、劳役六、七种之多。”
  “怎么回事,这是谁定的?”
  “自然是扬州府下的文书,原因嘛不是北方战事紧张就是西面番乱,再就是某地旱涝虫灾,为解朝廷燃眉之急。但这燃眉之急已经解了快二年了,从未间断过,下官曾问起,只讨得一顿训斥。”
  “这是一项,再就是朝廷下拨的各款项从没到过本县。去年朝廷拨了十万两修河工款,下官往扬州度支衙门跑了十几趟,一两银子都没讨到。那河道雨天成涝,旱天尘土满天,不修不成啊。最后只得带着十数名衙役,在农闲时又请百姓帮忙,断断续续化了半年时间才完工。还有今年修官道的钱,垦荒劝农的款项,这些都是大项,户部每年下拨的固定小款就不一一细说了。”
  “妈的,这群强盗!”徐诚忻越听越火,破口大骂。
  刘武也忍不住了,问道:“这些钱呢,难道都在扬州府里?”
  “这个……下官确实不知。”牛县令讳莫如深。
  “你可曾将这些情况上奏朝廷?”
  “早年写过一本,但不知为何落入知府大人手里,不敢再奏了。”牛县令叹道:“下官老矣,每日战战兢兢,倒不是担心这顶乌纱,只想在任期好好为乡亲们谋些好处。再则,并非老朽自负,做碧虹县令不易啊,也不知下任县令能否体恤百姓。”
  “他们敢如此胆大妄为背后必然有靠山,小打小闹是扳不倒的。”徐诚忻问道:“牛县令可曾收集到什么证据?”
  牛县令道:“证据不好找啊,下官化了半将近一年时间,记下的那些帐也是断断续续的并不完整。因为这些额外的税收钱款并不经县衙帐目,是被他们直接取走的,所以具体收了多少银子只有他们知道。下官虽是本县县令,许多要紧处的小吏却是他们安排的,没有知府大人的首肯我也没权利验帐。”
  “荒唐,太荒唐了!”刘武有些无语了,“干活归你们,收钱归他们,尼马,这是什么规矩!”
  “除了钱,他们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徐诚忻冷笑道:“行,只要他们贪就没有抓不住的辫子,今天牛县令给我们提了个醒,我就要去好好查查。”
  牛县令问道:“大人打算怎么查?”
  徐诚忻霸气地一拍桌子,道:“彻底地查,碧虹小县他们都要刮下一层皮,那些江南繁华之地岂会干净?府库、帐目、官员都要查,让他们把吞下去的银子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大人,”牛县令忙道:“他们的库房、帐目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因为三司使每年都会将帐目收上去清查,再派使吏检查库银,岂会有差错。若想查出真相只有找到他们的内帐或者脏银,只是要找到这些并不容易。多年的经营,他们早就形成了一套章法,上下官吏打成一气,围成了一道严丝合缝的城墙,很难找到破绽。”
  “对对对,”徐诚忻刚才是气昏了头,听他一说马上醒悟过来,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从哪里撕开口子比较容易些?”
  牛县令道:“依下官拙见,此事最关键的人物应是邹靖。邹靖乃是淮南东路转运使,掌一路财赋、又兼管监察官司吏之事。下面的官想要贪如果没有他的点头是绝难办到的,如果不出意外,此人才是贪腐的主使,帐目也自然在他的手中。路转运使可是个从四品的官,大人此行颇为不易啊!”
  “管他几品,只要他敢伸手,老子就剁了它。”徐诚忻想到那把“天子剑”,底气十足。
  徐诚忻行伍出身,讲话比较毛糙,不过牛县令听来却十分解气。随后,三人又商量了一阵,直到将近三更,牛县令才起身告辞。
  “老牛,别忘了带上银票。”徐诚忻提醒。
  牛县令略一犹豫,终于接了过来,“下官一定将此事办妥。”
  “对了,”徐诚忻突然想起一事,脸上露出狭促的笑容,“能不能在瓷器上写些字上去?”
  “自然可以,请大人赐雅词,下官命他照办就是了。”
  徐诚忻立即取出笔墨,刷刷刷,几行大字一气呵成,递给他说:“务必每件瓷器上面都要有一行字,完成后派人送到杭州章大人府上。如果银子还有剩下也不必还我,只当是你的佣金。”见他想要推辞,打断道:“就算你愿意吃白菜豆腐,但你家的妻儿老小总不能太亏欠了。这不是公款,你放心收下便是,快回去吧。”
  牛县令只得满怀感激的点头答应了,再接过纸条一看,满脸哭笑不得,不由问道:“大人,这黄福鑫是何人?”
  第143章 醉杨州 '本章字数:3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31 07:00:00。0'
  从碧虹到扬州城只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一路上徐诚忻每天考虑着如何拿下那帮贪官。刘武和范斫却是每天提心吊胆,担心又会有刺客来来行凶,这一路的风景全没心思去欣赏。
  扬州城外三里官亭,聚集着一大帮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当地官员和士绅。他们个个翘首而望,等待着钦差大人的到来。远远看见一行人马缓缓逼近,便有人喊道:“来了来了!”
  顿时,早就准备好的乐队开始吹打起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徐诚忻也一改往日作风,各种牌子、仪仗一样不少,前面敲锣开道,一付十足的钦差大人派头。队伍行到官亭附近,徐诚忻才缓缓地迈下马车,场面立即安静下来,他面带笑容对着众人微微一拱手。又暗暗地问刘武:“你看我这派头怎么样?”
  刘武瞄了他一眼,低声道:“下巴再抬高一点,眼睛再眯一点,动作再慢着点,应该就差不多了。”
  “靠,差这么多,我尽量吧。”
  刘武刚想笑,那帮官员已经一拥而上,纷纷抱拳行礼。路转动使邹靖一马当先,恭恭敬敬施了礼,微笑着说:“钦差大人一路辛劳,下官邹靖,同扬州知府焦付、通判李青峰及三司同僚恭迎大驾。”
  徐诚忻不慌不忙地看了他一眼,见这位邹靖大人年约五旬、身高五尺有余、面白肉嫩,再加上一身精致合体的官服,真是仪表堂堂。地方大员不象京官,在京里当官上个厕所都可能碰到大官贵胄,走路说话都不敢太过放肆。这位是地方上的土皇帝,昂首挺胸、目光从容,那份风度瞧着着实不凡。
  再看看后面那几位,焦付、李青峰也是一派福相,处处表露出养尊处优的贵族气度。再后面的一干官员就有些相形见拙了,虽说也是衣着出众,但全无那种泰然处之的从容,面对上官自然是尽可能的卑言屈膝极尽谄媚。
  徐诚忻的品秩并不算高,但他现在是代天子出行的钦差。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当今国舅,那可是皇亲国戚,光这层身份就足以让他们心旌摇荡了。
  几人相互寒喧几句后,再让那些官吏拍了一阵马屁,邹靖才上前一步说道:“钦差大人一路劳顿,我等已经在‘紫竹园’设下酒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请大人换乘官轿前往,也好让场州同僚聊表敬意。”
  徐诚忻笑得颇为开心,道:“‘紫竹园’,听这名字就不错,久闻扬州乃是繁华富庶之地,这次本官倒要好好见识见识。那就有劳各位大人了,请。”
  徐诚忻回头对刘武吩咐几句,那边早有人上来接洽,将刘武所带人马送向钦差行辕安顿下来。徐诚忻则在众官员的陪同下上了官轿,随行的官员、当地名流士绅紧随其后。光官轿就是十多顶,再加上轻车肥马、衙役民夫,几百人的队伍一路敲锣打鼓浩浩荡荡直奔“紫竹园”而去。
  这紫竹园倒不是扬州城里最奢华的酒店,不过是因为酒店内布置清新雅致、别具一格,所以颇受文人雅士、附庸风雅之辈的推崇。
  一脚踏进园内,迎面就是一片修长青翠竹林,这片竹林天天有人侍弄,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竟找不到一片枯黄。地上一方细土、栽上适季花草,展眼望去却见翠竹摇曳、静雅幽闭,令人神情一松,胸中再无浊气。
  一行人随着一条卵石曲径缓步向里,雪白婉娗的女墙在竹林里起伏不定。九曲回廊绕树穿草,花香鸟语,耳边不时传来飘忽的古曲琴声,竟无半点寒冬的萧煞之气。
  经过三重门,转过几道假山清池,迎面又是一片紫竹。穿过竹林,眼着豁然开朗,但见前面是一处好大的庭院。院中一亭,亭子顺着流水紫竹逶迤延续,翠竹纱纱、流水叮咚,真是亭在林中、林在水处,如仙境一般,看之便让人心旷神怡。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应该是此情此景的最佳写照了。
  亭子很大,里面摆着三张桌子,众人入内分宾主坐下。邹靖轻轻一拍手,立时便有一队素衣女子端着瓜果菜蔬翩然而至。这些女子倒不是什么绝色,但个个眼似秋水、唇含软语,走起路来更如弱柳扶风,腰肢轻摆,浑身上下都溢满了散淡温婉。
  徐诚忻背靠清池修竹、耳闻鸟语、鼻嗅花香,再看着一行如此养眼的翩跹妹子,先已经醉了。
  邹靖打量了他一眼,面上微微一笑,焦付李青峰也是相对婉尔。
  大家一起举起酒杯道:“徐大人乃当世豪杰,酒量必然不俗。下官等有幸得见真是三生有幸,请满饮此杯,请请请。”
  徐诚忻大乐,笑道:“诸位大人客气了,本官虽凑巧立了点微末功劳,与诸位比起来却是惭愧得紧啊。这次代天子南下本应轻车简从、体恤地方,如此叨扰实是有些惶恐。不过,大家这么隆重,我再不领情就显得不近人情了,客气话就不说了,都在酒里,请!”
  一杯酒下肚,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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