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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顺宗-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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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此事之后真有推手,那必然是动摇国本的大阴谋,所以一定要彻查到底。”
李纯点头,想到连同自己在内的五人之中,唯有陆贽德望最高,最不能徇私枉法,用他主持大事也最服人心,于是道:
“既然如此,寡人提议就请陆相分派,此事涉及寡人,寡人绝不牵涉其中,也静听陆相公号令。”
其他三相道:
“静听陆相公分派。”
陆贽起身,向李纯行了一礼,道:
“兹事体大,老臣也就不再推脱,只是此事还需要我等群策群力,不能指望陆某一人。”
三人道:
“那是自然。”
陆贽道:
“既然如此,陆某就不客气了。陆某想,金吾卫和京兆那边的事情倒是好办,派谁去查此案却很是棘手。陆某思来想去,此人必须满足四个条件,其一,公忠体国,这么大的事情,只能交给这样的人办;其二,善于推理问案,这个是必须的;其三,行事低调,绝不能弄得满城风雨;第四,必须有一定品级,不然会遇到太多掣肘。不知各位相公可有合适人选?”
说是问大家,几人目光却一致投向了裴土自。裴土自知道自己善于品鉴人物的名声在外,也不推脱,道:
“本来裴度、李绛、柳公绰、韩泰有一人在皆可。眼下朝廷里却只有一个人合适:御史中丞吕元膺。”
话音刚落,几人就抚掌赞同,都道:
“果然是他最为合适,有他出马,此事必然能查个清楚。”
原来吕元膺此人最是谨守法度,又足智多谋。吕元膺字景夫,郓州东平县人,现年六十一岁。他年轻时姿秀仪美,才华出众。去京师拜见前宰相齐映,齐映十分惊奇:“我无缘认识娄、郝,看言谈举止,娄、郝也不过如此! ”建中初年,被选为贤良,任安邑尉,长春宫判官。平定李怀光作乱之后,德宗下诏,令河北节度史王栖曜留吕元膺辅佐。不久,任殿中侍御史、右司员外郎。后出任蕲州刺史。在蕲州时,一囚犯对他说:“明 天就是年了,家有父母,不能团聚,深感悔恨。”说罢痛哭不止。吕元膺很同情,便把所有囚犯的刑具去掉,放他们回去过年,并指定回来日期。狱吏认为不可,元膺说: “我相信他们,他们怎能失信于我? ”结果众囚犯如期返回。不法之徒深感愧疚,从此不在蕲州作案。
镇守岳阳时,一日,吕元膺出门游览。走到江边,只见路边停有一辆灵车,跟随着五个带孝的汉子。吕元膺一瞧心中生疑,他想:“看他们的葬礼似有不妥:说远葬,过分排场了;说近葬,又未免太俭省了。”便上前询问,又故意让这五个孝子先过江,见这几个孝子扛棺材甚是吃力,便料定其中必有奸诈,就让手下装作上前帮忙,待孝子们踏上跳板后将跳板抽开,弄翻了棺材,棺材果然淌出来一地兵器。将这几个假孝子拿下后,经审讯,原来这帮假孝子是强盗,打算过江抢劫一批货物,假装送葬,以免摆渡艄公怀疑。这时,他们还供出:几十名同伙已约好在对岸集合,待兵器到手便行动。吕元膺即令发兵,悄悄过江,将那帮盗贼一网打尽(看过《大宋提刑官》的朋友一定觉得眼熟吧)。
如此的精干人物,李纯和宰相们自然十二分赞同了。当时决定由陆贽去约见吕元膺,将事情原委告之于他。
几人正在殿中商议的时候。后殿走廊上悄悄走过来一个宫女,似乎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将耳朵贴在窗户上听了片刻。旋即大惊,匆匆离去。跑出去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倒了正出恭回来的吐突承璀,把吐突承璀的新衣服撕破了。气的吐突承璀大叫:
“你是哪个院里的?这是个什么事情!”
其实他如何不知道这宫女是哪个院内的?只是惹不起罢了。这宫女一溜烟穿门过院,一直跑到太子起居的宫里,跪倒在正在听伶人歌唱的太子妃郭氏面前,道:
“太子妃殿下,大事不好了!”
惊得太子妃睁开了自己的美目,问道:
“怎么,太子出什么事情了?”
宫女颤声道:
“回殿下,太子好好的。”
郭氏放下心来,又问道:
“那又是出了什么事情?”
宫女却不肯说。连问了几次都是这样,郭氏恼怒,只得下令左右退下,喝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你这般慌张,丢了本宫的脸。若不看你是汾阳郡王府带来的人,早把你推出去打杀了。吩咐你去找太子告诉太子今日公主进攻,正事没有办成,却弄出这幺蛾子来。说吧,到底什么事情,若是没什么道理,就休怪本宫责罚你。”
宫女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颤抖着说道:
“殿下,奴婢刚刚,刚刚经过麟德殿,无意中听到太子和宰相们在议事。奴婢无心听了几句,只听到他们提到了皇上。”
说罢,把自己听到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只惊得郭氏嘴巴越张越大,手里的玉碗也跌到了地上,羹汤泼了一地。听完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问了一句:
“你进去出来,可遇到过谁,说给其他人听?”
宫女道:
“奴婢谁都没有讲,只是路上遇到了吐突承璀公公。”
郭氏点头道:
“你很谨慎,很好,很好。记住此事千万不可以说给别人听!”
宫女卑微地缩在地上,颤抖着道:
“殿下,奴婢一定把这事情烂在肚子里。就是死也不会说的。”
郭氏美目里闪过一道精光。却没有想到,一只耳朵正紧紧地贴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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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长缨在手 第六十六章 … ~暗流汹涌
升平公主今天本是兴致高昂地来到东宫看望女儿和女婿顺便回趟娘家的,不过没想到李纯今日是大事压心上,在麟德殿议完事后就来到了李诵临行前给他指定的办公地点延英殿,挨个接见各部尚书、侍郎,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只是派人前来问个好。而郭氏也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只有几个外孙外孙女依然无忧无虑,让升平公主不觉得受了冷落。
抽空子,升平公主对郭氏道:
“太子妃,可是有什么心事么?”
正在走神的郭氏一愣,忙道:
“母亲,没,没有。”
升平公主道:
“本宫也是经过风浪,识得大体的人,太子妃要是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对为娘的隐瞒,本宫还是能给太子妃出些个主意的。”
郭氏哪里敢讲?但是见升平公主问得紧,只好道:
“母亲,难道您在府里就没有耳闻吗?现在坊间可是流传着有毁太子清誉的流言呢,这太子的位置就如同坐在火上,被这流言烤着,每日里寝食不安,女儿是听了恼怒,看了心焦,却又帮不上什么忙,为此有些不知所措罢了。”
升平公主听了道:
“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皇帝去骊山的时候满长安的人都看见了,哪里是有事的样子?这些个小事情太子也忒在乎了些。你可得对太子说,皇上给他一个月的时间监国,自己躲到骊山的意思,可是放手让他历练的,他可得用心的处理国事,让皇上放心,可不能有什么差池。怎么能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呢?”
接着压低声音道:
“女儿,莫非太子真的做出了什么不伦之事吗?”
郭氏气得直跺脚,道:
“母亲,您瞎说什么呢。他要真敢做出这种事情,女儿能为他操这闲心吗?他连我都~~~哎呀,不说了。要说不伦,他和女儿可倒真是不伦呢。”
升平公主啐了一声道:
“可不要胡说。你可是先帝指定的太子妃,怎么能叫不伦呢?”
郭氏冷笑道:
“母亲,你们李家不伦的事情还少吗?不然那些宵小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做文章?”
正在边上玩耍的李和抬头问道:
“母妃,什么是不伦之事啊?”
被郭氏拍了一掌,叫他到一边玩去。升平公主老脸一红,骂道:
“都已经是太子妃了,还这么口无遮拦。算了,不说这个了。这事情本来也好办,反正现在一月之期也已经快到了,不如请皇帝提前返驾,这不就行了吗?”
郭氏猛地站起来,脱口而出道:
“哎呀,我的母亲,您净会说简单的。谁不知道父皇回来就简单了,可是父皇他也得能回来啊!”
接着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把把嘴巴掩住。升平公主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女儿的话里泄露了多大的天机,只是问道:
“怎么,皇帝他不肯回来?”
郭氏忙顺着升平公主的话道:
“可不是嘛,陆相公派人去请过了,父皇他就是不肯回来。”
升平公主问道:
“这是为什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的李和奶生奶气地说道:
“历练呗。”
一句话解了郭氏的围,喜得郭氏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眼李和。不过升平公主接下来的话倒是让郭氏心里猛地一跳:
“我说嘛,太子要是这么点风浪都经不住,皇帝能放心把江山交给他吗?太子要是实在不放心,本宫明日里就去骊山看皇帝去。正好天寒地冻的,本宫也想到庄子里过两天。”
郭氏在东宫努力劝阻升平公主打消去骊山的念头的时候,陆贽正在政事堂约见吕元膺,郯王李经和均王李纬正在华清宫门前吃闭门羹。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小杜的这一首脍炙人口的《过华清宫》还没有出世,本人现在也正被杜佑抱在怀里喂糖饴。而华清宫确实也已经失去了开天盛世时的光彩,五十余年下来,已经变得灰暗破败。温汤监虽然还在,可是奢华已经随流年雨打风吹去了。这是冬天里一个难得的好天气,祖咏“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的秀丽景色在明媚的阳光和清澈的蓝天下,显得那么真实生动,可是李经和李纬哥儿两个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种现实。
灰黛色的远山,光秃的树枝,还有脚下已经有残损的道路。
入宫倒是很顺利,可是要见到想见的人却是很难。现在主持华清宫大事的李忠言听说郯王和均王前来问安,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别人倒还好办,可是这两个是太子之下最 年长的亲王,嫡亲的皇子,实在不好打发。只好派人出去通知一声,说陛下正在泡汤,请两位王爷稍候片刻,问两位王爷所来有什么事情,好方便通传。两人自然不肯说,只是说好久不见父皇,特地前来探望。结果两位王爷坐了有大半个时辰,续了一回又一回茶,等得实在焦躁不安的时候,才看见李忠言笑呵呵地出来,两位王爷知道这是皇帝贴身之人,一点也不敢怠慢,连忙站起来道:
“见过李公公。好久不见,公公有劳了。”
李忠言笑容满面,道:
“两位殿下好,有劳两位殿下牵挂,老奴是有福之人哪。唉,坐下,坐下,陛下有话叫老奴带给两位殿下。”
李经李纬连忙坐下。只见李忠言正色说道:
“大家吩咐两位殿下,道现在正在清修,身体很好,叫两位殿下不要担忧,还请两位殿下回去后叫别的殿下也不要担忧。”
李经忙问道:
“李公公,怎么,父皇不见我们了?”
李忠言道:
“陛下说,如果两位殿下只是为了探望而来,就不需要见了。陛下的旨意里不是说了吗?不必探望。”
李纬道:
“我们有事情要面见父皇。”
李忠言笑着说道:
“陛下说了,你们要奏报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叫两位王爷不要太过担忧。”
这话说的,可也太神了。李经和李纬还想说什么,李忠言已经浮起了满脸的笑容,道:
“两位王爷,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回吧,老奴还要去伺候陛下呢。”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两位亲王只好闷闷不乐地起身告辞。李忠言舒畅地回去“复命”了。本想找苟胜吹嘘一下,苟胜却不在。刚回到房里坐了没有多久,又有侍卫进来禀报说:
“公公,两位王爷又回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李忠言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只得再出去。一见到李忠言,李纬就道:
“李公公,刚刚小王一时糊涂,倒是把一件事情给忘记了。既然见不到父皇,那么咱们见一下幼宁公主总可以吧?咱们这两个做哥哥的,可是好久没有见到幼宁这个妹妹了。”
本来笑容满面的李忠言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不过,过了三四忽李忠言就反应过来,说道:
“见幼宁公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的话陛下知道了未免会不乐。而且幼宁公主殿下今日去后山游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二位王爷要是见公主殿下只能在这儿等了。“
李纬道:
“无妨,无妨,本王想幼宁公主年纪幼小,必然不会玩多长时间的,还是等等吧。正巧这次上山带了些小玩意儿要送给她呢。”
说罢对李经使了个眼色。李经也连声附和。李忠言道:
“既然这样,不如东西就由老奴转送吧,二位王爷还有要事,不如请回。老奴定然会转交给公主殿下。老奴想二位王爷送的必然是好玩意儿,公主殿下见了必然喜欢的,说不定会去十六王宅拜会呢。”
李纬道:
“公公好意小王心领了,只是这玩意还是要当面交付的好的。公公请便,我二人自己在这里四处走走便是,相信很快就可以见到公主的。”
李忠言无奈,只得唯唯诺诺去了。回到后面苟胜已经在房内,就对苟胜道: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就把事情经过详细向苟胜说了一说。苟胜听了也道:
“咳!出去拉了泡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咱家就说,皇上不该把公主带走的不是?现在,事情来了,事情来了!李公公,您看这个事该怎么办呢?”
见苟胜也是拿不出主意来,这个时候,李忠言反而冷静了下来,对苟胜道:
“这样,苟公公,咱们不管他们在不在这儿,咱们还按照皇上在的时候的样子,该怎么来还怎么来。另外,再派人去长安送个信,向太子、陆相公他们讨个主意,咱们总不能让这两位爷守在这里,等天上掉下来个皇上或者掉下来个公主吧?苟公公,您意下如何?”
苟胜也别无他法,只好赞成。李忠言就急匆匆地去找人布置了。苟胜随即也急匆匆地出去了。
骊山上李经和李纬在这里坐等,而政事堂里,陆贽正在表情严肃地向吕元膺交代事情经过。吕元膺颔下一蓬花白胡子不停抖动,显然极为激动。陆贽讲完后,问道:
“吕大人,此事首尾经过就是如此。本相想说此事关乎大唐危急存亡也不为过。太子和几位相公思来想去,满朝文武,唯有你吕公能担得起这副担子,不知你可敢接受这重任?”
吕元膺哑然笑道:
“想不到老夫已经年过花甲,却遇上了这么一件棘手的事情,弄不好一世清明还真能毁于一旦呢。陆相公,吕元膺可是爱惜私名不顾大义的人吗?老夫想你陆相公既然找到了老夫,那自然是吃准了老夫必定会接下这担子。陆相公,对吗?”
陆贽道:
“人道吕景夫年老成精,果然一点也不假。”
吕元膺捋捋胡须,问道:
“既然老夫接下了这副担子,有几个问题就不得不问了。希望陆相公务必如实回答我,不然,老夫可不能保证此案能破。”
吕元膺问了几个问题后,说道:
“陆相公,请转告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事关社稷,吕某一定尽心去做。但是此案的关键还在于陛下可以平安归来。不然纵使此案告破,也不能激浊扬清。说句职分内的话,陆相公,当初您们就不该让陛下去啊!”
陆贽道:
“事已至此,本相也是追悔莫及,只能尽力补救。此事就全赖吕大人了。”
当天晚上,吕元膺就布袍缓带,带着两个随从走进了平康坊,这两个随从一个来自金吾卫,一个来自粮秣统计司。一个曾经的美男子虽然年华老去,但是出色的丰姿却越发引人注目,这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由美德和智慧累积而成的气质。好在出入平康坊的俊男极多,倒是没有多少人关心一个老头子。吕元膺也乐得没人注意,信步走进了一家极为热闹的酒肆。
“额就说嘛,皇上没事的。你们看,今日里郯王和均王去探视皇上,晚上不是高高兴兴回来了吗?”
刚进酒肆,吕元膺就被一个声音吸引住了,只见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正在一张桌旁唾沫横飞,但是马上就有人质疑道:
“金二哥,可是额听说两位王爷并没有见到皇上啊。”
胖子金二撇撇嘴,道:
“你知道什么?两位王爷没有见到皇上那是因为皇上正在静养,你可知道,两位王爷虽然没有见到皇上,却见到了幼宁公主,所以才回来的?幼宁公主知道嘛?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这次皇上去骊山谁都没有带,就带了公主。”
吕元膺闻言一愣,随即找了一张空的桌子坐下。接着下面就有人把他心里想的问了出来。一个粗豪的声音道:
“金二,你以前不过是个混市井的,现在哪里知道这么多消息?”
吕元膺心里想的正是这事。接受任务后,今天一个下午,吕元膺都在征调人手,调阅金吾卫和京兆地方的文档,郯王和均王从骊山回来的事情他还是到天黑才知道的,如何市井流传这么广了呢?正想听那叫金二的怎么回答,就见金二对问话的人招手道:
“你想知道不?来,额告诉你。”
等那人把耳朵凑过去,金二却恶作剧般地大声道:
“额不告诉你。”
引得人们哄堂大笑。金二站起身来,道:
“天色不早。额要回去了,让开,让开。”
说着,连钱也不把,就扬长而去了。金吾卫来的那人低声对吕元膺道:
“自从办了报纸,废了坊市界限,百姓爱听时事,这一类人就成了各个酒肆茶肆的宝贝,只要有这些人坐着,那生意都是好得不得了,所以各酒肆茶肆都是求着这一类人每天到点去坐着,把钱都怕人家不收,哪里会朝他要钱呢?”
吕元膺问道:
“那他这消息从何处而来呢?”
金吾卫那人答道:
“自从有了这一行营生,这些人便不事生产,每日里专门打听这些事情来谋生了。一天里要跑好几个场子哩。”
吕元膺闻言大蹙眉头,低声道:
“你去跟着他。我要问他。”
金吾卫的那人诺了一声,悄悄起身去了。吕元膺坐了一会,会账走人。又去了另外几家楼肆,果然随处可见这样的人。
十六王宅,李经和李纬自骊山回来后,并没有各回各家,兄弟俩去了李经府上。不久桂王李纶、和王李绮等几个成年皇子就来到了郯王府。要说这哥儿几个胆子也是大的,玄宗以后,诸王居于十六王宅,不准私相交通,已经成为朝廷定制。也是李诵开明,这四五年才逐渐放开了限制,但是这么多皇子聚到某人府上的,在宫外还真是没有出现过。自然这消息也迅速传到了东宫。
(密王前面已经被废了,一个大乌龙,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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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长缨在手 第六十七章 … ~九王会议
太子李纯现在是烦恼重重。作为帝国的储君,他没有想到自己遇事居然没有可以商量的人,真真正正成了“寡人”。
李纯成为太子之后,牢记君子不党的明训,吸取了以往太子因为形成利益集团往往死得很惨的教训,和以前广陵王府的旧人都保持了距离,也没有刻意地扶植亲近自己的势力。当皇子们公然举行集会的消息被报到他案头的时候,本来心情起伏就很大的李纯又激动了起来。今天里,事情已经够多的了。
李纯当然可以向宰相们请教,除了王皇后和他本人,宰相们就是知道全部事情的人,但是在潜意识里,李纯还是把宰相们当成是父皇的亲信臣子,不敢轻易就自己心里某些听起来不够仁厚的来请教他们,天知道父皇回来他们会不会告诉父皇。从延英殿结束公务去给王皇后请安后,李纯就回到了东宫,回到东宫不久,李纯就发现寝宫里似乎少了一个人。直到晚饭时用汤的时候,在一边服侍的太子妃郭氏才屏退宫女宦官告诉他,今天升平公主来过。接着轻描淡写地说道:
“小颦今日被本宫杖毙了。”
李纯做太子之后,一直以仁德待人,不敢对宫人太过苛刻,唯恐留下暴虐的恶名。他深知虽然自己是皇长子,又立下平定淮西的大功,但是废立真的就能在一夜之间发生。远的本朝初年的李承乾、李弘、李贤等太子不说,近的就有自己的父皇,建中年间立下大功,不也是几度险些被废掉吗?所以李纯猛然听得郭氏这么说,一口汤就全吐了出来,喷在了饭菜上。顾不得擦嘴,李纯忙问道:
“罪过,罪过。你刚刚说什么?把小颦杖毙了?为什么?”
郭氏淡然道:
“因为她偷了本宫的东西。”
李纯站起来,走来走去,怒喝道:
“寡人跟你说过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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