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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顺宗-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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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元济指着前面的一处村庄道:
“看到了吗?天无绝人之路,那里是秀水村。往东北再走四十里就是申州。村里百姓一百多户人家,无论男女都是刁民,粮食却很富足。前些天柳子野在这儿被村民打败,吃了点亏。只怕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本将军会出现在这里,我军正好趁着天色微明,杀将进去,饱餐一顿,掳掠些男女回去,将功折罪。”
一听说“男女”,“粮食”,本来萎靡的士兵身板顿时挺了起来,虽然天还很黑,但是一个个都能看到彼此脸上露出的淫荡暧昧笑容。吴元济见士气已经重新振作,道:
“儿郎们,拿出淮西男儿的劲头来,休要让村里女人们看扁了!”
一阵哄笑之后,吴元济手一挥,整理好队形的淮西败兵就缓缓前行,刚能看到村里 高屋上的飞檐,村里就“当当当当”地敲起了钟,吴元济暗骂了身晦气,刚要喊“冲”,一阵刺耳的笑声就在原野上传了过来,惊起了无数宿鸟。
“吴元济小儿,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严副帅神机妙算,爷爷可提弥珠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原来可提弥珠灭了吴元济断后的部下后,就不再追赶,提兵来了这里。 见吴元济果然如严秦所料,跑到了这里,心下不由得十分欢喜。自从斩杀文德昭后,他已经好久没阵斩过有力的大将了。当下也不再废话,策马前冲。士兵喊打喊杀地冲了上来。吴元济暗叫“苦也”,只得再次拨转马头,往荒野里逃命去了。自然有偏将率领本部兵马留下拦截,只可惜没有几下就被可提弥珠斩落马下。
望着消失在原野尽头的吴元济,可提弥珠暗叫可惜,诺大的军功全便宜韦武了。
不过韦武却是一点便宜也没有占到。重回武学后,韦武先是在近卫军效力,在凤翔带过一阵,后来就随李朔到了山南东道,被分派到严秦属下效力,任兵马使。按着严秦的吩咐,韦武在姚家村等到天色大亮,日上三竿也没有等到吴元济,直到严秦命人来传他,才留下三百人,自己带着本部主力去围蔡州了。
吴元济跑到哪里了呢?
天色大亮的时候,回到了熟悉地方的吴元济如鱼得水,没有选择走姚家村。他已经被严秦吓怕了,有人的地方就绕着走。所以没有回到申州,而是绕到了申州以北。再次停下歇息后,吴元济望着前面的山坡,久久不说话,亲信们偷偷看了看吴元济那张传说中的乌鸦嘴,没敢吱声,见吴元济一直没开口,才放下心来。现在拢共跑得只剩下三四十人,才笑出一支兵马来,哪里还能跑得了?
亲信们正想着,吴元济突然发出了“呵呵呵呵哦哦哦哦??????”的声音,亲信们吓了半死道:
“将军,您还能笑得出来吗?”
吴元济哭丧着脸道:
“本将军哪里是在笑了,你等且看看!”
山坡后面,一竿军旗慢慢升了上来。
第五卷 长缨在手 第十章(上) 过山车
(晚上同学结婚,要去吃酒,先更一部分,回来补上。)
根据上一章的情节发展,现在应当接上的是: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了吴元济他们的心头。
可是??????
事实上也是。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了吴元济他们的心头。如果是十字军,他们就会在祈祷上帝保佑,如果是倭寇,他们会抬头寻找天照大神,然后摸出一把刀来,勇敢地自我解剖。可是吴元济是吴元济,吴元济的士兵是流氓加土匪加??????的强悍无匹相信善无善报恶有恶报的淮西军,淮西军吴少诚大帅在贞元十七年应付韩全义的讨伐时说:
“老子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本来以为敌不过朝廷的十几道兵马,打算拉一向看不起的韩全义垫背,结果吴少诚大帅赢了。
淮西军之所以让人畏惧,就在于他们喜欢鱼死网破。比如吴元济往南突围时想的是打穆陵关,逃到西面想的是洗劫秀水村,倒是淮西军中的惯性思维使然。所以,吴元济他们抽出了腰刀。
如果那个时代有过山车的话,吴元济一定是历史上第一个用过山车来形容自己心情的人。当绝望从心底上升到脸上的时候,希望又从脸上回到了心里。
十月的早晨,暖洋洋的。
军旗从前面的山坡完全升了起来。一个骑兵的形象也完全出现在了山岗上。以淮西军中的辨别眼光,吴少诚们迅速认出了骑兵骑的是骡子。在此之前,他们也看到了旗帜上有一个大大的“侯”字。
来得是侯惟清的兵马!
如果那个时代有过山车,那么吴元济一定不是用他来形容自己命运的第一个人,因为起码还有一个人跟他同时。那人就是侯惟清。看过前面章节的各位书友都知道了,侯惟清早已经通过刘昌裔和朝廷搭上了线。而各位书友不知道的是,老雁已经安排吴少诚发病了。其实也不是老雁安排,是时间到了。英武张狂了二十几年的吴少诚,终于被时间击倒了。
这在淮西是个绝密的消息。不过侯惟清既然打算反正,不可能不找些同志,所以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是秘密。在奉吴少诚命令带五百人去驻防朗山出城前一天,侯惟清已经得到了消息。侯惟清很想反正,但是最大的苦恼在于自己的父母妻儿都被困在蔡州城里做人质。看到对面灰头土脸的一群人,侯惟清先是一愣,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淮西境内居然还能有打劫的,他妈的还能劫得到东西吗?等到吴元济带着哭腔问道:
“对面可是侯将军吗?”
侯惟清才反应过来对面的是吴元济。看着吴元济那熊样就知道他不是打了败仗九还是打了败仗。问明了情况后,侯惟清脑子转开了:不知道拿了吴少阳的儿子,吴少诚会不会拿自己的父母妻儿来换。
于是侯惟清就下令远地休整,拿出干粮和水来给吴元济他们。在派出探马打探申州消息的同时,悄悄派出自己的亲信去寻找官军。
第五卷 长缨在手 第十章 … ~过山车(下)(泣血求订阅!)
因为侯惟清的线是在刘昌裔那儿,随着刘昌裔回长安,又交到了崔群手里。崔群身为翰林学士,又跟随太子身旁,侯惟清当然非常乐意和帝国两代统治者的身边人打交道。但是吴少诚调他南下的命令太过匆匆,侯惟清无法向崔群传递消息,就领兵赶出了蔡州。现在机会来临,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昨夜吴元济出城之后,吴少阳就如往常一样在城楼守候。说是守候,其实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这更多的是父亲对儿子的一种期望。淮西军最拿手最骄傲的就是袭营。只不过吴少阳还不知道淮西军最近的两次袭营都没有得手。一次是规模太小,没当回事,一次是太远,消息没有传过来。
但是当劫营开始的时候,吴少阳的心还是莫名跳了一下。站在申州南门上,十里外的官军大营看得并不清楚,何况吴少阳的眼睛现在已经老花了呢?
半个时辰之后,接应的人马退了回来,报告说,中了官军埋伏,吴公子突围去了,生死不知。接应的部队从外围进攻,被官军死死挡住,前进不得,因为有被官军合围的趋势,所以只得退兵。
吴少阳的心咯噔一下,命令多派探马去搜寻,又多派人马去接应。自己却依然担忧地守在城头。官军取胜之后必定会趁势攻城,于是本已经入睡的申州城里,灯火又亮了起来。吴少阳只有一子一女,女婿董重质虽然强大,却究竟是外人,和自己始终不对付。这个儿子虽然能力比董重质差一点,到底还是自己的亲骨肉。
对于吴少诚的病情,吴少阳比吴元庆还要清楚。这么多年来,吴少诚对吴少阳极为宠信,收他为义弟,允许他自由出入自己的府第。吴少阳也为淮西出了二三十年死力,对淮西忠心耿耿,对外镇坏事做绝。直到他们都已经老去,下一辈都到了顶门立户的时候。
只是这个下一辈,没有上一辈的才干,也没有上一辈的气量啊。现在朝廷的诏书里,指明要拿他父子婿三人。吴少诚知道他们是代己受过,肯替他们担待,但是吴少诚现在的样子,万一病重不治了呢?吴元庆肯为自己这根本就不是亲的叔父出头吗?只怕到时朝廷只答应给他留一州之地,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父子婿三人给绑送洛阳的。
自己父子婿三人若能够合力,大概可以改变这个局面吧?吴元济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在军中风评一向好过吴元庆,有一个好的继承人那是大家判断你发展潜力的一个重要方面,所以现在吴少阳一直在祈祷,吴元济千万不要出事。不然,仅凭自己爷孙俩根本无法号召淮西全军。
如果那时候有过山车(又来了),吴少阳一定会说自己的心在谷底,而且动力严重不足。这种情绪一直到第一批溃兵回来,还没有改变。
等到第二批溃兵回来,吴少阳的表情猛的严肃了。这一批溃兵虽然回来较迟,却比前一批要稍微整齐些,也更狼狈些,看样子就知道是经过了恶战才脱身的。到得城下,守城军士喝令停下,一名骡将出列喊道:
“刺史大人,末将是南门副将柳子野,刚刚率部力战突围,请刺史大人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城。严秦的兵马就快到了!”
从城楼上望过去,三四里外火炬如长蛇一般扭动,果然是满万的队伍,气势就是壮观,不过现在吴少阳无心欣赏,扶着垛口问道:
“吴将军哪里去了?”
吴将军就是指吴元济。在军中言军事,是吴少诚也是吴少阳一贯的做派。早就知道吴少阳会问的柳子野答道:
“少将军命令末将率本部往北猛攻,审将军率部去猛攻南面,去试探官军南北面厚薄,好决定突围方向。末将一路向北,初时围堵极强,后来减弱,才终于杀了出来,却不见少将军跟在后面,想是往南路突围去了。”
这是设计好的回答,利用吴少阳关心则乱的心理扰乱吴少阳的心智,吴少阳果然心乱不止,连声音都低沉了。不过还是强撑精神问道:
“你不是前军将吗?被围时应当陷在严秦大营最里面,如何又成了往北突围的前锋将?”
柳子野答道:
“末将潜入严秦大营时,严秦帅帐外的卫兵逃得太快,末将当时觉得不对劲,果然还没有动手,严秦就合围了。因为见机的快,所以及时退出了营外,少将军也就命末将往北突围了。”
答的毫无破绽,吴少阳却沉吟了许久,眼见得远处的火蛇越来越近,甚至连官军的呼喊声都依稀听得到了,南门守将宋志呼唤道:
“刺史大人,是不是开门让他们先进来。”
城下柳子野也焦急地喊道:
“大人,大人!”
吴少阳点点头,吊桥终于开始吱吱呀呀地放下,柳子野松了一口气,率先骑马上了吊桥,眼看一百多人已经要过完了,不过城门还是没有打开,柳子野抬头道:
“大人!将军!”
却看到一张阴骘扭曲的脸。吴元济道:
“射!”
柳子野一阵惊愕,一百多残兵一阵惊愕,城上的士兵一阵惊愕,却依然惯性地放低弓箭,松开了弓弦。
当然也有人破口大骂的,却没有人来得及骂出来,也有人想挥舞兵器拨打的,却总是慢了一拍。一百多残兵谁都没有跑掉,柳子野更是被射得如同刺猬一样。刚刚露出小半边脸的弯弯的月牙又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宋志颤声道:
“将军,这是为何?”
吴少阳却不回答,许久,当官军的长蛇抵达城下时,吴少阳才冷冷说了一句:
“他们是官军的奸细!”
见宋志等人将信将疑,吴少阳又补充了一句:
“不然元济为何回不来?”
这一句解释显得苍白无力。事实上淮西尊卑明显,吴少阳根本不需要解释,但是他做事一向以吴少诚为标本,追求公正无私,这件事的处理,明显带有很强的泄愤色彩,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命令找个借口。
不过这个借口在士兵们听来,却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第五卷 长缨在手 第十一章 … ~炮灰 光棍
几百年后的韩世忠曾愤怒的说过:
“‘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这句话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李诵的穿越变得没有可能出现。但是其中蕴含的精神是每一个时代都必须的,那就是做事要合情合理。不管在什么环境里,这几个字都会以不同的形式得到要求。虽然事实上吴少阳的泄愤迁怒举动挽救了申州,但是申州对于吴少阳的信心已经在他下达命令的一瞬间动摇了。
所以吴少阳在意识到将士眼中的动摇的时候,又加了一句话道:
“诸位别忘了贞元十七年从韩全义那里缴获的信件。”
那一批信件是淮西大败官军的原动力。贞元十七年十月,吴少诚在溵水大败韩全义,当晚乘韩全义士气低落,乘夜袭营,大破韩全义,在韩全义帐中搜获了一批信件。吴少诚拿着那些信件对里面有很多不识字的人的淮西将领们说:
“这些信件,是在韩全义帐中搜到的。是朝中大佬写给韩全义的,信中说,等到平定了我淮西后,让韩全义把谁谁谁的妻妾,谁谁谁的女儿送到长安这些大佬府里,当侍妾。”
一句煽动的话都没有,但是淮西军将士确实情绪激动起来了,从此以后见了官军就像吃了春药,越发相信自己手中的刀剑。十几年过去了,依然如此,只要一想起这些信,淮西军上下就会翻腾起滔天战意。这一次也不例外,虽然最近已经有流言说那批信件是吴少诚伪造的――当然是统计司干的――淮西的士兵们依然把箭口对准了城下的官军。
“呀呀个呸的!”
吐了一口唾沫的可提弥珠灰头土脸地回到严秦面前。今天的第三次强攻又失败了。城墙上下,护城河两边,到处都是还在汩汩流血的尸体,还有没有熄灭的火箭,燃烧的云梯,攻城车。
乘着休息的档儿,教化参军又开始在城下喊话,当然回应他的照例又是一通冷箭。
韦武派人来报告,说没有截到吴元济,这不禁让严秦有些失望。想来吴元济身边不会剩下多少人,命令韦武留一部分兵马拦截,率大队来合围申州。
申州虽然顽固,但是昨夜的三千人一去,已经没有多少兵马了。淮西主力五万人已经集中到了溵水,在光州方向和薛平他们对抗的也只有不到五千兵,西线各栅垒大概有六千人,除了蔡州城里有数千兵,剩下的都集中在申州,再加上分到各栅垒的,申州城里原本只有五千多兵,现在一战去了三千,兵力如何能够?
所以一大早开始,越来越多的申州百姓被赶上了城头。他们的任务是站在淮西军前面,用滚石擂木阻止官军的进攻。当然淮西军附带的意思也是让申州百姓顺便消耗官军的武器储备,也为申州守军节省些口粮。这些意思当然没有讲出来,但是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都明白。他们的身份有一个专门的词语来形容,叫“炮灰”。
因此有许多家就在城内的士兵抑或军官愤怒了。本来军官和士兵的家属是不在征发上城之列的,但是当有一个士兵的老父亲在苦苦哀求依然被误赶上城,而且上城后恰巧遇上官军进攻,不愿死得不明不白的老头趁人不备,大喊一声就往下跑,被抓他上来的军官一剑刺了个透心凉后。申州守军的内乱就有了苗头了。
老头的临阵逃跑险些导致了这一段城墙防守的崩溃,因为跟着他跑的还有不少人,愤怒的守将在请示了吴少阳之后,将这些乱民的尸体高挂在内城门前,当然率先逃跑的老头挂在最显眼的地方,罪名是“奸细”。得知消息的士兵愤怒地找到抓他老子的军官,二话没说就宰了这家伙。这厮胆子也大,想到反正老爹已经死了,自己杀了军官还是要被上官杀,索性和他的把兄弟一共十个人,居然就打算夺取城门向官军献城。为了互相取信并断绝退路,十人按照惯例交换了妻子――这当然不是现代所谓文明人穷极无聊的堕落性游戏,而是陈可辛大导演的大制作《投名状》,这些被视为私有财产加性工具的可怜女人,就是男人们的投名状。互相杀妻取信之后,喝了一通酒,烧了两刀纸的十人就去找那军官去了,申州屁大点地方,又都在军中,谁不认识谁啊?
结果居然是险些让他们成功了,淮西军的信条是我不是光棍,但是我光棍起来不是人。连老婆都能杀了做投名状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什么做不绝的?再加上士兵的同情心明显在士兵身上,民夫青壮的同情心明显在自己身上,这十人在杀了号称寻常五六人近不得身的守将后,就获得了这一段士兵和青壮的支持,控制了数十个垛口。问题是这十人都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光决定杀人,没有选择时间,这时正是官军休息,教化参军演讲的时间。淮西军也趁机在城楼上休息,让百姓把自己的亲人的尸首抬下去,所以这十人才能轻易得手。
教化参军正拿着军器监设计的一个叫扩音器的铁皮筒子在安全距离之外声嘶力竭地呼喊。他说:
“淮西军的弟兄们,请你们好好想一想。你们本来都是在家安心种地的良民,是谁让你们种不下地,不得不当兵?”
城上回到:
“是朝廷!是皇帝!”
教化参军:
“??????”
“不,怎么能够是朝廷,是我们爱护百姓,年年免税、英明神武、聪明仁德的皇帝陛下呢?弟兄们,好好想想吧,是吴少诚,是吴少阳他们啊!是他们在逼你们这些本来的良民放下锄头,拿起刀兵,是他们让你们这些本来是官军的人成为了贼军!”
城上淮西军窃窃私语:
“啥是良民啊?”
军官眼一瞪:
“就是你们。”
“哦!”
??????
“听说你们在白天在路上不能互相讲话,晚上在家里不能摆酒请客,你们难道甘于过这样不知道人的快乐的日子吗?弟兄们,拿起武器,杀掉压迫你们的叛贼,重新回到大唐的怀抱。仁德的皇帝陛下相信你们的忠义天性。下面宣读赏格?????? ”
第五卷 长缨在手 第十二章 … ~好大一章
“杀吴少诚者,封蔡侯,赏钱五千缗。杀吴元庆者,封霍山伯,赏钱三千缗。杀吴少阳者,封朗山伯,赏钱二千缗。杀吴元济者,??????这个上面已经画了叉叉,被人拿了??????杀大将者??????拜轻车都尉,赏钱一千缗??????”
当几支箭无力地落在教化参军面前时,教化参军条件反射地往外跳了跳,接着停下来继续念。三天以来,每次战斗的间隙,严秦军中的教化参军们就拿起铁皮筒喊话。申州守军一开始还放箭干扰,或者大声回骂,但是教化参军们只是把位置稍稍往后退了退,继续若无其事地宣讲。申州守军发现试图干扰纯粹是白费力气时,就任由教化参军们继续宣讲了,偶尔才回击一次两次。吴少阳倒是恨的牙痒痒,可是拿这些教化参军没有办法。听着听着,这些士兵已经把这些教化参军们声情并茂的宣讲当成了休息时必要的娱乐,一时听不到就要把头伸到垛口外张望。几天下来,连士兵们吃饭时喊“谢吴大帅赏粮”都变得涣散了。不单士兵们喜欢听,就连青壮们在城上城下也把耳朵竖得直直的,然后晚上回家去找城里活着的少数老辈人问:
“爷爷,朝廷是啥玩意啊?”
或者
“皇上是什么官啊?有吴大帅大吗?吴大帅是咱申州的天,那皇帝是啥?”
当然要偷偷摸摸地问。淮西的规矩很严,路上不准在偏僻的地方讲话,回家不许互相串门,晚上到点就熄灯睡觉,或者关上门蒙上被子该干嘛干嘛,总之凡是人数多谈话多的活动一律禁止,所以淮西三州没有学校,没有大的商业活动,连来往的客商都少。这样做好处是三州百姓恢复了上古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习惯,没有任何吃喝和传宗接代之外的多余的思想,坏处是这二三十年长起来的一代人不管城里乡下都木讷得很,最熟悉的是拿刀砍人。经常让年纪大一点的人感叹:
“木头似的。”
所以淮西很多人的小名或者大号就叫木头。淮西军营最常发生的事就是军官气得大骂士兵:
“木头!”
然后各个帐篷里都伸出脑袋来问:
“喊俺啥事?”
城头士兵还在疑惑为什么吴少阳既没有吴少诚值钱,也没有吴元庆值钱,当然教化参军说吴元庆的赏格已经被人拿了也引起了士兵们的兴趣或者说恐慌。吴少阳已经一口血喷了出来。这口血实在在胸口憋得太久了。什么叫被人拿了,难道吴元济已经被捉或者被人杀了么?
宋志扶住吴少阳道:
“将军,休要上了严秦的当。若真是拿了少将军,严秦怎么会把少将军留在某地,而不把少将军绑出来示众以减弱我军士气呢?”
宋志的下一句话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少将军被杀了,严秦也会拿他的首级示众的”,但是没敢说出来。柳子野的尸首还倒在吊桥边,没人收尸,柳子野在蔡州的妻儿据说也被吴少阳派人传书告状,杀掉了。那晚柳子野的遭遇犹在眼前,宋志再骄悍不怕死也不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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