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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倾天下-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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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一丝殷红的鲜血从瓶儿的嘴角渗出。谢垩大惊,急忙揽过女人的纤腰,“你怎么了?”瓶儿的脸色慢慢地由酒醉微醺的红润转为惨白,甚至都不见一丝血色。
瓶儿无力地倒在谢垩的怀里,挣扎着说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其实我一见到你的那一刻起……”
谢垩粗暴地打断了瓶儿的话,“快别说了,还是先送你回房再说。”
瓶儿苦笑着点了点头,谢垩一把抱起女人,飞快地跑到了花家的宅院。花子虚虽然和应伯爵一同到了金陵,但是清河的家业却并未丢弃,毕竟目前的清河所在的大名府还没有被战火蔓延,轻易放弃既成的家业,不是花子虚这个地道商人的作风。因此花子虚本家随同而来的人非常少,而且都是女人,花子虚还就是怕家里这个花瓶会搅出什么是非。这一点,应伯爵非常乖巧,从来都是通过月娘或者潘馨与瓶儿联系,甚至应伯爵本人都没有踏进花家半步。
急促的敲门声,惊动了府里的丫鬟,匆匆赶来开门。一个小丫鬟探头张望,见夫人是被一个英俊到极点的年轻人给抱回来的,不禁诧异,猛然见到谢垩怀里瓶儿身上还沾了血迹,顿时惊呼道,“夫人!”
谢垩不理她,径直抱着瓶儿到了廊下,全身的衣衫已经湿透。谢垩见那小丫头被吓傻了,急道,“还楞着干什么?快带我去你家夫人的房间。”
“是、是。”小丫鬟顾不上询问谢垩,急忙领着到了瓶儿的闺房。没错,是闺房,里面的布置完全就是女儿家的闺房,谢垩一楞,“就是这里?”
小丫鬟点点头。谢垩忙把瓶儿扶到床上,此时瓶儿已经昏睡过去,回头吩咐道,“快去熬点生姜汤来,另外打盆热水,还有毛巾。”
“毛巾?噢,”小丫鬟第一次听谢垩把敷面布叫成毛巾,楞了一下,忙转身下去。
瓶儿的衣衫也湿了,谢垩犹豫着是否该把瓶儿的湿衣服换下,左等右等也不见那小丫鬟上来,更是着急。突然瓶儿微哼一声,却翻了个身,谢垩忙坐到瓶儿身边。瓶儿喃喃呓语着,“其实……真的不是……不是……龌龊……不堪……”
谢垩探了探瓶儿的额头,非常烫手,竟是发烧了。谢垩在顾不得许多,解开瓶儿的短袄,里面露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肚兜,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中掩映生辉,丝毫遮掩不住那动人丰满的娇躯!谢垩感到好一阵眩目,忙扯过一条软褥给瓶儿披上。瓶儿浑然不知,仍兀自含混地说着什么,竟似是开始念叨起谢垩的名字,谢垩暗暗叹息。
好半天,终于那小丫鬟跌跌撞撞进来,端了盆半热的水,盆沿上搭着一块手巾。
谢垩不禁有气,“怎么这么慢?你不知道你家夫人生病了吗?”
“这……这,这水是现烧的嘛……”小丫鬟不知道谢垩到底是什么人,见夫人病倒,更是不敢相问,但是谢垩的质问却是让小丫头很不服气,现烧的水哪有这么快的。
在那时候可没有热水瓶,连宫里的娘娘要洗澡,也都是慢慢烧火的,谢垩微露歉意,“不好意思,是我不对。姜汤还在熬?”
小丫头忽闪着大眼睛,见谢垩没有半点架子,便也没把谢垩当什么大人物,“还在熬呢,那生姜还是我新摘的,你看,我脚上都是泥。”
谢垩微微一笑,“是我错怪你了,那你快去看着炉子。”
小丫头探头看了看瓶儿,问道,“我家夫人怎么样?”
谢垩不知道怎么回答,支吾道,“兴许是受了些风寒,姜汤可以祛寒,你快去熬来便是。”
小丫头瞥眼见了瓶儿褪去的衣衫,有心想问,猛然看见谢垩俊朗潇洒、气度不凡,倒是想到了什么,更不言语,临末却撇下一句,“你就在这里照顾好夫人。”
这话说得突兀,谢垩一时不解其意,只得点头应了声。小丫鬟下去,谢垩把水盆端到瓶儿床前,用手巾蘸了热水,轻轻地在瓶儿的脸上擦拭去残留的血迹,又敷在了瓶儿额头。谢垩静静地坐在瓶儿的床头,开始打量起这闺房,房里的摆设很普通,很简单,甚至相对于花家的财势来说,甚至都显得简陋不堪。谢垩看见了镜奁上放了一个非常别致的小梳子,竟与谢垩前世女人们所用的小玩意颇为相近,谢垩起身拿起了小梳子,看了又看,却见梳柄上镌刻了一个小小的“李”字。谢垩疑惑,这是花家,怎么用的李家字样?谢垩转视其它物事,都在不显眼的地方找到了李字字样,想到瓶儿本家是姓李的,但是出嫁之后应该用“花”字字样才对。
正在谢垩遐思间,瓶儿突然一侧身,哇地呕吐起来。谢垩赶紧拿起桌上的水盆端到床前。瓶儿并未吃什么菜食,此时却是吐得死去活来,整个房间都是冲鼻的酒味,谢垩扶起瓶儿,一抚后背,竟是滑不溜手,才想到女人此时身上就只有一件“袖珍型”的肚兜。
瓶儿干呕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气若游丝,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不禁心疼。谢垩柔声道,“你不能喝酒,怎么喝了这么多?”
女人娇笑,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红晕,煞是艳丽,谢垩一呆。瓶儿道,“因为今天你高兴,所以我也高兴。”糯…米 醉卧美人玺 制…作
谢垩摇头苦笑,此时还能说什么呢。几次谢垩欲言又止,都被瓶儿看在眼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没事了。你……还是回去陪……她们吧。”
“可是你这个样子……”
“早习惯了,”瓶儿强支起身子,靠在床头,映雪的肌肤大半裸露在外,“这几年都是这么一直过来的。”
“花掌柜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你?”
“关心?哼,他怎么不关心我啊?他关心我有没有跟别的男人接触,有没有偷人!”瓶儿恨声道,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又渗出了血丝。
谢垩忙扶着女人,拿手巾为瓶儿擦去,“我去找大夫给你看病。”
“这倒不必,不医者自医。”瓶儿微笑着拦住了谢垩。
谢垩呆呆地望着瓶儿,说不出话来。
……
“能不能留下来陪我?”瓶儿突然问道。
谢垩嚅嚅,始终都没有点头答应下来。
瓶儿泫然,“我只是要你陪我说说话!难道这要求也算过分吗?”
谢垩一楞,忙道,“如此,我便留下。你一个人这样生病的,我也不放心,只是你刚才那话问得我有点为难……”
女人笑骂道,“你们男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谢垩额头直冒汗,忙问道,“现在你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了?”
瓶儿点点头,“有你陪我,我就没事了。”
姜汤终于熬好了,小丫头端着碗进来,见谢垩搂着夫人,竟象是一对情侣在喁喁私语,轻轻咳嗽了一下。瓶儿慌忙捉起被褥盖在身上。谢垩接过姜汤,亲手喂着瓶儿,却并不因为小丫头在场而有任何不适,因为在谢垩心底隐隐地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苦楚,谢垩除了能让她早日康复,能让她多感觉到一点温馨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长夜漫漫,女人微侧在谢垩肩头,低声地倾诉着自己的身世。谢垩静静地倾听着,夜光中映衬了一副复杂的神情,窗外,雨阑。半睡半醒,瓶儿始终都抓紧了谢垩的衣襟,生怕醒来的时候,会是南柯一梦。谢垩怜惜地凝视着怀中的玉人,彻夜无眠。
第四卷 靖康 第三十七…
雨,缠绵。直到破晓才渐渐停止。
瓶儿渐渐睡熟,呼吸平稳了许多,在不知不觉中,瓶儿的体温随着情绪的慢慢平服,竟然悄然恢复了正常。谢垩长出了一口气,望着怀里的瓶儿,疲惫的脸上闪现着动人的异彩,竟是无比的甜蜜。这一夜,谢垩对瓶儿彻底改观,再没有了先前的抗拒,同情与怜惜足以冲淡所谓的男女之防,当然谢垩并不主动去撩拨怀里的玉人,谢垩只想让她能安心地美美地睡上一觉。
天已放亮,经过一夜雨润,春意盎然。
谢垩得走了,低头看着女人紧紧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双手,不禁苦笑。谢垩微微侧了侧身子,想要起身,回头却看见了一双明眸注视着自己。
谢垩歉然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我把你吵醒了。”
瓶儿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这么快就天亮了,你是该走了。”
谢垩点点头,站了起来。
“等一等。”瓶儿坐起身来。
谢垩回过身,却见瓶儿把被子掀开了一角,春光乍泄,谢垩抓起衣架上的外衣给瓶儿披上,“你的烧才退,身子虚弱,需要多调养几日才可复原。有什么话就说吧,别再冻着了。”
瓶儿抬起头,象是看见了什么新鲜物事一样盯着谢垩,看了又看。谢垩一阵迷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在看什么呢?我脸上长了花?”
女人被谢垩逗乐了,“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瓶儿摇摇头,幽幽道,“原来你也关心我的。”
谢垩顿了顿,“那是当然,我当然会关心你,因为你确实需要关心。”
“真的?”女人欣喜地看着谢垩。
谢垩温柔地点点头,“是的。”
女人突然脸色娇羞起来,嚅嚅道,“你……你能不能……”,声若蚊蚋。
“你想让我做什么?”
瓶儿鼓起了勇气,抬头看着谢垩,“我想让你抱抱我。”
“……”谢垩迟疑了一下,伸开了双手。瓶儿欢呼一声,扑进了谢垩的怀里,谢垩怜惜地捉起散落的外衣,为女人披好。火热的娇躯在谢垩的怀里蠕动,强烈地刺激着谢垩的神经,胯下早已经蠢蠢欲动。
“亲我!”瓶儿噘起了红唇。
谢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吻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唇分。女人泪流满面。
谢垩大奇,“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人家就是喜欢哭。”
“……”
“只是刚才是高兴地哭。”
“……”
“你怎么不说话了?”
谢垩挠了挠头,“我确实该走了。”
“……”瓶儿顿了顿,“去吧,只要你心里有我的影子,我就算知足了。”
谢垩抬头,黯然。眼前的女人与其他人有所不同,可能她的遭遇使她失去了太多,因此一旦拥有,她比谁都知足,这一点谢垩心中悯然。
谢垩回到自己的府里,所有人都已经起来等着他了。
婉容、师师等人的脸上都挂着揶揄的笑容,而方韵的小嘴翘得老高。
谢垩有点不好意思,“你们怎么都起这么早啊?”
“哼,还早吗?”方韵跑到谢垩身边,偷偷地掐了一下谢垩的腰间。
谢垩吃痛,却装作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宠溺着,捏了捏方韵的琼鼻,“嘴巴噘得这么高,都可以挂上油瓶了。”众女皆掩口而笑。
谢垩对婉容道,“石大哥能动身了吗?”
婉容点头,“他却不是个安生的,前几人趁我们不在,早就偷偷溜下床走动了。他去准备马匹了。”
谢垩道,“如此甚好。我们这就返回。”
众人依依而别。谢垩叮嘱应伯爵,金陵府虽然暂时安定下来,但是难保张邦昌不会再耍手段,黄、郑二人都可以倚仗,但却也不可疏于防范,尤其是九龙佩再不容有失。应伯爵应诺。
返程,谢垩三人加快了速度,婉容对于回老家之事只字不提。
谢垩偷偷问,“你不是想去一趟自己家吗?”
婉容黯然,“天下之大,却不知家在何处!”
谢垩奇道,“你不是说江南人氏吗?”
婉容白了谢垩一眼,“江南那么大,我怎么知道我是哪里的人?”
“……”谢垩无语。
婉容旋道,“好哇,你到现在还嫌我跟着你出来,成为你的累赘,让你没办法接近别的女人?”
谢垩一脸无辜。
婉容顿时想到了谢垩夜不归宿的那晚,恨恨道,“我这么看着你,你还居然在外面过夜……你、你……”
谢垩差点哭出来,“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反正不管你信不信,那晚上,我什么都没错。瓶儿是个苦命人,那晚她受了风寒,我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还说没什么?瓶儿?你竟叫得如此亲热……”
“……”谢垩无语。
石秀充耳不闻。
不出十日,三人便回到了皇宫,不想却遇到了张辛。婉容知机先回了自己的婉德宫。石秀却是因为婉容“封”的御前侍卫,竟硬是弄假成真,婉容定要为石秀向道君皇帝讨个名号,谢垩一想也好,多一个石秀这样的高手在身边,宫里的事情就多一分回转的余地。
张辛一看谢垩身边还跟着石秀,欲言又止。谢垩忙道,“老总管不必顾忌,有话就实说吧,这是我的心腹,他叫石秀。”
石秀乖巧,忙向张辛行了个礼。
张辛点点头,对谢垩道,“这几日宫里闹得可凶了。你总算是回来了。”
谢垩奇了,“怎么会呢?我临走之前,把宫里的事情全权托付给杨戬了啊。”
张辛叹了口气,“诶,就是因为这个杨戬。”
原来杨戬贪财,在京城大肆掠夺了无数良田,就凭这一点,背后颇为人诟病。谢垩离京,把大权交给杨戬,杨戬就开始不断地打压梁师成的势力。梁师成目前虽然处于劣势,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梁师成在宫里还是颇有些人望,况且背后还有宰相张邦昌的强力支持,因此双方之间的倾轧开始浮出水面。
杨戬的陈年旧帐很快就被人揭发出来,甚至由张浚直接呈到了赵桓面前。赵桓翻了翻杨戬的罪状,足有厚厚的几十页,几乎罄竹难书,顿时雷霆震怒,立刻把杨戬的权力给夺了去。韦氏虽不想看着梁师成做大,但是对杨戬先前之事仍颇有介怀,竟并没有把杨戬袒护下来。杨戬竟直下了天牢候审,由于罪名太多,又多半确凿,几无翻身可能。韦氏知道向太后宫里的张辛与谢垩交情不一般,便向赵桓推荐,暂时代管太乙宫的事情,一切都等谢垩回来之后再做处理。因此目前的皇宫,竟大半落在了梁师成的掌控之中!
谢垩大怒,不管怎么样,杨戬都是自己安排的人,少不得挨上一顿训斥。折了一个杨戬事小,若皇宫间接被张邦昌掌握,这对于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来说,后果不堪想象!
谢垩先让张辛带石秀去宫里侍卫统领处挂名,自己径直去找韦后。
第四卷 靖康 第三十八…
贤懿宫。午后,春暮的午后。
花园中,秋千上。
韦后慵懒地斜倚在秋千架上,两名仕女扶在秋千的两侧,轻轻地荡着秋千。北方少有的闷热天气,轻衫微汗,韦后乜眼见了谢垩走来,轻轻一笑,算是与谢垩打了招呼,乃道,“这里不用你们了,你们先退下罢。”
仕女向韦后一躬身,转身告退。
谢垩忙上前请安,“臣谢垩叩见……娘娘千岁。”自从韦后受了册封之后,谢垩就一直没有专程探望过韦后,即便遇上,也都是找赵桓,此时却是第一次正面来见,竟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韦后轻启贝齿,有若天籁,“免礼。”语气非常平和,丝毫没有因为谢垩称呼上的尴尬停顿而有任何情绪上的微妙变化。
谢垩呆呆地望着韦后,眼前的美人与几个月前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简直美艳不可方物,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着一段别样的风流体态,此时方蹴罢秋千,竟是无比娇艳动人。谢垩喃喃道,“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韦后动容,展颜,一笑倾国,“竟不想,原来谢学士却有如此女儿娇。”李易安一介女流,虽然在诗词方面有极高的造诣,却始终不被当时人才辈出的时代所认可,她的词并没有在当时广泛流传开来,因此韦后并不知晓。此时谢垩应景脱口而出,竟是道尽了韦后的小女儿态,真可谓恰到好处。同样的词句,从谢垩口中而出,却有完全不同的效果。
韦后微有红晕,妙目一横,“还楞着干什么?快来扶我下来。”
谢垩暗暗摇头,这秋千能有多高啊,只觉得现在的韦后竟比有了不少变化。虽然说不上有多甜美,但至少比以前开朗了许多,如果说以前是蒙尘的明珠,那现在就完全蜕变成了临世的仙子!谢垩扶着韦后,慢慢从秋千上下来,韦后身上的香味袭人,却是异常和煦,如沐春风。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韦后问道。
“刚回来,”谢垩躬身答道。“太乙宫还不曾去过。”
“拿来!”韦后伸出了纤纤素手。
“什么?”谢垩愕然。
“难得你一片孝心,从江南回来,竟是第一个来看我的咯?难不成你还空手而来?”韦后难得如此捉狭,闹得谢垩大窘。
“这……”谢垩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两颗硕大夜明珠,递了过去。
韦后眼睛一亮,“你从哪里得了此等上好的夜明珠?怕是花费了不少银子吧?”
谢垩微笑,“只要……娘娘喜欢就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韦后非常喜欢这两颗珍珠,仔细地把玩着,虽然皇宫里应有尽有,但是这么大的浑圆珍珠并不多见,当真是稀罕物事。韦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谢垩,“无事献殷勤……”那下半句颇有些尴尬,却并未说出来。
谢垩苦着脸道,“这不是您先让我拿什么礼物的嘛。”
“那按你的意思,这东西本来不是为我准备的咯?”韦后佯怒,“早就知道,你定是拿这东西去讨好你的那几个小丫头的吧?”韦后对谢垩的事情知之甚详,说着就要把那两颗珍珠甩给谢垩。
谢垩慌道,“本来就是给您准备的,我这里还有几颗。”
“你哪来那么多珍珠?”韦后觉得很奇怪,不过很快联想到了谢垩的钦差身份,释然笑道,“没想到你也会做起了贪官污吏,看来你这趟南下金陵,受了不少好处吧?”
谢垩看了一眼韦后,虽然她在数落谢垩,但是脸上却并未有半分怪责之意,知道韦后只是在试探自己,并不怀疑自己是真正的“贪官污吏”,谢垩笑道,“贪官污吏还说不上,不过以官谋商确是事实。”
“噢?如何一个以官谋商?”
谢垩忙把自己与赵构在江南的计划悄声告诉了韦后。
韦后听罢,不由得多看了谢垩几眼,暗叹一声,“我今日方信你谢垩之材,确非等闲可比。我儿有你辅佐,我可高枕无忧了。”
谢垩谦逊一番,却把话题转移到了梁师成与杨戬的话题上,乃道,“我闻宫中近日变故甚多——”
韦后颇不以为然,“杨戬和梁师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哪个死都一样。他们拼斗,与你何干?去其一,另一个还能折腾吗?”
谢垩一楞,差点被她气死,恍然道,“闹了半天,杨戬的事情还是你怂恿的?”
韦后露出一个迷人的得意笑容,算是承认了。
谢垩狂汗,皱着眉道,“诶,你错了。”
“我错了?我怎么错了?若不是杨戬撞破我的身份,我怎么会落得今天这般田地?”
谢垩默然,稍稍犹豫着,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杨戬是我特意留在宫里的一颗棋子,他与梁师成可以形成相互制约,我就可以从中斡旋。现在杨戬一倒,我就将直接面对梁师成了。”
韦后疑道,“你才是宫里的大总管嘛……”
谢垩摆出一副苦大怨深的臭脸,惹得韦后娇笑连连,好一会才强忍住笑意,“我难道说错了吗?”
谢垩郁闷地摇了摇头,“没错,表面上是这样。”
“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一切都有我帮你呢。还有,我听说你跟太上皇的宠妃王贵妃走得很近。”
“什么?你怎么知道?”谢垩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噢?看样子还真是不同寻常啊。”韦后轻笑。
谢垩都快急死了,连声催问。原来却是韦后的玩笑,婉容随谢垩南下金陵的消息,却是韦后无意中听到,很自然就有所联想。谢垩这才稍稍放心,旋即一动,“不知娘娘可曾见过王贵妃?”
韦后摇摇头,“太上皇的宠妃,我怎得见?”
“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
谢垩沉默。
“怎么?好好的怎么问起她来?”
谢垩苦笑,“还不是您先提起的?”
韦后忍不住骂了句“小滑头”。
谢垩把梁师成与张邦昌的关系,以及张邦昌可能勾结兀术的事情都告诉了韦后,乃道,“杨戬虽然不中用,但是至少在宫里还是颇有些势力,与梁师成分庭抗礼,宫里的事情有杨戬来牵制梁师成,我就有精力抽身防备突如其来的变故。但是现在杨戬被除,宫中的权力大半都落在了梁师成手中,我虽然是挂名的总管,但是属于我自身的势力极其微薄,现在的局势就复杂多了。”
韦后没想到杨戬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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