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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倾天下-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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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哥哥,你有什么打算?我们都跟着你!”胡二伢的话顿时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张达愤然道,“我打算下山去投军,杀鞑子!虽然谢公子已经帮我们处决了那帮凶手,但是在河北、河东、河中又有多少的无辜人被鞑子的铁蹄践踏?县城不是已经沦陷了吗?鞑子已经开始全面入侵了,身为大宋的子民,保家卫国,责无旁贷!家,我们已经失去了,这笔债一定要从鞑子身上讨回来!”
胡二伢恨恨地道,“就依张家哥哥的,我便跟你去!你们的意思呢?”
众人哄然应诺。
张达到了谢垩跟前,问道,“不知公子今后去向如何?”糯…米 醉卧美人玺 制…作
谢垩慢慢走到众人跟前,一拱手,“实不相瞒,谢垩乃是朝廷文华阁的学士,奉命押送军粮到梁山军前,却不料遭遇梁山军的灭顶之灾。谢垩打算暂且回京城去复命。”
在场的年轻人基本上都不怎么与外世接触,根本就不知道谢垩这个学士的官职到底有多大,既然听得谢垩说要回京城去,料想着必是什么显赫的大官,竟不禁局促起来。张达一楞,刚想带着众人向谢垩行礼,谢垩赶紧扶起,“不必多礼,若不是前段时间蒙村里乡亲们的照料,谢垩恐怕早就没命了。”
张达与众人一商议,决定投磁州宗泽军中效力。谢垩一怔,不禁想起了岳飞,乃道,“宗泽老将军与我还有段交情,其部下岳飞等人与我相善。你们前去投军,不若我修书一封,也好有个照应。”
胡二伢喜道,“如此甚好!”
张达却不然,微微皱眉,“多谢大人好意,张某只想凭自己的本事杀敌,并不图什么军功犒赏。话说回来,如果宗老大人会因为大人的书信而另眼相待的话,只会令我寒心。”
谢垩惊诧地看着张达,却不言语。
张达脸色一正,“张某还有一事相求。”
谢垩忙道,“张大哥请讲。”
张达一指张钰,“我妹妹就劳烦大人照料了!”
谢垩凛然,“钰儿曾救得我性命,便是谢垩赴汤蹈火,也决不叫钰儿受半分委屈!”
张达把张钰唤过一边,又吩咐了几句。众人依依而别。
却说谢垩带着张钰下得无名山,便投相州而去。一路上所到之处,莫不饱受蹂躏,尸横遍野,惨不忍睹。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只能做了金兵鞑子的刀下鬼,沃野千里的河北、河东,已经破败不堪。
兀术下令,但凡每破一处城池,必掠夺光能拿走的一切,如遇反抗,格杀勿论,就连无名山村这样的角落也不放过。因为金国国内连年征战,国库早已经入不敷出,只有通过不断的战争掠夺来补充巨大的军资消耗!女真人是游牧民族,他们只想把广袤的华北、中原变成他们的牧场,无数北方游牧民族借着女真人的旗号蜂拥而入,整个北方的生产顿时陷入了无序、瘫痪的境地。而兀术和粘罕关心的只是如何进一步南侵。
谢垩一路向南,混迹在众多难民中,每日都有人遭到不同程度的袭击,每日都有人惨死在鞑子的铁蹄之下,每日更有许多人忍受不了长途奔命的艰辛,倒毙于途中。而谢垩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力量,回护接应数以千万计逃难的平民,几乎以一己之力,挡住了无数凶残的金兵。
……
传说纷纭。
三个月来,“紫银魔神”的名号响彻整个河北大地。在河北民众心目中,紫银魔神是神,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而在金兵鞑子的眼里,那就是一个手段残忍却所向无敌的魔王,紫银光华闪烁的地方就是魔王的存在,莫不躲闪。紫银魔神的身边始终陪伴着一位美若天仙的小姑娘,恍若神仙眷侣。河北的百姓们无不为紫银光华而欢呼、祝福、膜拜。
入秋了。河北大地满目疮痍,更添几分萧瑟。
真定之南的山冈,一匹驽马载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而来。男的英俊,女的清丽。女孩徜徉在男人的怀抱中,喃喃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男人轻轻一带缰绳,柔声道,“我想去看望一下,以前的老朋友。”
“再过去可就是金兵的大营了,难道……”
“乖钰儿,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钰儿轻应一声,不再言语。
两人到了山冈上,下了马。男人极目四望,山冈上下到处都堆满了白森森的枯骨。钰儿惊呼一声,吓得躲到男人的怀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男人抱紧了钰儿,喟然长叹,“这些人都曾经与我一起并肩作战的,他们都是梁山军的烈士,都是我大宋的铮铮铁汉!”
男人正是谢垩。谢垩下山之后,立刻改变了主意,继续留在了河北,并且背负起了“紫银魔神”的响亮名号。谢垩听说梁山子弟的尸骸都被堆在了真定乱葬冈上,便带了张钰一同前来拜祭。
谢垩郑重地从怀里取出香烛纸钱,遍洒整个乱葬冈,默默地点燃了香烛。张钰柔顺地坐在谢垩身边,静静地靠着男人伟岸的身躯,眼泪簌簌而下。谢垩默默地念完一段超度的经文(北斗延生真经中所载),半晌无语。张钰可以清晰地看见谢垩眼角的泪痕:几乎横扫整个河北、杀人不眨眼的紫银神魔竟然会留泪!
不知过了多久,山冈下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谢垩悚然而惊,眺望远方。从西南方,来了约莫十数骑马,马上之人皆是布衣装束。来人到了山冈下,纷纷下马,步行上山。
谢垩不知来人身份,急忙拉起张钰,找了一处石罅,躲了起来。
那一行人上山的脚步非常缓慢而沉重,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山风席卷着乱葬冈的无数英灵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终于有人忍不住,痛哭出声来:“兄弟们英灵不远,我们来看你们了!”
第四卷 靖康 第五十九…
谢垩听得耳熟,忙探出身子张望,却见来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衣,都蒙着面,谢垩也不敢贸然相认。
来人到了山冈上,发现了谢垩留下的香烛,以及随风散落的纸片,各自惊疑。其中一人沉声道,“怎么好象有人已经来祭奠过了?”
“不错,肯定有人来过,而且恐怕还未走远。”
那人长叹,“却不知又是哪位兄弟来过。”
谢垩听得耳熟,竟似乎是关胜的声音,忙带着张钰走了出来。
“什么人?!”山冈上的人都拔出了刀剑。
谢垩问道,“来者莫非是关将军?”
关胜一楞,仔细一看,认出了谢垩,大喜,“谢大人?”
谢垩笑了,拉着张钰到了关胜一行人身边,“果然是关将军,这几位将军……”
关胜摘下了蒙面的面纱,其他人也摘了下来,竟是史进、穆弘、朱仝、雷横等人,还有石秀。谢垩大喜过望,没想到在这里竟能见到这么多梁山旧将,顿时热情地与众人打着招呼,尤其是石秀,两人更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石秀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死不了的!”
谢垩也笑,却是留意到其中有一个大汉始终不吭一声,连面纱都没摘下。谢垩一楞,“这位是?”
石秀忙过去,一把揪下大汉的面纱,却是李逵,“你这黑厮,还不快过来相见?”
李逵耿直,还是个死心眼,认准了是谢垩害死了宋江,又坑了这么多梁山兄弟,此时哪还有什么好脸色,从腰间取出两把板斧,就要来砍谢垩。关胜众人急忙喝住,朱仝与雷横两个心里也都存着芥蒂,却是冷眼旁观,甚至他们觉得谢垩此时的出现非常可疑。
关胜道,“铁牛兄弟休要卤莽,屈了好人!”
“他是好人?”李逵还起了性子,“他敢跟我对质吗?”
谢垩怒道,“我谢垩行事磊落,有什么不敢?”
李逵气得哇哇暴叫,“我且问你,俺公明哥哥受了招安,还不是因为你?公明哥哥在京城遇害,你却又在哪里?军中缺粮,你偏偏拿了毒药来害我们?你还有脸来见这乱葬冈数万屈死的兄弟吗?”
谢垩哑口无言,不论如何,粮草一事始终都成为了谢垩心中最大的痛楚!
李逵见谢垩不做声,更是破口大骂,举起板斧,便来砍谢垩。关胜大喝一声,“铁牛住手!”关胜在梁山众人之中的威望颇高,不但身为五虎上将之首,更是位列军中仅次于宋、卢、吴用、公孙之后的第五把交椅,此时出手阻拦,确有几分威势。
李逵微微一楞,大怒道,“偏偏汝等还要袒护于他,今日他若不是给个交代,我与他便不死不休!”
朱仝递了个眼色给雷横,双双站到了李逵一边,盯住了谢垩。
关胜与石秀等人见机不妙,却也无法再一意维护谢垩,竟是楞在当场。
谢垩陡然仰天长啸,声音异常悲怆,惊起了丛林中无数飞鸟。啸声蕴涵了强大浑厚的内力,悠扬而绵长,竟似不绝。众人失色。
久久。
谢垩道,“谢某失察,竟断送了十万梁山子弟,谢某愧对长眠于此的每一位英雄!”
众皆默然。
就在此时,山下来了一队金兵,却是被谢垩的啸声惊动而来。
李逵怒喝道,“汝休得惺惺作态,山下的金兵必是汝同党,却来赚我们!”
谢垩猛地目射寒芒,吓得李逵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张钰乖巧地挽住了谢垩的胳膊。
谢垩异常温柔地捏了捏张钰的纤纤素手,“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张钰点点头。
谢垩对关胜和石秀道,“你们照顾好小钰。”
石秀正待说什么,只见谢垩双臂一展,一银一紫两道摄人心魄的光芒暴涨,整个人如同一只巨鹰一般向山下的金兵扑了过去。
“紫银魔神!?”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
山下只来了小队人马,几乎都没来得及看清楚谢垩的面容,银紫双色辉映的气旋从每个人的身边穿梭而过!在弥留之际,脑海中才闪现过一个恐怖之极的字眼:“紫银魔神”。
没有听见任何惨叫声,谢垩慢慢地走了回来,向张钰招了招手。张钰象一只出林乳燕般扑到谢垩的怀里,为谢垩擦去额角的汗珠。谢垩苦笑,哪有什么汗?只是小丫头用这样的动作,来表达她自己内心的情意,谢垩宠溺地抚摩着张钰的秀发。
李逵突然把板斧一扔,扑通跪倒,“俺铁牛错怪大人了,铁牛向您磕头!”说着,竟真得嘣嘣磕了好几个响头。
谢垩赶紧把李逵扶了起来,“李大哥何故如此?”
石秀哈哈大笑,“这黑厮突围之后,就吵着嚷着要找大人您理论。却不曾想,今日倒是撞见了紫银魔神!哈哈!”
关胜也笑了起来,“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多天听得耳朵起老茧的‘紫银魔神’,居然就会是谢大人。铁牛兄弟对您这个名号,可羡慕得紧呢!”
李逵挠了挠头,“您刚才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幸亏俺铁牛没跟您交手,不然这板斧可就得给我陪葬了。”
朱仝雷横两个对谢垩也立刻改观,“紫银魔神”的威名实在太过响亮,简直就成了河北百姓的守护神了,谢垩既然有这样的作为,有怎么会用卑鄙手段坑害梁山军呢?
怀疑一解除,众人都聚成一起,彼此说起当日之战,各自神伤。
谢垩道,“此地离金营太近,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李逵道,“怕个鸟!俺就是要杀去金营,把那什么狗屁兀术的脑袋砍下来,祭奠这多死去的好兄弟!”
谢垩一楞,看了看关胜。
关胜忙道,“休听这黑厮胡说,我们此番就是为了来‘看看’这里的兄弟的,真定是兀术的老巢,精兵猛将极多,岂可乱闯?”
李逵笑道,“现在有‘紫银魔神’在,我们还怕什么?”
这话颇有几分煽动意味,说得众人都不禁一阵心动,谁都想踹一踹金营,出一口憋闷几个月的鸟气。
谢垩苦笑道,“你们以为我真有那么大能耐啊?”
石秀一楞,“刚才您的威风,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啊!”
谢垩摇头,“我是用全身的真气击碎了对方的心脉才一击得手。但是每次出手都要消耗去全身的真力,需要调养三日方可复原,若非刚才李大哥激我出手,此时倒是可以去金营闹腾一番。”
李逵忙不迭连呼后悔,众人皆笑。关胜寻思,谢垩竟把他的秘密毫不隐瞒,心中敬服,看了朱仝一眼。朱仝乖觉,微微一点头,面现敬佩之色,关胜这才安心。李逵是个莽汉,并无心计,此时谢垩的嫌疑一去,自不会再做纠缠。但是朱仝却是个有心思的,谢垩这个秘密若被利用,就将面临难以想象的危难,这是关胜真正所担心的,但是朱仝的神情告诉关胜,他相信谢垩不会是杀害宋江的罪魁祸首。
第四卷 靖康 第六十章…
以谢垩目前的修为,尚未掌握真气运用的真正法门,只是强行用自己体内的真气催发双手手心中的两个奇异光团中的力量。谢垩自身的真气本就与两个光团的性质相互排斥,根本就无法驾驭两个光团的中的能量,仅仅在危急关头引发出来而已,自身的真气对这光团的力量还是牵制大于驾驭,因此消耗非常巨大,若不是谢垩的真气浑厚无比,普通的血肉之躯根本承受不住体内三股巨力之间的倾轧。
谢垩每次激发光团的力量之后,确实需要长时间的调整,但并不就一定需要三天的时间。而最近一段时间,谢垩对真气引导运用方面逐渐摸索出了一些心得,并且取得了相当的成果,因此恢复时间有明显缩短的迹象。最重要的是,谢垩有最后的保命绝招,就是在真气不济的情况下,彻底放弃对两个光团控制,任由其自由运转,至少可以保证自身的安全。只是谢垩并不敢想象,那样之后,会发生什么后果。谢垩必须保留起自己的底限,尽管现在面对的都是自己可以完全信赖的人。
谢垩就地团坐,左右手的手心向上,隐隐地一银一紫光华闪烁,渐渐地头顶上升起了氤氲之气。张钰早就习惯了谢垩的打坐,乖觉地陪谢垩坐下。关胜等人看得诧异,知道谢垩在行功,忙四散开来,为谢垩护法。谢垩运功三十六周天完毕,收起了真气,双手手心的紫、银光团倏忽不见,微微睁开了眼睛,“我们走吧!”
关胜等人都呆呆地望着谢垩,就象是在看一个怪物一般。这几人虽说都是梁山军中的勇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是对于谢垩修炼的道家内功,却是闻所未闻。在梁山之时,即便是一清道人公孙胜,也不修炼内功,只是痴迷于左道玄功幻术,因此众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道家功夫的玄妙。李逵暗道,我的乖乖,这谢大人不过二十来岁,竟比罗真人那个杂毛老道还厉害几分!
谢垩被众人看得怪不自在,微微一笑,“你们还都楞着干什么?”
石秀却是见过谢垩打坐的样子,此时早已见怪不怪,笑道,“他们简直想膜拜你!”
谢垩笑骂着给了石秀一拳,石秀竟装痛捂着胸口,“完了完了,我这下中招了!”
张钰见石秀作怪,忍俊不禁,悄悄地扯了扯谢垩的衣襟,“这位大哥真逗。”
石秀这才留意到张钰,大吃一惊,揉了揉眼睛,“你……你……”石秀本以为是周钰来了,却见张钰似乎不认识自己,竟是指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
谢垩忙为众人解释,“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张钰。”
经谢垩这么一介绍,众人顿时神色一肃,纷纷过来见礼。谢垩算是有恩于梁山,这一点大家都清楚,若不是谢垩指了梁山的出路,现在的梁山中人仍然背负着强盗的声名,因此也都对张钰非常尊敬。石秀忙道,“我叫石秀,见过张小姐。”
张钰从几人的言谈中,早就猜出了他们都是梁山好汉,慌忙答礼,“谢大哥说笑呢,我哪他的是什么救命恩人啊……”
石秀怪笑道,“不是什么救命恩人?那又是什么人呀?”
张钰悄脸一红,和着羞,躲到了谢垩身后。众人大笑。当日史进等人都在关胜军中,一同前去解救卢俊义,直到冲入核心,也遍寻不着,反而陷了这一枝军马。关胜奋起神威,力斩十数将,引众杀出重围之时,身边只不过百余人。无奈,众人只得退去,之后占起了山头,无巧不巧,那日谢垩张钰与谢垩到的对山,正是关胜等人。此时说起,众皆黯然。
关胜问道,“不知大人今后有何打算?”
谢垩想了想,“某本欲就此去投相州,途中见了许多百姓屡屡受迫于鞑子,便逗留了许久。早想来祭拜这乱葬冈上的众兄弟,却不料碰巧遇到了各位。”
关胜拿手一磕身边的史进,“史大郎意下如何?”一路上,史进一直心事重重,关胜此时发问,却是要史进给个说法。众人都看着史进。
史进犹豫了半晌,却不言语。
李逵恼了起来,“史家兄弟何时怯过厮杀了?此时却扭扭捏捏做女儿状,忒不爽气!”
“你这黑厮,退一边去!”史进一瞪李逵,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向谢垩一躬身,“史进一介武夫,承蒙旧日梁山众兄弟不弃,同上梁山坐了一把交椅。先前陈达、杨春两个折在阵中,此番连朱武兄弟也下落不明,多半是凶多吉少,我早已经心灰意懒。史进就此别过谢大人,别过众家哥哥!”
“我兄弟穆春也折在真定,说不定就在这乱葬冈中!”穆弘突然上前道,双目尽赤,“今日穆弘也别过众位!”
关胜愤然道,“二位贤弟这是何话?!如此血海深仇,偏你两个却要置身事外!?”
史进与穆弘显然是商量过,此时两人对望一眼,齐声道,“关将军误会我二人了!”
谢垩冷眼旁观,隐隐地猜出了几分,此时却不挑明,正色道,“人各有志。二位英雄请便,他日必有重逢之时!”
史进一楞,看了看谢垩,只见谢垩微笑着,似乎能看穿自己的心事,微微一惊。史进与穆弘二人又向众人一抱拳,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关胜叹息,“此二人皆位列我梁山八彪骑将,就这么走了,只可惜了这身好武艺。”
李逵便欲追去,“待俺去砍了他两个没义气的脑袋来!”
谢垩慌忙拦住,“李大哥且住,由他们去吧!只怕他们另有作为。”
朱仝突然道,“史家兄弟义气深重,绝非背义而去。若我猜得不错,他与穆弘兄弟当是准备去找寻失散的其他兄弟。”
谢垩微微点头,朱仝有识人之能。
关胜等人猛省,随即释然,“若非朱将军提醒,几错怪了他。”
众人唏嘘了一阵,再度回望一眼乱葬冈,黯然离开,收拾起无名山中的军马,投相州而去。
——第四卷完——请关注第五卷奇耻
第五卷 奇耻 第一章…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
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
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范仲淹的一阕渔家傲道尽了边戍将士的悲壮情怀,也开创了北宋词格豪迈一风的先河。只是小范老子却未能料到,二百年后,自己的这阕词,成为了广泛在军中传唱的名曲。谢垩对范仲淹这个徐州故人有着特殊的景慕之情,词中所描绘的凄凉,恰巧符合谢垩目前的心态。
真定一战,梁山军悄然成为了历史。谢垩与关胜回到相州,齐聚梁山旧将,只得二十余人,说起其他人的下落,安道全与皇甫端行医、公孙一清云游四海。众皆唏嘘。所幸谢垩平安归来,花荣与董平等人着实欢喜,就在军中摆下盛宴,为谢垩、关胜等人接风。席间众人都想起昔日的兄弟,各自神伤,不自觉间竟都喝得酩酊大醉。谢垩看着这帮义薄云天的汉子放浪形骸至此,微微叹息着,架不住众人频频劝敬,却也喝了七、八分醉意。
席散,张钰搀扶着谢垩入帐歇息,谢垩踉跄着,嘴里不住嘟囔着,“喝!接着喝……”张钰悄声叹息着把谢垩扶到了床榻上,费力地为谢垩脱去了沾满酒渍的外衣,轻轻地为他盖上了被子。谢垩沉沉睡去,偶尔还不时地呓语着什么,声音异常地低沉,抑郁,那声音如同尖锐的针芒,扎在张钰的心头,不由心疼地凝望着谢垩。
张钰从来都没有见过谢垩喝醉过,甚至都没有见过谢垩喝酒,但是她知道今天的谢垩喝得是闷酒,从谢垩流露的无尽悲伤中,还隐隐透着一种失望,令人痛彻心扉的失望。谢垩席间不止几次提到了“康王”的字眼,但是张钰并没有在席间看到什么康王。此时张钰静静地坐在谢垩的身边,微微侧首靠在床头。
午夜梦回,谢垩睁开了眼睛,头痛欲裂,便想坐起身来,却见张钰歪倒在自己身上,睡得香浓。谢垩摇了摇头,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把张钰抱起,轻轻放在床上。深秋的寒意阵阵侵袭,张钰不禁一阵颤抖,睁开了眼睛,却见谢垩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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