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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帝国-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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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景鼎革,以黑水国、青雷国、雪山国、金风国、赤火国、兰泽国为六郡国,皆不掌兵。而以威东侯、镇南侯、平西侯、定北侯驻节四方,为六国御外。
  故而,黄天贼一起,兰泽国几乎土崩瓦解,陵安虽有坚城深池,却不能守,兰泽王惟带卫军逃到亢州,改名为临安。
  这王府便是当年亢州的州衙,却修的气派非常,富比王侯。其实中夏州州如此,郡郡争效,这也是等闲之事。
  穆雄刚要上前请人通报,却听的健马嘶聿,烟尘飞扬,一骠兵马转入街道,也不缓辔徐行,惊的街上百姓慌乱躲避,一时间鸡飞狗跳,人人侧目。
  楚煌扭头看去,为首是一个戎装青年,头戴压云冠,身穿烂银甲,大红袍,腰系玉束带,面白无须,鹰鼻薄唇,双目阴鸷。他似乎对百姓惊慌闪避早就视作当然,唇角微微冷笑,眼睛都不稍斜一下。
  “此人是谁?如此飞扬跋扈。”楚煌眉尖轻挑。
  穆雄苦笑道:“他便是丞相裴无寂之子裴阳秋,现为卫军都尉,裴氏父子如今炙手可热,咱们还让他一让,呆会儿再入府通报吧。”说罢拽着楚煌胳臂,躲开正门,闪到一旁。


'(第285章 玉人)'
  裴阳秋手臂一挥,勒定马匹,身后兵骑也齐刷刷的停在一丈开外。他睨了一眼府门,翻身下马,扶了扶佩剑,拾级而上。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迎了出来,远远地便抱拳笑道:“裴将军,你不上城巡守,怎么有暇到我王府来了。”
  裴阳秋拱手笑道:“卫长史,我听闻郡主偶染小恙,特来探望。”回头挥了挥手,便有几个兵士抬着大小箱盒,跟了上来。
  “哦,”长史卫都捻须一笑,“郡主夜来确实偶染风寒,不过已经由医士诊断过了,开了几味药材,此时刚刚服下,只怕已经睡去了。将军,你看……”
  “既是如此,那我晚些再来。”裴阳秋面色微沉,大感不悦,挥手让兵士把礼物放下,拱手道:“告辞了。”
  “将军请。”卫都见他气势汹汹,只得任他将东西撂下。
  裴阳秋走了几步,目光一瞟,嘿然道:“这不是穆雄穆统领吗?”
  “哦,裴将军。”穆雄见他认出自己,只得回身作礼。
  “你不是被大王派到樊阳向大将军求援去了吗?”裴阳秋四下一扫,疑道:“怎么不见你那些属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惭愧,末将不知黄天贼已将城池团团围住,行藏不密,被他们一路追杀,若非行素道长相救,早已性命不保。可惜我那些兄弟,无一生还。”穆雄摇头叹息。
  “行素道长?”裴阳秋一指楚煌,“就是这位?”
  “这位行素道长乃是太乙门下高弟,术法卓绝,我此番正要将他引介给大王。”穆雄热络地道:“道长,这位乃是卫军都尉裴阳秋将军,他父便是我兰泽国丞相裴无寂大人。”
  楚煌轻轻颔首,算是见过。
  裴阳秋皱眉道:“天元正宗上四门,北方居三,南方居一。我朝中多是秋水门弟子,不过,我倒颇有几位太乙门的朋友。不知道长是哪位仙长门下?”
  “我师傅唤作金灯道人,只怕将军未必知道。”楚煌淡淡一笑。
  “金灯道人?敢情不是太乙七子。”裴阳秋微微一哂,摆手道:“本将有事在身,告辞了。”太乙七子便是以北斗七星为名的七位真人,又称七星,和蜉羽门的三垣,秋水门八愿,龙象门四象,都是天元正宗的顶尖人物,景天子以下至六国四侯莫不礼遇有加。
  道门通例,真人不是道法高深,就是一方宗主,俗呼为仙长,散人则为萧散之客,多以世外真人自居。至于道人,稍通术法的都可以引以为名。是以裴阳秋听他师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甚么金灯道人,便觉得无足轻重。
  “裴阳秋不识英雄,道长千万莫要放在心上。我家大王万万不会如此。”穆雄生怕楚煌拂袖而去,连忙出言宽慰。
  “天子重虚名,九夏无正士。我又不是今日才知道。”楚煌微微冷笑。
  “道长尽管放心,请随我来。”穆雄大步走出,高声道:“卫长史,我穆雄回来了。”
  “哎呀,”卫都看清来人,拊掌道:“你小子可回来了,不枉大王日日悬盼。待我速去禀报。”
  “呵呵……有劳,有劳。”穆雄连连拱手。
  “你两个把这些箱子拿到账房登记,千万别让郡主看见,惹她生气。”卫都吩咐了一声,引着穆雄两个迈步入府。路上穆雄问了些大王安好的话,卫都唉声叹气,显然对临安的局势很不乐观。
  三人穿廊过院,来到王府后园,卫都止住脚步,关照道:“王爷这会儿正在书房歇息,待我进去看看,他若是醒了,我便唤你进去。”
  “好。”穆雄点头称是。
  眼见卫都一路小跑转入园中,穆雄沉吟道:“道长,呆会儿王爷传唤,我先去禀告出使之事,待我叙到道长相救之恩,王爷必会招你相见。请你在此稍等片刻,不要胡乱走动,因是王府之地,女眷都在后园,若是冲撞了,恐遭责怪。”
  “穆兄放心。本道理会得。”楚煌呵呵一笑。
  穆雄点点头,过不片刻,便见卫都站在门口向他直招手。穆雄整了整衣服,兀自不放心地道:“道长不要走动,稍时便来引见。”
  “你放心去吧。”楚煌见他这般小心翼翼,不由心中失笑。
  穆雄大步走进园中,楚煌便依言站在园外等候,兰修儒要询问援军意向,还要讨论些南方战况,哪里是三言两语便能了结,楚煌在外面等了整整一个刻钟功夫,也不见穆雄露头。反而一个戎服女将从后园转了出来,楚煌生怕遭人盘问,便背过身来,不去看她。
  那女将步履匆匆,走过数步,脚下一停,又折了回来。颐指气使地道:“喂,你去帮我看看,那个姓裴的讨厌鬼走了没有?”
  “不用看了,走了。”楚煌摆了摆手,扭头看到那女将面容,不由怔了一怔。
  “楚煌?你怎么在这儿?”那女将一脸惊喜,跳起来抓着他的肩膀。
  “胧云,好久不见。”楚煌微微笑道。原来这女将便是辛昭的侍卫长照胧云,那日在飞熊寨,照胧云出战投靠黄天贼的许一飞、成坤。楚煌、辛昭、管方衡则敌住张无眠、张浅语兄妹。后来,楚煌几人辗转进入桃源谷,便和她失去了联络。
  当时,楚煌三人将张无眠引走,十步杀仅余的横剑、侯嬴又被楚庄王抵住,卢追星和万荻花夫妇指挥兵士守城,许、成二将失了内应,飞熊寨又据险而守,急切间难以攻破,便被孙茗渐渐稳住局势。
  战事结束,照胧云得到辛昭秘术传信,并要她保护不懂术法的兰毓。南方战事严峻,兰泽国危在殆夕,兰毓一意南行,照胧云心知辛昭对楚煌甚为看重,而兰毓显然又和楚煌关系匪浅,况且有辛昭事先关照,她便只好跟随兰毓南来,一路保护。
  两人相见,都是又惊又喜。楚煌见她一身戎服,衣甲鲜亮,比往时的飞扬跳脱沉静了不少,颇有种威武之气,不由暗暗点头。
  “我知道了,你是来看兰毓郡主的对吧。”照胧云拽着他的胳膊,笑嘻嘻地道:“你跟我来。”
  楚煌轻轻一笑,也不推拒。
  两人快步走进后园,迎面是一片花圃,虽是气温渐寒,红紫将落,绿意葱茏,倒未调尽。房舍也都是红墙绿瓦,园中空落,不见人迹,比外间还要静谧许多。
  照胧云向一面朱漆木门指了指,推推楚煌道:“郡主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楚煌点点头,走到房舍跟前,心中砰砰直跳,轻轻推了推,那门却未上锁,咿呀一声,便打开了。
  这房间也不甚大,正中挂了一幅兰花图,两旁对联写着“山间碧蕊多婀娜,峭壁垂兰万箭多。”香案上放一只铜兽香炉,薰香已尽,犹有余馨。墙上都是轻绡贴纸,琐窗碧纱,仿若春巢。
  墙上一个圆拱门,帷幔被银钩挂着,一个女声从那边传过来,“胧云,……”她显然是听到有人进屋,半晌不闻动静,便试探着唤了一声。
  楚煌微微一震,扭头向门里看去。却听那女子轻呀了一声,好像充满痛楚。
  “子衿——”楚煌不及细想,大步冲了进去。
  房中放了一张绣案,一个身着鹅黄衣裳的女子坐在旁边,清媚无端,眉目如画,她手中提着一只鞋子,螓首微垂,盯着手指,娥眉微凝。
  “啊……”兰毓偶一抬头,一见楚煌当面,不由双目圆瞪,红唇微颤。
  楚煌扫视房中,见她安然无恙,暗暗松了口气,原来兰毓听的外间有人,喊了一声,不闻答应,心头猛的砰砰跳动,若有感应,一个不慎,针尖便在手指上扎了一下。
  楚煌看她指上有鲜血流出,拿起她柔若无骨的玉手,噙到嘴边。
  兰毓娇躯一颤,晕生双颊,慌道:“好了,我没事。”
  “嗯,不流了。”楚煌摩挲着她的玉手,轻问道:“疼吗?”
  “有一点儿。”兰毓红唇微嘟,娇嗔道:“还不是你,偷偷摸摸的跑了进来,一点响声都没有,我还以为是胧云那个冒失鬼呢。”
  “呵呵,怪我不好。”楚煌拿起她腿上的鞋子,奇道:“你还会做鞋子,不像女孩儿穿的,是给我做的吗?”
  “才不是。”兰毓一把抢过,搂在怀里,难为情的道:“这只还没好呢,就兴你做鞋子,我便做不得。”
  楚煌心头一动,低头去看。兰毓知他所想,刺溜一声,把双足收进衣摆下面。不过,这一晃之间,楚煌已看到她足上还穿着那双草织的‘蹑云履’。想她生长富贵,却对一双草屦珍惜如此,若非怀有至情,何能如此。
  兰毓将鞋子收起,又从枕头下面拿了一双做好了的,咬着口唇走了过来。她穿了一身白色藻纹裙衫,外罩鹅黄色褙子,纹绣锦缘,华贵非凡。乌发梳作云髻,金钗簪发,珠翠满身,自有种雍容气度。
  “这是我学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脚?”兰毓啮了啮口唇,指着绣橔,轻声道:“坐下。”
  “不用吧,你做的肯定合适。”楚煌尴尬笑道。
  兰毓上前扶着他肩膀一按,楚煌抵受不住,苦笑着坐下,却见兰毓蹲下身子,伸手要帮他脱鞋。
  “别……”楚煌吓了一跳,慌忙将鞋子脱下,拿过她做的新鞋,换到脚上。这双鞋蓝色缎面,鞋底轻软,踩到地上很是舒服。点头道:“确实很合适。”
  兰毓伸手在鞋尖按了按,觉得还有空隙,估摸着他并没说谎,才满意的站了起来。



'(第286章 行素)'
  阳光透过窗纱,好像被稀释了一般,变得温和起来。房间里一片宁静,甚至可以听见心跳。
  两人对视一眼,兰毓想找张椅子坐下,不由微微苦笑,她这间屋子里是不别设坐椅的,惟一的绣橔又被楚煌占着了。
  “怎么了?”楚煌抓起她的玉手,轻声道:“子衿,你还好吗?”
  兰毓娇躯猛的一颤,摇头道:“不好。很不好。”
  楚煌眉梢轻挑,佯怒道:“谁欺负你了,我去教训他。”
  兰毓‘卟哧’一笑,轻轻叹道:“还能有谁。黄天贼兵临城下,临安城是守不了多久了,你父亲虽非能主,到底是朝廷的封疆大吏,城破之日,必无生理。我还能快活吗?”
  “前人有语,愿无生帝王家,毅宗语公主,也说,汝何为生我家。这是黄梨洲'明夷待访录'旧语,世事轮回呀,竟不稍变。”
  楚煌怒道:“数百年来君王,都是酒囊饭袋,到底种得何因缘。”
  “子衿不好,惹你生气了。”兰毓甜甜一笑,蹲下身子,趴到他膝盖上,轻声道:“哥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怎么舍得不再见你。”楚煌抚着她狐裘般柔软的秀发。
  “你真的是想我才找到这儿来的吗?”兰毓仰起俏脸问。
  “千真万确。”楚煌托起她的俏脸,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娇躯一软,坐到楚煌身上。
  “我听说楚庄王、任广图、韩志公率领大军已席卷三城,直逼临安城下。他们有为荆威侯报仇的,有为自己的父亲报仇的,我父亲过恶满身,这次是必死无疑了。可是……”
  兰毓微微哽咽,珠泪簌簌,“可是,我不希望你来杀他,你明白吗?我又想见你,又怕见你,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为见我而来的,还是……为了杀我父亲。”
  “子衿,你读过柳子厚的'驳复仇议'吗?”楚煌叹道。
  “嗯。”兰毓疑惑的点点头。
  “若是荆威侯确是有违国法律条,兰修儒从而揭发之,虽人品可议,而荆威侯固是死于国法,这个仇便不报也罢。反之,若是荆威侯言行清白,却被兰修儒深文罗织,加以莫须之罪状,冤沉海底,刑吏不能辨,朝廷不能察,则人人得而诛之,何况为人子者?”
  楚煌将她扶起,叹口气道:“子衿,那日飞熊寨一别,我一直对你放心不下,早就想来看看你。只是俗事冗杂,不得其便。即便兰修儒死有余辜,你是一个好女孩,不必陪他而死。”
  兰毓眨眨美眸,轻声道:“你知道吗?现在城中尚有十万卫军,不过绝大多数都被裴氏父子掌控,裴阳秋让我履行婚约,你又如此,我没有别的路好走。”
  楚煌别过头去,不敢看她,眼眶里热热的,将脚上新鞋除下,反手放到桌子上,淡淡道:“你的鞋子做的不错。”
  兰毓转过身去,脸上的泪怎么抹也抹不干净,直到听的房门阖上,才娇躯一软,伏到绣案上,痛哭起来。
  楚煌走出房间,照胧云听到响动,回过头来,纤眉微凝,“郡主怎么了?你欺负她了?”
  “没有。”楚煌随口应付,心头空落落的。
  “你这个挨千刀的,早知道不带你来了。”兰毓泣声虽低,倒底瞒不过她的耳目,照胧云咬牙切齿的瞪了楚煌一眼,大步冲进房去。
  “道长,你在这儿呢,可找到你了。”穆雄在园外游来逛去,鬼鬼祟祟的不敢进来,一眼瞅见楚煌,焦急的连连招手。
  “穆兄,事情谈完了?”楚煌快步迎上。
  “道长,你怎么不听我良言相劝呀,这后园岂是我们进得的。大王要知道你闯入后园,还不知该如何怪罪。”穆雄小声抱怨。
  两人走不几步,正撞着一行人众星拱月般围着一个中年人从书房里走了出来,那人身穿圆领锦袍,头戴犀玉发箍,约摸四旬上下,面相清癯,稍显病态。瞧这情形,多半便是兰泽王兰修儒了。
  卫都远远看到穆雄,招呼道:“穆统领,大王着你招行善道长晋见,你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让我们一阵好等。”
  “这个……”穆雄搓着手道:“刚才道长内急,……”
  “长史休得无理。”兰修儒摆摆手道:“昔年,昭烈帝三顾茅庐,方请得卧龙出山。求贤之心,便该当如此。何况我们只是稍等了片刻。”
  “兰泽国有广纳贤才之心,何愁黄天贼不能平定。”兰修儒身边一个女道微笑着道。
  楚煌这才看清兰修儒身边围了不少道门中人,只不过年长些也只有这个女道和一个中年道者,其余七八个人显然都是些门下弟子,楚煌淡眼一扫,不由微微一怔,人群中竟然有一个熟悉面孔,宜喜宜嗔,似忧似喜,见他望来,不由红唇微嘟,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
  “阁下便是从贼寇合围中救出穆统领的行素道长?”兰修儒微微一讶,似是未料到楚煌如此年轻。
  “行素见过兰泽王。”楚煌抱了抱拳。
  兰修儒轻捋髭须,感叹道:“中庸有言,‘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道长年轻虽轻,志量可不浅呢。行素,真是个好名字。”
  “兰泽王过奖了。”楚煌颔首逊谢。
  “来,本王为你引介两位道门高士。”兰泽王指着身边道者笑道:“这位乃是‘名闻绝域之表,妙得阴阳之中’,‘龙城凤都’的龙城四圣之一,‘青龙’庞入霄。”
  “久仰。”楚煌见这道者双目狭长,兀傲自视,一副目高于顶的样子,不由淡淡一笑。
  “贫道乃是凤都于采湘,这几个都是我门下弟子。他们年轻识浅,学艺不精。便不劳兰泽王一一介绍了。”于采湘笑了笑,话锋一转,“听闻道友是太乙门下弟子,可惜金灯道人我却鲜闻其名,想必是位世外高人吧。”
  “哦,我师傅乃是太乙七子的师弟,只是向来喜欢游戏人间,金灯道人也不过是其化名而已。”楚煌淡然道:“我师傅本非名利中人,我也有好多年未有见过他了。”
  “原来如此。”于采湘听他这般说时,心知不论真假,都难以深究了。
  “道长……”兰修儒刚要说话,转见兰毓和照胧云步覆匆匆的跑了过来,不由眉头一皱,“毓儿,什么事情这般慌慌张张的?”兰毓向来聪睿沉静,兰修儒还曾戏言她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如此匆促,倒也罕见。
  “女儿……”兰毓瞅了楚煌一眼,恭谨地道:“女儿听说府中来了一位道长,神通广大,精通百艺。女儿近来颇有心疾,茶饭不思,坐卧不安,夜则难以入眠,记事多忘,时觉若有所失。女儿……女儿只恐命不久矣。”她说着心中一酸,不由悲从中来,轻轻啜泣起来。
  “我也听说你有些不适,只是近来军务繁忙,没能看顾于你。谁知,竟病到这种程度。”兰修儒上前拍了拍她的香肩,轻声一叹,回头道:“庞、于两位道长,这是我女儿兰毓,她方才说的病症,两位都听到了吧,你们谁有把握医她。”
  庞、于两人面面相觑,他们虽是修道多年,对医术却没有专长,素闻兰泽王有此一女,视若掌上明珠,听她说的病症,虽看似寻常,却并不易治,俗话说,‘心疾还须心药医’,两人怎敢贸然尝试。
  几个弟子见兰毓如此美貌,偏是重病缠身,哭得梨花带雨一般,恻人心肠,不由纷纷嗟叹。
  兰修儒见庞、于两人谁也不应,脸色微沉,却不好发作,目光晃见楚煌,心中一动,“行素道长,你可有手段治我女儿的心疾?”
  “有。”楚煌也不多话。
  “此言当真?”兰修儒神色一喜,却又怕他不知轻重,过甚其辞。
  “郡主之病,乃是心忧所至。只须让她心气平顺,缓进饮食,多加休息,自然可以痊愈。”楚煌缓缓说道。
  “倒也有几分道理。”兰修儒点点头,皱眉道:“只不知如何才能使她心气平顺?”
  “那却得问问郡主心忧何事?”楚煌笑笑。
  兰修儒沉吟不语。
  穆雄轻咳一声,“大王,如今黄天贼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我王正值用人之际,龙城凤都这许多高手以及行素道长都不畏艰险,赶来相助,足见我王人心未失,理应对其酌情封赏,一来使天下知我王广纳贤能之诚意,二来可劝进勇士,扶危济困。”
  “穆卿所言甚是。”兰修儒轻声叹道:“自黄天贼起事,本王向天元正宗请援,不下十数,各派都置之不理,又遣兵将出使樊阳,或至赤火国,都无单师只旅来救。致使我军节节败退,坐守孤城,虽说形势如此,毕竟让人寒心。今本王仅余三城,宁州、丽城又被任广图、楚庄王联兵攻取,朝不保夕。庞、于两道长临危来助,行素道长仗义入城,足见都是雄杰之士。本王决定,封庞道长为右国师,行素道长为左国师,于道长为护国仙姑,各赏锦缎百匹,黄金万两,诸位龙城凤都弟子,各赏锦缎十匹,黄金千两。若能阵前立功,再论功行赏,绝不食言。”
  “多谢大王。”众人躬身称谢。


'(第287章 陈鱼)'
  “行素道长,”兰修儒面露忧虑,和声道:“小女的病,还须道长多加费心。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吩咐卫长史采办。只要能保得毓儿无恙,本王在所不惜。”
  “父亲——”兰毓口唇微动,欲言又止。
  兰修儒摆手道:“你身体不适,还是快点回去歇息吧,呆会儿让行素道长为你好生诊断一番,他是太乙门下弟子,师承渊博,医道也自不俗。”
  “是。”兰毓瞅了楚煌一眼,默默转身去了。
  “行素道长,你请吧。”照胧云往边上一站,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煌微一颔首,朝兰修儒拱了拱手,“在下告辞。”
  “道长请便。”兰修儒微微点头,招呼道:“庞先生、于道长,咱们再商议一下拒敌之策。”
  ……
  楚煌随照胧云回到后园,主楼的房门却还开着,照胧云呶了呶嘴,低声道:“进去吧,好生说话。若是再把郡主气哭了,我可不饶你。”说着拽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守在一旁。
  楚煌摇摇头,走进房中,兰毓看他进屋,连忙站了起来,微垂着螓首道:“我怕他们为难你,是以……”
  楚煌摆手道:“郡主身体虚弱,还是卧床调养为好。”
  “我……”兰毓口唇轻颤,泪水便要夺眶而出。
  “别哭,”楚煌吓了一跳,上前揩着她的珠泪道:“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话,这些时日没少受惊吓,你又不会道法,虚弱一些是难免的。”
  “谁让你叫我郡主,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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