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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帝国-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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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大左道与朝廷本就是一而二,二而一。汉时大司农、少府同为九卿,一管田赋,供政府开支。一掌山泽之利,供皇室之用。其后,商业渐兴,山泽之利远过田赋,政府财政反而拮据。于是有盐铁之论,议定少府所掌之盐、铁、酒、糖等物收归政府。”
  楚煌又道:“古来盐帮、漕帮虽然与官家有些纠葛,到底不过是些呼啸山野的草莽罢了。如何能跟铁擘帮之流相提并论,铁擘帮的几位帮主和供俸都有官家印信,入朝为官,在野为雄。虽有官诰,却可不受官家节度,几千年来,何曾有过。便是十大道门的掌门宗主也皆有官诰在身,一边修仙得长生,一边坐享人间富贵,天下尽是这等不劳而获之事,安能不出妖异?”
  “大景朝廷原本也只是从盐铁专卖之义,用七大左道掌管其事。谁知这些帮派一经发展,便成尾大不掉之势,便是朝廷也很难拔擢其间。”
  行千里说至此处,顿时颇为感慨,“我们兄妹掌管天帝衣食,也颇经眼了一些人世盛衰,我看九夏之政,多是腐败亡国。李义山所谓: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敛破由奢,可谓至言。至于外族入侵,不过是内自虚弱,然后外邪侵之。观汉、唐、宋、明之事,岂不显而易见。汉惟吸取亡秦之教训,又相沿诸子百家之精神,故能成一世盛名,征逐匈奴,封狼居胥,至今名我族,岂不宜哉。唐盛时百战百胜,惟不知夷夏之防,衰于安史胡患。一厥不振,五代十国乃成至无文之世。宋世不求制人,勇于制己,有一岳武穆则冤死,数凌于胡虏之手,国君北狩,谁能救他。是以贪腐乃国之毒瘤,官民之产过百倍,必亡其国。晋有一石崇、王恺,败亡可知。今日之世,乃不知国为谁有,人人皆惟知谋利于国,奸邪丛生,危殆已极。”
  “千里先生所言,固然是金石之论。不过,我等闲人也只是徒发议论而已。不管是天下形势,还是世道人心,皆非一朝一夕所至,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数千年来,致力补天者,三数人而已。可叹功皆不成。”
  楚煌拂了拂衣袖,淡笑道:“其一为新莽,亦是当时硕儒,可叹泥古太甚,想要一蹴即靖全功,卒至天下大乱,兵败身死。其一为王荆公,亦是过于自信,被小人所卖,功亦不成。此二王,要之皆非奸邪小人,而谤名遍身后。新莽俭德过隋文,后世指以为伪。若炀帝之前俭后奢,其伪亦显矣。若是始终如一,伪又何在。新莽之败,虽由其措置不力,衰世之积弊亦难返矣。至于荆公留心变法数十年,也知实证其效,可谓是吸取新莽之教训了,而新法仍败。大约人力有时而穷,扭转乾坤之事非一人之力所能成吧。假如当时王荆公能择善而从,或许能行其一二也说不定。其一为康长素,也是往史有名之人。”
  “肉食者鄙,由来已久。世事如此,议论也可废。”涟岚浅浅一笑。
  楚煌自己安慰道:“饮食,居停,行走之事,确已不惬人意。衣裳之事,总还能得保暖吧。”
  “衣冠之事,让人痛哭。”云霓裳淡淡一语,让人心头一凉。
  “愿闻其详。”
  “八大宝卷,你可知道?”
  “传闻是八极图,太极图,周天云图和璇玑图。”楚煌想了想道。
  “八极图是开辟之宝,太极图是先天之宝,周天云图是定云之宝,璇玑图是定海之宝。我问的却不是这四件。”云霓裳淡淡一笑。
  “另外四件,我却不得而知了。”
  “其一为【四美人图】,我闻东都公子作【四美人传】,传唱天下,单道这四女子的奇与悲,举世以为知人。”
  “哦,却不知何奇?何悲?”涟岚听闻此事,大感有趣。
  “自文五岳创为游侠之书,天下津津乐道,又有翡玉继西厢、红楼之体,发为言情。数十年间,龙城、翡玉之文盈天下。恰值人文大凋丧之后,百姓腹下空虚,乃被此辈乘虚而入。也不知起于何时,此辈游侠书但逢汉人必为机诈,说到无文之族则美其率真,至于龙城,因其笔下颇有造诣,发为此论乃至其极,浸染人心实亦良多,根要不过以康、雍、乾为圣主而已。若要观瞧此辈,只须知道称扬圣主者,必是好奴才便可。至于翡玉尤是空腹无文,声嘶力竭者不过是一不知所谓之情爱,观其对心无城府之理解仅限于拿无知当有趣,亦可知其人。今龙城、翡玉虽老,后继之人却循此路鼓噪求进,九夏沉疴益重。”
  云霓裳美眸流转,不慌不忙地接着说道:“观九夏女子,声名之盛,无过于四大美女,而称引四美者往往限于皮相,而忽其志业。若论往史美女,无逾千万,四美独为特出,可不思哉!观其事迹,亦奇女子而矣。后世仅称其美,所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云云,岂知言哉?”
  涟岚微微一愕,轻笑道:“云小姐这般口才,也有评书的机趣,原来还须先有一段称引评论,我可非要听个仔细不可了。”
  “呵呵,”云霓裳笑道:“东都公子作四美人传,一时都下竞为传唱,真可谓有功于四美者。”
  “当汉室倾危,董卓乱朝纲,关东十八路诸侯结盟进击而不能胜,反自戕害。吕布以虎狼之姿,为其羽翼,刘、关、张三英战之不能下。皇帝任废立,大臣被其害。貂婵受计于王允,离间董卓父子,使吕布杀卓,以安汉室。千载以下,亦属仅尔。”
  涟岚点头道:“貂婵做成这般大事,确实可称为奇女子。可惜古史向来不重女子,观其作为岂非赫赫一女将军。只不知悲又何在?”
  “貂婵行此离间之计,必已抱必死之心。当此家国危亡之时,岂暇有他念哉?后世却以为貂婵对吕布动了儿女私情,此实貂婵之悲。”
  “此言有理。”涟岚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想了想道:“西施之事和貂婵倒有几分相似,王摩诘有【西施咏】‘君宠益娇态,君怜无是非。当时浣纱伴,莫得同车归。’虽是别有寄托之作,也可见后人单重其美艳搏宠,不重其志业所在了。这想必也是西施之悲。”
  “西施之结局,有说和范蠡相携归隐,所谓‘五湖西子,一舸弄烟雨。’也有说被勾践所害,不知是否从文种之死而来,若此说实,功成之日反被君王所害,西施之悲正同文种一般,只是千古之下,几人将此二人合看?”
  两人相对感慨片刻,涟岚笑道:“昭君自请远嫁,自然是奇女所为了,却不知悲又何在?”
  “古来吟咏明妃者也是数不胜数。倒是东都公子极称马东篱之【汉宫秋】,此作虽与史实不甚相符,却极有节慨,让人拍案。”
  “胡虏临城,献妃请和,中途殉难,死杀祸首。”涟岚叹道:“马东篱当遍地膻腥之时,发为此作,确为寄托遥深。”
  云霓裳微微点头,“后世却以为和亲能带来太平,这却是昭君之悲。”


'(第200章 人道四图)'
  “娄敬劝汉高定都长安,又迁六国之后充实之,可谓有功。汉高派遣使者探察匈奴之虚实,匈奴藏匿其壮士肥牛马,汉使十辈皆说可伐,独娄敬持异议。汉高不听,遂有平城之困,七日才解。及其和亲之策,虽是以夏变夷之计,亦无异于坐谈。古来两国之交战,惟有以强弱为攻守,当匈奴盛时,控弦三十万,娄敬既知其以力为威,不可以仁义说,又妄想妻以公主,以礼节讽谕,此好比诵诗书于虎狼之侧,以激其狂癫而已。”
  云霓裳说到此处微微苦笑,顿了顿才道:“及汉元帝时,五单于争立,呼韩邪内附,匈奴已是一衰不能复振,到五胡乱华之时,汉化已久。而昭君独以和亲擅美名,若使和亲真能化胡,汉高之时,汉匈已该亲如一家,其后数百年之攻战,又作何解?”
  “虽然如此,昭君不出塞,不过汉宫一白头宫人而已。当时远嫁之人百辈,名为两国亲和,其实不过是无主之游魂,家国不能自强,反责之纤姿弱女,让人不胜伤怜。此百辈游魂附于昭君,而得享两国亲和之美名,后人或效之或戒之暂且不论,这些女子故可因昭君而长垂青史矣。”
  涟岚叹了口气;忖思着问道:“不知玉妃之奇之悲又是如何?”
  云霓裳摇头笑道:“当年东都公子作【四美人合传】,亦是感于天下女子徒惑于翡玉之辈空腹无文,虽日日谈情说爱,若似高洁,其实却是面目可憎,言语无味,更不知女子该当有志业也。是以极力称道四美人之奇之悲,作为词赋,披之管弦,一时都下竞为传唱。三年而出三传,天下称奇,至于这玉妃一传,却迟迟不出,至今已有七八年了。好事者虽众说纷芸,却也不知东都公子何以忽然搁笔。”
  “这东都公子却不知是何许人?”涟岚奇道。
  “当年太宰商容秉政,颇欲革新政治,矫励风俗,东方侯李道钦,南方侯孙翦起而响应,颇见成效。无何,天剑帝杀孙翦,囚李道钦,除授商容为北海祈雨使,长驻北边。又迁谪八位刺史,俱都流逐于赤火国以南荒蛮之地。商李新法废弃无余。”
  云霓裳沉吟道:“东都公子作貂婵三传,正在商李新法前后,群情虽不知其人究竟为谁,但观其所为,想必是新法的一位旗手,只不知纠葛深否。新法失败,东都公子想必也大受波及,【玉妃传】迟迟不出,也是情理中事。”
  “此人既号为东都,想必便是洛下之人。”涟岚微微笑道:“【玉妃传】虽付之缺如,我们却不妨揣想。以云小姐之意,这玉妃的奇与悲又在哪里?”
  “玉妃是玄宗贵妃,在四美中最为尊显,历代吟咏又颇多大手笔,譬如白乐天之【长恨歌】号称童子解吟,洪升作【长生殿】,时人号为‘南洪北孔’。若说玉妃之悲,所谓‘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娥眉马前死’,也算得一悲。若说其奇,父纳子妃,倒是遇合之奇。”
  云霓裳微微哂笑,有些不以为然,“想必那东都公子也觉这【玉妃传】难作,强言奇与悲,便不合貂婵三传体例。李义山也言,‘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这玄宗皇帝自作自受,倒让九夏气运跟着一衰,若说李杨有悲,天下万民岂不更可悲。”
  “这一点倒是袁子才能道,‘莫唱当年【长恨歌】,人间亦自有银河。石壕村里夫妻别,泪比长生殿上多。”
  楚煌微笑道:“当年白居易作【长恨歌】,陈鸿又叙为【长恨歌传】,大约不过是传奇而已。若因其可悲,而见其可怜,因其可怜,而知其可恨,使后世为君者引以为戒,大抵不失讽谕之意。白、陈离其事未久,显其事却晦其意,后人徒知其悲,而不知其所以悲,若如诗中所言,‘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徒羡其富贵荣显,哀其遭遇不幸,这【玉妃传】又何必作?人言玉妃无罪,若从卫霍看杨国忠,玉妃之罪岂不大焉?”
  “是啊,若说玉妃是玉妃,国忠是国忠,玉妃若不当幸,国忠又岂能炙手可热。”涟岚叹道:“玄宗亦不过庸君而已,只是适逢气运之隆盛罢了,姚、宋,张说贤相十数辈俱不能久用,惟使李林甫、杨国忠掌权。人言李唐似东汉,不但阉宦之害有过之无不及,外戚之无能祸害也是一般。”
  楚煌冷笑道:“这【玉妃传】若有作,便该叫天下看一看无道昏君的下场。”
  “东都公子音信渺茫,此事不过徒费揣想罢了。”云霓裳笑了一笑。
  “云小姐既是天帝尚官,如何也不能博知天下人事?你只须掐指一算,这东都公子还能隐其形迹不成。”涟岚浅浅笑道,她对这个‘天帝四尚’也是姑妄听之而已。
  云霓裳苦笑道:“我等天神皆有职掌,职掌之外便也茫昧不知。况且,我四人贬谪下界,灵力大打折扣,心算之力有所不逮。再有来,揭人之覆也有伤天道,便是天神也不能肆意胡为。”
  “方才说【八大宝卷】,便被这【四美人图】牵扯了许久。另外三图你们可知?”
  “我听闻有一【七十子图】。”涟岚道。
  “【七十子图】,道仁之图也。”云霓裳笑道:“当年孔子弟子三千,出类拔萃者七十二人,此图集聚仁道之力,在‘人道四图’中列为第二。”
  楚煌奇道:“何为‘人道四图’?”
  云霓裳绽唇一笑,娓娓说道:“【八大宝卷】中,天道占其四,人道亦占其四。开天,先天,定云,定海皆是天道之图。七十子之仁,四美人之奇,皆是人道之图。”
  楚、涟岚二人听的暗暗称奇,这【八大宝卷】都是天地间奇瑰之物,凡人要见上一见,也是不易。不过能听听云霓裳说解其中奥妙,也算难得之事。
  “你方才说【七十子图】列第二,不知四美人又是第几?”
  云霓裳道:“‘人道四图’皆是世间瑰伟之宝,【四美人图】虽自有一段奥妙,放在四图中比并,却只得居末了。”
  “古来仁义并称,那排名第三的,想必是道义之图?”
  “正是。”
  “赫赫千万年华夏,谁能为道义之表?”几人在心中暗暗考量史事。
  “这‘人道四图’排在第三的,乃是【五百壮士图】。”云霓裳缓缓道:“当年陈涉首难,豪杰并起。田荣、田横兄弟占据齐国旧地,为王为相,颇能得人。汉王拜韩信为大将军,攻略赵、燕。又有郦食其游说齐王,不动刀兵,下齐七十余城。韩信起意争功,攻齐于既降之后,田横烹郦生,败走海岛,有门客五百人,皆贤。至汉高得天下,惧田横为后患,乃遣使召之。田横自言:当群雄并起之时,与汉高俱南面称王,而今汉高为天子,而我为亡虏北面事之,实为奇耻大辱。况且,当日烹郦生,今与其弟郦商同朝为臣,彼因天子诏命不敢伤我,我固有愧于心。于是自杀。消息传至海岛,五百门客皆自杀。”
  “田横若非贤者,岂会在两军交战之际,刚同意郦食其的和议,便自解历下之军。古有谚语,‘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秦汉间一辈豪杰义士,贵信重诺,大率如此。五百士同心死主,放眼古史,亦属仅尔。”
  楚煌微微感慨,忖想这‘人道四图’,不由心中一奇,“道仁、道义之图已如此,不知道那人道四图之首又该是哪件,竟能凌驾于仁义之上?”
  云霓裳轻叹道:“此图非它,便是【八十一日图】。”
  楚煌微微一愕,几人相顾默然,不作一辞。
  过了半晌,云霓裳才道:“有些东西一旦丢掉了,便很难再拾起。我中夏能传承千万年,人道不灭,实在是敬天法祖的缘故。当年黄帝制衣裳,仓颉造文字,我中夏之道才得百代传承。譬如湿生卵化之辈,未必不知学,然也不过父子相传而已,有些禽兽虫虻之类,长成之后,便以父母为无用,反掉头食之,此无怪其为禽兽。而我衣冠,文字,一以别不同,一以习故道,所以才有空间之文化与时间之文明。”
  “我中夏虽有盛衰轮替,却无亡绝,与我同时之匈奴,突厥却又何在?如今泰西道昌,中夏则病,见贤思齐,本无不可。但古往今来,岂有为人治病者,砍头挖心,而能治痊者。今人祭拜炎黄孔子,不知先辈见我,固当骇怪,此披发左衽之僚属,何得为我之子孙。病而又病,病且死矣。”
  居庭实慢捻胡须,喟然道:“阿云只管感叹些什么,百味入毒已深,我们还是早些寻那陆灵枢,为他医治要紧。”
  云霓裳轻应了一声,尚居、尚行抬起食百味,向楚、涟两人略一颔首,向着桃林深处快步去了。
  涟岚看着四人走远,回首笑道:“七弟,你看这‘天帝四尚’有几分真假?”
  “仙道之事渺茫难知,我等凡俗又如何知晓。”楚煌笑笑。
  “这几个月来,你都做什么去了。方才大哥他们排在前面,我都未有机会问你呢?”涟岚轻掠发丝,倩然一笑。


'(第201章 九天仙子下凡尘)'
  北阙献书寝不报,南山种田时不登。
  百人会中身不预,五侯门前心不能。
  身投河朔饮君酒,家在茂陵平安否?
  且共登山复临水,莫问春风动杨柳。
  今人昨人多自私,我心不悦君应知。
  济人然后拂衣去,肯作徒尔一男儿。
  桃花满芳树,落英自纷纷。桃林之中虽是云诡莫测,这无边美景却也有怡人之处。
  楚煌见涟岚追问不休,只好把别来景况娓娓叙来,他口齿极佳,又不愿涟岚再起无谓的担忧,言语中便多说道路风光,赌斗拼杀只一语带过,便是涟岚盘问之时,也只微笑不语。涟岚嗔怪一会儿,便也无可奈何了。渐渐的,两人都不在说话,只是踏着芳尘不紧不慢的走着。楚煌看那桃瓣飞拂,富艳之中便有几分绯恻之意,不由触动心事,信口哦吟了几句。
  涟岚神情微愕,这首是王摩诘的【不遇咏】,她读书不多,却是没有听过。呆呆看着楚煌挥袖招引飞拂的蕊瓣,不由眼眸一热。当楚煌念到‘今人昨人多自私,我心不悦君应知’一句,便回过头来。四目相对,涟岚飞快的垂下螓首,面颊不由一烫,暗暗自责:“我怕他什么?”她自己也觉着心事难解,倒‘噗哧’一下,笑出声来。
  “我这呆气发作,可让岚姐笑话了。”楚煌讶然回望,自己开解道。
  “哦,不妨事,不妨事。”涟岚侧过俏脸,掠起发丝。想了想,又一本正经地道:“你明知我读书不多,却还偏在我跟前念诗,分明是想我出丑是不是?”
  “这个……,我着实没有这个意思。”楚煌一脸讪笑。
  “那你还敢在我面前念诗么?”
  “再不念了。”
  涟岚闻言板起脸来,“那你是以为我一生一世都懂不得诗了?”
  楚煌怔住,恍悟这个问题不论如何回答都是错的。
  涟岚看他发怔,顿时轻笑起来,轻眨美眸道:“你以后念诗的时候呀,要把里面的意思讲给我听。做弟弟的这般学问,姐姐也不能太过粗鄙不是。”
  “好;”楚煌点头应是,又怕落下话柄,忙道:“岚姐英风侠烈,又岂是单看两卷诗书的寻常女子可比,孔子所谓,‘虽曰未学,我必谓之学矣。’学问虽能达道,达道又非只学问一途。岚姐可谓……”
  “我是不学而能达道的?”涟岚笑吟吟盯他一眼,自叹道:“不知学便是不知学,你也不用好言缘饰了。这人学问一多,顾忌便多,虽是大笔如椽,也难保不露出马脚。七弟,咱们是拜过皇天后土的金兰兄弟,便应该肝胆相照。你在我跟前又何须如此深隐,难道岚姐便不配你坦然相待吗?”
  “义气之上自然是肝胆相照。”楚煌沉默着说了一句。
  涟岚美眸一迷,心中微微有些慌乱,“为何我总想让七弟披露肝胆,难道我对他真得和几位义兄有些不同?”顺时风他们都是直性汉子,涟岚和他们相处时自然时时以义气自励。楚煌和竹谷六友处事为人风格迥异,深隐沉静,让人捉摸不透。涟岚身为义姐,对他多注意一些,其实也并无特异之处。只她身在局中,却是思不及此。
  “我们在这里耽搁了不少功夫,大哥他们还不知下落如何?咱们还是快些想办法找寻出路吧。”
  涟岚也拿不准对楚煌的关心有无逾越之处,当下便压下心事,先应对眼前之局。
  楚煌对辛昭她们也不无担心,忙‘嗯’了一声。
  两人正忖度脱身之策,一阵剧风猛然从头顶压了下来,桃树簌簌摇晃,无数花瓣被卷裹而起,当空周旋,蔚为奇观。
  “岚姐,快看。”楚煌指着头顶唤了一声。
  只见数十丈远的高处,突然泛起无数鳞波,天空顿时模糊不清起来。过了片刻,波纹荡漾中缓缓凝成一片涡漩,烟云滚滚,诡异已极。
  倏时,急风雷电,洪水烈火都在涡漩中跳动不休,无边灵力好似脱缰的野马击打下来,树折土崩,狼籍一片。
  “快走。”
  那风雷水火之属分明是【天河倒影阵】中所激,现下灵力四窜,实在是非同小可。楚煌一拽涟岚,使开‘遁地金光术’,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息之间,掠逝数十丈。堪堪躲开灵力冲撞。
  “云府弟子傅尘霄前来拜会,敢请桃花源主现身一见。”
  清朗的声音遥摇传开,数条人影从紫云涡漩中腾身落下。为首的是一白衣男子,面目俊逸,约在三旬上下,唇上微留短髭,双目迥迥,有如辰星。头戴纶巾,穿一袭云白袍衫,缓袖博带,光彩照人。他手持一卷书,负手身后,神情雍容。目光在场中淡淡一瞟,有些说不尽的风清云淡,潇酒出尘。
  他身后不即不离的站着四个束腰长裙的白衣女子,俱是面白唇红,如花似玉。一个手持拂尘,一个手捧瑶琴,一个怀抱长剑,一个捏管玉箫。亭亭一站,果有绝俗之感。
  涟岚听那男子自报姓名,不由吃了一惊,“想不到桃花源主此举竟连云府之人都惊动了,那雪苍云府乃通天六隐之首,人称‘雪苍云府,去天尺五’。若论声名显赫,实不在天池仙顶云崖宫的混天大圣鹏魔王之下。想不到不但妖族七大圣中有人前来攘夺,号称‘近神’的云府也有弟子出现,这‘九歌真解’真有那般要紧?”她心中想着,不由将帛书握得紧了。
  “看这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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