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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帝国-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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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煌急道:“我去找凤君给你金针渡穴。”
  “不必了,今天寒毒发作有些反常,凤君未必能够料到。她这几日四处寻访解毒之法,此刻只怕远在万里之外。”
  赤飞霜舒展双臂,贴着他胸口强笑道:“不碍事的,呆会儿就过去了。我好冷,你陪我一会儿吧。哪也……不要去。”
  楚煌吃她紧紧抱住了,只觉她娇躯冰冷,顿起怜惜之意,抬头看了看盘旋不息的周天云图,皱眉道:“莫非这寒毒是受了云图牵引,才猝然发作。好会作怪,回来吧。”正要凝定心神将‘湛龙矛’招出,云图中蓦的搅起红光万丈,‘湛龙矛’化身的紫电玄蟒低吼一声,飞窜出来,背上还聚着一团红光,在半空卷滚不休。
  紫电蟒冲出云图,当空一折,便隐了踪迹。红光中一声鹤戾,现出一只雄奇至极的怪鸟。
  赤身青羽,朱睛白喙,状貌如仙鹤一般,却是仅有一足。
  “毕方?……”
  怪鸟失了对手,折翼息声,当空一转,化作一幅火赤的铠甲,奇丽无双,犹有鹤形。
  ‘周天云图’光彩一黯,翻卷起来,倏的射回楚煌身边。毕方铠幻了一幻,变作一块血红色的玉佩。
  “这定然便是雷鸣所说的诛天铠了。”楚煌心中大喜,抬手将玉佩吸到掌中。
  “飞霜你看。”
  这佩玉通体火红,却是一块血玉,上面镌着一只怪鸟,鹤形只足,想来便是毕方了。
  赤飞霜接过玉佩,只觉着掌心一暖,玉佩上泛起融融红光,倒把她身上寒毒逼退了。
  楚煌松了口气,喜道:“这玉佩中藏着毕方元神,假以时日,你只需将元神炼化,不但寒蜩之毒可以消弥,还可以祭起诛天铠,修为应该更胜往日。”
  “嗯。”赤飞霜喜动颜色,俏脸上顿现光彩。四目相望,楚煌才发现两人还模样亲昵的偎在一起,赤飞霜衣衫单薄,微一下视,便可看到内里的春光。
  楚煌轻咳一声,正想扶她坐起,不料赤飞霜却双臂一紧,偎在他胸口,一脸甜蜜。
  “呃。”楚煌轻抚着她漆亮如瀑的秀发,若有所思。
  ……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岂有此理,你们的船是怎么开的。”
  外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楚煌霍然道:“糟了,可能刚才‘周天云图’元气太盛,坐船受了影响,不知是否撞到别船了。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赤飞霜掠了掠发丝,站了起来。
  “你?……”楚煌大感愕然,难道毕方铠真有这般神异,连日来缠绵床榻的赤飞霜忽尔就行动自如了。
  赤飞霜笑道:“我的背伤早就没有大碍了,刚才寒毒被毕方铠驱使一遭,我已觉得体内生机萌生,再不如往日的苟延残息了。这几天躺在床上,不得稍动,我困也困死了。”
  “可是你……?”楚煌指了指她的衣服,这下面可什么都没有。
  “啊?你好讨厌呀。”赤飞霜也惊觉身上只穿了一层单衣,整了整衣襟,坐回榻边,大感气闷。这件金缕衣一日脱不下来,只怕她都难以自由走动。
  “呵呵……”楚煌心情大好,凑趣道:“现在船上人多眼杂,你若真想出去,不如再等两个时辰,到得夜深人静,船舷上无人往来了,你便是不穿衣服,也没什么打紧。”
  “哼,不去便不去。”赤飞霜侧了侧身子,又展颜笑道:“你去看看外面有没要紧,莫要真的弄出人命,可也是你我的罪过。”
  ……
  楚煌赶到船头的时候,这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方才,‘周天云图’猝然发作,云气充塞带起一阵风漩,孔琬的坐船便如脱缰之马横冲直撞,将上游而来一艘大舫拦腰撞成两断。
  孔琬一家本就身世神秘,这艘楼船虽是表面看来没有什么特别,其实却是精工打造,价值不菲。那艘舫船不及堤防,登时被撞的四分五裂。
  孔琬赶到船头,对面的舫船已是半浸在水里,他们又是北方的来客,多半不识水性,孔琬一边着人搭上船板,将舫船上的客商救到大船上来,一边招呼身边的艄工水夫下水救人。
  “刚才也不知哪里刮来一阵怪风,船工一时失了把握,却把迎面的来船给撞坏了。”
  孔琬眼见楚煌赶了上来,不无埋怨的道。
  楚煌询问道:“人都救起了吗?”这会儿却不好直承那阵怪风是自己招来的。
  孔琬摇扇不语。
  这时,船头还有落水的人陆续被搭救上来,几个身手矫健的汉子众星拱月一般将一个锦衣男子围在中间,那人大约在四旬左右,相貌方阔,颇有须髯,锦衣纹绣,华贵绝伦。身周那几个背刀挎剑的汉子,也都相貌精干,衣饰讲究,分明有不俗修为在身。这几人对周围的人甚是警惕,心思倒不全在落水同伴身上。
  这时,一个锦衣大汉快步赶了过去,凑到男子身前低声说了句什么,态度恭谨。那人脸色微微一变,捋了捋胡须,皱眉不语。
  楚煌观察片刻,低声道:“这几位商客似乎来头不小。”
  “嗯。”孔琬叹道:“这次突生变故,总是我们的不是,咱们且去问问人家损失多少,看看如何弥补。”
  “理当如此。”楚煌点头答应。
  两人走不几步,锦衣大汉连忙迎了上来,拱手道:“不知两位公子有何指教?”
  “你们的人都救上来了吗?我们想和贵主人略作叙谈。”孔琬眉尖轻挑,心头微感不悦。
  “这……”
  “赤骥,请两位公子过来吧。”锦衣男子不理大汉心有顾虑,扬声说道。
  “是。”赤骥不敢违拗,躬身让开道路。
  锦衣男子身后尚有一个玄衫公子,一直背对众人,眼望江心,这时,听得锦衣男子说话,不由回过头来。目光瞟到楚煌身上,顿时‘啊’了一声,愕然道:“楚公子?”
  “你是?……”楚煌闻声一怔,就见那白衣公子面如芙蓉,鬓似堆鸦,柳眉芳唇,直使天地生色。分明是易钗而弁,丽质难掩。
  “哦——鹿……”
  “楚公子,黑水一别,不图和公子在此相见。”
  白衣公子盈盈浅笑,敢情此姝便是黑水国的长公主鹿静。
  锦衣男子惑然道:“三妹,莫非你和这位公子认识?”
  “二哥,这位便是我和你提起过的楚煌楚公子。当日,我们在奢乐岛和北海群盗周旋,还是多亏了楚公子相助。”
  鹿静颔首微笑,又为楚煌引介道:“这位是我二哥鹿鸿,公子相必也有耳闻。”
  “原来是黑水国的护国大将,久仰,久仰。”楚煌拱了手,又道:“这位是我朋友孔琬,乃是这艘楼船的主人。”
  “幸会,幸会。”鹿氏兄妹也抱拳为礼,相互见过。
  孔琬微微沉吟,“我观贤兄妹面有忧色,莫非还有溺水之人未曾找到?”
  鹿鸿喟然一叹,“孔公子见微知著,正是小女还未得踪迹。”
  “鹿酥当时在后舷流览江景,变起突然,大家先只顾得就近救援,一直也不曾听到她大声呼救,莫非顺着江水冲到下游去了。”
  鹿静忧形于色,她对鹿酥最为爱护,这许多时都不见动静,只怕是凶多吉少。
  孔琬沉思着道:“这一段江水并不湍急,大伙儿救援的也算及时,应该不会无声无息的冲走吧。”
  这时,船工都已疲累,在江水搜了几圈,再不见活人踪迹,便依次上了大船,听得尚有一个女孩未能救起,顿时纷纷嗟叹,悬揣万端。
  楚煌观察江水,忽尔问道:“大伙都在江面上搜寻,可有人去那艘舫船下面找过?”
  “你是说……”鹿静眸光一亮,也觉得大有可能。
  “公子有所不知。”一个船工道:“刚才楼船拦腰撞来,舫船几乎断成两截,船舱一进水,舫船便渐渐倾侧,哪里还站得住人,只要带口气的都掉到水里去呢。况且,这舫船沉重,这会儿船里已十沉七八,想要钻进船舱寻找,我等可是力有未逮。”



'(第256章 龙门大会)'
  “胡乱猜测也不是办法,我下去看看吧。”
  楚煌也不跟众人多说,解下外面的蓝色直裰,露出一身短褐,纵身跃入江中。
  早在洞庭龙宫的时候,楚煌就和太史紫仪学过一些分水的法门,现在修为大进,浑身气窍如封似闭,足以潜气内转,在水下来去自如,远非寻常船工可比。
  鹿鸿的坐船本也甚是坚固,只是楼船突然横撞,太无章法,船上的舵手根本毫无防备,舫船毁坏的很是严重,大半船身都侧躺在水中,难以动弹。
  楚煌围着舫船游了半圈,便分开折倒的横木,向着后舱寻去。依鹿静的说法,鹿酥当时正在后舱玩耍,大船忽然倾倒,或是极力自救,或是落入水中,她也是黑水剑派弟子,虽未入室,也已登堂,岂会毫无声息。惟一的可能,就是被断木压在某处,一时难以脱困。
  楚煌在舱中穿进穿出,却也不见鹿酥踪迹,想了想,又潜到舱底找寻。过了盏茶功夫,忽尔瞟见折到水中的桅帆,不由心头一动,连忙游了过去。这船帆浸了水变得更加沉重,楚煌干脆运起左手的魔刀,将船帆削的一片一片,才过数刀,便看到下面露出一角衣袂,鹿酥却被挂到桅帆中间,额头上青紫一面,大约是被砸晕过去了。
  楚煌不敢耽搁,一手将桅杆抬起,轻舒胳臂将鹿酥抱了出来,脚踩船舱微一借力,箭支一般窜出水面。
  “出来了,出来了。”
  船上众人都在着急观望,一见楚煌果真将鹿酥托了上来,登时纷纷惊呼,鹿鸿兄妹更是大喜过望,赶忙迎了上去。
  “鹿酥……她怎么了?”
  鹿静见她额上青紫,不由心头一慌,连忙从怀中拿出一个细瓷小瓶,倒出一颗碧油油的药丸,给鹿酥顺了下去。其实修行之士体质远胜常人,只要心脉不断,便无救不活的道理。鹿酥只是被桅杆砸中,一时背过气去,至于被桅杆挂在中间,倒没喝多少江水。
  鹿静的药丸本是作聚气之用,药丸入肚,便听她腹中咕噜两声,鹿酥呻吟出声,连连咳了几口,鹿静松了口气,在她腹上加紧抚了几下,鹿酥‘啊’的一声,吐出一口污水。
  “姑姑,”鹿酥缓了口气,一见鹿静,顿时哇的一声,扑入她怀中,痛哭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鹿静轻拍她后背,也觉得后怕不已。
  “好了,好了,人没事,大伙散了吧。”老艄工嚷了两声,便吩咐船工下去试船。
  “鹿酥,你猜方才是谁下水救得你?”鹿静卖个关子。
  “谁?我认识么?”鹿酥讶道。
  “楚公子,多亏你下水救了小女性命,大恩不言谢,我鹿鸿感激不尽。”鹿鸿拱手上前,一脸殷勤。
  “哪里,哪里。”
  楚煌抽隙将身上的湿水蒸掉,又从孔琬手上拿过外衫,听得鹿鸿称谢,不由暗暗苦笑。他本就是这场横祸的始作俑者,此刻若是明言,鹿鸿不翻脸才怪。
  “啊……楚煌,楚公子。”鹿酥冲了上来,指着楚煌,惊讶不已。
  “小郡主,别来无恙。”楚煌呵呵一笑。
  鹿酥小脸一红,呆呆不语。
  鹿鸿皱眉道:“鹿酥,你还不快谢过楚公子救命之恩。”
  “哦……”
  楚煌摆手道:“大家相识一场,就不必谢来谢去了。小郡主头上还有伤,还是先换身干净衣服,将伤口包扎一下,免得遗下后患。”
  鹿酥也和鹿静一样,穿了一件青色长袍,作男子打扮。方才在水中浸了片刻,不但衣袍尽湿,头巾也不知丢到何处,一头乌发湿漉漉的披散下来,香肩柔弱,若不胜衣。
  “楚兄所言甚是。”孔琬笑道:“我先着侍者为两位鹿小姐准备客房,今日天时不巧,怪风忽来出了这段变故。几位的坐船是走不成了,只好到前边渡口再作打算。”
  鹿静点头道:“那就多谢孔公子了。”
  ……
  大家经过这番闹腾,不但耽搁了行程,还凭添不少麻烦,着实是始料不及。好在有惊无险,虽然毁了一艘舫船,两行人并无损伤,也算无幸中之大幸。
  到得众人分散,早已是暮云满江。孔琬吩咐船工给鹿鸿一行打扫客房,楚煌便先行回房。鹿鸿手下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让人提不起亲近的心思。善后的事有孔琬来安排,他也没有心思跟着虚应客套。
  本来还想和赤飞霜研究一下毕方铠的妙用,只是天色已晚,南葳、庞鑫说不定都已回舱休息,这时过访可就不大方便。
  楚煌正想推开窗户,吹吹江风,房门‘伊呀’推开,孔琬闪身走了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楚煌心头一奇:“我以为你和鹿鸿要起些争执呢?”
  孔琬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黠笑道:“托楚兄的福,那鹿鸿并未多说什么,反倒非常感激本庄主的收留,也许是楚兄救了鹿酥性命,让他感恩戴德也说不定。”
  “听说铁天王盖让攻打黑水国甚急,黑水王左支右绌,局势危殆。鹿鸿在南方出现,总不会是游山玩水来了吧。”
  楚煌哑然一笑,“想必他是看出孔兄你财大气雄,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因此乐不思蜀了吧。”
  “黑水国确实危如累卵,只是官家视黄天贼为大敌,大将军抽调各郡丁壮,组成五十万大军南下平叛,至于北海铁天王,黑山褚须雄、左髭丈八,东海银鲨王虽然群起呼应,声势很大,却是久困一隅,不过是芥藓之疮,平西侯、定北侯谨守门户,京畿之地可无大患。官家之所以稳如泰山,全仗此策。黑水国既是鞭长莫及,鹿鸿求告无门,也是无可如何。”
  孔琬摇头轻叹,放下茶杯,拿起羽扇摇了两摇,试探道:“楚兄是道门中人,想必也知今年是天下道门三十年一度的‘龙门论道盛会’,介时不论是天元正宗、旁门左道,还是巨盗魔徒,都会望风而来。此盛会不但要评定奇功秘法,金丹宝器,更有各大门派前辈名宿,后起之秀的斗法较技,惯例还要捕杀几个凶魔巨盗,以示天下魔消道长,仙道威严。鹿鸿本是秋水门弟子,想在大会上求些援助,原本也是意料中事。”
  “一经品评,身价百倍,一跃龙门,鲤鱼化龙。”楚煌笑道:“龙门盛会,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听闻上届龙门盛会选定本届由秋水门做东道主,可惜,如今战乱频仍,道路阻断,天下丧道已久,又要此盛会何为?”
  “是啊,我也不关心他什么盛会不盛会,只是想看看,这龙门大会之后,道门是否能持身布道,为天下力挽狂澜。”
  孔琬缓缓道:“孔子云,‘昔我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听其言而观其行’。‘巧言令色,鲜矣仁’。可叹天下有名无实者多矣。”
  楚煌轻哼道:“但愿天元正宗能稍事振作,免得让天下向道之士齿冷。”
  孔琬笑了一笑,坐到榻边,除下鞋履,饶有兴致地道:“我方才和鹿鸿交谈,曾问他从何而来。不出所料,他果然是从济陵郡乘得船。现今,镇南侯和黄天贼沿江大战,天河四郡数易其手,济陵郡被镇南侯麾下大将把持,只船不得下水。鹿鸿南下不得,只好取道东来。”
  “我看他行迹匆匆,恐怕尚有对头缀着也未可知。他的坐船虽毁,倒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此改了线路,可要让他的对头乱些手脚。”
  楚煌奇道:“鹿鸿既是远来向师门求助,何不直接上巫山天一阁,静候龙门大会召开。却在南方四处奔走,好似没头苍蝇。”
  “此事殊不可解,想必有其原因,只是外人无法揣知罢了。”
  孔琬摇摇头道:“这个鹿鸿不愧是黑水国的护国大将,兵法要略虽然不怎么样,说起话来却是滴水不露,我看日后若再有接洽,不如由你和鹿静去谈,相信以楚兄的机敏,定能探知更多玄机。”
  楚煌好生无语,见孔琬正要合身躺下,踢了踢他道:“脱衣服呀,你怎么袜子也不脱,脚也不洗。”
  孔琬老脸一红,嗫嚅道:“我……我洗过了。”
  “洗过了?什么时候洗的?洗过了再把脏袜子穿上?”
  楚煌自不肯信,“好了,不洗也可以。那咱们做一边睡。”
  “我才不跟你一边睡。”似乎觉出口气有些不对,孔琬大感不自在,撇撇嘴道:“我脱袜子就是了。”眼睛一转,抱过一条被子,抖散开来。
  “不是吧,这天气还要盖被子,有毛病啊。”楚煌一脸愕然。
  “要你管。”孔琬刺溜一声钻进被子,过了片刻,从被子下面提出两条袜子,折了两折,塞到床褥下面。
  “算了,你们羽族有些特殊的癖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楚煌扭过身去,两人便不再说话。也许是白天睡过了,这时候,翻来覆去却没有睡意。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细的敲门声传入耳中,“这么晚了,谁来打门?庞鑫?南葳?飞霜?总不会是……”
  敲门声静了下来,却没有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楚煌迟疑了一下,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拉开房门。
  “飞霜?……”
  赤飞霜俏生生的站在门外,穿着一袭轻薄的金缕锦衣,乌发如绸,眸如点漆。
  “是不是耽误你睡觉了,我实在想出去走走。可是……有点害怕。”
  楚煌轻轻地带上门,微笑道:“那走啊。”


'(第257章 不识愁味)'
  现在总在子时以后了,今日船工们忙了半晌,都是累得可以,将楼船检查了一遍,觉得没有妨碍,便抛了铁锚停靠在岩下,这会儿只怕都睡熟了。
  楚煌引着赤飞霜来到后舱外,夜风吹拂,波澜相击,自有一番宁静的感受。白天虽然说了出来看海,楚煌也只当是玩笑话,以往这时赤飞霜都是寒毒攻心,要紧护心脉保命,如同假死,万事不知的。
  赤飞霜扶着船舷站立,迎着海风,轻轻闭上双目。夜风吹得衣袂和发丝猎猎作响,她却浑然不觉。
  踢踏脚步声渐渐走近,却是两个船工前来巡视。赤飞霜娇躯一震,顿时面如红霞,这金缕衣是左右开襟的,她现在穿不得纨袴,不但修长大腿若隐若现,两截小腿也露在外面。她只道夜间甲板上不会有人,哪里想到还有巡逻的船工。
  楚煌灵机一动,抓起一把金砂当空一撒,化作一件流光四溢的披风,将她身体裹住。赤飞霜心头一暖,抖颤的娇躯软倒在他怀中。
  “谁?楚公子。”船工走近,认得楚煌是船主的好友,连忙恭身问好,“公子还没休息呢?”
  楚煌点点头,笑道:“两位辛苦了。”
  “这位是尊夫人吧,真是大家闺秀,貌美非凡。”
  “过奖了。”
  两个船工客气几句,便继续巡视去了。
  赤飞霜望了望天空,浅笑道:“没有了羽翼,还真是不习惯呢。”
  “等你祭炼起毕方铠,还如同往日一样。”楚煌如是劝慰。
  “是吧,不过我现在更像人了呢。”赤飞霜转过身来,嫣然笑道:“听说人都有七窍,双眼可以辨别黑白,双耳可以辨听美恶,双鼻可以辨识香臭,嘴巴可以陈说道理。我们赤鹤族多一羽翼,勇捷好斗,用力时多,用智时少,虽有六窍,一窍未通,往时,我自诩神通为族中第一,今日才知道神通不足为恃,一窍未通,就是一败涂地呀。”
  “难得你有这番体悟。”楚煌大感惊讶,轻叹道:“六窍皆是天以遗人,惟有一窍乃是人以报天。天以遗人者,五音、五色、五味,人以报天者,道也,理也,实在是天下之大经,大本。”
  赤飞霜恍然道:“原来羽族去了一个斗,就是人了,怪不得仓颉造字,武即为止戈之意。”
  “是啊,”楚煌笑道:“若是哪一日,羽、毛、鳞、介、人五族不再相互侵伐,而是开诚布公的讲道理。三界大同之日便不远了。”
  “哦,”赤飞霜盯了他一眼,不由粉脸一红,转过身依着船舷,心头砰砰直跳。
  “怎么了……”楚煌见她有些异样,一时倒有些摸不着头脑。
  “楚煌……你……你……”赤飞霜吞吐了半晌,悄然一叹,“风变大了,我想回去了。”
  “好,那我送你。”
  “嗯。”赤飞霜轻应了一声,却没有挪动脚步。
  “鹿酥,你躲在这儿做甚么?”
  “啊,小姑姑。嘘……”
  “怎么?”
  楚煌闻声看去,却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倏的缩回舱口的暗影里去。他本没想到这时甲板上还有旁人,心中毫无戒心,鹿酥又无歹念,两人的魂识便毫无所觉。
  “楚公子?……”
  鹿静走到舱口,自然看到楚煌站在船舷旁边,心中微觉尴尬。鹿酥推门出去的时候她已经知道,初时还不以为意,许久不见她回转,才暗暗奇怪起来。一出房门,就看见她躲在舱口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
  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躲在外面,那是幽会无疑了。鹿静娥眉微蹙,又是气恼,又是好笑,暗恨鹿酥这鬼丫头让自己不知就里闹了笑话。
  楚煌却无愠意,反而笑道:“鹿小姐,真巧呀,你也出来观赏江景呀。”
  “……是啊,”鹿静面颊一烫,心头暗恼,明明是我撞破了你们,怎么好像是我和人幽会被撞见了一般。眼眸不由地瞟向赤飞霜,正巧她也妙目的的打量过来。四目相撞,鹿静不觉露出微笑,点头示意。
  赤飞霜微微一怔,口唇微动,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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