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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帝国-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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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飞霜微微一怔,口唇微动,也点了下头。
  楚煌笑道:“我们正说要回去呢,不打扰两位鹿小姐的兴致了。”
  “哦,两位请便。”
  鹿酥眼见两人走远了,搓着手臂叫道:“外面风真大,小姑姑,我回去睡了。”
  鹿静沉着俏脸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房间,鹿静随手解下披风,和衣躺到床上。
  鹿酥怔了半晌,爬到她身边,小声道:“小姑姑,你生气了。”
  鹿静扭身不答。
  鹿酥坐起来自语道:“想不到楚煌这么喜欢沾花惹草,上次在奢乐岛,他就跟那个竹谷六友中的涟岚眉来眼去,不清不楚。这次又深更半夜领一个妖女到甲板上鬼混。真是气死我了。”
  鹿静微吃一惊,诧异道:“你干嘛这么关心他的事?”
  “你不是喜欢楚煌吗?”鹿酥愕然道:“他要不喜欢你干嘛拼命救我,难道他喜欢我呀?”
  “你给我闭嘴。”鹿静脸蛋涨红,“谁跟你说我喜欢他了。真是岂有此理。”
  “喜欢就喜欢嘛,楚煌还不错呀,除了沾花惹草以外。”鹿酥一脸不屑。
  鹿静呆了一呆,摇头道:“你可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我知道呀。”鹿酥不满地道:“我这次跟着爹爹出来,就是想除贼平寇,为国立功呀。可是那也不用抛绝情爱,做了姑子才成吧。”
  “好了,你小姑娘懂个什么。”鹿静轻哼道:“别说我不喜欢楚煌,就算我……嗯?我也不能管着他跟所有女子断绝来往吧。刚才那个女的修为可是不俗,连我也没把握胜她。你要是在外面乱搅舌根,惹恼了人家。她要跟你算账,你鹿郡主神通广大,可不要让我替你出头。”
  “哎哟,小姑姑,你还怕了她了。”鹿酥轻皱瑶鼻,兴致勃勃地道:“我叫她妖女可是一点都没错,你没看她打扮的妖里妖气的,大腿都露出来了,也不知是个什么花妖狐怪。糟了,楚煌多半是被她迷住了,你说他会不会被那妖女采阳补阴,这下楚煌可惨了。喂,你真不喜欢他呀。姑姑,小姑姑……”
  鹿静大感头疼,背过身瞌上双目。鹿酥扶着她肩膀摇了两下,鹿静只是不理,粘的紧了,鹿静重重哼了一声,鹿酥缩缩脖子,不敢再打搅她,爬到另一头,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的睡了。
  ……
  楼船行了数日,所过之处都是些富庶郡县,人烟稠密,因此上还算风平浪静。只是黄天贼四处攻城掠地,颇多厮扰,朝廷厢军大都一触即溃,不堪一击,全靠有声望的乡绅纠集一些乡勇,保境安民。孔琬船上准备了充裕的食物,便不需上岸采买。
  这几日也颇过了几个郡县,只是鹿氏兄妹却没有上岸的意思,孔琬虽是暗暗奇怪,却也不便勉强,依然礼数周道,让他们衣食无缺。
  这日,几人坐在舱中叙话。孔琬浅啜了口热茶,若无其事的道:“我听闻镇南侯新近已经收复了天河四郡,他虽是和官家有些龃龆,和黑水国也算同殿为臣,多少有些戚谊。鹿将军何不请他于路护送,这南方数郡除了黄天贼之外,还没有谁敢不买镇南侯的面子。”
  鹿鸿脸色微变,轻咳道:“不瞒孔公子,如今天下多端,我们黑水国和镇南侯相隔万里,素来没有多少交情。况又听说镇南侯攻打三山关,中了箭伤,尚在病中,不能理事,他家是朝廷的对头,连年攻打关隘,早有不臣之心,我黑水则为朝廷经国治民,好比井水不犯河水,我怎好求到他的头上。”
  “原来如此。”孔琬轻轻点头,岔口道:“再过半日,便要到济陵郡的地界了,过了济陵郡一路西行,都是高山峡谷,水深湍急,不知鹿将军想在哪里上岸。哦,前日在江中撞坏了鹿将军的坐船,几位匆忙脱难,只怕来不及带什么盘费。孔某虽非巨富,也算小有盈裕,一二船只,还能办得。况且,撞坏坐船,虽因天时,孔某也万难卸责。”
  鹿鸿连忙谦让道:“孔公子说哪里话。这几日盘桓贵舍,颇多叨扰,鹿某常感不安,区区舫船,也值不得甚么,岂敢让公子赔付。我本是在襄州约了几个师门兄弟,这一次取道南来,颇思一会。另外,也想到樊城拜谒一下高大将军,只是南下路断,水路又颇悠迢,始终未得如愿。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既是天有凑巧,公子一语点醒我梦中之人,金秋十月,天下仙道龙门盛会即将开始,我不如搭乘一下公子的顺风之船,直接上巫山上善峰天一阁,拜会我掌门师尊,再求教退兵之计。”
  “鹿将军既是如此说时,孔某也乐得成人之美。”孔琬淡淡一笑。
  “大船慢行,接受检查。”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这两日,江上的兵船渐渐多了起来,时常有兵船截住检查,说是怕暗藏敌军奸细,其实,多半是想盘剥往来航船一些油水,如今兵慌马乱,纲纪废弛,在外的只能自求多福,委曲求全而已。
  孔琬借机告辞了出去,果见几个兵丁趁着船速放慢,搭了绳索,攀沿上来,孔琬交待老艄工上前打发,自顾转过舱道,摇着羽扇,顺着木梯上楼去了。


'(第258章 铁索拦江)'
  鹿氏兄妹改变心意,要直上秋水门天一阁,孔琬虽知原因并不如鹿鸿嘴说的那样,不走济陵郡倒也正合他的心思,此去金风国,正好路过巫山诸峰,顺风顺水,免却许多周折。于是吩咐船工在河汊折转北上,也免得路上多有郡兵截住索贿。
  此一路都是崖高水急,风景奇丽,孔琬传令挂起风帆,楼船日行千里,却是如覆平地一般,略无颠簸,众人虽然日夜坐船,倒也不很苦闷。
  几日来,赤飞霜的伤情也大为好转,她于修道一途本就颇有天分,毕方铠又生具灵性,调息了几日,已将寒毒逼住。本来毕方铠藏在血玉里面,只要施法祭起,也能收护卫之效,不过于诛天铠的威力难以发挥万一罢了。
  要想神通大成,却需将血玉中的毕方元神炼化,魂魄相合,介时不但可以随心幻化,披上神铠,还能化出法相,成就上古妖皇一般的神通。这却非朝夕之功可至了。
  赤飞霜伤势一好,便将金缕衣还给庞鑫,换了寻常衣衫。虽然同为女子,那般穿着还是不免有裸裎人前的感觉。赤飞霜虽然英姿豪逸,不让男儿,也是情不能堪。
  ……
  晨曦微露,宿云未收。
  这一段山势险峻异常,峡高谷深,河道变窄,船工生怕有强寇出没,因此上早早就抛锚启行,希望能在天光大亮之时,开出这段峡口。
  外面江风甚大,波澜翻覆,万籁齐作,初听时惊心动魄,久而久之,却发觉妙趣横生,只是风涛浪急,性命攸关,鲜有人得此暇趣罢了。
  “楚煌——早啊。”
  赤飞霜掀帘走了出来,望见楚煌偎在舷边,轻轻一笑。她穿了一身宝蓝缎衣袍,锦带束腰,外罩云白大褂,乌发束起结了一个髻儿,英气夺人,神采焕发,居然一英挺男子。
  “呵呵……赤公子。”楚煌打趣道。
  赤飞霜面颊一红,“我见鹿家小姐都作男子打扮,想必是出门在外图个方便,一时心动,便也东施效颦一番,倒让公子见笑了。”
  “也不见得呀,”楚煌笑道:“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男子,也许更招麻烦也说不定。”
  “为什么?”赤飞霜或者想到甚么,推了楚煌一下,轻啐道:“胡说八道。”
  楚煌微微一怔,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忽听得一阵歌声传来,“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唱完哈哈大笑,歌声苍凉放恣,闻之者一洗尘俗。
  两人顺着声音张望,却见一只孤舟从尘雾中驶了出来,船上一个半百老翁,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面颊苍瘦,双目炯炯。
  船工发现渔舟从峡道里闯了出来,连忙降下风帆,放慢了速度。
  孔琬闻声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抱拳道:“老丈,晚生有礼了。”
  “老朽还礼。”老渔人呵呵一笑,高声道:“不知公子这是要去往何处呀。”
  孔琬感叹道:“如今黄天贼作乱,百姓难以安宅。小可家园被毁,正欲到金风国省亲避难。敢问老丈,此地是何名胜,为何峡道如此广长,此行出谷还需多少里程?”
  “金风国?去不得了,去不得了。”老渔人侧耳一听,连连摆手。
  孔琬奇道:“为何去不得,可是朝廷和金风尚未休战?”
  “公子有所不知呀。”老渔人指着峡谷道,“此峡广长九百余里,峡高谷深,地势险要,唤作‘鹰愁涧’。此间的鹰愁崖上,聚着一伙强人。麾下有江船九部,都是天和年间,朝廷大肆开凿天河,毁家无归的百姓,他们散落四郡,以行船为生,一呼百应,都有勾连,专一和朝廷作对。为首唤作‘铁索横江’庄丕浑,人都称他‘横江王’,他有二子一女,俱是英雄了得。长子庄倏,人称‘飞天修罗’,次子庄忽,唤作‘覆海夜叉’,小女绰号‘玉罗刹’,据说是仙道传人,本领更在两位兄长之上。”
  “江船九部?”孔琬笑道:“看来这横江王可真是名闻遐迩,老丈直是如数家珍呀。”
  “哈哈……”老渔人掀髯笑道:“横江王经常接济我们这些穷苦无告的渔民,颇得小辈们爱戴,南楚旧地无人不知其名。但有往来商旅打这鹰愁涧路过,若是单船孤客,径自放过,便有个三忧四难的,横江王或者还会帮趁一些。若是高桅大船,不管你是官是商,也不问你凶狡良善,一律要剥层皮。我看公子的坐船甚是气派,这鹰愁涧只怕难过,着实难过。”
  孔琬眉峰略紧,轻哼道:“横江王如此猖狂,难道朝廷便不管吗?”
  “朝廷?”老渔人面容一冷,嗤笑道:“早年里,若非朝廷好大喜功,开凿甚么天渠,哪里会遗下这数十万无家可归的江船百姓。现在要管,晚了。”
  老渔人摇起双浆,和楼船擦身而过,远远唱道:“竹帛烟消帝业虚,关河空锁祖龙居。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楚居三户,亡秦必楚,哈哈……”
  孔琬闻声微怔,“楚兄以为如何?”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楚煌摇头道:“孔兄喜欢跟官兵打交道,还是愿意跟强寇搏生死?”
  “皆非所愿。”孔琬苦笑道:“前有强寇,后有乱兵。真让人进退两难,俗话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强寇明抢,或许还尚有余地,若是折返济陵郡大路,只怕我的盘缠一路撒出去,难以支到金风国呀。”
  楚煌默然道:“听那老丈所言,这峡谷凶险莫测,不可久待。”
  “楚兄言是。”
  孔琬霍然醒悟,连忙传令船工张起风帆,提速行船。只是峡道狭窄,恐有暗樵起伏,船速转较前日慢了。
  为了以防万一,孔琬将家眷都聚到中舱,通习武艺都带上刀剑,就近保护。
  好在那渔翁虽把横江王说的凶神恶煞,大船行了半日,却并不见什么异样。眼看大船便冲出峡道,转入平旷之地,众人稍稍心安,庆幸有惊无险。
  大船又行了一箭之地,不知何处飞来一支疾箭,‘倏的’一声,将高桅大帆射落下来,大船骤然减速,船身猛的一震,也不知撞上甚么物事,就此停住了。
  “糟了,看看是怎么回事。”
  孔琬带着几个老船工正要冲出舱门观看,却听的倏倏弦响不绝,无数弩箭劈头盖脑射了过来,卟卟声中,插满了舱门,众人被箭雨所迫,一时难以动弹。
  “大家不要慌,伏下身体,不要靠近门窗,十一郎,保护好老小。”
  变起突然,舱中老幼不免有些惊惧,孔琬心系家眷,飞步赶回中舱吩咐一个族弟带人护卫。
  “趁强寇还未围上,我们强冲过去。只要到了平阔江面,咱们的船快,他们追不上的。”
  楚煌伏在窗边飞快说道,这片刻功夫,可见两岸高阜处站满了手持弩箭的大汉,恰似星罗棋布,将整个楼船牢牢钉住,一见船上有人露面,便会放箭震慑。
  孔琬点头道:“话是不错,只是他们在江中预做了布置,咱们的船不知被甚么东西绊住了,驶不过去。”
  楚煌应承道:“我下水看看。”
  “多加小心。”
  孔琬叮嘱了一声,楚煌微一点头,借机窜出船舱,崖上早有弩手观看,倏倏数箭射下,却哪里能碰到他半角衣袂。楚煌窜高伏低,几个起跃掠上船舷,飞身跃下江心。
  ……
  过了片刻,弩箭渐渐停止。一团青影大鸟一般从山崖上飞掠下来,在桅杆上轻轻一踏,顺着船帆滑下,跃到甲板上。
  “哪位是双雀庄孔庄主,敢请出来一见。”
  青影落地,却是一个身形高颀的男子,外罩青缎披风,内穿玄色武士服,面孔白晳,脸上戴了一个金色的鹰眼面具,手扶长弓,披风下箭袋隐现。
  孔琬微微一讶,缓步走出船舱,拱手道:“敢问壮士可是‘飞天修罗’庄倏。”
  青衣人打量孔琬一眼,笑道:“正是在下。往日听闻孔庄主大名,还道是须髯大汉,今日一见,想不到如此风流俊俏。失敬,失敬。”
  “双雀庄区区微名,何足挂齿。”孔琬轻摇羽扇,试探道:“庄公子阻我船只,可是想图些金银?”
  “非也,非也。”庄倏摆手笑道:“前时黄天军为了区区八百石粮草,攻打双雀庄不成,反被杀得丢盔弃甲,一败涂地。孔庄主一战成名,威震天下。庄某不愚,岂敢再作此想。只我父子三人久仰孔庄主大名,今日庄主路过敝寨,若是过门不入,日后传到江湖之上,岂不让天下豪杰耻笑我父子不识英雄。”
  孔琬微微一愕,谦谢道:“孔某客行匆匆,未得拜上横江王和两位公子,已觉惭愧,想孔某一介后辈,有何令誉,过蒙庄公子推举,实不敢当。我家口繁累,不敢叨扰贵寨。”
  “哈哈……”庄倏豪笑道:“孔庄主,你可以不卖我庄倏面子,但我寨中尚有庄主一位故人,庄主恐怕不得不屈尊一见。”
  “故人?既然如此,何不请他江上相见。”孔琬不以为然。
  “也罢,久闻孔庄主英略杰出,咱们都是修道之人,难得相见,岂能不略为试手?”
  庄倏一甩披风,大鸟一般旋起半空,一手展出长弓,飞快的捻弓搭箭,照着孔琬一箭射下。



'(第259章 飞天修罗,覆海夜叉)'
  楚煌飞身跃到江水当中,连忙捏个分水诀,潜息内转,向着船头游去。
  “原来是这玩意儿?铁索横江,好一个铁索横江。”
  楚煌潜到船下,看到羁绊大船的物事,不由暗暗称叹。原来这横江王弄了两个万斤石人绑到河道两旁的崖壁上,悬浮不定,石人上面又绑了上下三道铁索,这要是换了旁人,即便察知根结所在,一时半会儿也休想解开铁索。
  “今天算你晦气,我倒要看看这铁索能有多硬。”
  楚煌游到跟前,摸了摸铁索,正要化出魔刀将其斩断。却听的‘忽剌’异响,一面大网从天而降,将他兜头网了起来。楚煌刚要挣扎,两个撒网的黑影一左一右,紧缠了数下,将他手脚绑结实了,脖颈一凉,寒刀闪闪的短刀已架到颈上。
  “竟然有人?还都是女人?”
  楚煌心头一凉,直似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只道此事易为,怎么也未料到石人后面还藏有喽啰张网以待,她们都穿着鲨鱼皮水靠,头缠巾帕,身姿曼妙,脸上戴着湛青色水鬼面具遮住半边脸。
  一个葱绿色水靠的女子游上前来,盯着楚煌一看,不由怔了一怔,似乎没料到是个青年男子,双颊微微一烫。
  此女肤色白腻,下颔尖尖,眸如寒星,似要比周围女兵地位稍高一些,这时,两个女兵挨到身前,做了几个手势,青衣女郎抿嘴一笑,向上面指了指,示意将楚煌带走。
  身后两个女兵短刃微松,楚煌急捏法咒,化作一道刀光,从渔网中窜了出来。
  几个女兵相顾愕然,面容一肃,飞快追了上来。
  楚煌却不愿再有耽搁,光刀径自撞到铁索上面,铛、铛、铛,三条铁索次第崩断,船身‘轰的’一声,开始移动起来。楚煌头也不回,光刀在水里窜了数窜,霎时去得远了。
  ……
  庄倏飞起半空,反身一箭射来,伴着一声轻鸣。
  孔琬眉尖微挑,尚未有所动作。一道人影‘砰的’撞破窗户,掠了出来,半空中软鞭一挥,‘啪的’一声将箭支打为两断。
  “好身手。”庄倏踏到桅杆上面,见是一个黄衣女子突然飞出将自己箭支打掉了,意外之余反而大声叫好,“双雀庄果然藏龙卧虎。孔庄主,再接我两箭。”他不好跟庞鑫较劲,这次搭了两支箭,一弦双发,仍是飞射孔琬。
  庞鑫看也不看,软鞭却如生了眼睛一般,当空一抖,将两个羽箭尽数打落。
  “你这女子姓甚名谁,我飞天修罗从不和无名之辈交手。”
  庄倏心头微怒,他对自己的射法甚为自负,加上一身青衣,身法劲捷比之飞鸟也不遑多让。方才只是出箭试探,本没有必取之意,落在旁人眼中,却似屈居下风了。
  “要打便打,啰嗦个甚么。”
  庞鑫冷笑一声,娇躯一转,也不知使何手段,再看时,已掠在半空。庄倏大吃一惊,他却不知庞鑫是金雀之身,飞行便如吃饭走路一般容易。
  庞鑫手起一鞭,缠到桅帆的横木上面,就势一旋,船帆的溜溜转了几转,将庄倏裹在当中。庄倏一惊不小,身后披风一甩,疾缠到横木上面,他却弯弓搭箭,倏倏四箭,好似连珠,飞射庞鑫头颈。
  庞鑫随手抖动,将来箭打落,软鞭一颤,抖得笔直,卟的一声,穿入横木当中。庄倏闷哼一声,虽是避得及时,披风也被穿了一个破洞,擦的肋下一阵剧痛。
  庄倏心中着慌,不敢再胡乱放箭,飞身跃到大船顶楼。不料,楚煌正在此时斩断铁索,楼船猛然开动,庄倏一脚没能站稳,身体向后栽倒。
  “抓着。”人影一晃,庞鑫定在半空,软鞭疾甩递到庄倏面前。
  “多谢。”庄倏不及细想,伸手将鞭梢抓住,不料庞鑫就势一拽,庄倏‘哎呀’一声,从楼层上摔落下来,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庞鑫飞身掠回顶舱,眸中露出一丝笑意。
  “庄公子,你没事吧。”孔琬上前笑道。
  “我……”庄倏拍拍衣衫,又气又怒。
  “大哥莫慌,我覆海夜叉来也。”
  长笑传来,数十艘快船从峡谷后面转了出来,兵分两路,迅如疾箭,将大船围在核心。
  船上喽啰舞刀大叫,纷纷扔出挠钩抓到船舷上面,借势攀援上船。为首青年面孔黧黑,身躯精瘦,一身短褂,裤腿高挽,手持两把牛耳尖刀,一拽绳索,飞掠上船。
  “孔庄主,我父子好意相请,庄主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覆海夜叉横行江海多年,手头的人命不算少了,本不在意多杀你几个船工,只是我老爹先有交待,要好言相请,我庄忽不敢不从。我鹰愁崖打家劫舍这么多年,还没有哪条船能从我庄忽眼皮底下溜走。孔琬若是执意不肯,大不了一拍两散,咱们可就顾惜不得这阖船的性命了。”
  庄忽的部下都是行船的行家里手,早有人砸破底舱的门窗,一拥而尽,船工眼见拥进这么多手持兵刃的凶神恶煞,哪里还敢反抗,不过片时便被喽啰们制住了。
  一个喽啰跑上来在庄忽耳边低语两句,就见他仰天一笑,得意地道:“怎么样,孔庄主,现在楼船已落在我掌握之中,是和是战全凭你一言而决。”
  船舱中传来一阵躁动,显然大伙都被庄忽迅雷不及掩耳的进攻震慑住了,孔琬淡淡一笑,摇扇不语。
  “好一个覆海夜叉,好大的口气。”一个声音哈哈大笑。
  “谁?”
  庄忽脸色一沉,骤觉一道迫人劲气透体而来,让人不寒而栗。他的反应也是极快,两刀交错回身急挡。
  铛!
  庄忽手臂猛震,牛耳尖刀被光刀劈中,立时断成数截。庄忽心头一寒,光刀碎成光屑,化成一个人影,楚煌伸手一递,荒芜刀凝成数寸长一柄短刃,架到庄忽颈上。
  “让你的人退回去。”
  “哼。”庄忽心头不忿,怒声道:“你敢……使诈。”
  “闭嘴。”楚煌紧了紧短刃,冷笑道:“我们和鹰愁崖无怨无仇,也不愿无端竖敌。你覆海夜叉固然是有些本事,上了船也是死鱼一条。送你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管庄丕浑心意若何,我们只想赶路,没空见他。”
  “让你的人滚开,不然的话……哼哼。”
  “杀我?你敢么,杀了我你们这艘船统统都得给我赔葬。”庄忽狂叫道。
  “那好啊,我送庄二公子先走一步。”楚煌一手抓着庄忽发髻,一手用力割下。
  “且慢。”庄倏急道:“公子手下留情,舍弟虽然鲁莽,但我等绝无恶意。你们都给我退开。”
  “算你狠。”庄忽轻舒了口气,“都给我滚开,回到船里去。没看到老子落在他手中吗?”
  “是,是。”
  众喽啰眼见两位公子都发话了,底舱里的也都奔了出来,蔫头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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