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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草木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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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鱼,河里哪里还会有这么大的东西?整个黑的。”说话的人比划了下大小,又说道:“就是水冲的太快,一下就看不见了。”
“肯定不是大鱼,不会是人吧?”
“别说晦气话,是人这样在水里冲,早就死了。”
“这水里又不是没淹死过人,年年要出事的,不是小孩子淹死就是大人被大水冲走,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座大桥啊?就像镇子上那种桥,水都冲不垮的。”
“是哦,我也想要这样的桥走路,要不水一大,我走在木桥上头都要晕,下雨天也不敢过去干活,就怕大水要来。
“哪里来的钱造大桥啊?你出钱还是你有钱啊?”
“我家没有钱你有么?你有你来造大桥,我记着你的恩德!”
“当不起,我家哪里有钱,我养几个小崽子都养不过来了,这要造大桥,除非以前的财主人家才有铜钿造。”
“以前的财主啊?现在不都是和我们一样穷了,再说以前的地主不过是多了几亩田,也没多少钱,要不然我们这桥早就造起来了吧?”
“也不是谁都舍得捐钱的,叫你捐钱造一座桥,你捐不捐呢?”
“我哪里有钱捐!”
“要是有了钱呢?叫你做好事,你捐不捐?”
“等我有钱了再说,就怕我这辈子都没钱多到可以捐出来。”
“看你小气样,想想你都不愿意。”
“你愿意你来么。”
“我倒是愿意,但是要让我先有钱!有个几千块我就捐了。”
“几千?!我有个几百就满意死了,现在是几十块都没有。”
“大家都没多少钱的,估计现在有钱的人都不多,城里在工厂里上班的人,每个月发了工资都要买米买菜,也剩不了多少钱,我们呢,有地种有米有菜吃,但是没工资发啊,吃的粮食都不够,出去做工都没地方做,哪里来的多少钱。”
阿辞爸爸就站着听大家闲聊,也不搭话,他看着这洪水,担心对面田坂里刚插下去的稻秧会不会浮起来,自家的稻子不在河边,被淹没的心事是不用担的,但是这雨水太大,刚种的秧苗太柔弱,会被雨点砸的受不起。
雨还在下,河里的水又涨高了些,眼看着一浪一浪的就要漫进村里了,好在马路边没什么房子,大部分都是水田,偶尔几块菜地,就桥头过去一点是磨米的加工厂,这还是十几年前的建筑,加工厂后面是马路,前面是一大片平地,是泥面压实了用来做晒场的,兼职着潭村小学的操场。
小学在操场边的一座戏台里,那是小村的人们很久之前建的,大村有一个祠堂兼职戏台,小村也有一个,大村小村相连,本来是一条路分开大小,泾渭分明的,但是大村前些年养下来的人太多,导致现在有很多人家的儿子要结婚造房子,大村容不下,结果都造在小村边。
站在马路边看潭村,左边是大村,右边是小村,操场是连接点,现在洪水沿着操场慢慢注入村中了,在桥头的人都淌水回家了,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还是赶紧回家看着点,阿辞爸爸急匆匆的要回家,迎面碰上了老三,老三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拿了个大捞网,看到阿辞爸爸笑嘻嘻的打招呼:“二哥,我们再去捞点鱼啊?你去不?”
“这么大的捞网你哪里来的?你这是钓鱼上瘾了?”
“村里的东洋佬不是会抓鱼么?平常他就抓来自己吃,不过他们上代人就会这一套,这些抓鱼的工具都比我们用的好,我看他抓的鱼多,问他要这捞网来抓鱼的,刚才他都抓了两水桶了,说今天都不想抓了,鱼实在太多了。”
“东洋佬这家伙啊?你会用他的这东西么?”
“你说这捞网啊?简单的很,只要有力气就能用。”
“水可是越来越大了,你小心点。”
“放心吧二哥,抓的鱼多了我再给你送来。”
“鱼倒不要,上午抓的够吃了。”
“那行,那我走了。”老三兴冲冲的拿着家伙就走了,这钓鱼抓鱼的事情,还真不能干,一干了就容易上瘾。
阿辞爸爸回到家的时候,阿辞和阿飞都已经起来在楼下玩了,并且一人一碗都喝过米海茶了,吃的饱饱的在前门屋檐下玩,隔壁的五叔下雨天也在家,坐在前门正看山海经,阿飞坐在五叔膝盖上,缠着五叔想听故事,阿辞一个人拿了五个石子在自己玩。
阿辞妈妈在揉面,准备晚上做咸菜面条吃,现在也没什么青菜吃,汤里放点咸菜,面揉的劲道,再碾开成薄薄的一个大圆形,又把圆形的面饼折叠了再切成细条,切完了一抖开,就是细细的面条了,锅里的水滚开了,面条放下去滚上几滚,就可以捞上来吃了,挑一点猪油,香气袅袅,雨天里吃这一碗热面,实在是享受。
阿辞爸爸大口吃了一大碗面,五叔和奶奶今天也在阿辞家吃,两个孩子反而因为下午吃了点心,晚饭就没了胃口,阿飞还吃了一碗,平常他会再吃一碗,阿辞就只吃了半碗就不愿意吃了,阿辞妈妈知道孩子的肚子,反正吃过点心了也就不强求。
天黑的早晚饭就吃的早,雨下的叫人担着心事,但是天黑雨急人又有什么办法,阿辞爸爸吃了晚饭之后又出门去看,外面的水漫到了村边第一排房子的路口,就不再满上来了,总算是叫人松了口气,回家睡觉前,阿辞爸爸还把手电筒放到了枕边,又把楼下收拾了下,米壶面粉罐之类的,都放到了楼上,其他就没什么了,楼下就是一张八仙桌和四条长凳,还有个碗柜和灶头,阿辞爸爸看了下楼下的东西,觉得没什么要担心的了,就关了灯上床睡了,这一夜他都不敢睡太深,迷迷糊糊的对付着,雨一直在下,不过半夜里渐渐小了,到凌晨终于雨停了,阿辞爸爸起来出门去看,水已经退出了操场,这一波洪水总算过去了。
阿辞妈妈起来做早饭的时候,阿辞爸爸都从田里回来了,河对面的田坂是暂时没办法过去,但是自家在山脚的水田和马路边的水田里,他都去看过了,浮起的秧苗都被重新种了下去,田里积了太多的水,阿辞爸爸把田坎破开,把积水放了一半出去,上面人家的水田,也有人在看,一路的水田田坎都被破开,上面田里的积水顺着下面一块块的水田流淌,最终慢慢就汇入了河里。
这场下了三天的雨,对阿辞家的水田造成的影响不大,也不知道别人家的情况如何,不过阿辞是不用担心这个的,她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今天上午太阳出来了,阿飞撒着欢就跑出去了,阿辞跟在后面,看他是去了前面的婉婉家,阿辞也跟着去,婉婉还有个弟弟,小名叫江江,阿飞是去和他玩去了,阿辞就跟婉婉两个人在玩婉婉妈妈剪下来的碎布头。
阿辞拿碎布卷起来,绑成个身体,又拿了个碎布条绑了个脑袋,打算做个布小人,她正和婉婉玩的高兴,外面突然有人喊着婉婉妈跑了进来,进来的是个大妈,一脸的慌张,向坐在窗前缝纫机前的婉婉妈妈说道:“婉婉妈,你快回去娘家看下,你大妈家的弟弟妹妹昨天上中山干活,一晚上没回来,昨天雨大,你大妈他们还以为是住在中山上那几户人家里了,以前也这么住过的,谁知道刚才水一退,你大妈大伯过去找人,那边说昨天晚上没人去住过的,你两个弟弟妹妹不知道哪里去了啊!”大妈说着话,眼泪已经掉了下来,这一晚上的暴雨和洪水,两个人的失踪,谁都知道凶多吉少了。
婉婉妈听她这么一说,站起来就走,边走边喊道:“婉婉和江江,你们两个和阿辞姐姐在家玩,不要跑出去,妈妈去一下就回来。”婉婉妈妈走到门口不放心,又去隔壁的婆婆那说了声,托她照看孩子,这才跟着报信的大妈走了。
婉婉妈是小村嫁到大村来的,小村这边的人其实上上代人据说是逃荒到潭村这边住下来的,不比大村是原住民,住的地方和田地都是好的,小村的人地少田少人多,很多地都在远一点的山上,婉婉妈妈大伯家的弟弟和妹妹,就是去了远一点的中山上的地里干活,去中山要过堤坝,去的时候是看到两天细雨之后出了太阳,还以为是晴天可以好好干活了,谁知道会变成大雨,这个时候的广播里根本还没什么准确的天气预报,不过是看下雨了就是有雨,看晚霞就一直说晴天。
婉婉妈跑着去的大伯家,大伯不在家,还在外面找人,大妈已经在家哭的晕死过去了,他们夫妻俩半生劳碌,唯有这两个孩子,大的哥哥和小的妹妹,只差了两岁,辛辛苦苦养到二十多了,两个孩子老实听话又孝顺,儿子还没娶媳妇,女儿正在说人家,亲戚朋友都预备着下半年喝喜酒呢,谁又知道这一夕之间,会是这样的生死不明。
亲戚朋友有知道消息的,男的大多都在外面找人,女的陪在家中,有几个已经忍不住红了眼悄默着在哭,婉婉妈陪着掉眼泪,她男人今天早早去了山上,到现在还不知道老婆娘家出了这事,大概要到中午回来吃午饭了才会知道。
时间慢慢过去,晕死在床上的大妈醒来了,赤脚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劝她要想开些,平时就身体不好的人,再经这样的事,估计要大病一场。
临近中午,来看望的女人们帮着准备了午饭,外出找人的男人们还没全部回来,大伯一直在外面找儿女,有几个沿着河水找了一圈回来的,都说没见到人,不死心的人们都找到了镇子上,河水流经潭村,再转了个弯经过两个村子到的镇子上,最终汇入一条江水中。
时间到了下午一点,出去帮忙找的人陆续都回来了,有走的远的,都问了下游的几个村子了,都说没见到有被淹死的年轻男女,这时候全村的人差不多都知道这件事,帮着找的人更多了,但是到傍晚,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大伯已经回家来,身形俱疲的倒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憔悴不堪,他急着找儿女,午饭都没吃,这时候也想不起吃晚饭,家里乱哄哄的都是人,他的老妻躺倒在床,和他远远的泪眼相对,夫妻俩眼里都是说不出的焦急悔恨,如果昨天不叫儿女去山上多少好呢?但是谁又能让时间回头?
☆、溺亡
这一个白天很快又将要过去了,年老的父母在家中伤心绝望直至深夜,天黑了又亮了,熬夜守过这一夜的人们,等天亮了又要出去寻人,有个年老的村人一早来了大伯家,告诉他们说,实在是下游各处都找不到的话,就去下游一个水弯口那里看看,那个水弯口河水靠着山急速流过,山边有很多水洞,如果两兄妹真是不幸溺亡,说不定是被水冲进那里去了。
得了指点的人们,听了这话,他家一个年纪大点的堂兄弟,赶紧的带了人就去了,做娘的等了两夜,煎熬的已经犹如蜡烛两头烧,快要等的油尽灯枯了,做爹的还支撑着跟着要出门去,亲戚朋友强行拉住了,都知道两天两夜不见人,已经是没个好了。
这次没有等多久,叫人绝望的消息就传回来了,儿女都找到了,兄妹俩一件衣服绑了两个人手腕,一起被冲进了那片山脚的水洞里,已是在那泡了两夜了,人是早上就给抬回来了,去的人早有准备,带了木板绳索去的,回来时候,抬了两个年轻轻就离了人世的兄妹。
这边风俗,死在外面的人不得进本家堂前,堂前是用来做各家丧事的灵堂的,死在家里的人才能享受死后进堂前的待遇,横死在外的,都是在外面搭个灵棚就算。
这一对兄妹被抬了回来,灵棚这时候已经用几块晒谷子用的田席搭好了,就搭在操场靠近马路这一边,做父母的已经被人从家里扶了来,老父亲已经呆呆的不会动了,看人来了也已经站不起来,他们的母亲看到儿女被抬了回来,却猛的挣脱了婉婉妈的搀扶扑了过去,摸了儿子的脸哭的声嘶力竭,哭了几下人就软了下去,一旁的人又掐人中又跟着哭,闹哄哄乱做一团。
从他们家里跟着出来的亲人里,婉婉妈是帮着大妈收拾了俩兄妹的衣物来的,人死之后更换衣衫是规矩,两兄妹被放到灵棚之后,浑身还是湿淋淋的衣物,晕死过去又醒了来的母亲,哭着拿过衣物给儿女更换,两兄妹绑在手腕上的衣服已经解了下来,原是哥哥穿着的外衫,做母亲的抖着手给儿子擦干了身,换上一身平时舍不得穿的衣服,想想儿子这么大了还没娶媳妇就去了,早就干了的眼泪成串的又落了下来。
给女儿擦身的时候,先给擦了头发,他们的女儿绑了两条大辫子,人泡了两天都肿胀了,头发也散乱着,做娘的给重新梳了,又绑的整整齐齐的,又给换了衣服,脱了裤子的时候,才发现下面都是血,却原来是她女儿月信之期到了,做娘的前后一想,定然是女儿来了月信,不好意思在中山上的人家里借宿,拉了哥哥回来,当时应该堤坝上是有水了,但是不是洪水,想必人还能过来,兄妹两个应该是见水有点大了,拿衣服绑了两个怕冲散了,淌水走在了堤坝上,后来,后来应该就是洪水突然就从上游冲了下来,把两个人冲了下去,一路挣扎也不能活,就此死在了这滔滔洪水中。
潭村这边以前也不是没有淹死过人,但是一家两兄妹,同一天一起死在了洪水之中,家中只剩下父母两个老人,实在是再可怜不过,做母亲的抱着死去的女儿哭,声声哀唤也再也喊不醒来,旁边亲戚朋友陪着掉眼泪,就是男人们也忍不住要红了眼。
这两天找人劳累了的各家男人们,又帮着他们两个老的给这两孩子安排后事,先找了几个人上山给这两兄妹挖坟,又去镇子上拉了两口棺材来,镇上人们听的这样的惨事,都连说可怜,他们家在外村的亲戚,也有人去安排了报信,中午回来人就多了,开了几桌的豆腐宴。
这天的天气热,前面连着三天的雨似乎是下的够了,晴了之后就是连续的晴天,太阳晒的一片白,温度蹭蹭的上升,两个泡了两天的人更放不住,在山上的人要挖两个坟,去的人不够,下午又加派了人手去,又开了夜工,晚上村里有得闲了的,点了火把赶着去帮忙的人也多,一日夜就好了,两个坟在一块儿,旁边是他们爷爷奶奶,倒也是不孤单。
因为急着发丧,这天晚上就算是定场饭了,晚上该来的亲戚都赶来了,赶来娘家的娘舅阿姨都在灵棚里哭成一团,哪个都想不到这样的惨事会发生,都还等着下半年吃喜酒呢,谁知道人就一下去了两个,一个都没留住,留下两个老的,现在看样子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了。
这天夜里,因着死去的是两个还没成婚的孩子,也没儿女后辈给守灵,做父母的无论如何都不肯走开,就守在两个儿女尸身边,尸身脚边点了灯,脸上蒙了薄纱,虽然看不见脸了,但是做娘的知道这是自己的儿女,往日笑意盈盈的儿女,现在了无声息的躺在地上,痛断肝肠也挽不回两人的命了,娘家来的姐妹兄弟一定要在灵棚里陪着守灵,这边的兄嫂侄儿侄女,也留了几个一起陪着守夜,夜里风凉,半夜里露水下来更是冷,家里的被子叫人拿了来灵棚里,有几个年轻的熬不住,靠着凳子睡着了,天亮了有人小声说话被惊醒过来,看见做父母的一动不动还坐在那里。
天大亮了,帮忙的人吃了早饭,人手都安排出去了,吃不下饭的父母被自家的兄弟姐妹强拉着离了灵棚,做娘的一走出来,人就晕了过去,是被抬回家的,做父亲的被兄弟搀扶着,最后看了眼地上的两个孩子,红着眼走了。
赶着做好的孝斗发放到送行的人手里,一个他们兄弟家的孩子扛着灵幡在前面走,另一个提了竹篮一路撒纸钱,要路过的大路两边,都放好了住着的村人们准备的稻草圈,等送行的人走来就点起了火来,香烟袅袅,哀乐阵阵,两个棺材被人抬着离了村,满村都是叹息声,有年纪大的跟着哭的,实在是可怜了这两个孩子。
这一天阿辞都和阿飞待在外公家,外公接了个活,要给村里人做个碗橱,因那家没木头,就在自家做,阿辞妈妈听见那两个孩子的惨剧,再看自己家的两个孩子就恨不得要时时放在眼前,但是天晴了家里山上地里活多,她哪里能一直带着两个孩子去山上,再说天热了,山上不时的有蛇出没,她也不放心孩子们呆山上,前两天关了两个孩子在家里,等他们回来,阿飞已经不耐烦的嗷嗷叫,再关第三天无论如何是关不住了,昨天晚上阿辞小舅舅又送了点兔草来,听姐姐在急明天没人带孩子,就说明天家里爹在家干活,叫一早送两个孩子去就是。
阿辞和阿飞一大早就被妈妈送到了外公家,阿飞看外公用刨子刨木头,刨花卷曲着挺好看,他就蹲在那一个个捡了玩,阿辞就坐一边看着,外公一边笑着看外甥在他脚下玩,一边干活,为了今天外甥要跟着他玩,容易伤到手的工具都被他提前整理了放到工具箱里。
阿飞玩的正高兴,就听到爆竹声声,哀乐阵阵,丧家送行的人往这边的山上来了,阿辞外公走到门前角落边,拿起一圈稻草放到路边点起了火,头戴白帽扛着灵幡的孩子先过来了,后面黑压压一片人,男的戴白帽,女的戴孝斗,阿辞听到爆竹就害怕,躲到了外公身后,抓紧了外公的手,阿飞是一点都不怕,还瞪着眼睛看热闹,人先过去了,后面就是两口用油漆涂的黑亮的棺材,阿辞打眼看到更是害怕,索性抱住了外公的手,外公拍拍她的头,坐了下来,把她抱在了怀里,阿飞见了也要抱,外公就一边一个搂着孩子,等哀乐远去,人都走了,阿辞才被外公放开,只是她记着那黑亮的棺材,始终是心里怕的很,就拉着阿飞玩,阿飞塞了几个刨花给姐姐,看姐姐都抓住了,就又去地上捡了几个来,蹲在姐姐旁边玩。
送到山上的人里面没有这兄妹的父母,小辈去世,做长辈的是不去送的,亲身之人更是不能送去的,就怕痛断肝肠的人会见不得棺木进坟,万一人要是当场疯闹起来,就会做不了事情,这样生者痛,亡者也不得安宁。
这边是几个堂姐妹和几个表姐妹哭了几声,棺木就送进了坟墓里,山上穿白戴孝的人们就拆了孝斗白帽,听先生站在墓前念了些话,撒了些五谷杂粮,又散了几支毛笔,众人抢着接了,就此下了山来,留在山上的人,就出了些力气,把墓门彻底砌上封好,坟前又平整了下,一切弄好,在坟前拜了几拜,就下了山来,这些帮着做坟的人,晚上主家还招待一餐饭,吃完了饭,这一件白事就算做完了,但是对于这对兄妹的父母来说,孤苦的日子刚刚开始。
☆、立夏
不是自家的苦难,说说闲话掉两颗眼泪也就过去了,潭村的人们经了这两兄妹的祸事,这几天把自家的孩子看的牢牢的,虽然现在不到夏天玩水的时节,很少孩子到水边去玩,家里还有爷娘在的,就把小点的孩子都带在身边,该上学去的在学校里也得了老师的嘱咐,那两兄妹停灵在操场上的时候,满校的学生都听到过那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几天学校的孩子都不大玩的开心,都知道那家人可怜。
老三那天捞了不少鱼,转天听见这样的惨事,提着木桶就把鱼给倒回了河里,洪水退去之后,河水又是清澈平和的流过潭村,但是人人都知道这河水刚吞掉了两条命。
雨过了天晴,人死了不能复生,没几天这做娘的心灰意冷的就支撑不住,眼看着就倒下了,躺了几天不见好,有天半夜里就断了气,家里就剩下个老伴陪着,看老妻去了,活着也没甚意思,找了瓶据说是新出的农药,买来也没用几次,看瓶子里还有剩下的农药大口就喝了下去,喝完倒在死去的老妻身边一起躺着了,等天亮了隔壁兄弟不见他们开门,就去敲门,门一碰就开了,却是预先留好了门,兄弟弟媳知道不好,跑到楼上去看,已经是两个都冰冷了,这生生是一家四口的惨剧,听到的人都要忍不住哭。
这家的同胞兄弟有三个,上面做父母的是早就去了,现在大哥一家死绝了,剩下的两个弟弟商量着把大哥大嫂发丧送终,那边他们舅舅家得了消息又赶了过来,两个舅舅老泪涟涟,也为这大外甥一家难受,他大娘舅拉着剩下的两个外甥,商量着把事情给安排了,又辛苦了三天,把两夫妻送上了山,就在她们孩子身边又挖了两个坟墓,一家四口倒是在这里团聚了。
本是一家四口和和美美过着日子,转眼间就烟消云散了,这家家里剩下还有点家具和农具,都叫两个兄弟给分了,房子被锁了起来,倒不是不能住人,没房子住挤在一起的人家多的是,他两个弟弟家里孩子多,现在都挤在一起住着呢,只是没人愿意住到这房子里,一家四口都死绝了,谁都怕这房子不吉利。
潭村的人也爱听八卦,周边乡村的事,因着大家都没什么娱乐,闲话传到这里也快,潭村这一家这样的惨剧,却是多少年来都不曾听到过的,十村八乡都传遍了,镇子上但凡知道是潭村人来赶集,那段时间都要被问到这家人的事,骂老天的不少,不过老天爷又不听凡人们的,任凭你们怎么说,它爱下雨就下雨,它爱天晴就晒的你发昏。
过的几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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