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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奈若何-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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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用完以后，天已经渐渐暗沉了下来。在夕阳的照耀下，一袭嫣红色舞衣的邹拟凤翩然而至，立在珞枫桥上。珞枫桥是整个御花园云影湖一域唯一的一个木制的桥，最适合演一出《群蝶折花》的舞蹈了。这也是我借周奴儿之口告诉她的。为什么选择了珞枫桥呢，是因为我早已在珞枫桥上动了一些手脚，自然，是懿月代我去做的，说到底，不过是把珞枫桥上几块木板弄松了，又在湖底扔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草绳罢了。按照我的设想，到时候邹拟凤定然会落水，她落水以后，心中慌忙，定然会拼力挣扎，这时候她就会被那些草绳，还有水底的水草藤蔓等物缠绕起来，若是没来得及救得话，估计，就会命丧云影湖了。这个计划，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除了邹拟凤和周奴儿以外，还要损失一批舞坊的舞姬。其实，我本意是不想损了周奴儿的，但是，懿月精心调练出来的素宛前些日子带回了一个消息，让我对周奴儿的好意一瞬间消失殆尽——周奴儿，竟然背着我去傍上了邹拟凤邹拟凰姐妹！我这位昭扬贵妃，可不是当初入宫的慕容常在那样一个性子清冷，心肠柔软的女子了，对于周奴儿，就如同对待素英一样，我不会给她再留一丝一毫的机会了。
一双凤眸微微一挑，看着这几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踏上了珞枫桥，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轻笑。琴音骤起，几位舞坊的女子开始翩然起舞，少顷，周奴儿这只“彩蝶”也走了上来，腰肢旋转，身子柔软。我微微一笑，珞枫桥桥身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那么，只需要让娇艳的花朵上场，珞枫桥，必断无疑。
不出我所望，当邹拟凤跳进舞女之间，音乐变得激昂起来的时候，只听见“噼啪”几声，然后便是女子的尖叫声。一瞬间，整个珞枫桥塌了下去。我面上惊恐万分，心下却不动声色，猛然起身向珞枫桥那边走去，却被千黛拉住了，千黛惊道：“娘娘，危险啊。”我道：“邹妹妹和周妹妹还在下面呢！”皇上此时尚未反应过来，倒是云意公主反应过来，站起身对几位恭候在一旁的太监道：“你们，还不快下去救人啊！”几位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这些都是普通太监，甚至不会凫水，但是毕竟……毕竟是公主殿下的命令，谁敢不从，咬了咬牙，正准备一个接一个跳下去。皇上开口大声道：“禁卫军何在？都给朕下去救人！要是在若云的忌辰礼上出了什么差错，你们，一个个提头来见！”
毕竟，在这个朝代，最忌讳的，就是忌辰之日添忌辰了。皇后的忌辰，在皇上心中那可是独一无二的，若是邹周二人就这样死掉了，恐怕皇上心里也不会怎么好受。既然如此，那便看她们的造化了，活着出来，等待她们的，或许比死掉还可怕呢。环燕向皇上福了福身，道：“皇上，环燕会凫水。”我听见此声，转头看去，皇上摇了摇头，道：“你留在这。”这个朝代，会凫水的女子还真不多，环燕也算是个出类拔萃的女子。
侍卫们“扑通”“扑通”的纷纷跃入云影湖，我颇有些惋惜，他们当中，只怕也有些会不慎被水草绳索之类的缠住啊，他们这些无辜的人，因为身份地位太低，连命都会“不慎”被别人算计啊。忽然，我看见其中一个侍卫颇有一些面熟，在他跃入水中的一刹那，我才看清了——那是筱彻的哥哥！筱连！心中微微一跳，只希望筱连不要出事，这件算计的事情，我并未告诉怜香，此时想起，未免大幸。但是筱连若是出了事，若是筱彻知道了这是我的算计，只怕日后……
我心中有些慌张，对筱彻，对筱连，我还是很有好感的，最开始甚至想把惜玉怜香配给这一对兄弟，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放弃了。筱彻对我可谓是鞠躬尽瘁，但看他把枫儿教的那般好就知道了，万一他哥哥出什么差错，我还，我还真的会感觉良心有愧啊。
奈若何；第一百三十回
更新时间2015…3…6 9：05：24 字数：2123
我蹙眉，玉手紧紧抓住扶手，一众人都鸦雀无声，凝视着翻腾的水花，耳边，只有那些舞女的尖叫声。坐在我身边的冯采莲和周奴儿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关于周奴儿背叛一事，我也没有打算告诉她，此时她一脸担忧，道：“姐姐，奴儿她……她不会有事吧？”我脸上浮上一层浓重的愁色，掩饰掉了眼中的情绪，道：“邬后在天之灵，保佑她们平安无事吧。”
“皇上！周小主救上来了！”
一声惊喜的喊声，来自周奴儿的侍女。我蹙了蹙弯眉，周奴儿真是福大命大，竟然还能被救上来。皇上起身欲过去，我先行一步，走过去，道：“奴儿？奴儿？你还好吗？”周奴儿不住的呛着水，咳嗽着，发丝湿淋淋的搭在一张素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一双明眸此时紧闭着，我连忙对千黛道：“千黛，召太医，快！”不多时，太医便急匆匆赶到，周奴儿命好，恐是上辈子积了不少德，此番大劫，竟然留住了一条命，不过是落下了心病罢了。而邹拟凤，可没这么好运。
一刻钟时间过去了，那群侍卫才在水中发现了邹拟凤，此时的邹拟凤，已经没有一丝气息了。身上艳丽的舞衣浸了水以后，更是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身子，嫣红色的布料变成了染血般得殷红。皇上见此景状，惊得起身，却复而又坐下。此时瑞王等几位王爷纷纷起身，围在皇上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劝说着皇上节哀。
珞枫桥，呵，最终还不是变成了落凤桥？
皇上那边有几位王爷公主料理，现在这些嫔妃大乱，连良辰都赶来了。我抿抿唇，敛下眼中的得意之色，迎上前，沉痛的低声道：“良辰姑姑……邹小主她……不幸香消玉殒了。”良辰眸中的慌乱惊讶只是闪过了一瞬，旋即平复下来，道：“嗯，周小主呢？”我回头看了看在侍女搀扶下已经能坐起身的周奴儿，道：“周小主现在还好。”良辰道：“这件事情，可有什么蹊跷？”我心下冷哼一声，这件事是我做的，我若是说有蹊跷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我微微摇了摇头，道：“侍卫们刚把人救上来，有什么蹊跷的话，暂时还没有发现。”杨湘灵此时也跟了上来，她素来知道太后和太后身边的人不好对付，也是怕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那些嫔妃，交给惠扬妃和冯婕妤帮她们平静一下惊慌的心情。良辰侧过脸，看了看整个塌下来的珞枫桥，道：“过河拆桥……不知怎的，我倒是想起这一句话了。”杨湘灵道：“良辰姑姑，您看这桥整个儿都塌了，若是有什么蹊跷，怕也是发现不了了。”过河拆桥？我却在默默咀嚼这四个字，过河拆桥么……她邹拟凤似乎没有帮过我，但是周奴儿嘛……最开始的时候，倒还真的帮卧病在床的我调配过药，其余的，倒还真的没有什么，再说了，当初我可是和她共舞了一曲《广袖流仙》，也算是偿了人情了，怎么能说我过河拆桥呢？我莞尔，道：“良辰姑姑，不如您也留下，看看这事情怎么处理吧？”良辰审视的看着我，开口欲说什么，却被身后女声打断了——“她们如何了？”
是谦竹姑姑，太皇太妃的贴身侍女。
见到谦竹，良辰蹙了蹙细眉，但还是行了一个福身礼。谦竹淡淡的颌了颌首，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淡然从容的气息。我与她见了个平礼，道：“姑姑，周小主已经救上来了，但是邹小主……”谦竹双手合拢，微微躬身，道：“阿弥陀佛，祸福在天。”彼时那边儿又除了骚动，我连忙对这良辰和谦竹二位姑姑福了一福，道：“二位姑姑，现下还不是叙话的时候，既然二位姑姑来了，能否帮着一起……”良辰淡淡道：“太后那边儿缺不得人。”谦竹挑眉，道：“既然如此，只好我留下了。”良辰无所谓的看了她一眼，旋即又把目光停驻在我身上，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驻足低声道：“贵妃，这路走错了不打紧，若是心里想的错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送走了良辰，我和谦竹相视一眼，便连忙走回夜宴的地方，周奴儿已经被人扶着坐在椅子上了，大多的嫔妃也在惠扬妃冯婕妤等人的指挥下各自散了，如今留下的，除了这二人，便只有杨湘灵、貂柔然和周奴儿了。那边儿，邹拟凰抱着邹拟凤的遗体，哭的泣不成声。
我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邹拟凰，你哭的怕不是邹拟凤吧，你哭的可是日后没人做你的挡箭牌了。纵使如此，我还是走到了邹拟凰身边，千黛扶着我慢慢的压下身子，关心道：“拟凰妹妹，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邹拟凰抬头一见是我，冷笑不止，道：“慕容蝶醉，你好大的胆子！”我侧了侧头，看见皇上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就开口道：“看来拟凰妹妹有很多话想要跟本宫说啊，明日墨仪殿，本宫静候你前来。”邹拟凰不屑道：“墨仪殿？不如直接去慈宁宫吧。”我淡淡道：“莫非，莫非拟凰妹妹还要太后撑腰？”邹拟凰瞟我一眼，气道：“墨仪殿又如何？”我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么麻烦妹妹处理一下这边的事了。”说罢，我转身向皇上那边走去，皇上心情早已平复下来了，对他来说，少了邹拟凤，可是一件又好又坏的事情，好是在于邹拟凤已死，太后在他身边安插的人就少了，坏呢，则是因为实在是没法接受在众位王公大臣之中，还是在自己的皇后的忌辰礼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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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若何；第一百三十一回
更新时间2015…3…6 9：06：28 字数：2389
我走过去，安抚道：“皇上，这件事情，交给臣妾来做吧。天色晚了……还有几位王爷公主，皇上也让他们早些离开吧。”皇上点点头，道：“朕只有一事，日后，不想见到周氏！”呵，周奴儿，我就说过，你若是活下来了，会更惨呢。皇上日后见了你，不但会想起邹拟凤的死，同时也会想起皇后娘娘的死呢。面上，我还是挂着温婉似水，却不失伤感的神情，道：“臣妾明白，太后那边儿……”皇上摆摆手，道：“太后那边儿你去吧，朕心情不好。”我回头扫视一下，惠扬妃欲上前，我瞟她一眼，唤道：“柔然、湘灵。”貂柔然和杨湘灵本就离我不远，听见我唤她们，连忙过来，我道：“皇上累了，你们送他回寝殿那边儿吧。”二人点了点头，我舒了一口气，又转过头看着瑞王他们，云意公主和庄容公主见了这番变故，都颇有些惊得花容失色，瑞王他们正忙碌着安慰两个女子，我上前，依依福了福身，道：“众位王爷，天色已经不早了，不如此番就先行离宫吧，此番意外，是臣妾的过错，还望众位王爷，以及公主殿下不要怪罪。日后再有家宴，还请众位不要嫌弃。”长兄儒雅，自然懂得我的意思，当下便和几位王爷见过礼，欲离开了，柳落雪亦是点了点头，以临王妃的姿态向我见了礼，道：“此番未能好好叙旧，再待他日吧。”那几位王妃也都聪明的起身，向我行礼以后，和各位王爷一同离开了。
再转身，却看见还有几位侍卫在水中扑腾，我一急，提着裙摆疾走过去，问身边一个湿漉漉的侍卫道：“怎么还不救人？”那位侍卫道：“回贵妃娘娘话，这水中有不少缠人的东西，弟兄们……弟兄们都不敢下去了……”我哼了一声，水中人太模糊，天色又暗了，我并不能看清都是谁，心想水中不过二三个人了，筱连应该不会在里面，加上身后惠扬妃唤我，我便匆匆转身，只对那位侍卫说了一句：“想办法都拉上来，今日已经死了人了，难不成还要人给她陪葬？！”便向惠扬妃那边走去。
惠扬妃指着邹拟凤道：“她，怎么处理？”惠扬妃这个人，说实话，是实打实的能干的人，只可惜啊，她栽在了我的手里，到底还是遭天谴的人，近日来或许知道我处置完邹氏姊妹便会对她下手了，对我谦卑了一些，我也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儿子能在我手下活下来，既然答应她的事，我是不会忘记的，但是当务之急，可是先把这对让人讨厌的姐妹处理掉。我看了邹拟凤一眼，和皇上离开后已经恢复了淡漠模样的邹拟凰，道：“邹拟凤，谥号顺扬夫人，择日下葬。”顺扬……这可真真儿是讽刺啊，谁叫你邹拟凤，性情骄纵无比，我也只能送你一个顺字，免得你到了西天还这般性子。惠扬妃点点头，道：“知道了。”我又道：“美人周氏……从今以后，免去一切封号，入祁国寺为尼。”惠扬妃惊讶，一旁咳嗽不止的周奴儿听到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推开侍女站起来，怒道：“贵妃娘娘，嫔妾方捡回了一条命，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淡淡道：“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周奴儿从前伪装的平静温婉全不见了，大声道：“皇上呢？皇上让你这么做的吗？贵妃娘娘，别以为自己当了贵妃，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了！”我冷笑道：“周奴儿啊周奴儿，当初我就应该让倩扬夫人废了你的一双腿的，要不是我身边有些得力人，只怕你就凭着这一双我救下来的腿拿去献给邹拟凤了。”周奴儿闻听此言，一惊，后退两步，道：“你……你说什么？！”我对千黛道：“今晚上，让人盯着她，明天一早，让人送她出宫，没有本宫和皇上的命令，不许她踏出祁国寺一步。”千黛点点头，对周奴儿有礼的一笑，道：“请。”周奴儿一口银牙咬碎，道：“果然是贵妃，手段心机，样样都有。可怜宫中喋血三秋恨，我周奴儿，不过也是你的垫脚石罢了。”我温婉一笑，道：“想做本宫的垫脚石，也要有能力才好。”不用我再多说，小奈子和小煊子早就把人带下去了。
惠扬妃道：“输在你手上，我自愧弗如。”我道：“你的心机不比我差，只是一念之差，让我钻了空子罢了。”惠扬妃和我，或许一直有一些惺惺惜惺惺的味道吧，毕竟，我和她，都算是这个宫中杰出的人，我们的家族，也都是杰出的家族，只是，我们注定了是对立的。虽说，两强相争，必定两败俱伤。但其实也不一定，若是其中一强抓住了对手的弱点，那么被抓住弱点的人，只能甘愿落败。我们并肩离开这片地方，惠扬妃淡淡道：“周奴儿也是可怜人。”我随手折了一朵花，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惜说到底，还是可怜之人啊。”惠扬妃看着我，道：“可恨之处……是啊……”我微微一笑，道：“惠扬妃，你可知道，你也是个可怜人。”惠扬妃不解的看了我一眼，旋即失笑，道：“我知道，我也是可恨之人是不是？”我道：“是，可惜，我还没来得及下手，已经有位居心叵测的老人家在送你的想路上做手脚了。”多久，我们没有这样走过了，只是从前，我们是互相对诗和书，如今，却是面不改色的讨论别的女人的命运。
夜已经深了，何美人依然守在痛哭不止的周奴儿身边，秦嫣然亦是。周奴儿哭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身份卑微，我也吃够了身份卑微的苦果……为什么，深宫中人人都可以争，争得过就是荣耀，争不过就是了结，而我，而我却要去祁国寺，青衣古佛一生……为什么，为什么啊？！斐然姐姐，我好痛苦，真的好痛苦啊！”何美人开口道：“奴儿，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痛苦吗？痛苦，是因为你追求了错误的，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你自知你出身微薄，不能和她们较劲，为什么还要去争呢？”周奴儿哭泣着，无助的抓住桌角，道：“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就能有这么好的命运，出身世家，一入宫就是嫔妃，而我呢？我九岁被卖进宫来，吃了多少苦，才熬到了领舞的位置，那一日，我一袭粉衣，他收我为嫔妃，我本以为我的一生就能这样平步青云，但是呢？但是呢？！落得这样下场！”何美人安抚道：“今日有多执着，明日就会有多后悔。奴儿，相信姐姐，在祁国寺静心礼佛，总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
奈若何；第一百三十二回
更新时间2015…3…9 7：51：14 字数：2338
第二日，不负我所望，小永子前脚刚刚说了周奴儿已经送出宫，后脚一袭浅橙色宫装，面色晦暗的邹拟凰就走了进来。我淡淡一笑，请她坐下，屏退众人，邹拟凰徐徐开口：“我姐姐，是你做的手脚吧？”我随手取了茶盅，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斯人已逝，何必挂怀呢。”邹拟凰面色不变，眼底却浮了一层神伤，道：“我的身子，也是你做的手脚吧。”我微微一笑，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妹妹似乎忘记了，最开始是谁先向谁动了手脚。”邹拟凰苦笑一声，道：“果然，你能熬到贵妃这个位份，还是有些手段的。”我抿了一口茶水，道：“你也有这个本事，可惜时间不对。”邹拟凰道：“想必你也早已知道，我们姊妹的目的了吧。”我搁下茶盅，道：“太后的心思，宫中人人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敢说罢了。”邹拟凰道：“所以呢？所以，你就要借机铲除我们二位姐妹，来护你的贵妃之位？甚至不惜请出太皇太妃这一尊大佛？”我失笑，道：“若是只护我贵妃之位，以本宫一人的手段，就足以了。”邹拟凰道：“太皇太妃，果然是针对太后而来的。你好心机，好手段。”我笑道：“哪里来的好心机好手段，都是你们帮本宫历练出来的罢了。你们有姑母，为何本宫就不能也凭借姑母的力量呢？”邹拟凰静静心神，道：“慕容贵妃，你的心思，只怕和太后是一样的吧？”我面色波澜不惊，淡淡道：“天下万民的心思，不都是有朝一日成为九五之尊，坐拥天下吗？”慕容贵妃？呵，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我呢，不就是想要提醒我我是慕容家的女儿吗？说实话，慕容家于我，没有分毫的血缘关系呢。邹拟凰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宫里有不少冤魂，都是你的手笔呢。”我轻笑道：“冤魂？敢问入了深宫，谁还清白无辜？”邹拟凰道：“是啊，谁还清白无辜，一个个儿手上，都沾了那么多鲜血。”我道：“邹拟凰，你是个聪明人，想必懂得现在的形式吧？”邹拟凰笑了，笑意中带了一丝凄迷与惨淡，道：“我邹拟凰自认聪明，只可惜啊……可惜我遇上了你啊。”我道：“昨日你也看到我的手段了，你现在，到底做什么决定？”邹拟凰起身，微微一笑，冲我福了福身，道：“很抱歉，慕容贵妃，我是邹家女儿，是太后的侄女，这一生，我们注定了要不死不休。”我微微一笑，并未有出乎意料之感，道：“那好吧，看看你我，谁能笑到最后。”
彼时，在装潢精致，却颇有几分冷清的春恩宫中，何美人和秦常在立在宫门处，默默地凝视着周奴儿离开的地方，她的哭泣嘶喊声，还隐约萦绕在耳畔。秦常在道：“姐姐，这春恩宫，真是名不其实啊。”何美人点了点头，道：“你我，都只是宫中的一处风景罢了，何必挂怀。”秦常在悠然一笑，道：“姐姐身在宫中，心却高洁，嫣然佩服。”何美人温良一笑，道：“过奖。当初初入宫的时候，谁不想争个宠。我也算是晚了一步，但却看清了很多她们没有看清的东西。”秦常在道：“她们争宠，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唉。”何美人转身，道：“嫣然，你要记住，有时候，不争之人，比能争会争之人有福多了。”秦常在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天边的云彩，唇角微勾，咀嚼着这几个字。
而不远处的灵犀宫中，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看着背完书方离开的儿子的背影，眼眸里全是宠溺之色。一旁的绛瑚蹙了蹙眉，道：“娘娘，歆皇子他……现在有邹小主和太后牵制贵妃娘娘，这可是不错的时机啊。”惠扬妃扳着护甲，道：“呵？绛瑚，你的意思是，本宫还要再去趟这趟浑水吗？”绛瑚道：“娘娘，宫中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心善，便会死无葬身之地。”惠扬妃淡淡开口，道：“心善？我吴咏絮自认从不心善，我吴咏絮，只是求明哲保身罢了。”绛瑚还想说什么，惠扬妃道：“人心最是贪婪，得了一，便想要得到二，得了二，又想要得了三。懂得适可而止，才能明哲保身。而且现在，除了歆儿，我没有砝码和她斗了。”绛瑚沉默。
五月初的时候，一个让我难以置信的消息传来，因着我今日身子不太爽利，于是请了滕太医过来把了把脉象，得出的结论，众人皆惊——我有身孕了！
从肃辰四年大年初一生下龙凤胎兄妹尉迟凌和尉迟嬅以后，足足五年，我的肚子一丝动静也没有。我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毕竟这身子，已经被太后害的百脉皆虚，可是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我又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碎琼宫上下，从柔然画樱，到千黛怜香，再到筱彻无名等人，都是大为欢喜。而更让人欢喜的事情，是杨湘灵也终于怀上了身孕——三个月的喜脉。这下子，我们和太后斗，就有了更多的砝码了。
慈宁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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