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塞北旧事录-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对于这样的现象,萧织娘亦无不可。就人品而言,她更喜惠姨娘这种小儿女心态;但就日子而言,她更看重芸姨娘的肚子。惠姨娘可以安心放她在屋里撒欢,看着她乐呵呵的样子,不知不觉自己眉眼间也能染上笑意;但芸姨娘却要十二个时辰派人盯着,就怕她一个不注意作妖过了头,伤到了身子。
?
☆、救赎
? 这一日,屋外难得好日头,萧织娘吩咐把家里的被褥都拿出来晒晒,一屋人忙的好不热闹。惠姨娘却是一脸委屈的来了。看见她的身影,萧织娘真想装没看见立刻进屋,睡觉!可芸姨娘人未至,声先到,嘹亮的声中带着浓浓的委屈,满院子的人都听到了。萧织娘叹口气,无奈道:“芸姨娘哭声轻些,莫损了喉咙。”
芸姨娘一滞,继而转哭为泣,抽噎道:“娘子要为奴做主啊!”
这是谁又倒霉碍着她了?萧织娘看她就要在这院子里就撕攀开来,实在不好看,便让人进了屋。这才道:“姨娘莫要胡思乱想,现在府里谁又敢欺负于你。都说孕期忌多思多虑,姨娘为自己为孩儿着想,也要开怀一些才好啊。”
“娘子,非是奴小气,而是有人故意跟奴过不去,在厨房里一手遮天,专在饮食上苛刻虐待。娘子您也知道,奴并非叼馋贪嘴的人,所食所要还不是为了这个孩子!有些人看奴不顺眼,竟是想着法子要坏了奴的胃口,恨不得奴日日不下咽,这到头来,受苦的还不是无辜的孩儿~”说罢,悲声哀戚,泪水连滚下来,真是无比伤心。
萧织娘眼角瞥到果子暗歪的嘴角,瞧瞧,又是为一口吃的闹腾!她有些头疼,道:“怎的了?是给你下了耗子药,还是下了□□了?谋害孩儿,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厨房的人?厨房一直都是梅婶在管的,去将梅婶叫来,我倒要当面问问。你放心,她若敢真这么干,我立刻处置了为你做主!”
“不……不是梅婶……”芸姨娘忙道。
萧织娘挑眉:“不是梅婶?厨房还有第二个人吗?你是指后院烧火劈柴的丫头?也把她叫过来!”
“也……也不是她……”
“想来也是,那丫头粗笨得很,空有一把子力气,她做出来的东西你看都不会看一眼。那~厨房里的奴婢,还能有谁?我就猜不到了。”萧织娘往后一靠,静静的等着她说出那个名字。
“不……不是奴婢,是……惠,惠姨娘。”芸姨娘看她这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哦?”萧织娘奇怪道“如果我没记错,惠儿是同你一般的人,都是我府里的正经姨娘,我竟是不知,她何时成了厨房的侍婢了?”
“娘子也知,惠姨娘她经常做些吃食,她给您做也是做,给我肚子里的孩儿做也是做,奴也不曾苛待与她!今日奴早起就头晕,这嘴里也一直泛酸味,一天都吃不进东西,奴想着,奴受些罪无碍,可总这样饿了小少爷可怎么好!所以,才叫惠姨娘去给我做碗银耳莲子粥,要她独创的那种带肉糜的,吃着才有劲不是!可她呢,左右推脱不肯去,奴将大道理都跟她仔细讲了好几遍,她才终是去了,可您看!”她将身后桔子手里的食盒拿出来,里面是一晚几乎没动过的粥,“您看看,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
萧织娘看着那碗粥,白玉莲花的色泽,点点红珠的肉糜,看卖相没有丝毫端倪。她看看芸姨娘那委屈的又要哭,心里很是嫌烦,索性道:“桔子,你直接告诉我,这碗粥怎样了?”
桔子一平八稳的道:“是……这粥煮糊了,而且,没有加盐。”
芸姨娘早已准备好的话被这两三个词哽住了,她顿了一刻又哭道:“岂止如此,这肉也不够碎烂,娘子你也知道,肉糜若是不剁碎,有些中间的芯子可是煮不熟的!奴还怀着身子,吃不下饭,今日只靠着这碗粥了。她竟要奴吃这些生肉槽食,她……她是何居心啊!”
门外惠姨娘也听到风声赶来了,站在门口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进。萧织娘早听够了这番唱念做打,眼角看到她哪里能放过,立刻道:“惠姨娘在外面吗?让她进来。”
两个姨娘当面对峙,没有那些个夸张胡言,这便好处理了。
萧织娘问道:“惠儿,芸儿说今日那粥你是故意煮坏的,可又此事?”
惠姨娘抬起头,眼底一圈青黑,精神显是不振,她道:“奴没有!奴昨晚不曾睡好,今日脑袋有些不清楚,早晨芸姨娘有嚷嚷着偏要吃肉糜粥,奴仔细同她说过,奴今日精神不济,做不好。她偏不听,就要吃那工序繁多的肉糜莲子粥,还不停说肉要嫩,莲子却要煮的软烂,奴被她吵得耳根子疼,又被她用孩子堵着非去厨房不可。奴今日却是心思不宁,加上有气,这碗粥却是煮的不好,但绝对是吃不坏肚子的!芸姨娘口口声声说奴有心加害孩子,奴不认!”说到最后,语气坚决。
看看,就是个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惠姨娘平日里虽不争不抢,却绝不是个没脾气的。
萧织娘再问芸姨娘:“芸儿你听到了,惠姨娘不认谋害你肚子里的孩儿,你可同意?”看芸姨娘一脸的不服气,又加道:“你若是不认,坚持说她故意用此粥害你孩儿,你们两不退让,我只有叫来大夫,来分辨那碗粥是否会对孕妇身子有损。若是有损,我会用家法罚惠儿;若是无碍,芸儿,你便是无事生非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芸姨娘有些犹豫,这碗粥喝下去,会不会有损,谁都知道,真要把大夫叫来,像模像样的验验毒,发现啥都没有,人家大夫再给当成家家酒当面奚落一顿,可就挂不住脸了。身后的桔子扯扯她的衣角,给她使眼色。芸姨娘也有几分意动,只是若就此干巴巴的认了,那自己今日岂不是白闹了?
萧织娘抢在她开口前道:“芸姨娘,我再问你一遍,这到底是不是惠姨娘蓄意谋害?”
芸姨娘闻此言脸一白,道:“没……没有,可是娘子,她虽不曾下毒手,可今日明显是故意刁难,一点也不顾小郎君的面子,若说她一点错处没有,奴也是不服的!”
萧织娘探前身子,道:“哦?你觉得该怎样罚她?要专门与你为奴为婢,日日伺候你饮食起居吗?”
“我……”
萧织娘已是懒得再跟她绕圈子:“芸姨娘,你肚子里是怀着郎君的第一个孩儿,但若是凭这个就想让别的姨娘伺候你,这样的事情我闻所未闻!你这是从哪里带来的规矩?京城侯府吗?还真是好大的脸面啊!”
芸姨娘立时噤声,连连表示心意,却挡不住萧织娘越说越快的话:“别说惠姨娘,就是以后家里再添置别的姐妹,她们愿意下厨是她们的情分,但拒绝也是她们的本分!我家没有把姨娘当丫头使唤的规矩!你若是这么想让她伺候你,可以啊~等你以后什么时候成了关戊江的正妻,所有的打压使唤都随你,但现在,休想!”
芸姨娘已是脸色苍白,浑身都哭的颤抖,啜泣着连声道:“奴万万没有此心,娘子如此说是要奴的命啊!”说着说着,话越来越低,终是身子一软,准确的倒在身后桔子的怀里,晕了。
萧织娘一腔火气刚澎湃起来,就发现无处可喷了。现在芸姨娘是晕的越来越识时务了,技术也越发好了,瞧瞧,桔子也扶出经验了,没让芸姨娘的一点身子落在地上,就稳稳托住了,一边还不忘轻轻地“惊呼”:“姨娘,姨娘,你怎么了……”
萧织娘暗暗顺了顺自己一腔子气,最后终是道:“扶你家姨娘回去吧,好好歇着,不行就请个大夫来,知道么?好了,去吧。”都知道这是装的,但却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真要跟芸姨娘撕破脸,也不是现在。
人很快扶走了,屋里还跪着一个惠姨娘。萧织娘暗叹一声,亲自扶起了她,安抚道:“今日你受委屈了,她有着身子,这里……”萧织娘指指自己的脑袋,道:“也不是很清楚,你不要往心里去。你一直很好,以后她若再有此事,能避则避,实在避不了,就来我这,我必不让你吃亏就是。”
惠姨娘低着头道:“是,谢娘子体谅。今后,今后奴不会再把事惹成这般大,还扰了娘子的情景,是奴的错。”
萧织娘心里熨帖得很,看看她委实低落的情绪,问道:“我知道你一向是个仔细人,最放心不过了。只是,今日你怎了?可是有什么心事,或是烦恼,尽可以告诉我,我若是能帮上你,必定给你解决,若是帮不上忙,也可以给你出出主意。看你这样子,可不像仅仅一宿没睡的样子。”
惠姨娘抬头,有些欲言又止,萧织娘拉着她的手,道:“你与我也相处这些日子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当有数。你心里的事,也不急这一时,若是想告诉我,什么时候来找我皆可;若是说不出口,我也不勉强你,回去好好休息,完事皆有解决之法,可别把自己年纪轻轻的身子熬坏了。”
惠姨娘眼圈有些泛红,嘴唇抖抖,方道:“娘子,我确有一事,想了好几天,实在不知该如何解决,还请娘子教我。”
萧织娘拉着她坐下,吩咐丫头们下去,才道:“你说,我来帮你掌个主意。”
“娘子知道,我家里是犯了事,女眷全入奴籍,发配到边关。我母亲与姐妹早已失散,不知流落何乡,只有几个姐妹与家仆在这临肇,关系……也不甚亲近,可以说,是举目无亲的,唯有一个庶妹,感情还算得近些,她年纪幼小,懵懂无知,受尽欺负却无力自保。”
萧织娘思索一瞬,想起来了,“我记得,那日人牙子领你们来时,你身边有个小丫头,你最后还将你手里的棉袄赠给她了。她……后来如何了?”
惠姨娘的眼睛越来越红,深情似有些悔:“我两日前才得知,她、她没了……一户人家买了她,给自己小儿子做童养媳,可是,却待她不好,不仅劈柴挑水,还让她给那小儿子洗澡,她在人牙子那里一直吃不饱,身子又弱,哪里做得来这许多活计,那天给那小子洗澡时,一瓢热水,手软了没端住,半瓢烫在了小子背上。”她擦一把眼泪,续道:“那屋人家,听到动静后,气坏了,用门栓狠抽了她一顿,还把她关在门外,只顾着给那小子擦药,却把她给忘了。第二天开门后,才发现,身子都是僵的……”她把脸埋在手里,呜咽道:“她那么小,哪里知道去找谁求救,身上被抽的都是血道子,破衣烂衫都被血凝固在了伤口上,她疼得动不了,就在门外缩了一夜,那院子里又不挡风,也不知是先疼晕的还是先冻死的……我,我的错,我当初就该想到,她那么小,该怎么办?我只是想着,总是同族的姐妹,我走了也应当会有人照顾她,哪里想到,这才多长日子,就……”
萧织娘心内凄凄,叹道:“可怜那么小的孩子,父辈造的孽,却要她来遭难。我知你伤心,可是错也不全在你,都是浪里的浮萍,哪个又护得住哪个?在这乱世,尤其是塞北,你也当看见,命是最不值钱的。胡人就在门外,他来了你杀了他就能活,杀不了他就什么都没了!这都是人的命啊~不过,我相信这样纯善可怜的孩子,神明会庇佑她的,这一世受的苦难,下一世会成为她的福报。早早离了这苦难的日子,下一世托生在个普通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愿平安喜乐……”
“是……她一定会转生在个好人家里,就像我……不,不要像我,她一定会一生都平平顺顺,快快乐乐的活到老。”
萧织娘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轻轻道:“对,一定会的……”
“可……可是,娘子,若是再有个姐妹向我求救,说若我不闻不问她也会如小九妹般死在虐待之下,死在我的冷漠里,如同我连杀了两个妹妹,我该不该救?虽然这个姐妹我曾经厌烦无比,虽然她会给别人带来很多困扰,虽然她……她在风尘行里……”
萧织娘眉头一拧,直接点明道:“来找你的这个姐妹,是祁家六娘吧!”
惠姨娘没想到萧织娘竟然知道六娘沦落风尘,愣愣的点了点头。
“你那小九妹的死状,可也是她告诉你的?”
“是……”
萧织娘叹了口气,祁家六娘脑袋有坑,把自己坑进了青楼,现在又想来坑别的姐妹了么?她直接道:“你是怎生想的?你又要如何救她?是给她一笔钱找个穷人家嫁了,还是买进府里来与你朝夕作伴?且不说咱家官宦府第,不进风尘人,即便是她脱了贱籍,换了个身份进来,你又要如何与她相处?是做你的丫鬟,还是做你的姐妹?你可认真想过她的意图?”
惠姨娘不是个傻子,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是被六娘的话逼住了,心里又伤心小妹早夭,因此几天里辗转难安,现在听了萧织娘的话,心里倒是豁开了一些,她慢慢道:“奴明白娘子的意思。六妹妹她……却实不是个省事的。想我一家皆被流放,上天垂怜让我能得娘子看中,锦衣玉食的养着,虽是奴才抬得姨娘,可主母心慈,我这日子比那贵妾也不差什么。其他的姐妹,有的纳入商家,有的跟了泥腿汉子,做丫头的最多,但也总归是有个安身的地方,独独是她,嫁了商家,被退,又跟了活计,被卖,最后生生的进了青楼,这样的搅家精,奴的脸皮再厚也是不敢求娘子收留她的。只是……”她顿一顿道:“那日在街头偶遇,看到她那般模样,原来那么骄傲的人却低着头任人狎玩。记得当年,她最爱吹奏玉笛,诗园会上总能搏个满堂彩,而如今,一把破竹笛,却是她供客人玩弄钦点的工具,怎让人看了不难过……当年九妹的惨遇我不晓得,以至于救不得,现在,看她这个样子,我却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或是,就这么放任不管,会不会几天之后,再听到让我后悔的消息……”
?
☆、归宁
? 萧织娘低头沉吟片刻,对惠姨娘道:“我知你的心思,总归是血脉相连,你又不是个薄情的!这是你的好处。也罢,我会找个人去把她赎出来……”看到惠姨娘瞬间有神的眼睛,她顿一顿,接着道:“但绝不会接她进府!我既然当初没有要她,如今更不会收了她,即便是个粗使丫头,也会找个踏实事少的,你可明白?”看到惠姨娘点头,便接着道:“她本是奴籍,现在入了乐坊又是贱籍,这便是个麻烦事!太好的人家也休想了,索幸咱们西北,穷困惯了,有些人家不在乎那个,多少汉子有吃有穿有个婆娘就足够了。我可以为她找一户人家,放羊的打铁的挑杂货担子的,也只能是这样的了,也可以再给她一些银子算作嫁妆,她若是打起精神好好过,自然有她的将来,但若是还嫌弃人家汉子家门寒酸,嫌弃银钱少,那……”
惠姨娘快速接口道:“等她嫁了人,脱离了这个泥潭,从此她的日子和我再无干系!娘子菩萨心肠,但也救不起那没心肝的人。她若是经此大难还本性不改,今后的日子无论深浅那就是她的命!奴也是尽了力,了了心愿,从此只一心和娘子好好过日子,用心伺候娘子!”
萧织娘温柔道:“说你这孩子实诚,还真是!哪里用伺候我,等郎君回来,好好伺候他才是!我知你是个乖顺的,也喜欢你的那些巧心思,有时看着你在厨房一钻一下午,那认真地小模样真叫人喜欢!等郎君回来,你也将心思用些在他身上,待有得一儿半女,承欢膝下,岂不更好?”
惠姨娘听到孩子时脸色有些勉强,但还是低下了头,诚心道:“是,奴记得了!”
十日后,六娘被一顶灰轿被抬入西街一户人家,男人是天天在集市挑担子卖胡饼的,人壮实也勤快,家里上无父母下无妻女,也不求婆娘多能干,就想家中日日有个热乎人做口热乎饭等他就行。这是萧织娘所能找到的人里,条件最好的一个。萧织娘和惠姨娘都没有出面,也不曾透露任何都尉府的苗头给这男人知晓,把人嫁过去,以后自己的路,就凭她自己怎么走了。
生活这般不容易,哪里有那许多好事干落在头上?想要好生活,就要自己去争取。萧织娘自己的院里还有很多头疼事,哪有那许多闲心去顾及别人的日子。远的不说,就说近的,芸姨娘的肚子已是不小了,该准备的都要备下了。
写给关戊江的信已是准备好了,关于这个孩子,萧织娘又在信中重点提到了一次。本想多增一些他对这边的留恋,可至今看来,还是没什么改变,也未曾多出一丝关怀。
想来,这个家的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曾在他心里占得多大份量吧。萧织娘一声长叹,把信交给管家送去驿站了。
收拾好桌上的笔墨,萧织娘近来无事,就整理出关戊江的信件,照着临摹,从开始粗粗识得几个字,到后来慢慢的把些旧信都能看懂一二了。看着关戊江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再看看自己笔下一团团扭打的蚂蚁,萧织娘痴痴地笑出了声。
门外传来果子的声音:“娘子,奴进来了?”
萧织娘不紧不慢的收拾桌上的东西,只扭头朝门口“嗯”了一声。
果子端来一盏甜豆汤,嘻嘻道:“娘子练了许久的字,累了吧?这是惠姨娘今日熬得甜汤,明明是豆谷熬的粥,她偏要叫‘汤’,还放了什么‘芋圆’,香的很,娘子快尝尝。”
萧织娘将关戊江的信放回锦盒,层层铺叠好,收进柜中,方将自己写的随意团了团,扔进了墙角的杂物箱里。
果子趁萧织娘喝汤时,果子去将杂物箱里的旧字纸拿出来,挨个平展叠齐整,收在一起。萧织娘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越发好笑道:“不过是些废纸,这般宝贝作甚?”果子犟嘴道:“哪里是废纸?娘子写的越来越好,这些都要好好收着,将来也是个念想!”
萧织娘促狭道:“字写成了才有收藏的价值,才练的这般程度,将来瞧见了丢人都不够,哪里做的来念想?你呀,看见个墨点都当是学问,仔细你阿哥笑话。”果核现在跟着贝嘉勒识字,腿勤得很,贝嘉勒被烦怕了就扔给他一本《诗经》,正处于走火入魔的状态,天天见人已不会好好说话,嘴里叨咕的全是“诗云”。
果子撇撇嘴,“他敢?他五大三粗一个汉子,一握笔手就抖,写出来的字斗大,废纸废墨又难看的紧,一张纸上从来挤不下一首整诗,每每都写出境去,还来求我给他擦桌子。”她将纸叠好后,珍惜的抚了抚平,才放进箱子里,哝哝道:“还是娘子的字好,写的都一般大小,方方正正,娘子该珍惜才是。”
萧织娘心下有些触动,道:“你若喜欢,不妨同我一道习字。这东西多练多念也就会了,没有那般难的。若有不通之处,也可去问贝嘉勒,我会叮嘱他,对你兄妹一视同仁。”
果子锁上箱子,没心没肺道:“娘子快饶了我吧,我哪里是那块料!也不知怎的,我看娘子练字时,只觉得好看,轮到自己时,一拿笔就手酸,那日阿哥只是教我持笔手势,就足足教了半个时辰,写了不到两个字,这腕子就酸疼举不起来了……”
萧织娘乐呵不已,果子举斧头劈柴火可是足足能劈上半日的。
思及柴垛,萧织娘想到了后院的两根铁犁木,吩咐果子收拾好,桃子再拿包袱裹上两匹缎,趁着时辰尚早正好回去娘家看看。
坐在吱呦的马车上,萧织娘只觉一颗心雀跃不已,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无论走街串巷的货郎,还是街头打闹的孩童,竟也都可爱得很。路过望山楼,萧织娘突然心思一动,叫停了马车,吩咐果子去买一道八宝鸭。说起来上次吃这道菜,还是关戊江领着来的。临走还给家里送去了一份,听阿娘说,连皮带肉都叫那爷俩吃了个干干净净,连鸭蹼都不曾放过,配着小酒,萧阿爹啃了足足半个时辰。
进得院里,让脚夫帮着把几根木头抬了进门,果子一手抱着两匹布,还要腾出手来结清银子,好不忙乱。
萧阿娘听到动静,忙掀帘子出来看,便见到三人大包小包的,笑意漫到眼底,嘴里还在嗔怪“你这孩子,回来也不先说一声,我还可以多备些你爱的吃食。哎呦呦看果子能干的!快进屋歇歇~你说你拿这许多东西作甚,家里不是没有,下次莫要如此了,当心你郎君知道了吃心。”
萧织娘笑盈盈的听着,一概应好,挽着阿娘的手亲亲热热的进屋了。
桌上还有半碟胡辣饼,萧织娘本不觉得饿,看着看着竟不由自主的伸手拿了一个过来,塞进口中一咬,熟悉的味道满满都是,她吃的眯起了眼,将桌上的汤壶一拎,果然沉甸甸的,倒出一晚浓浓的奶汤来,将饼撕开泡在汤里,西里呼噜的吃了开来。
阿娘一转头的功夫,就见自家女儿已吃了半碗,不由得好气又好笑,“看你这吃相,怎生就能馋成这样,可凉了不?我去给你热热?”
萧织娘满嘴的吃食说不出话来,只好摆摆手,示意不用热,待要再去拿第二个饼,手被阿娘狠狠抽了一下,她撇撇嘴,将碗里的剩汤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萧家阿娘在桌对面坐下,看着自家女儿将剩汤剩饼兀自吃的香甜,不禁愁得慌。想起近日来听到的留言,又是愁上添忧,终于忍不住问道:“关郎君……最近可有消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