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塞北旧事录-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郡里找个比贞娘更好的,也是不易。虽然名节有些被维君坏了,可只要她安安生生的跟儿子过日子,儿子心里舒坦了,自己也并非容不下这个媳妇。
想到这里,她装作糊涂的道:“哎呀,老身老眼昏花,只是听见贞娘叫嚷了一声‘常郎君’,隔着那远,也确实不曾看清是谁。他兄弟身量相仿,想来是看错了,也非不可能……后来听你口口声声说是维儿,我这才一直跟着以为就是维儿了!”
胡夫人的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这老货,真是无耻!翻脸不认人,他儿子不过一条烂蛆,还敢来肖想她女儿?真是恶心不死人!
上面高坐的常夫人简直想拍手大赞了!这出狗咬狗,看的真是痛快!她就知道,这帮乌合之众能成什么事?也敢在她面前耍花腔?等她料理完此事,一定要顺手帮上一把,让你们共结连理,天长地久,死活不休!
胡夫人母女为了常家大郎筹划已久,今日的事更是破釜沉舟,豁出脸面也要把这桩亲定下,只是万万不曾想到会凭空蹿出来个常琦君,把所有事情统统都顶了下来。眼下玉佩成了他送的,人证也偏着自家儿子,胡家母女真是叫苦不迭。眼看着周围别人的目光都带着嘲讽,一道道如芒在背,好不刺眼。
胡贞娘心里更是梗着刺,她旧日里与常维君见面时,怕被人非议,都挑私下无人之地,如今聪明反被聪明误,竟是连一个旁证都找不到,那厢常琦君又满口喷粪,她真是羞愤欲死!难道今天就要输在这了?不?一旦输了,不仅自己今时今日抬不起头来,从今往后好的婚事也不用想了,有些身份的人家的都不会娶她。
不,不!这万万不成,一定要再想,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还有什么?胡贞娘猛地抬头:“我有书信!常大郎的亲手书信来往多达二十余封,你们敢不敢当堂对峙字迹?”
四周传来嗤声,胡贞娘只觉自己面上火一般烧,她知道,自己的脸今日都已是丢尽了。闺阁女儿与男人家互通书信,本就不知廉耻。若是在中原地区,女儿家的诗文漏出去都能令家族蒙羞,塞北虽民风彪悍,但主动将情话私信拿出来验证字迹,却也是够坊间笑谈几月的了。
但她又有什么办法?事已至此,她娘将她逼到这般田地,已是堵住了所有的退路。她若不拼死一搏,就只能等着嫁给那个混子了!脸面是没有了,只求能跟常维君将婚事凿定了,她以后再慢慢感化着,男人总有一天会惦记她的好处,夫妻也有美满的将来。
常琦君闻此言眼睛瞪得大大,满脸受伤。胡贞娘却觉得那张无辜的脸比那罗刹还要可憎!她的背挺得直了些,这小人一张嘴能颠倒黑白,我就不信你手中的字也能三十六变!
常琦君狠狠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却是坚定不已。他对太守夫人重重磕了个头,道:“贞娘固执不信我,我也不敢强求,只求婶娘恩准,为了贞娘女儿家的脸面着想,那些私密信件还是不要拿出来,我与堂哥各写一幅字,贞娘自去分辨,想来她对信中的字迹应是十分熟悉的。”
太守夫人点头首肯,丫头端来笔墨,二人一挥而就。胡贞娘捧着两幅字,表情有些凌乱。无他,常维君的字变了,更加张扬凌厉,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稚嫩,反而透着一股军人风骨!反而是常琦君的字,模仿当年维君的字迹,净仿了个八九成相似。胡贞娘觉得自己都要疯了,她浑浑噩噩道:“不,不是这个……”她抬头,目光有些无法对焦,她对太守夫人近乎嘶喊道:“我要两年前的字迹,大郎房中应该有两年前的手书,我要那个!”
常琦君一脸怜惜,他再次道:“贞娘,我知道你一心以为相识的是堂哥,不愿承认真相!也罢,这都是我的错,我愿意负责,一生对你好……”
胡贞娘高声辨叱:“你胡说!你信口雌黄,你满嘴喷粪!我从不认得你,更从没与你写过信,说过话!你今日所说的一个字,都是假的!事情的真相,天知,地知,哪由得你在这里颠倒黑白,你这般处心积虑害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常琦君唉唉一声叹气,似乎很是颓然。最终拱手道:“我已道尽真心,奈何贞娘你宁愿相信一个谎言,也不愿信我。本来我是不想拿出此物的,但是……贞娘,你可记得这个?”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从里面捧出一个同心结。一见此物,胡贞娘不禁浑身颤抖,她当然认得此物!这香囊和同心结,都是她的针线,不仅如此,最可怕的是,这同心结上,她用丝线巧夺天工的编了个“贞”字,而香囊的内衬上,她用绣线悄悄绣了个“君”字!这是她为常维君做的!现在却出现在了常琦君的手上,成了她无可辩驳的物证!她为什么当初不多绣个“维”字?
现在,已无可辩驳,这东西出现在谁的手上,就是谁的,她一张嘴即便能吞天食地,却再无法为自己分辨!一时之间,胡贞娘满目绝望,看着常琦君那张款款深请的脸,只觉恶心得想呕,旁边一个眼尖的夫人察觉到了,不禁夸张的惊讶道:“哎呀,胡家小娘这是怎的了?可是吃坏了肚子?好好的怎会作呕呢?哎呀~不会是……有身子了吧?”
一句话恰如平地一声雷,轰一声炸在了胡贞娘的耳边。她气得眼前发黑,眼中看到常琦君满脸关心的虚伪嘴脸,再也忍耐不住心里翻滚的恨意,一个猛扑过去,长长的指甲挠上了他的脸!常琦君吃痛,转手就去扳她,二人扭打在一起。一时之间,叫嚷的,劝架的,看笑话的,乱成一团。
太守夫人连连大喝“成何体统”,命人将他们分开,心里却很矛盾,一方面这个结局很解气,恶有恶报,狗咬狗一嘴毛!另一方面同是本家族人,一损俱损,常琦君成了笑话,她家又能落什么好名声?更何况今天吟君好好的及笄礼弄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好张嘴说亲?就这样痛并快乐着,让人将狼狈不堪的两方人扶下去,好歹耐着性子圆了场子,就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送走了诸多宾客。
萧织娘在一旁全程围观,可事情发展走向眼看着越来越超出她的预想,组后竟然如此诡异的收尾,实在让她觉得大开眼界!她原本想着,让常琦君临时顶包出头,胡家人一看攀不上常维君,自然该偃旗息鼓,旁边常婶子看在儿子的份上,跟着打几句马虎眼,糊弄过去大家都好,不曾想这个堂弟干正事不行,插科打诨倒是一把好手!一见胡贞娘竟是打起了歪主意,趁这机会给自己谋个媳妇!而胡家母女,也真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咬住常维君,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拿!两边都是狠角色,最终竟闹得这般大的场面!
果子桃子全程护在萧织娘身边,后来打起来时,更是紧张的一个劲拉着萧织娘后退,就怕哪里飞来个瓶子罐子,碰到了肚子可了不得!
看到太守夫人那冷的冰块般的脸,众夫人都知情知趣的告辞了,反正热闹看了个十足十,回去够消化好几天了。萧织娘有些忐忑,这个主意是她出得,一开始只是想着如何让常维君脱身,却委实没有料到牵扯出这么大一桩事,也不知她们最后会如何收场。只能心里惴惴的先回去了。
傍晚,萧织娘收到太守府送来的一份礼,是一套珍珠头面。珍珠这东西在别的地儿不算得多么珍贵,但在塞北却是个稀罕物件。这样一份重礼,萧织娘立刻明白,是太守夫人对她的相助表示谢意。
侄子再怎样给家族丢脸也是侄子,只有儿子才是最重要的。想必这便是太守夫人的心声吧。
过不得两日,常琦君家放出消息,正式与瑁阳县胡家定亲。再五日后,常家婶娘以侍奉双亲为名,灰溜溜的收拾包袱,被踢回了老家。此段风波就此告终。
萧织娘真不知该为胡贞娘发愁还是发怜,这么羞辱的被逼着嫁了常琦君,她怎么可能安心和他好好过日子?可是再怎样讲,今天的婚事也是她自己作出来的,怪不得别人!
江夫人几日后的来信中倒是提起,胡贞娘回了瑁阳县后,天天的闹腾拒婚,又一次竟还真的剪了一缕头发跑到寺里要出家,被胡县令知道后,派了人强压了回去关起来,这在瑁阳县里都传疯了。胡县令实行了高压政策,每天派巡捕在街上、酒楼巡查时,也特别注意那些说闲话的,害的她们这些妇人都不敢举办宴会,怕怵了县令夫人的眉头。
不过信中提到最近瑁阳县又有一桩大事,暂时压过了胡贞娘的话题,成为最受瞩目的八卦。八卦的中心人物萧织娘还认得,惠姨娘的隔房姐姐,祁家六娘。当初六娘初嫁给胡饼李货郎时,心里还是满心欢喜的,不用接客,没有老鸨的打骂,她可以正正经经的做正头娘子,怎能不高兴?可当下了轿子,看见眼前那破旧的老房子,看到房顶的稻草,看到眼前的毛腿汉子,看到他呲牙一乐那满口的大黄牙,六娘的心又扭曲了。
?
☆、作孽
? 六娘这一辈子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即便做乐妓时,好歹也是天天涂脂抹粉穿绫罗戴珠花的,哪像如今,灰头土脸的还要自己烧柴做饭扫院子,晚上还要陪那个嘴臭脚臭全身臭的男人睡觉!放在从前,这样的男人跪在地上给她做脚凳,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六娘越想越觉得是惠姨娘故意整自己!凭什么你高门大户的过好日子,偏要我在泥里滚?她越想越不甘心,便想着再去找她一趟,好好理论一番,就算换不来更好的男人,起码也得多要些银子来,换个大些的房子,再雇一两个仆妇,日子才能凑合过起来。偏偏胡饼李对这个漂亮的新媳妇看得很紧,只怕她跑了,自己人财两失。这几天看出她不对劲,几句言语便套出了她的想法,心里当然很是不安,又反复劝导过,见她总也不听,索性出门时就把她锁在家里。六娘是典型的遇弱则强型,天天与他争吵不休。胡饼李日日天不亮就早起做饼,出去走街串巷叫卖一天,大晚上回到家不仅没有口热乎饭吃,厨房冷锅冷灶的还要自己烧火做饭,同时接受娇妻山呼海啸般的咆哮。这个媳妇娶进门,不仅一点活计不会做,还百般挑剔,嫌他做的面条直接能喂猪,嫌他厨房的砧板太脏,嫌家里连顿顿肉都吃不起,四季到头连个水果糕点都看不见……如此种种,胡饼李都能忍。毕竟他这样的泥腿汉子能娶个花一般的娘子,早羡煞诸多兄弟了。娇妻自幼娇生惯养,他本是做惯粗活了,多让着她些,老爷们儿也不丢人!但最不能忍的是,娇妻晚上不肯跟他睡。一开始嫌他这脏那臭,他忍着外面呼啸的北风,把自己洗刷干净,冻得哆哆嗦嗦钻进被窝,可媳妇嫌他身上凉,也不让碰。他裹紧被子把自己捂热了,再去摸媳妇却说困了要睡了……长久下来,傻子也明白了,这媳妇是嫌弃他!这一点可把胡饼李最后的底线踩着了,这哪里是养个媳妇,分明是养个祖宗!
在他暴怒之下,压着她强睡了两晚后,肩背上的皮也叫她用指甲划个稀烂,这挑饼的担子在肩上抗一天,肩膀都脓化得钻心疼,衣服都穿不上了。可家里每日的进项全靠他出门卖饼,这饼没人做,卖不得,手里的余钱又能支持几天?胡饼李觉得天都是黑的!生意做不了,家里的婆娘又天天指着他鼻子骂,她嗓音尖利,一喊叫起来外面的鸡狗也跟着吼,就连四邻都被连累的晚上睡不安稳,夜夜听着他家的八卦直播。几天下来,胡饼李算是彻底灰了心,找来了当初的媒婆,写了休书,将她连人带银子一起请出了家门。
六娘出来后只觉天地都是宽的,将夺来的银子揣在怀里,这银子是当初嫁人时都尉府给的,是她的嫁妆,二十两银子一个字儿都不能少,谁都别想昧下!她没瞧见媒婆眼中的不屑,欢喜的直奔都尉府而去。去了后才傻了眼,门庭还是那个门庭,里面的人却全换了。她被胡饼李关在屋里的日子太久,左邻右舍的也没人和她说话,萧织娘一家升迁搬去首府的事她竟一点都不知道。本想着来投靠惠姨娘,要死要活的出来了,却发现茫茫人海,无处可去。
后来的事,江夫人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县衙门里的一个椽史看中了她,在外面租了一个小院,悄悄地养起了外室。可那椽史一年到头才有多少俸银,大头又要给家里主母拿去,因此能花用在六娘头上的银钱,少之又少。六娘日日要穿金戴银,没有银子哪里肯罢休?几次讨要不得后,也歇了争吵的心,自己暗中多了其他的手段谋银子。也亏她也是个能的,这个人给不了,就从别人身上要。六娘的颜色是公认的好,今天认识个公子给了枚金钗,明天又遇见个老爷,赠几个珠串,渐渐地,竟是做了那一片的暗娼。
本来这都是些无人注意到的小事,只是有一日,那位椽史家的主母发觉到了这个小院,立刻带着人过来收拾。人,按住打一顿;家里的东西,呦~仔细一看,好东西还不少!主母咬牙切实的骂那老家伙,吩咐人全给包起来带走,有个机灵的小厮,还在六娘的被褥下发现了几张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这可都是六娘的老本!她怎能罢休,当街就吵了起来。后来动静太大,半条街都听见了出来瞧热闹。六娘插着腰大骂,你个寒酸的老货,只进不出,每一顿饭吃了几粒米都是有定数的!那老贼哪里有的闲钱给我?这里一簪一镯都是我自己挣得!这女人没本事没姿色,就别怪男人爱偷腥!
这话瞬间就激怒了街上看闲话的妇人们,有些也约摸知道自家汉子偶尔往六娘屋里摸的事情,登时加入战局,小娼妇小烂货的骂个不休。六娘那日也刚喝了些酒,后劲正上头,底气足嗓门也大,战力十足,骂到酣处,还将那些躲在骂街妇人背后的男人们挨个点了个名,你你你,老娘前天还伺候过你,你个没种的!还有你,十天前还在给老娘洗脚,捧着亲个不停,现在怎么怂了?更为惊悚的是,她最后还劲爆了一句:“连这瑁阳的县令,都进过我的屋子,你们这帮小人,哪个值得我看在眼里?等我日后进了县令府,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
一语惊起千层浪。
浪涛一浪压一浪,直接就传进了县令府。胡夫人最近正在为女儿的婚事伤心,又嫌在首府丢了脸。这心里受的伤还没愈合,就猛然间听到了这个炸弹,无疑伤口撒盐,登时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你个老不死的,我在乌垒受尽屈辱,你却在这里逍遥快活,那千人骑万人爬的也不嫌脏,我还嫌你脏呢!
一封书信寄回中原娘家,日日吵着要和离,宁愿回中原寺庙里伴青灯古佛,也不在边塞守着一群畜牲过日子!
胡县令平白丢个大丑,心里有怨有气,却仍是不愿离了老妻。胡夫人虽有些犟脾气,好歹也凑合着过了这许多年,有儿有女,更何况胡夫人娘家在中原很有名望,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对自己助益良多。为了哄好夫人,胡县令只好舍了佳人。一道纸文,六娘被判了个淫罪,骑木驴游街示众。
这种刑罚,虽早有历史,但很少会派上用场。不仅塞北,在整个大杞境内,近百年历史杂谈里,这都是个新鲜事。行刑当天,围观的人山人海,六娘衣不蔽体,被缚双手,下身的血滴滴洒洒一路都没停过。她在木驴上挣扎了两个多时辰,终于一声怪笑,笑得人毛骨悚然,一声咒骂直响天际,随后脑袋一歪,死状可怖,眼睛突地老大,下身一片血烂,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嘲讽。周围亲眼目睹的人人后脊梁发毛,事后七天还有人请来法师在当街作法,去去晦气。
看完这封信,萧织娘心里很是不舒服。犹豫半晌,也不知该不该将信的内容给惠姨娘看。人的命,当真是有因才有果,性格决定人生,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左思右想,还是叫来了惠姨娘,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她说了一遍。惠姨娘脸色形容难辨,久久不语。萧织娘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两人相对无言,陷入一阵沉默。良久,惠姨娘低低的声音才响起:“说起来,我与六妹虽是隔房的姐妹,却一直不懂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刚开始我们全在人牙子手里讨生活,不知哪天会被卖到什么人家去,她能嫁入富商家为妾,不知多少人羡慕,她却嫌弃人家商户贱籍,后来沦落风尘,我原以为她会大彻大悟,特意找了个平头百姓人家肯娶她的,让她做正头娘子,可她又嫌人家贫瘠,宁愿去给小官吏做外室,最后,竟是自己又,又做了暗娼,还闹得……”
萧织娘叹道:“千百年来,青楼妓馆开了不知多少家,天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说沾染上一个‘淫’字的,不知多少!独独她,能闹腾的自己去,去……”
惠姨娘闭上眼,很是不愿再去深想,她俯身对萧织娘一礼,道:“六娘的事,劳烦娘子费心了。都是奴处事不当,认人不清,还让这些事污了娘子的耳目。?
☆、奶娘
? 这一胎怀得很稳,萧织娘每天好吃好睡,身子很快圆润起来,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每天摸摸圆圆的肚子,晒晒太阳,萧织娘觉得无比满足。自从她诊出了身孕,关戊江的铺盖就收拾好了,他要么睡在姨娘那里,要么睡书房。早午时关戊江也会常过来看看,他喜怒不行于色,哪像阿爹当年知道阿娘怀了小宏郎时,激动的一宿宿睡不着,天天就知道咧着嘴傻乐。嫁的男人不同,过的日子也不同,她暗暗劝慰自己,当初既一心想嫁个英雄,如今便不要羡慕别人家的贴心厮守。
关戊江近来已是好很多了,有时也会跟她坐下多说说话,她的日常饮食习惯也会记挂在心,虽然这个男人从不会说些暖心话,也没有哄女人开心的那一套,但萧织娘还是能感觉到,他一点点在试着回护两人的感情,他很看重这个孩儿。当初妙娘出生,他没能亲眼看到,如今他的嫡子在他眼前一天天孕育长大,这个素来冷硬的男人也在渐渐回暖。
天气日冷,这一日关戊江还给萧织娘带回来了一件毛光水滑的狐皮大氅。虽比不上献给公主的那件通体纯白无一根杂毛,但这火红的赤狐皮还是让萧织娘欢喜不已。她每日午后,会听惠姨娘的劝告,由丫头扶着在后院慢慢的走上几圈,这些天寒气有些钻人,有了这件大氅,她可以安然无忧的踱步了。
就在萧织娘以为岁月静好,只需一心等着孩儿落地万事皆福即可的悠闲日子,却在一个平平常常的傍晚,一封书信悄然而至。
京城里来的书信,在饭后喝茶时递到了手上。萧织娘本不甚在意,随手给了关戊江。可一盏茶过后,她惊奇的发现,关戊江一向冷峻的面容竟出现了一抹温情。这可是极其难得的事情!关戊江将信折起让人收好,一边对她道:“京中姨娘来信了,说担心你身子重,怕身边的人没经验,特地派徐嬷嬷来照顾。你这几天收拾一处房舍出来,约莫过不了多久,人就到了。”
萧织娘道:“是。能得郎君和姨娘看重,想必这徐嬷嬷是很能干的,妾身有福了。”
关戊江的眼神有些暖意:“这是我的奶娘。当年我姨娘地位不高,在府里受尽主母欺凌,也亏得她良善,多次暗中相助。我幼时顽劣,嬷嬷待我比亲儿子还仔细,自己的儿子放在家里由老人养,她则在府里没日没夜的照料我。姨娘这次连身边最贴心的都派了来,想来在府里的日子也是好过了。”
萧织娘跟着笑道:“既然是姨娘派来的,肯定是最稳妥的。有她跟在身边帮着掌眼,妾这一胎也就放心了。”
“老人家胃寒,你多放些厚被褥,还有厚袄棉衣,也备一些。她京城拿来的冬衣,在塞北可御不了寒。”
“郎君放心,妾晓得的。行居饮食,定让老嬷嬷都舒服妥帖的……”
萧织娘并未多想,只是让吩咐人拿出几尺厚棉布,送去做几床暖被几件厚衣,再收拾一间靠东较暖的屋子来,她只安心守着自己的肚子,再逗逗小妙娘。妙娘现在力气渐大,腿脚灵活的很,抱她的人若没把子力气都挣不过她,萧织娘现在已经不敢再抱她了,就怕给她踢着了有个闪失。只是坐在一边陪她玩游戏,说说话,只是玩不了一会,自己的腰便有些吃力。每次都不能尽兴,惹得妙娘哀哭连连。萧织娘也有些心疼,只盼着等生下孩儿,做完月子,再好好疼爱她,将这些日子的遗憾都补回来。
日子就在人一不留神的时候倏忽而过。半个月后,徐嬷嬷的马车终于到了门外。。
''
萧织娘亲自出来,将徐嬷嬷迎了进屋。徐嬷嬷看着约莫不到五旬,人精神得很,身上收拾的也很是爽利,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脸上只是有些疲惫,但并不见如何颓势,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她的儿子,只比关戊江大几个月的奶兄,名字倒是取得讨喜,叫福生。
徐嬷嬷看着萧织娘的肚子笑得很是和善,萧织娘体谅她舟车劳顿,便指引着让她去屋里先梳洗休息。徐嬷嬷却一脸的受宠若惊,直说这不合规矩,要先见过关戊江磕个头才行。萧织娘左右都说不动她,只觉得这嬷嬷当真是在侯府里被管的紧了,这规矩都刻在骨子里了。
徐嬷嬷又一次问道:“三爷不知几时回来?姨太太特意让老奴从京里带来德顺斋的点心,都是三爷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