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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旧事录-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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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多说,这高门大户是非多,竟会欺压人命阴谋诡计啊?”
  “当年他都和家里闹得足足僵了,谁晓得风光后,侯门府第也没了架子,那样快的就没脸没皮的贴上来,还派个奶娘来弄这些个腌臜事。真是欺人太甚!这样的日子过着又有何益?保不齐哪天又派个奶姨奶婶子来,不止害人又恶心人!我儿,这便在家好好养着,我去找他关戊江,休书也罢,和离也罢,总之要出一纸文书来。这高门贵妇的福气,咱享不了,不享也罢!”
  “阿爹莫冲动!”萧织忙快步拉住了萧家阿爹,好说歹说推回了椅上。萧老爷子年岁大了,止不住的叹气,手里端着把旱烟杆子抽的凶狠。
  萧织娘靠在娘亲的怀里,一直安抚她:“娘也莫哭了,孩儿已为自己报了仇,想来还是跟这个孩子的缘分不够,不能看着他长大,娶妻生子,成就一番事业。愿他来世投胎个普通人家,不求大富大贵,惟愿家人和睦恩爱,一生无忧。”
  萧织娘顿了顿,看阿爹还是有些怨气郁结的样子,只能苦劝“这府里的暗斗事情,我是不屑的。后头杖杀的手段,也过于激烈了一些,招了关戊江的怒。我与他,都有理有亏,说起来,也是一笔烂账。如今闹了一通,话也说开了,事情已快了了,阿爹若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冲过去骂一通,当年你对他救命的恩义也就消耗光了。关戊江如今的势力,咱们当真惹不起,小门小户的人家自有小户的活法,还是从今往后躲得他们远远才好。若是因着女儿的言行不妥,给家里带来祸事,你让女儿可怎么活?”
  “什么是小户作派?他的奶娘在你的饮食中下毒,就是大家的做派了?”
  “阿爹~事情已到了这步,该骂的该打的,都已是结了。他关戊江现在上得天家青眼,下得太守照抚。咱们就算打上门去,说破大天去,也占不到什么好。最后无非是太守出面,给家里一些补偿,给族长一些暗示,他总会压下去。是咱们高攀了人家,无论多少理由,胳膊总是拧不过大腿的。我就是看到了这一点,赶在他之前,欠命的偿命,欠债的还债。我心里舒坦了,关戊江那里摆平了,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以后呢?我儿,你还这么年轻,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要怎生过啊?”
  “以后?如何过不是过,难道只有嫁人才是好的?我这几年也是看清了,宁愿自己一个人随心所欲,也不愿靠着男人给的脸面过活。”
  “唉~这可如何是好……都是爹无用,衙门里混了一辈子不过是个督邮,孩儿嫁出去在夫家都挺不起腰板,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回家哭……”
  “爹,娘,你们信我,孩儿不是手足不全的幼童,我的婚事,我亲手挑的男人,当初我铁了心要嫁,如今我也输得起!既然走到现今这个局面,以后如何,我心里有数。”
  “唉~你自小有主意,只是,以后千万过好自己的日子,莫要再被人欺了。咱们再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日子过得顺心。你心里若是有苦,也要记得你是有娘家的,爹娘都在这里,即使帮不上你的忙,说说话也好也不要强忍着,知道吗?”
  “嗯,女儿记住了,爹娘放心!对了,小弟现在还在南边走货,这些事情,还是莫要让他知道才好。他性子直,人又离得远,我怕他心思不宁,帮不上忙,反倒给自己添乱。”
  等一家人把话说通,已是过了晌午,萧家阿娘匆匆去准备饭食,说什么也不要萧织娘帮忙,只是把她推在屋里,好茶好点心摆了一桌让她歇着。萧织娘心内苦笑,只是不好拂了她的意。
  一顿午饭吃过,萧阿爹就忙着出门去请黎老过来,萧织娘按住了他,坚持自己过去就好。有些事她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不想给爹娘心头再添忧愁。萧家阿爹的老寒腿一到春天走路的确是吃力,被萧织娘左推右劝,终于是劝住了。
  黎老喜好安静,萧织娘只带了桃子一人过去,留下果子为二老拆包裹,讲解首府的趣事开怀心思。
  走在那条破旧的巷口,萧织娘突然心口有些酸楚,伪装的再坚强的外壳禁不住有些碎裂,她强忍着的泪水,在看到黎老那一刻,终于绷不住,哭的稀里哗啦,浑像个外面刚打完架回来哭一鼻子的孩童。有些事,她怕爹娘知道了伤心,有些话,更是提都不敢提,但是在黎老这里,她反倒无需掩藏,也根本藏不住。黎老活的通透,看得比她明白,这个时候一句话不会安慰她,只会指着鼻子骂她。多被骂上几句,萧织娘心里也觉得,自己蠢的可怜。
  她隐忍多时的情绪一朝迸发,哭的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进的门,也不知稀里糊涂都说了些什么,只是稳定下来后,两只眼睛肿的核桃一般,只能眯着看人,她左右照着镜子,急了:“黎老快来给我配副药,回去前务必要把眼睛消下去啊!”
  黎老甩了个大白眼:“你带着一肚子的毒过来就是让我给你敷眼睛的?是不是再给你磨二两红花当胭脂擦上啊?”
  萧织娘悻悻的闭了嘴,乖乖伸出腕子让他把脉。
  黎老一直拿眼睛睨着她,萧织娘心虚得很,格外的老实乖巧。半晌他才收回手,萧织娘讨好的探过去,“如何?还有得救吧?”
  “哼……算你命大!”
  “我就说嘛,天下间再毒的药也逃不过黎老的法眼,再难治的病越不过黎老的手段,日后我孩儿能生几个,可全系在您一双贵手上了!”萧织娘讨好的给他捏肩膀,黎老却不给好脸色,犟着脖子道:“你也知道腹内有损伤啊?别人怀个孩子,乐乐呵呵就生下来了;到你这里怀个孩子,活似刀枪杀场里走了一遭!自己的命自己不好好护着,还能指望谁?我只是个老朽木,你还真当我是送子观音供着啊?”
  “织娘知道错了,从一开始就不该嫁给那竖子。这高门大户的水太深,咱们的腿不够长,趟这条河自然是费力。直到现在呛了几口水,后悔着想上岸,也不算晚不是?”
  “哼~”
  “黎老~我这次带来了根整株的火索藤,还有些野生三七,晚上一齐给你配乌鸡炖了如何啊?”
  “你、你这丫头,你把老夫当做什么?只知混吃混喝的老朽木吗?随便几根须子二两肉,就像蒙混过去,气煞老夫!”黎老吹着胡子差点蹦起来。
  “哪有,哪有~黎老误会了,织娘只是想着,如何将晚食做的合心些,黎老吃饱了,骂起来更有力气!”
  “你!唉~前世的冤孽啊……被你们姐弟俩缠上,真是造孽……”
  黎老的手快,一副副药很快就抓好了,桔子布衣襟钗,抓过一小凳便熟练地开始磨药。萧织娘看她脸上也丰腴了,谈笑间神色发亮,不禁抿着唇笑道:“看桔子这日子,过得真是舒心。敢情是黎老这里的饭好药好,竟是养的比在我那里还要好些。”
  桔子笑眯眯的道:“那是自然,黎老的药膳可是天下第一绝!奴刚来的时候,只觉处处都好,只是饮食困难,三日后饿的几乎要倒,黎老给配了一副清热散,三碗汤药下去,黎老的饭菜就香的紧了!到了现在,那瓮装的药酒,奴都能小啜一杯了,怎能养的不胖?”
  不远处黎老的耳朵不经人察觉得一动,轻轻一声“哼!”便掀了帘子去后院了。但萧织娘笃誓她听到了话尾里面的一丝得意。
  萧织娘暗暗咋舌不已,这黎老的大瓮里可都是最极品的药酒,泡的时间也最久远,有些比她年岁还大。她和宏郎打小就在黎老的手下饱经荼毒,但那瓮酒还是不敢碰的,哪怕嗅一下都要吐半宿的,桔子这么快便能适应,她果然没有看走眼,这是个有能耐的!
  灌三碗药,行三遍针。等到天色擦黑,晚食端上来时,萧织娘觉得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看着汤里那只被炖的紫黑带臭的可怜乌鸡,萧织娘莫名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同情。
  回去的时候,几乎是被桃子和桔子联手抬上去的,萧织娘只觉得自己全身一股酸药味,马车的垫子都被她给熏的闻不得了。身边的桃子明显也有些疲累,这一顿丰盛晚宴,桔子就着汤足足吃进去了三块饼;桃子只是最初用筷子蘸着汤汁尝了一下味,便坚决表示自己一点也不饿。滴水未沾,她将这个词做的完完整整,发挥了十乘十。
  ?

☆、述情

?  萧织娘在娘家这一住下来舒心的很,与阿娘唠唠家常,同阿爹整理鸡舍,每日饭食也尽是自己称心的,只可惜小弟不在家中,手痒时没得□□。在家中歇了几日后,想起了许久未见的旧日好友,别人倒在其次了,她很想念江夫人。
  要说在她这磕磕绊绊的人生里,所认识的有限几个人,最敬佩的人是太守夫人,最羡慕的却是江夫人。娘家殷实,丈夫可靠,愿意撑起家里的一片天,随她活得潇洒自在,随心随性。萧织娘从前只是觉得江夫人性格使然,经历了这一段死里逃生,才晓得岁月无常,福祸相依,江夫人能活出这份从容是多么难得的。
  江夫人笑着迎她进门,那脸上的笑容瞬间给萧织娘一种久违的明媚。她二人拉着手,细细的叙说家常。江夫人依旧爽朗,说到尽兴处还让丫头备上几碟小菜,热上两壶小酒,与萧织娘隔桌对饮起来。
  “还是姐姐这里好,自在随心。江郎君真是个将人疼在心尖尖上的,由得姐姐做什么都不计较。不仅这整个瑁阳县,依我看,算上整个首府,都没有姐姐你这般好的福气!”
  “我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得过且过罢了……”江夫人似是梦呓一般,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姐姐,妹妹才知。这高门大户只是看着打眼,其实里子都是腐的!越是架子大,里面藏污纳垢的越是脏眼。还不若小门小户的过贴心日子,也不用愁那些后宅的算计,一夫一妻熨帖活个自在。妹妹傻呀,现在才知晓,自在才是最重要的……”
  江夫人眼神迷离,一掌拍在她臂上,“自在?谁能一直自在?你去看看,这外面的小门小院人家,开铺子的,做衙役的,谁家后院没几笔糟心账?那开酒楼的杜家娘子,跟了她郎君时,家里穷的连床新被子都没有。结果呢,累死累活的终于等到郎君买卖做大了,却看不上她了,直接一纸休书丢过来,转身便欢欢喜喜迎娶小娘子。她气得要撞死在酒楼里,杜老板直接报了官,黑道白道亮出架势来,娘家兄弟都服软了,她又能闹腾到几时?”
  “哦?那杜家郎君休妻了?他那娘子虽然尖酸小气了些,但终究是操劳这些年,又生儿育女的,如此休弃,不怪她寒心。”
  “还有那西巷口的豆腐西施,早年守了望门寡,娘家凋零,婆家无赖,她自己靠着小小豆腐摊养活自己和弟弟。本来这几年光景好了,她早已错过花期,索幸弟弟已是能顶事了,终于可以松松心。可是谁能想,他弟弟愣是看中一个粉头,吵着闹着非她不娶。那豆腐西施一贯拗不过弟弟,拿出这几年家里所有积蓄,总算是凑够了银两给赎了身,可结果呢?娶过来还不到半年,天天倒受弟妹的酸话,直骂她是嫁不出去的赔钱货。她那弟弟也是个耳根软的,被吹了几个月的枕头风,反一起埋怨起家姐来。”
  “唉……家门不幸啊!长姐如母,赔上自己一辈子,养出的弟弟却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家家如此,你羡慕别人的人口简单,他们却羡慕你高官厚禄,无非看在眼里的皆是自己没有的东西罢了。其实,什么样的日子过到最后,都是一个‘浑’字。”
  “浑?”萧织娘心里想笑,她的日子还不够浑吗?正要笑上几声,看到掀帘进来的那个人,话音顿时卡在喉头。那是蘅芷,江夫人最贴心的大丫头,却是一副标准的姨娘打扮,言笑晏晏的送来糕点,就要伺候在一旁。
  江夫人也不知是不是酒意上头,大手挥动,“我这里和妹妹说话,不用你们伺候,都下去吧!”衣袖动作幅度较大,几乎是擦着蘅芷柔嫩的脸蛋而过。萧织娘眨眼间,还以为江夫人几乎扇到了她的脸上。但蘅芷始终笑的很得体,面目上看不出丝毫的错乱。
  待她走后,室内只剩了江夫人咕嘟咕嘟的饮酒声,萧织娘揉揉醉醺醺的头,不知该如何开口。江夫人已是将酒杯捧在眼前,细细端详里面的酒纹,缓缓道:“姐姐我啊,就想着哪管他那么多盈盈绕绕,自己过舒心了也就罢了。人心难测,你永远给不了所有人最想要的东西,也永远守不住一个男人一辈子的真心。既然他们想要得更多,老娘懒得跟她们去绕圈子,索性就把水搅浑。她想上位,靠的是什么?不就是贴心聪明又新鲜么?那姐姐就多找来更贴心更新鲜的,只要卖身契捏在手里,由得她们去狗咬狗!我倒要瞧瞧,到底哪个是真聪明的!”
  “江郎君……他……”萧织娘突然觉得很难启齿,“江郎君和姐姐伉俪情深,这是有目共睹的事!不怕姐姐笑我,妹妹多少年都在羡慕姐姐的好福气,想着若是我家郎君能有江大人十之一二得贴心,晚上做梦都能笑醒了。姐姐如今这般伤心……当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要说也只能怪岁月无情吧……这便是姐姐的话,世上原没有永远鲜妍的娘子,也没有永远痴情的郎君,只是人们不甘心,想要的太多了,争得太多了,便露出了更多的不堪来。其实想开一些,日子怎样不都是过!”
  萧织娘垂下眼眸,看着杯中酒纹一圈一圈的荡开,闭上眼,一饮而尽。
  “妹妹,一看你这模样便知,又是一痴儿。”
  “姐姐见笑了,妹妹确是痴儿。不撞的头破血流,便不晓得这宅院里的教训。现如今,倒真是羡慕姐姐的豁达。”
  “妹妹,我一见你便知道,你是个同我一般的人。只是因着对你家郎君的倾慕,将自己捆绑得厉害!早早想开了,谁家娘子嫁了人不都是这一般的过么,什么恩爱什么情分都是虚的,只有身边的子女,手里的银子,这些才是实的!”
  “姐姐……我好恨,为何女子生存要这么艰难?更恨天下负心薄幸的男子,他们枉为人夫,更枉为人父!”
  江夫人低低一叹,幽幽道:“这傻丫头又在说痴话了。天有天道,人有人伦。男子生来是要建功立业的,女子相夫教子,承教内帏,这本是千百年不变的本分。妹妹莫要再想左了,多思无益,反倒入了魔障便不好了。其实说起来,关郎君对妹妹也算的尚好了。”
  萧织娘一声冷笑:“他待我还称得上一个‘尚好’?那天下间的男子岂不都成了情圣!”
  “自古婚配讲究个门当户对,不是没有缘由。女子嫁了人,头几年还或许有些情分,等年头长了,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哪有长长久久的恩爱?男人总难免会贪些年轻娇艳的,屋里的莺莺燕燕多了,这女子的日子过得如何,可就全凭自己了。若是娘家兄弟强些,好歹还有个依靠,若是娘家凋零了,主母过得反倒不如个姬妾,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江郎君出身好,原是咱们这等人家配不上的。他看着也是个念旧情的,一直记着当初萧伯对他的照顾,对你也没那些折辱人的手段。这日子,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
  “他是不曾当面折辱过我,只不过多年无子断了我的念想。不等哪一天心血来潮,给了我希望,却又由得他家里那些积年的恩怨作祟,反倒刮了我一身的血!他若有恨自己去寻便是,何苦拖累的我殒身殒命?我只是痛心我那可怜的孩儿,又该跟何人偿命?寻到京城去吗?”
  江夫人听得怔怔的,顿了顿才道:“自古忠孝二字大过天,为人子女者,没有寻父母的不是。想想关郎君成长的如此艰难,京城那位的手上,染上的血又何止这一笔?只是,侯府的人动不得她,关郎君如今这般的能耐,也动不得她。妹妹,且消消气性,即便有什么想头,时候还未到啊!”她见萧织娘又灌下一杯酒,才缓缓道“这话,我原不该说,你应记得,县令家的胡夫人,在太守嫡女及笄礼上,设了局谋划胡家大郎不成,反惹了一身骚的事。她闯了那般大的祸事,成了整个临肇的笑话,回来后县令大怒,罢了她主母的权利,送到了郊外的庄子上,名为养病,实则便是在那等死了。我们都想着她这回是翻不成身了,哪成想胡夫人的娘家,在两个月后便来了人。两个姑舅爷,拉着黑脸的胡县令一番长谈,也不知说了什么,一张嘴端的厉害,竟把他说活络了,县令转身便言笑晏晏把夫人接了回来。胡夫人下马车后,一脸的蜡黄憔悴,见到两位兄长抱着腿便嚎哭,县令还亲手扶了她起来。啧啧~当真是温情脉脉啊!”
  “胡夫人出身中原,书香鼎盛的世家,县令在朝中人脉希凌,当然不舍得断了这条路子。胡夫人也真是命好,蠢成这样还能坐着县令家的正房太太。”
  “命好不好,只有过日子的人才知道。胡夫人心里到底是爱多还是憎多,咱们都不晓得。只是三个月前,胡贞娘嫁了常琦君,母女俩哭得要死要活,却不再敢说一个‘不’字。胡夫人怕闺女嫁过去受委屈,原本厚厚的备了一份嫁妆,最后被胡县令扣下了,只带了十之三四,将将塞了三十二抬。出嫁那天,胡夫人的脸色都是青白的。”
  她长长叹了口气,“女子出嫁便是一场赌,运气好些,夫君明理,婆婆大度,姑嫂和谐,这日子过得便顺心。但是如胡贞娘这般,嫁之前便知道这是一火坑的,却违不过父命抗不过流言的只能硬着脑门子嫁过去,往后的日子才更是艰难。”
  萧织娘默默不语,她知道今日江夫人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宽她的心。可是过去的血伤历历在目,逝者往昔,她的儿子再也追不回来了,她即便饶恕天下人,又怎能轻易原谅关戊江?她囔囔到:“姐姐,你可恨过你郎君?”
  “恨?当你出门游园回来,看到自己的郎君和身边最贴心的丫头滚在床上的时候,谁能笑的出来?若他想要尝个新鲜,我尽可以随他的心意买来;若那丫头想图个好归宿,她的官奴籍我去不掉,但也可以费心给她弄个假身份,寻个做小买卖的良人,一生无忧。两方明明都有更好的路可以走,可他们呢?偏要自己偷嘴吃。既然馋嘴,我便尽管大度贤良好了,让他吃个够,看看到底谁的乐子多!妹子,有句话说出来你定是不信的,我自打嫁人后便一直等着这一天的到来。我娘家族里,什么是非没见过。本是不信男人会一心对一世的,因此一直存着一份私心,不敢轻易沉醉相信他的。原本,原本我以为他是不一样的,几乎要把最后那点子真心也全掏出来的,蘅芷这丫头就狠狠给了我一闷棍,将我一下子便打醒了。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儿,只有蠢娘子才会信了那点情爱,作茧自缚。我……”她抬起头,将眼眶中那点泪光使劲憋回去,“我不要像我娘一样,将一生搭在一个男人身上,生为他生,死为他死,自己活的枯槁,他却不晓得抱着哪个美娇娘在喝酒。我要为自己活!才不枉这一世的性命!”
  萧织娘眼中也泛出泪光,她举杯:“姐姐说得好,为自己而活!我们女子,嫁了人又怎样?嫁的不好又怎样?我们要活的精彩。过得快活!姐姐,你是个有后福的!妹妹敬你一杯”
  江夫人大笑:“好啊!干!”
  当夜,二人大醉。萧织娘被丫头扶走时,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江郎中回府了,正在关切的询问江夫人可是头疼,心里不禁一晒,什么恩爱,皆是男人的做戏。果然,这世上再深的感情,都熬不过时间,什么伉俪情深,当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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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别

?  萧织娘的好日子并没有延续多久,她甚至还等不到小弟从南面带着罕见的货物回来,就被关戊江派来的马车接了回去。
  萧织娘回去的路上很是平静,她不明白关戊江为何这么急的把她接回去。或者是他已经想通了,快刀斩乱麻,省的拖久了相看两相厌?那就最好不过了。
  一路行到乌垒,见到行色匆匆的兵将,市井萧条的街道,萧织娘心头涌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待回到府中,那点不安终于被得到了证实。
  之前的一场大仗,胡人分裂,西胡的呼儿乌单于与朝廷修好,迎娶汝瑶公主为阏氏,彼此相安;东胡人却一直不安分,分裂的几个小部落一直战争不断,最近渐渐被顿莫儿单于吞没。这位顿莫儿单于狼子野心,常年骚扰边界安宁,就在不久前终于大军人马屯兵武烨郡外,狼烟燃起,周边支援。常达太守坐镇临肇,指派关戊江前去支援武烨郡。
  关戊江忙着在整顿兵甲,甚至没有时间回来收拾行囊,只派了小斯子竹来拿些抗寒的衣物水粮。萧织娘默默地看着下人忙碌,心内却很是恍然。此情此景,何等的熟悉?同样面对郎君舍家赴战场,不过几年光阴,心境却如此不同。当年的她心疼的不能自已,恨不得亲身代之,如今却不知该不该同他道一句珍重。
  萧织娘静静地不语,半晌转身抬脚进屋,路过的子竹刚好瞧见,一个箭步窜过来,几乎狗腿的要抱上萧织娘的腿脚,“娘子回来了?郎君定是高兴得很!”见她没反应,自己再接再厉:“郎君可惦记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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