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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旧事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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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织娘静静地不语,半晌转身抬脚进屋,路过的子竹刚好瞧见,一个箭步窜过来,几乎狗腿的要抱上萧织娘的腿脚,“娘子回来了?郎君定是高兴得很!”见她没反应,自己再接再厉:“郎君可惦记娘子了,这些日子来日日想着去接你回来,只是怕娘子怨怒,才一直作罢的。这临行前能跟娘子重修旧好,当真再好不过了!”
萧织娘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那谄媚的笑容,不禁很是疑惑关戊江这样的棺材脸,怎么会留着这样狗腿的小斯在身边,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啊!她淡淡道:“知道你衷心,但你就算想为主子说些好话,也要让人能信才是啊!你家郎君心里,又何曾在意过别人的心情?”
“娘子这话便说的左了,您是他的发妻娘子,他不在乎别人,也万万不会疏忽您啊!您这刚被气走,他就把疯魔的徐嬷嬷送进了左家沟,也跟里长打过了招呼,断了钟家一家的来源,让他们自生自灭。还说以后如何打发,是扔还是卖,全看娘子的心情!还有那齐石头,也安了流氓的名头判了流放,去石场挖石头了,这一走可就有去无回了!”
萧织娘心底不是没有诧异的,她不是不清楚徐嬷嬷跟关戊江的感情有多深,能让他这么绝心绝情,莫不是……
“郎君可曾看过大夫了?体内可有雷公藤的毒?”估计是跟自己的身子被害有关。
“请了,甚至军医都来看过了,说是有些残余,但万幸不重,想来是徐嬷嬷没狠的下心给他投毒,只是两次外头吃酒时不察,着了福生的道。漫漫调理着,于子嗣也是无碍的。”
“原来如此……罢了,你去忙吧。”
“娘子,小的明天跟着郎君去武烨郡了,这次西胡来势汹汹,还不知哪日能回来,娘子就赏郎君个笑脸可好?”
萧织娘默然,看着眼前子竹那张浮夸的笑脸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终是忍不住道:“休要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即将出征,你还是收好心思,多想想如何立功保住性命周全才是要紧!桃子,把包袱里的胡饼拿出来吧,让他装上,这东西轻便又抗冻,急行军缺粮时啃上一个,就着水也管饱。看看他捡的那些干粮,捂不得三天便全都馊坏了。”
“好咧~就知道娘子菩萨心肠,舍不得郎君挨饿挨冻的!”子竹活似得了赦免招牌,一蹦三尺高,也不在萧织娘眼前墨迹了,拉着桃子便去装行李。
萧织娘反驳的话含在嘴里,叹息着摇摇头。关戊江此去,虽是去立战功博业绩,但终究也是去守护国土,保卫同胞的家园。塞北三郡,过得都是一样刀尖舔血的日子,看着各郡相临的家园被胡蛮侵略,她怎样也做不到视若无睹。果然,再大的家宅矛盾,在国家屠戮面前,都不值一提。
浴血杀敌的关戊江,她恨不起来。如同当年初遇时一见倾心一样,面对舍命卫国的英雄,她很难用这些家里的阴秽小事去苛责。
晚上,萧织娘一直坐在屋里做着针线,手上的针穿织不停,心里却很矛盾,她预感关戊江会来跟她说话,或是一个告别,或是一个交代。心理有点不安,却又在隐隐期盼他不要来。这场霍乱来的突然,却给了她濒临崩溃的婚姻一个无限期的后延,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冷静思考。来自生死家国的威胁很容易冲淡平日的恩怨纠葛,她现在不知该用怎样的面孔去面对他,若要她珍珍叮嘱安全,实在违心难受;若要言辞锋冷咒骂,她又觉得自己很残忍。
还不等她将乱如麻的心思整个头绪出来,关戊江一身戎装携着满身的寒气进屋了。萧织娘缓缓抬头,看着面前这个英武的男人,怀中孩儿僵硬的面孔与山河骨血的画面在眼前交替出现,偏情还是偏理,她的心偏不出个结果。
关戊江似是累极,只解下佩剑,护肩护腕,桌边拿起水壶连灌三大杯水,似乎才缓过气来。他双手支撑在桌沿上,也不回头,半晌突然冒出来一句:“明日我就去武烨了。”
萧织娘点点头,又想起来他看不到,犹豫下,回道:“几时走?”
“寅时。”
“武烨现在如何了?”
“不太好。他们来得突然,兵力又猛,五日里被连吃了三个县,有七个村子被屠了。西胡这次有备而来,东凑西凑竟屯了二十万兵马,还抓了不少百姓做俘虏,打起仗来先把他们往阵前送……武烨的兵少不得沾亲带故的,这哪里下的去手?战线逼得直往后退,这仗,不好打啊!”
萧织娘心内一突,顿时觉得郁结的难受。武烨已是勉力支撑,也不知会不会打到临肇来?试问若是敌军突袭的是临肇,自己亲友被推到阵前,自己即便再恨得咬牙切齿,又该如何下的去狠手放令射箭?家园国土重要,还是亲人的命更重要?
萧织娘心底有些微颤抖,在战争屠戮面前,百姓的生命是如此的卑微,何谈尊严。她微微低下头,道“我带来的包袱里有两坛子虎骨酒,你拿去吧。饥寒力竭时饮一杯,能让你多支撑一会。”将领多留得一份力,城池便可多一线生机。百姓的命是一条命,但将领的命却担着一城人的命。
关戊江回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嘴角带着笑意道“这可是好东西,娘子大度,拙夫的性命可全靠它救济了!”
萧织娘有些不惯,撇过头淡淡道:“只是药酒,又不是灵丹,你的性命还是要你自己看顾的。黎老还配了一坛百草酿,你也拿去吧,每日午时后饮一小杯,可强身健体,很多毒性都是可解的,战场上谁知道有什么冷箭暗毒的,你拿去,有备无患吧……”
关戊江的眼中情绪难辨:“百草酿,解百毒,想必对付那雷公藤的毒性,也是绰绰有余的吧?这可是黎老专给你配的……这都给了我,你用什么解毒?”
“休再多言,我再去讨便是。只是这药极是难得,你让子竹子默都提醒着点,莫要一忙起来哪日忘了喝,药效打折就可惜了。”
“织娘!”关戊江突然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待我回来,咱们将日子好好过起来,将从前的事都忘了,我给你挣来正品诰命,你为我养育子孙满堂,咱们和和乐乐的过日子,就像你阿爹阿娘一样,可好?”
这话若是在三年前说出来,萧织娘会为了他这句话纵死无悔,而现在,经历了这些年岁月的打磨,骨血的创伤,这些话在心头轻飘飘的略过,再荡不起一丝涟漪。她淡淡一笑:“来日戎马得胜,若真盼来将军封王拜相的一日,这偌大的诰命不知是要先给嫡母还是生母呢?织娘粗陋拙行,争不起这等脸面,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守着塞北这寸巴掌地,心里踏实。”
关戊江气息顿时有些岔气,他梗着脖子问:“织娘,你还是不信我?”
“信与不信,有什么打紧?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郎君明日便要启程,还是莫让这些杂事扰了精神才好。”
“你……你说得对,倘若我这一去回不来,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思!”
萧织娘心内一悸,嘴唇嚅嚅,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关戊江继续交代:“我这一去,战事不知何时才休,家中的事全赖你操心了。索性太守要镇守郡里,我已拜托过他,你若有难处,尽可以请他相助。家里有贝嘉勒,我再把子竹留下,他与果核都是能干的。还有徐嬷嬷那里……人都在左家沟,你想如何处置我是管不到了,至于京城那边,我已写过信了,只是姨娘是个不经事的,估摸侯府只会大事化小糊弄过去,等日后我回京再处理吧,反正我跟他们的债多了去……哦,还有妙娘,她还小,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担待一些。”
他每说一点,萧织娘便点下头,看着很柔顺,只是一句话不曾接口。
关戊江很少这样琐碎的交代事务,说的累了也沉默下来,看着萧织娘静默的样子,他想不通好好的日子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了呢?他忍了忍,终是忍着心酸问道:“织娘,我这一去,你可担心我?”
萧织娘抬头,稳稳地道:“所有为国杀敌的将士,都是我们塞北的恩人。如果可能,我希望任何人都不要留一滴血。关郎今日披甲而战,我仍敬你是英雄。”
“因我是英雄而敬我?那有否因我是你郎君而疼惜我?织娘,告诉我,你可还愿意为了我而上战场杀敌,可还愿意爬上城墙只为我一个人擂战鼓?”关戊江有些激动,发红的眼眶闪烁着一些期盼。
萧织娘的气息有些不稳,“关郎慎言,塞北所有悍妇都不惧豺狼。但女子登城墙,终是违了军规坏了纪律,过去织娘行事有错,已经知道规矩了,哪敢再犯。”
关戊江的一腔子热情似是被浇灭了,他缓缓的松开手,后退两步,带着一抹自嘲道:“是啊,你不是过去的织娘,我也不是过去的关郎了。我又有何脸面再强求?只是,织娘,若我这一去回不来,你可否答应我,看在我为国捐躯的份上,让这诸多的恩怨都随着我的性命散了,不要再恨我?”这事上所有人只看他关戊江能不能打,唯有眼前这个小女子在意他身上疼不疼。自己这几年到底做了什么,到如今,让她也不在意了吗?
萧织娘猛地抬头狠盯着他的背影,觉得呼吸有些艰难,他还在喃喃自语:“青山埋尸骨,马革裹尸还。太守曾说过,这是多少武将的宿命。赌上自己的性命,若运气好些能拼出一个官爵,若运气差了就只能拼出一个忠义之躯了!呵呵……我这戎马一生,多少艰辛,也不知到最后会有几个人为我哭,又有多少人会拍手称乐……织娘,你到时可会为我掉一滴泪?”
萧织娘一步上前,狠狠揪住他的衣领,险些将他揪得一趔趄,她有些恶狠的道:“关戊江,你怎的默默叨叨同个痴门怨妇一般?不嫌丢人么?你的胆气到哪里去了?你自去打你的仗,保你的功便是!身后事如何安排,几人笑几人哭,谁又假惺惺的给你上贡品,倘若我彼时还是你的妻,那便是我该烦恼处理的问题!你若是真对我愧疚,便该好好的活着回来,不要让我年纪轻轻的当寡妇!活着来跟我掰扯是休书还是和离,听到没有?”
说到最后,萧织娘心头很是悲恸,她的手渐渐松力,她猛地转过身,背向他道:“记得,我和你还有很多笔账,要一条一条算清楚。你欠我孩儿的命,欠我的恩情,还有京城里那一笔笔血债,你……休要做个逃兵……”
关戊江的手臂猛地上前,从背后圈住她消瘦的肩膀,萧织娘紧闭双目,满脸沉重,她叹气道:“你若是再背信我,阴曹地府……我饶不了你……”
?
☆、胡祸
? 清早关戊江便率领着临肇的兵马出发了,萧织娘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心里很是茫然。
她将府里杂乱的事物慢慢整理着,让自己有些事可以忙,却仍是忍不住的一阵阵空虚,她似乎失去了方向。那个人带走了她的恨,她的痛,她风雨飘摇的婚姻。
她想找些事来填充自己,这样无所事事的,脑子总会直钻牛角尖。战事就在隔壁郡,说不好哪天会打到家门口来,她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因着战事吃紧,郡里的米粮都飞快的涨价,万幸小弟已经回来了,还给她送来一车棉絮几袋子谷梁,盖着大毛毡,偷偷摸摸的运来,只怕被哪个眼尖的盯上,这年月为了米粮豁出命去的大有人在。她拉着弟弟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可千万莫再出门了,阿爹阿娘年纪大了,身边没个人,倘若胡人打来了,她真是揪心的很。小弟满口应着,反过来倒叮嘱她的安危,什么多买些侍卫吧,什么晚上多挂把锁啊巴拉巴拉。看着小弟健硕的膀子,她无意识的飘出了一句:“你快些娶个婆娘生个娃子吧,万一哪天胡人打进来,再想这些可就难了!”瞬间噎住了宏郎老妈子一般的喋喋不休,看着他卡壳的样子,萧织娘忍不住扑哧一笑,伸手在他那张又黑又硬的脸上,熟练地一掐一拧,“嗷”的一声,他奔逃十丈之外。
外面战乱不宁,郡里也没闲着,太守把精锐兵力派给关戊江带去乌垒,自己郡里的防守更是慎重。谁知道胡人会不会来个声东击西,日日练兵不停,巡防兵更是增了一倍。城镇里风声鹤唳,萧织娘府里也没闲着,将那些棉絮织成棉衣,护具,贵重银钱通通缝进衣服里,还将些易存的粗粮做成干饼,打好包袱存在地窖里。若是稍有变动,拎起包袱,身家财产都带在了身上。前两天太守夫人私下里给了她几把小匕首,玲珑而锋利,靴子里,头发里,都能藏住,让萧织娘感激不少。
一个月后,胡人依然没有打到临肇,这让不少人微微松了一口气,有些市集已经恢复了营生,毕竟家家都要吃饭过日子,有那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左家沟来报信,徐嬷嬷自打送进了钟家后,那一家人日夜吵闹不休,开始还只是为些衣食钱财嚷叫,后来则是整日里抄棒动手了。徐嬷嬷半疯半癫,有时清醒有时糊涂,不过几日就被长柱打的下不来床了。萧织娘冷冷一笑,直言村里自有村里的规矩,那一家人都已不是府里的奴仆,乡亲们随意就好。这几年钟家人在左家沟有多横行霸道,邻里就积攒了多少怨愤,现在年月如此艰难,哪能让耿直的乡亲们一直憋着?适当发泄一下,更有利于长寿不是……
太守夫人那里不时传来武烨的最新消息,关戊江的仗打的不错,已经暂时压住了胡人的攻势,现在就看谁更耗得起了。
萧织娘微微心安,虽则战事不知要拖到何时,但这总归是个好消息。关戊江在军中一切都是机密,只有在太守这里偶尔能听到只言片语。时日长了,与常夫人倒是交好。
两个月后,太守府匆忙嫁女,嫡女与聂章提前完婚。因在战事期间,一切从简。
萧织娘看着垂泪的常夫人很是不解,现在战事情况尚好,何故要如此匆忙,外人看来说不得还会误解。常夫人只是伤心,精神看着倒是尚可,她抚着萧织娘的手道:“吟君是我捧在手心长大的,我怎舍得这般委屈她!只是夫君说得对,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现在外面风声鹤唳,聂家只剩寡母弱子,门户虚弱难免心中受惊,左右吟君已定亲,早晚都是聂家的人,不如趁现在将婚事办了,以亲家的名义将一家都接过来,住在太守府的护卫之下。既全了聂小郎的名声,又护了他家人的周全,还能卖女儿一个情面。日后聂夫人想拿婆婆的款也要顾及这份人情。一时的婚事办的再隆重也是虚的,哪及得上日后夫妻情深,婆婆姑子和睦重要?”
“大人这话在理,难得常达将军英雄了得,心里也有这份柔肠仔细。这女人的日子,不就是求一个顺心吗?”
“是啊~因着战事,天家震怒,今年的春闱都推了。说起来也未必是坏事。章儿再温习一年,也许会考的更好,郎君脚跟再稳些,以后为他通通路子,说不定能谋个好去处。趁着他入京前,小两口先将感情磨合好,说不得还能揣上个胖儿子。到时章儿春闱哪怕考个状元回来,咱们都不怕他会被京里的人抢走了。”
“姐姐深谋远虑,这日子必定会越来越好的。吟君自幼聪慧,您这心啊可以松一松了。”
常夫人无奈一笑,“我倒是想甩开手享享清福,只是哪有这般容易。女儿这里受委屈我心疼,儿子那里犯浑倒气得我胸口疼。维君那混小子,这两日死赖活赖的胡闹,吵着要上战场去杀胡贼!他那手三脚猫打个小贼也罢了,没见过血的直接上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与他好话说尽,只是不听,真改叫他父亲给一顿板子,打的清醒些!”
“小郎君长大了,知道为父分忧,为国尽力了,这是多大的福气,妹妹当真是羡慕!姐姐嫁予将门,得此佳子,才不愧家庙祖宗的庇佑!”
“你莫要夸他,回头教他知道又要得意……”
“姐姐心里其实也是高兴的。小郎君有出息是好事,依妹妹这点子浅见,还是不要拴住他的手脚,这雏鹰不历练如何长得大?我懂姐姐一片爱子之心,但也莫要将他当做家鸟养在笼中,一惯宠溺反倒是拘束了他!他的天空有多宽,就让他飞的有多远,左右还有他父亲盯着,总不会飞出边界,姐姐就安心的等着享福,您的福气都在后头呢!”
“你这张小嘴真是会说话!这两日他父子俩轮番同我说理,我心中实在是不忍。只是今日这话叫你说出来,我心头反倒叫你说活了一二分。唉~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的哪还能管教一辈子?他好好地文官科举路子不走,偏要去闯这修罗路,我左拦右拦的挡不住啊!仔细想想,他父亲,还有你家郎君,都是刀剑舔血过来的。别人能走的路,他自然也走得!只是其中辛苦,我这当娘的,着实是心酸啊~”
“姐姐不必太过忧心,当年常大人从军户做起,半点人脉也无,一层一层历练升上来才是真辛苦。如今维君有他父亲为他掌舵护帆,又用不做那前锋士卒,当真去跟胡人一刀一剑的硬拼,有何可忧心的?少年郎出去见见血,有了血性才会成长,行事才更有分寸,将来成家立业更有担当!”
常夫人微微一笑:“妹妹当真贴心!”
五日后,常维君做了监军,常太守派了自己得力的亲信跟随,日日在军中操练。再十日后,常吟君成亲,常夫人只请了少数几位夫人观礼,在场众人恭维不断。聂家重视新妇,不忍战时媳妇母子分别,特准新妇常归宁探望。吟君感动,为不怠慢两家父母,邀请婆婆小姑进太守府小住。全郡称颂吟君仁孝,常、聂两家和睦,以为表率。
武烨的战斗已陷入胶着状态,东胡曾集结兵力发动三次大举进攻,朝廷从各地抽调来三十万大军增援已经驻扎,由骠骑将军统兵御敌。只是领兵的将领急功好利,见胡人败走便领大军追上,全然不顾旁人“穷寇莫追”的劝解。结果不熟悉胡性,深入草原,中了胡人的计,八万兵马陷入淤泥之中,胡人从四面包抄涌出,菜刀砍瓜一般屠戮身不能动的兵马。这一场仗,哀嚎遍野可闻,千里流血漂橹,天上的秃鹫成群停驻,啄食残肢。朝廷大受折损,骠骑将军殉国,武烨险些失守。
武烨主将战亡,敌寇屯驻城外,城内群龙无首。京城来的新兵蛋子从未见过这般惨烈的战事,个个吓破了胆,全无战意。武烨太守重文,不通武道,这时也慌了神,日日催着几个文书商议如何润泽奏章,将自己的罪责降到最低。几个武将彼此推诿,原本八方争抢的领兵权,如今竟成了烫手的山药,谁也不愿这个时候领这门差事,收拾这残局。
在这个时候,关戊江发挥了杀神的潜质,领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士守住了城墙,利用胡人庆功喘息的时候,红着眼睛用雷利手段加强练兵,不论这军营里的三教九流谁有多大的背景,不守规矩一律拉下去打军棍。加强守卫的同时锻炼士兵基本素质,还要注重心理疾病治疗增加胆气,争取创建乐观的求胜心态。其中艰难,一语难道尽。
萧织娘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胡人的兵力已经被牵制住了。常达虽恨不得自己飞过去增援,但瑁阳边境上西胡人两股骑兵小小的试探,又让他不得不防。武烨危在旦夕,他不能让临肇在自己手上也出事。萧织娘眼看着常夫人的眼圈一日比一日重,却苦于自己帮不上忙。她忍不住想,关戊江会是用多么惨烈的心情面对八万战友的屠戮,又是怎样强打精神勉力支撑着大局?他不能倒下,他稍稍歇一口气,可能面对的就是是武烨城破,千万子民被屠的结局。
可他又不是铁打的身子,这样透支心血,又能支撑多久?
萧织娘回去后,将箱笼打开,翻出了里面三坛子药酒,这是她最后的底子了。黎老手里的药材有限,这些用尽了,这一个冬天都要靠自己熬着过了。但是,她现在没得犹豫了。唤来子竹,看着这伶俐小子嘴角起的泡,她柔声问:“郎君的大营,你可进得去?”
子竹看到她手里的坛子,眼睛一亮,忙点头道:“进的去的!郎君手下的兵,十之八九我都认得!”
“此去武烨,危险重重,你可有把握护住自己,护住这些东西?”
“娘子放心!我定会亲手交到郎君手里!这塞北的路,没有哪条能困得住我!”
“既然如此,回去收拾东西,妥当了就去吧。”
子竹高声应了,可随即便忐忑道:“可郎君当时留下我,是要保护娘子的!我这一去,娘子可该如何……”
萧织娘笑了:“我这里还能有得什么事?左右你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来回晃悠,看着没得心烦。你去了后,我还有贝嘉勒,还有果核,最不济,三条街外就是太守府,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快去吧!早早将东西送到,也算是给我自己积德了。”
子竹带着三坛药酒,外加两个大包袱走了。包袱里装着萧织娘这几日存下的药棉和干饼,这干饼还是用得当初惠姨娘想出来的法子,将粗粮压得紧密,看着一小块不打眼,吃时用水涨开,一个饼子够两人吃饱。她知道这些远远不够,可再多的,她也给不出来了。军费一开,国库十年亏空。她一个塞北的小户人家,哪里救得千军的饥寒??
☆、神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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