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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旧事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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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到这许多人,你们回去吧。”
几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大丫头上前可怜兮兮的道:“奴婢是哪里做的不好,三奶奶不要奴婢了?”
“我不习惯这么多人伺候。你们原话去回了管事,让他直接来找我便是。”
“三奶奶初次进京,奴婢讲句不该说的话,不适应的地方处处皆是。奴婢既然已经调派来了冼竹院,愿意事事为三奶奶讲解!三奶奶需要奴婢时,奴婢就是您的眼睛,您若不需要时,奴婢绝不会在您身边碍眼!”
“奴婢也是!在府里一向是这个规矩,不止奶奶院里如此,大爷、五爷院子里都是伺候的丫头、小子成堆,甚至那不得宠的姨奶奶们身边都有两个丫头伺候呢!三奶奶若是身边只有两个塞北带来的侍女,洒扫换洗的粗活都要自己来,外人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欺负奶奶呢!况且奴婢已经来了冼竹院,第一天就被打发出去,定会被认作无用之人卖出去的,奴婢一家老小全仗奴婢挣得这点例钱,还请奶奶垂怜!”
瞧瞧,这一个一个小嘴多会说话,这侯府里的人精子,聪明劲全在这里了。
看萧织娘不语,桃子揣度着她的意思,道:“娘子才说了一句,就招惹的你们这一筐的话,这便是侯府的规矩?”
“奴婢不敢,只是即便今日赶了婢子出去,明日管事还会再派一批新的来,总不会让三奶奶身边缺人服侍。求奶奶三思!”
萧织娘默然,“桃子,莫再纠缠了。我乏了,你们听着,我今日能留下你们,明日也可以踢掉你们。在我的屋里,规矩简单得很,只要老实二字!我不追究你们是从谁的院子里来的,也不在乎你们有多大的本事,只要你们懂事听话,少弄些是非便有好日子过!收起那些小心思,做奴婢的只需要有双好手好脚即可,若是还想做别人的眼睛,我可以明明白的告诉你,我会把它们挖出来!”
“奴婢不敢……”
看着眼前这一个个低眉顺目的,萧织娘淡淡道:“好了,我们塞北人说话直,学不会那三拐两道的意思,你们心里真明白就好!在我这里做事,对就赏,错责罚。好了,都下去吧”
等众人鱼贯而出,果子、桃子一边收拾床铺,一边担心的道:“娘子,就这么全都留下,没关系吗?”
萧织娘舒展手脚,感觉整个身子都是酸乏的。“丫头里少不得有眼线的,但即便全赶出去,不过是再换来一批新的,这日子总要过的。”
她捡出一件里衣,走向浴房,“今日都不得清闲,你们也早早洗洗歇了吧,养好精神,这以后的日子可是一天比一天热闹的!”
初到侯府的日子,各方都在观察,看似平静的日子实则处处都是眼睛,互相守着自己的身份相持着。院里的几个丫头,几日下来还算得体,两个大丫头的名字有些拗口,萧织娘一律给改了,一个叫榛子,一个叫梅子,两人原本是领一等丫头的例银,萧织娘来了后,桃子、果子自是贴身伺候的,她二人便退到了二等丫头,小丫头们为三等粗使,也未见什么怨言之色,只是本分的做着自己的事,萧织娘便留下再观察了。
平日里一饮一食都很注意,这侯府里隐私多得很,萧织娘丝毫不敢大意。平日里也深居简出,安静得很。二奶奶来探望过一次,送了不少清凉的衣料,隔天大奶奶便领着两个孩儿来做客了,话里话外透着拉拢,临走还放下了一对梅瓶,一对香薰。
萧织娘有些好笑,感情这对妯娌处处都要较劲的。而她只要不近不远的两不靠,自有她进退的余地。唯独一人,萧织娘真真是棘手的很,远了不是,近了也不是,正是关戊江的亲娘,令季氏咬牙切齿欲除之的仇敌,柳姨娘。
萧织娘见到她时,确实很惊讶的,无他,若非榛子、梅子齐声断言,她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个袅袅婷婷风韵犹存的女子,竟有个关戊江那么大的儿子。柳姨娘是丫头上位,自幼是关侯爷的丫头,早早做了通房,为人怯懦得很,有了主母后,性子就更软弱了,却因为相貌好,在关侯爷心中倒也常被惦念着,就这样在侯爷的惦念和季氏的记恨中,诡异的找到一条平衡之路,成功的生下一个儿子。关戊江自小受苦,她一声不敢吱,只是求息事宁人。直到关戊江被扔到塞北,她才恍然大悟,自己唯一的指望没了,哀哀哭泣又苦苦思索月余后,不知哪根筋开了窍,重新涂脂抹粉,甚至学着风尘女子的娇柔妖娆体态,企图吸引住侯爷的注意,图谋再怀一子,重新开始。
这几年中,她有多受侯爷宠爱,萧织娘不了解,只是知道她到现在,也只有关戊江一个孩子。现在成了全府里最有出息的儿子,她也终于稍稍趾高气扬,可以仰着头出入,甚至不同主母报备,私下来看自己这个儿媳妇了。
萧织娘面对她一脸正经婆婆的嘴脸,内心很是无力,但人已来了,她只能好言语的请人进来坐。
柳姨娘一路进屋,左右看她屋里的摆设,边看边摇头道:“你这屋里也太素净了些,江儿现在做到了车骑将军,可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头上戴的什么?这屋子里连个古董摆件也无,还不如二奶奶屋里排场大!她可是只嫁了个禁军兵士,你嫁的可是将军!你这样子,这多丢爷们儿的脸面!”
萧织娘摸摸头上,她今日戴了两支玛瑙钗,还学着京城多绾了两个发髻,连头巾都没戴,自觉已经打扮的很华丽了,身上也是穿着云纹纱新制的衣裳,这又薄又凉的衣服当真适合在京城穿,怎么到了这姨娘婆婆眼里,还是看不上眼?她笑笑:“姨娘快坐,我这里有新下的好茶,榛子,快给姨娘斟上一杯!”
姨娘接过,润了润喉,勉强道:“你这茶是怎生回事?寡淡得很!”
“这是我们新研究出的法子,只用热水滚过,喝的是茶中清苦之味,虽是简单却很有回味的。”语毕着重点了一下:“三爷很喜欢,日日都要这样喝的。”
柳姨娘这才不再继续挑剔,接着道:“既然江儿把你娶进门了,你就要好生帮他治理家业才是,在我面前再如何露怯也不碍得,只是在那边~”她朝着主院方向努了努嘴,接着道:“该拿出的架子也要拿出来,重要的是,不能被别人踩下脸去,可晓得?这吃的穿的戴的,你都该是头一份,如今还未立世子,你也要警醒着些,江儿立下这等战功,这世子之位,只能是他的!”
感情柳姨娘的野心也在这呢!萧织娘暗暗咋舌,但笑不语,却架不住柳姨娘的一再催促,不禁道:“姨娘莫忧,这世子之位且是个长远之事,不是你我或太太一厢情愿能得到的。总要等战事定下来,侯爷上奏折,还要天子御笔批复才能成,我们内宅妇人还能左右天子的意思不成?总要等三爷胜仗回来,天子得意,到时什么好东西赏不得他?”
“这话说的倒是。唉,也不知我江儿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的前线报捷,胡人一直败退呢!郎君夺回的土地越多,天子越高兴不是?”
柳姨娘白了她一眼,“什么郎君,这里是侯府,不要小家子气的天天郎君娘子的胡叫,没得丢脸面!”
“织娘疏忽了,以后定会注意。”
梅子端来一盘水果,萧织娘忙招呼着她吃水果,只盼能堵上她的嘴。柳姨娘看也不看果盘,只是拿眼睛四处环顾一遍,看见伺候的几个丫头,突然间有了些怒气,发作道:“我当初好心派了心腹过去,伺候你的身子,才过了多久,就收到江儿的信,说徐嬷嬷犯了事,已被罚了。徐嬷嬷跟在我身边三十年,从未出过差错,怎的一到你那里就被罚了?是罚的怎样重都不能跟着回京了?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看她不顺眼,缠着江儿罚的?”
萧织娘眼睛瞪得大大,“姨娘慎言,事情原委,三爷早已在书信上写明,姨娘何故故作不知,反倒来冤枉媳妇?”
“这……”柳姨娘有些吞吐,“那信件一来便到了你父亲手上,我又哪里看的全了?”
怕是根本不识字,只是听丫头说来的!再经有些人从中故意添油加醋,少不得事情原委全颠倒了。
“姨娘明鉴,莫要中了有些人的挑拨,坏了母子的情分!”
“这话何来?徐嬷嬷是我多年的身边人,感情如同姐妹,她所行之事皆是与我、与江儿同心同德,分明是你……”
“同心同德?主仆一心?那徐嬷嬷打掉我的孩儿,在三爷的饮食中下毒,图谋断绝他的子嗣,也是姨娘授意的不成?”萧织娘陡然间提高音量质问道。
“下毒?这……这话是从何说起?”
“姨娘不知?但此事千真万确,三爷亲自拿住的徐嬷嬷与其子福生,常年与侯府来往的书信,屋内藏匿的雷公藤粉末,已消耗过半。姨娘可知,那些书信是府里何人寄来的?”
萧织娘看着柳姨娘有些哆嗦的嘴唇,心底闪过一丝快意,“是侯府的一位小管事,叫长庚,姨娘可认得?”
“长庚,是……是太太的陪房的侄子……”
“这件事,三爷身子受损不少,一干人已经处理干净了。姨娘若是仍旧心疼徐嬷嬷,等三爷回来后,看在您的脸面上他或许同意将人接回来好好将养,只是到时母子情分受损,就不知如了谁的心意……姨娘该当考虑清楚才是!”
“这……这刁妇胆敢害主,幸亏我儿精明,及早发现才没有着了她的暗算……只是,江儿可是心中怨我?徐嬷嬷是我派去的,我哪里晓得她暗中早被那毒妇收买了去?江儿不会以为是我做的?”
“姨娘莫要多心,三爷素来知道姨娘的为人,他是你的亲生孩儿,又怎会怨恨生母,等他回来后,姨娘将是非曲直说开了,母子间哪有隔夜仇……我看姨娘今日也累了,不妨回去好好休息可好?”
“啊?啊……好好,你也是……江儿娶了你,是你的造化,等他回来你可要多开导他才是,这世上唯一不会害他的人,便是他的亲娘啊……”
萧织娘算是看出来了,这柳姨娘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得意时见人就想踩上一脚,即便是唯一的儿媳也不例外;失意时便将本性毕露无疑,让人欺负起来都没有成就感。
好不容易送走了她,萧织娘决定,以后若她再来,自己就好言好语的多讲些血腥凶狠的事情给她听,吓一吓,估摸就不愿常来了。
除却几位奶奶、姨娘会偶尔来访,萧织娘这里清闲得很。果子有时会忍不住,抱怨出入不得自由,桃子笑她“这京城小姐们讲究的很,出门需得主母答应,不然管家二门那里是不会放行的。还要带帷幕,不能叫人看见脸的!你当还在咱们塞北,随你大街小巷的乱窜,买馋嘴打群架?”果子嘟着脸:“这京城偌大,竟是一点也不好玩,拘束的难受!说话也别别扭扭,什么太太奶奶的绕口的紧,奴现在还没有尽改过口来!”
萧织娘闻言笑了:“不急,慢慢改便是,若实在说不顺来,也便宜得很。你在外面闭上嘴巴,回到屋里再尽你说,我们都听着你一个人说,若说得好,便赏你几壶花茶、瓜子!”
“娘子笑奴!奴又不是那酒楼的说书先生,竟用些瓜子来赏人!”
三人笑成一团,外面的大丫头榛子禀告,是时候去给太太请安了。
?
☆、毕露
? 萧织娘淡淡收起笑容,收拾妥当后,便带着桃子、榛子出门了,留下果子看家,谁知道季氏哪天会设下什么陷阱出来,她要做好各种准备。
这京城的晨昏定省,着实耽误工夫,每日请安后还会被拉着说些贴心话,两个明明互不对眼的女人偏要互相怀着心思惺惺假意,照萧织娘来说,还不如让她去劈柴浇地省力气。
今次的请安,萧织娘只在外面等了一刻钟,便被请了进去,不料却意外的看到一个人,妙娘,不,应该称呼瑾姐儿了,打扮的很有京城小姐的样子,低眉垂眼的站在季氏一侧。
季氏这是觉着单枪匹马干仗太累,要组团碾压了吗?只是选瑾姐儿这么个孩子做枪矛,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季氏见到萧织娘,很是开心的责怪道:“你这孩子,每日请安时辰都这般规矩,你几个兄嫂都不及你来得早。可叫我说你什么好,一家人不虚得那般约束的!”
萧织娘现如今行礼也有模有样了,“太太仁厚,每日请安这是规矩,织娘不敢念辛苦,这也是替三爷尽孝。”
“看见你们夫妻感情深,我这心里也就安生了。”季氏笑的一片仁慈,看了看身边的关晨瑾,掩下眼中的鄙夷,笑着道:“瑾姐儿在我这里也住了一阵子,我这心里真是喜爱,只是年纪大了,精力上有些不济,也不忍你们母子长久分别,今日你便领瑾姐儿去你院子里住吧!”
萧织娘一愣,这么快就忍受不了,要退货吗?
不止萧织娘愣住了,晨瑾也很是意外,忙对着季氏跪下来:“孙儿不走,孙儿愿陪在祖母身边。”
“瑾姐儿,刚教你的规矩怎就忘了?我在和你母亲说话,你能随便插嘴吗?”
“孙儿错了,孙儿只是一心想孝顺祖母,还求祖母成全……”话还未曾说全,她已是深深的拜服下去,强忍着泪水,半晌见季氏还不松口,萧织娘也不言语,不由悲上心头,哀哀痛哭起来。
季氏揉揉额头,这丫头言行粗鄙,全无教养,偏生嗓门奇大,动辄哭嚷,这几日她被吵得头疼病都犯了。原本只是想用她控制萧织娘,哪成想她们母子早有旧怨,白折腾一番反倒拖累自己。这萧织娘,看来也是个不顶事的,关戊江膝下唯有此一女,才几岁的孩子都拢不住心思,自己还担心些什么?
底下关晨瑾还在哀哀哭泣,季氏听得心里烦闷,见萧织娘也不搭话,更是有气。她身边的贴身嬷嬷看出她的心思,便上前扶起晨瑾,笑眯眯的道:“这孩子,大好的日子哭个什么,有什么话讲不清楚,听话,咱们侯府可不兴这样的哭法!”
晨瑾还在极力的抽噎,萧织娘看着季氏掩饰不住的厌烦,内心很是感慨。这么点大的孩子懂得什么?得不到的只会不停地哭闹,心中认定的理无论如何劝说都是听不进去的。她现在将自己视做仇敌,自然会将季氏看作是亲人靠山,拼命要扒住了。季氏将人要过去容易,再想退,可就难了。
无论苏嬷嬷如何劝说,关晨瑾一字未听进去,只是哭着反复一句话,愿意继续孝顺祖母,把季氏气的倒仰。萧织娘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便温柔道:“依儿媳看,这孩子是与母亲有缘,母亲不妨再留她几日,让她把心愿了了,自然不会再犟着了。左右今日哭的这般厉害,再拖下去,兄嫂们都要来请安了,进门撞到这个样子总是不太好看……”
季氏听她提到,想想却是不妥的很,她如此哭闹,虽则丢的是萧织娘的脸面,可自己也养育了几日,又能落下什么好处?她叹口气,对苏嬷嬷道:“你将她带下去吧,把脸洗洗,这事过几日再提也罢。”
苏嬷嬷忙好言劝着将人半拉半拽的请走了,剩下两个女人,相对无言。季氏一直盯着她,萧织娘也坦然自若的很,面带微笑,很沉得住气。门外有丫头禀报,如画、若梅两位姨娘带着恭哥儿来请安了。
姨娘?恭哥儿?萧织娘依稀记得,眼下府里的男孙只有大爷的嫡出幼子顺哥儿,这是哪里又来的一个庶出小孙儿?
看着进来的两个姨娘,婀娜柔美,是大多数男人都会喜欢的类型。其中一人手里牵着的小公子,跟瑾姐儿年岁相差不大,看着玲珑可爱,只是有些畏人,在两位姨娘的指点中,拘谨着一起跪下行礼。
季氏的心情舒展,甚至有些愉悦的道:“好了,总归是江儿的人,总养在我这里也不妥。现如今你们的主母来了,还不快见礼去?”
两个姨娘忙调转方向,对着萧织娘盈盈下拜,口称:“三奶奶万福。”萧织娘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冷不防看到如此如花似玉的两个妾室,以及她们手里牵着的孩子,内心也不可能平静如初。刚解决了芸姨娘,季氏这么快就又送来两个,是当枪使还是做眼线?还真是看不得她过一天舒服日子。
季氏和蔼的介绍道,这是上次关戊江回京时纳的妾室,只是来不及等孩子生下来,就被派去护送公主和亲了。她身为嫡母,一直帮着照顾云云……总之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你的庶子领走,你丈夫的小妾领走,回去快乐的斗争吧!
萧织娘垂下眼睫,嘴角嘲讽一笑,再抬头时,眉眼平淡无波,她静静的道:“既然是母亲身边的人,自然是妥当的。屋里多了这两位妹妹,想必三爷回来后也是满意的,不然媳妇还愁着要去哪里再寻个妥当人呢,如此全由母亲代劳,媳妇也就放心了。”
季氏笑的更是舒心,“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了……”
领着两个妾室从正屋出来,回冼竹院的路上,萧织娘始终一言不发,直接让丫头在东厢房安排出住处,安顿姨娘与小少爷。两位姨娘对视一眼,惴惴不安的行礼,其中那个叫若梅的,手里紧紧攥着小儿的手,临退下前,还是咬着牙跪下道:“妾身份卑贱,但恭哥儿是府里正经的骨肉,还请三奶奶垂怜……”
萧织娘看了一眼那不停往亲娘身后躲的怯懦小儿,心里没来由生出一股厌烦,明显养不熟的孩子,她何必费这个心力?直接明言道:“恭哥儿既然与你母子情深,我也不做那夺人子女的主母,他还是跟着你住,一应份例俱全。我性子喜静,你们也不用来我这里伺候,更不需你日日请安,你们二人只要照顾好小少爷,少生事端,便是好的了。”
如画、若梅纷纷跪下道谢,连称主母虽仁厚,但不敢坏了府里的规矩。
萧织娘挑着一面眉毛,斜睨着二人道:“这府里的规矩太多,我至今也未曾学全,因此在我这院里,规矩如何是由我来定的!二位姨娘都是聪明人,想必学得也快!你们在太太那里受教甚久,可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看着那二人低眉顺目的,萧织娘缓缓道:“好了,莫要再跪着了,那么娇弱的身子仔细再冻坏了……回去安生的过日子,将恭哥儿好好教养长大,自然有你们的好处。这人啊,最怕是自己想不开,敞亮的大道不走,偏要自己给自己往那死胡同里钻,又怨得着谁?你们说可是?”
“三奶奶英明,奴婢不敢……”
萧织娘挥挥手让人下去,有谁不敢?端看眼前是怎样的局面,便会做出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芸姨娘那样软蛋的,也能让她一时大意阴沟里翻船,这天下间,又有何不能的?
这侯府里的日子,看似锦绣繁荣,实则无趣的紧。每日早晚请安婆媳间要虚言假笑,妯娌间也是暗自争锋。虽则二爷的官位不高,二奶奶出身商户却是个厉害的,这门亲事几乎是她娘家砸嫁妆砸出来的,府里的分赏,店铺的流水,只要事关银子就逃不开她的眼睛,事事都想跟嫡出嫂子争一争长短。大嫂是季氏为嫡长子千挑万选的良妻,一样的身家显赫,一样的仪态端庄,一样的冷心冷肺。讲究不动声色的打压一切对手,并尽全力让萧织娘与二奶奶反目。萧织娘原本以为侯府里只要盯紧了季氏便是紧要,不曾想这二位也如此重视她,半点不让人松快。
这一日,大司农府上迎娶新妇,特意送来请帖,大奶奶笑着回了贴,与季氏热络的商讨当天的穿戴,旁边的二奶奶很是眼红,大司农掌管一国赋税钱财,她娘家生意做得多,却正愁搭不上门路,如此的好机会错过岂不可惜?可这事若是季氏不允,她一个庶子媳妇又哪里能体面的去?
待请安完毕后,萧织娘回到冼竹院,刚寻思着找些事做,便听到丫头回报,二奶奶来访。
二奶奶来做客,每次都是有目的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看似闲聊的从京城繁华一直说到这次大司农的婚事,几番夸大其中好处,话里话外的不断撺掇萧织娘,只盼着萧织娘动了心,坚持禀告季氏要跟着去,自己也好搭个顺,还不用担心落下婆媳口舌嫌碍。
萧织娘岂会看不出来她的意思,任她说的天花乱坠,只是微笑却不应话。二奶奶说的口干舌燥,心里有气,不由道:“说起来,那日宾客中,当真是显贵非常,三弟妹真应当去看看,只当开开眼也好。那新媳妇林家大姐儿,未嫁前是有名的才女,闺中好友至多,说起来,季婉儿妹妹估摸也会去的,三弟妹知己知彼,才好行事啊……二嫂可是一片好心提醒,三弟妹莫要把自己的姻缘当儿戏啊!”这最后一句,实在是有深意。
萧织娘问道:“哦,不知这位季婉儿妹妹是何方神圣,让二嫂这般慎重。织娘初来京城,外面的人一个也不识得,还请二嫂明示?”?
☆、进宫
? “原来三弟妹竟半点不晓得?当真是要急死人啊!”二奶奶夸张的叫道,借着一片好心的道:“这女人最怕遇上这起子事。好叫弟妹知晓,这季婉儿是母亲的亲侄女儿,父亲是郎中令,祖父曾为天子帝师,当真一门显贵啊。上次三弟回京时,曾有缘相遇,很是得她芳心,后来婉儿妹妹因故借住姑母家中,与三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免瓜田李下,那香囊、书信不知有多少来往。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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