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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途归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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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自王平拳中涌出,如同狂涛巨浪,爆发出的劲力瞬间便将钵盂摧毁殆尽,一片片残片在空中飘落,王平的身影也显露出来。
“这……不可能!你竟然破了我的法器!”那僧人惊恐万分的大叫着,连法宝也顾不得了,一溜烟奔出了广场,似乎看到了什么根本没法相信的事情。王平这一拳乃是在钵盂之内打的,没人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王平接连打败两名罗汉堂最精锐的弟子,而且看上去毫发无伤,这里的弟子看着那个尚且稚嫩的身影,竟然没有一个再敢上前挑战。
“天啊!师弟,你竟然修为如此高深莫测,我还以为你跟我一般天生不喜修炼,没想到你一出手便是连续击败了两名罗汉堂弟子!”赵凡惊呼道。
慧能也是瞠目结舌的看着王平的身影,心想什么时候这个废柴一样的年轻弟子,竟然也能变得这么厉害了?
王平只知道是空智在关键时刻传音给他,才得以将敌人打败的,却不知这一切都是他本身的功力,空智只不过是将他体内的潜能激发出来而已,此刻,台上台下,再也没有弟子敢来接触这个怪物一样的小弟子了,都是好奇的打量着王平,却看不出什么来。
“没有想挑战王平的弟子了吗?”
“没有想挑战王平的弟子了吗?”
“没有想挑战王平的弟子了吗?”
空智大声问道,全场寂静。他连续问了三次,见再无弟子站出来,只有深吸了一口气,宣布道:“此次千佛大会,由般若堂弟子王平夺魁,成为千佛塔首席弟子!”
赵凡与郑学礼不知何时跑上台来,一把抱住了王平,随后,诸多般若堂的弟子都跑上了广场,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将王平抛起老高,这份至高的荣耀,属于般若堂,也属于他们的小师弟。近百年以来,般若堂从未出过能在千佛大会上夺魁的弟子,王平在这百年之中,算是开了般若堂的先河,慧能一张满是肥肉的脸上都快笑开了花,心想回去怎么好好的赏赐这个小弟子,绝对不能再冷落于他了。
空相携同空智,一同向王平这边走来,他刚刚从喜悦中恢复过来,忙双掌合十,唱喏道:“弟子王平,参见掌门!空智大师!”
空相摆摆手,说道:“一切都是命数啊,我观王施主如今在《伽蓝经》的造诣上非同小可,当是我千佛塔弟子中千年以来的第一人了,老衲宗门中自会尽全力助你修炼。我不管你有什么秘密在身上。”说着一指他身上的光陨宝衣。
王平心中一惊,他感觉到空相应该已经知道了,不禁害怕的低下头去。却只听他接着说道:“你不但通过了首席弟子的试炼,还有了可以离开宗门一个月,寻求仙缘的机会,当然,你还能挑选本堂中的弟子,随你同去,你收拾收拾,即日便下山去吧。”
“啊?”王平的情绪由惊恐瞬间转为了狂喜,他自小生长在乡村之中,本就不喜欢门中闷头苦修仙法的死板风气,这次让他出去一个月的时间,如何能让他不高兴?
“多谢掌门!”王平大喜过望,说道。
“还有,老衲还要恭喜你在这次大会上夺魁。来日方长,且听老衲一言,你要好好修炼,心地善良是好的,但切莫受人蛊惑,入了魔道。”空智谆谆教导道。
“是,空智大师,晚辈谨遵教诲。”
送走了两人,王平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清丽绝伦的女子,她虽不会加害自己,但又何尝不是外人口中的妖女呢?虽然她出身在拜月教中,但是她的心是善良的,不知为何,每当想起她时,他便有些忧心,总盼望着,再见她一面,将自己的心事都说与她听。
那个女子,她的命运便注定是如此吗?
你,离开之后,如今又在哪里……
……
☆、第二十章 心魔
空相二人这一走,大帮的般若堂弟子便是蜂拥了上来。
人群中,只见赵凡一路挤了进来,一把抱住王平便是大声说道:“师弟,你好生厉害啊,竟然在最后一鸣惊人,夺得了‘千佛大会’的首席,话说这次下山,一定要带师兄我出去,四处玩玩啊!”
王平看着他因为焦急而涨红的一张圆脸,不由得“噗嗤”一笑,说道:“好了好了,我带你去行了吧,另外,我还要带大师兄去,你没有意见吧。”
“不行!这个榆木脑袋一天到晚都闷在那里不说话,带他下山多无聊啊,我坚决反对!”
郑学礼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笑着说道:“嘿嘿,小师弟就要带我去,你能怎么样?你打我啊~”
“你个榆木脑袋的家伙!”赵凡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又斗不过这个法术高强的大师兄,只能在嘴上占得他便宜。
王平也跟着众人笑了,也许这就是一个集体的温馨,只有和这些师兄们在一起时,他才不会孤单寂寞。
……
翌日,伽蓝峰上花红柳绿,有数十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在萦绕飞舞,云朵洁白无暇,奇木如盖,遮蔽了日光,也给予了苦修仙法的弟子们阴凉和舒适。
站在山上,王平三人的目光遥望向远方,只见日光倾下,千花玉瀑上水势如同流光跃影,明灭可见,恍如天降幕落般气势恢弘,映衬着深渊之下的世尊玉像,别有一番景致。
“走吧,我们的第一站,就是离此处不远的仙台城了,虽说是比较近的地方,但也有着一天一夜的路途呢。”赵凡明显很是兴奋,他从小被门派收养,一直都没离开过几次门中,这次难得有机会下山游历,兴奋得他一晚上没有睡着,就仔细的研究了一遍大地图,指定了一条省时又方便的路线出来。
王平笑笑,忽然说到:“我想……回家看看。”这句话刚刚说完,他心中不禁有失落的感觉,那里还能是他的家吗?只怕早已经剩下一片废墟了吧!
赵凡也知道几分王平的凄苦身世,心中自是怜惜这个小师弟,自小他便是离家出走,被僧人收为弟子在门中,所以对这个出身凄苦的师弟有着一点亲近:“好的,等到咱们到了仙台,就在那里租下马匹,就陪着师弟回去看看,又有何妨?”
王平笑了笑,终究没多说什么,只是有点心酸,娘亲离去已经一年有余,自己却没有去亲手为她立上坟墓,烧些纸钱,再好好的陪陪她说话,古人言:百善孝为先,他首先就没有尽好孝道,又何谈代表善良,正义的正道弟子呢?
“那咱们这就出发吧!”赵凡一把拉起王平,向着山下疯跑而去,身后,传来郑学礼爽朗的笑声:“你们两个,慢一点,等等我啊!”
“谁让你慢了,就不等你,哎,哎!你飞什么啊,好说话,下来,你先下来!等等啊!”
朝阳升起,美景如画,少年奔跑在场景之间,那身影带着点点微光,似乎,连时光也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青春如梦,忧虑又能有几多?只是莫要执迷于眼前繁华,路还要向前走,人,也要向前去看更多的风景。
……
天气静好,已有些许暮色,此景已是宗门之外,但见野路纵横,青山如墨,晚凤细细,吹在林间的小径上,轻拂那一朵树下幽香的黄花,使其悄然绽放开来,路人行过,香盈满袖。
余光送暖,影射进前方的林中,只见残照渗过树荫,淡淡的在林间留下一道空灵的光,使得整片空山幽谷,寂静深林,多增添了几份神秘的美。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好诗啊,好诗!”空林之间,忽听得人声说道,正是赵凡眼见美景,有感而发。
“师兄,没想到你饱读诗书,都可以即兴吟颂了啊,看来师弟不成才,还需要你多多指教呀!”王平笑着说道。
“非也非也,这是我在一本古书之上偶然所遇之佳句,当时非常喜爱,便是将其背将下来,此句所言,正如同此时暮色,实是美景。”
“此四句之隐意,乃是以空山幽谷之寂静,暗喻自愿远离尘世的喧嚣噪杂,闲云野鹤,终了一生,极富禅理。题此篇者,实乃是看尽浮生,隐者高士之人也。”赵凡笑道。
“但是我们人活此一世,所追求者是为何物?我自觉想不通透,请师兄指点一二。”王平听赵凡所言颇为难解,便是出言询问。
“呃……师弟,这个问题师兄也是不怎么明白,人活一世,百年沧桑,岂是那么轻易就能够看透的了?你还是留着日后去问别人吧。”赵凡也被王平这忽如其来的问题弄得难住了,只得摇头说道。
“哦,那算了。”王平也知道,这个问题极其之难,所以也不是赵凡能够看透,有机会一定去请教请教空相,他数百年苦修佛家妙法,连本身的寿命也延长了数百年,想来也会对这个问题有一些比较深刻的感悟吧!
……
天色渐晚,夕阳慢慢沉落西山,四野寂静,苍茫大地也是随之无声,唯有王平三人的脚步声,在乱草中响着。
如此沉静,郑学礼觉得越来越不对劲,总是有着如同被人注视着的感觉,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忍不住说道:“你们感觉到了么,这里有点不对劲,我怕是有歹人暗算,咱们快出林去。”
王平两人点头,脚步加快,向着林外跑去,可是没冲出多远,便是听得一声锣响,左右一齐涌出大群手持刀剑的凶恶匪徒,将三人团团围住。
当先走进圈中一个面色凶恶,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王平三人,随后面色狰狞的笑道:“几日里不曾有过营生,今天可算撞在了我手上!你们把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大爷放你们过去,不然,嘿嘿……”
盗匪头目轮起大刀,对着一旁的树木奋力一劈,刀刃没进一半,指着喝道:“这便是下场!”
王平看着面前面露狰狞的众多盗匪,他们一个个都是拔刀恐喝,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浓浓的贪婪,雪亮的钢刀泛起寒光,似乎当年的往事,历历在目。
他不由得又是回想起了当年的那个夜晚,盗匪们不顾一切冲进王家村,他们残暴的屠杀着善良的村民,他们疯狂的掠夺着村民的财物,他们行凶,他们杀人,他们一切也不放过。
这些人的身上,手上,遍布着王家村的鲜血,他们在那是便是恶魔,是凶灵,总之便不是人,王平清楚的记得,那一夜盗匪烧了村子,在自己面前,杀了他最亲爱的人们。
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抽搐着,喘息着,仿佛又看到了烈焰中被吞没的小小草屋,沾满鲜血的,村子的每一个角落,那都是他童年有过的记忆,他不由自主的怒吼着,眼神也变得血红起来,宛如修罗的瞳孔。
又出现了,那日试炼之后,那股暴虐而冰冷的气息!杀戮充斥了他的脑海。狂风在耳畔呼啸着,王平周身的地面骤然崩裂开来,紧握充血的右拳上,一个血红的“卐”字佛家印记狰狞浮现!
“小师弟你怎么了?”郑学礼被王平的情况吓了一大跳,感觉到在他周身那股极强的力量波动,暴虐又充满着恐怖,犹如九幽厉鬼。
“你们,给我死!”王平一声咆哮,挥起拳头,一拳对着盗匪们轰杀而去,手上,那血红的骸人法诀猛然涨大了百倍不止,硬生生吞噬了面前的众多盗匪。
那群匪还来不及闪躲,不明不白的看着仿如化身猛鬼的王平,就这样被那攻击所吞噬,之后化为了一滩血肉模糊。
“小师弟!”郑学礼看着这个忽然变得陌生的师弟,法诀一引,御起金刚杵,飞将过去便要将他制住,可是王平猛然回身,双掌画圆,血色真言形成了巨大光盾,朝着郑学礼便撞了过去。只是一击,郑学礼被打的倒飞而出,在地上连连倒退五六步,惊愕的看着发狂的王平。
王平双目血红刺眼,但是还有一点理智尚在,他痛苦的低声吼道:“你们快走!远远的离开这里!”
“师弟,你到底是怎么了,快醒过来啊!”赵凡叫着,郑学礼着对他摇了摇头,一拉他衣袖,两人借着法器之力,纵身飞起,消失在密林之中。
须臾,在王平那里,猛然传来一声震动天地的巨响,只震得两人耳膜生疼,只见数十里之外处鸟雀纷飞,妥实太过震撼。
“罪过,罪过。小师弟他……不可能这个样子,我看他一定是心中有什么事情,导致修炼走火入魔了。”赵凡喃喃说着,心中回想起王平之前的那一幕来,还是接受不了一向平和的小师弟会变成这个模样。
郑学礼和刚才突然发狂的王平对了一招,只觉得自己全身真气四处乱窜,几欲崩溃,还有一股疯狂的杀念窒在胸口,当下强行撑着说道:“看他的样子,的确是心有杂念,导致突然走火入魔,咱们先回去门中吧,把他的情况报告给掌门,再做定夺。”当下郑学礼和赵凡飞速回宗门禀报空相,暂且不提。
……
☆、第二十一章 仇恨
王平只觉痛苦难当,浑身血红光芒若隐若现,他还保有着一丝灵智,只觉无形的痛苦笼罩了全身,他在地上不住的翻滚着,挣扎着,但是却无济于事,忽然,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从地面向上一窜,伴着他痛苦的呼喊声,王平直挺挺的撞到了一颗大树上。
“啊!” 想象中的景象却并未出现,只见王平一撞之下,粗壮的树干竟被撞得深深凹陷进去,随后,他浑浑噩噩的坠落在了地上,像一片被秋风抛弃的落叶般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完全昏死了过去。
……
入夜已深,大雨瓢泼而落,无情的摧残着这片树林,伴随着呼啸的狂风,愈发的猛烈起来。
雨越下越大,混着泥土变成了泥水,浸透了王平的全身衣衫,远远看去,似乎王平就变成了这烂泥中的一部分,根本无人发现。
冰冷的雨滴顺着树叶,滴落在王平的脸上,将他唤醒起来,他无力的支撑着起身,抹干了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他的脚下,雨水冲刷着血迹流过,如同红色的漩涡,触目惊心。
惊雷滚滚,狂风呼啸,少年独自面对天地,发出了不屈的呼喊!
究竟孰对孰错?自己一举之间便是击杀数十名盗匪,虽然他那时的意识并不由自己支配,可是终究是做下了,盗匪固然罪孽深重,但是自己杀了他,是否做的有些太过了?如果自己不杀他们,那么他们反过来会对自己怎么样呢?王平想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这一切,却是因为王平修炼的那卷完整《伽蓝经》而起。
原来了尘上人以活人之血肉生祭法宝确有其事,当年他祭炼之时,由于方法手段实在是太过极端残忍,所以祭炼出的古鼎也彻底的变为了一尊邪物,而且在过程之中,由于以他的真力为媒介铸鼎,到后来,了尘上人的一身功力,也不免被邪力所侵,他不得不用高深佛法苦苦压制心头邪念,但却作用甚微。
当他发现,自身变得越来越残忍嗜血时,却并不以为是祭炼宝鼎时出了问题,反倒是觉得自己从前费尽心血创造出的《伽蓝经》有误谬之处,于是一咬牙,将原本强大无比的《伽蓝经》一番修改,使威力大大减弱之后,传给了他当时的大弟子——摩洛,也就是千佛塔第二任掌门,并嘱咐其将宗门发扬光大。
了尘上人取整整九百九十九名活人之血炼出绝世凶器‘浮屠宝鼎’后,被古鼎中暴虐的气息所操纵,铸成了弥天大错,由于这尊古鼎的力量太过于邪恶,了尘所杀死的人魂魄不能进入轮回,全部被禁锢在古鼎之内,永世徘徊。他在清醒过来之后,悔恨不已,觉得此物实在是太过于伤天害理。 随即他便下定决心,以无边法力,建造出了这样一座千佛塔,用以封禁这古鼎与那些彷徨的灵魂。千佛塔共有十层,其中存在着十重幻境,威力无比。为了防止此鼎被外人所染指,了尘叮嘱摩洛,无论如何,也不可以让千佛塔里面的法宝被魔教所得。
千佛塔为了尘上人亲手所建造,然而他的真气已被邪力所侵,千百年来,被封锁在鼎中的无数怨灵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挣脱了古鼎的束缚,却无法脱出千佛塔十层幻境的禁制,直到如今,王平来到千佛塔,他当时惨遭屠村丧母之痛,心魔由此而生,那些怨灵见到如此之重的怨念,皆欲侵蚀掉王平来破开千佛塔的封印。虽然被空智以真法压制住没有立即发作,后来王平无意间又得到了尘上人亲自的传承,并修炼真卷《伽蓝经》,这些邪恶的怨灵徘徊在世间,只为向了尘上人复仇,感受到王平熟悉的气息,怨念愈加愈重。
只不过王平有着寂灭十年的《伽蓝经》修为,又随身带着空智费尽心血凝练的法宝‘紫檀佛珠’,凭着一身纯正的佛门大法勉强压制住了体内暴虐的怨灵,这些邪恶的意志与他的《伽蓝经》同在体内,本是一正一邪,于是在他有愤怒、怨恨的情绪之时,便会使他的神智不清,控制着他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这也是最大的弊端。
……
雨一直下……
王平疲惫的向前走着,豆大的雨滴肆意的拍打着他的身体,泥水顺着他的衣衫滑下,极为难受。
阴郁天空下,雷电如同张牙舞爪的神龙,不断的在天际上发出炸响,像是在和那无尽的漆黑在做着殊死斗争,偶尔打落在大地上,生生将足有两人合抱粗细的巨树一击劈的四散而开。
煌煌天威,乃至于斯!
古往今来,长生不老,威震天下,便是修真者追求的目标,但是纵然有了强大的力量、无止境的寿算,却又能如何呢?到头来,还是不能幸福快乐,只是徒自多活了几百年罢了。
人如果都能够乐观的看待一切,不是就能每天都很充实了吗,大家都和平的在一起,不是很快乐吗,又为什么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使自己整日都在疲惫和虚度中呢?
古道上,王平孤身一人朝着前方走着,想着,渐渐的,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没有力气再向前了,可是他的意识,指引着他,去寻找黑暗中的那一束光。
不知多久,他真的看到了一束光,那是乡下寻常百姓家油灯的光芒,曾几何时,自己的娘亲,也曾在那个夜晚,也曾在那泛黄的微光下,对着窗外雨帘,给自己一针一线缝补着粗布衣衫上的漏洞。
那时的雨,多么柔情,那时的灯,又是如此温暖,如今,冷雨中的一盏灯火,虽是凄凉,但给王平更多的,是怀旧。
他注视着灯火,久久,久久,身体一软,再次昏了过去,那雨还在天地间潇潇飘荡,如此出尘。
……
王平再醒来时,只见自己已经在一张小小的凉席上躺着,周身无物,但是迷糊中可见如豆般的微光,微微摇曳着。
听得外面风雨潇潇,似乎雨还没停,而面前灯火,清辉近人,如梦似幻,此时此景,王平竞有一种感觉,与置身世间相比,他更愿意,就这样看着一辈子,那就一生都幸福快乐了。
“你醒了?”传来一个女孩稚嫩的声音,屋子很小,王平一抬头,就看见了她的模样。
她身着一身青布衣衫,上面难免有了大大小小的补丁,向上看,一张俏丽的瓜子脸蛋,很是秀气,但和这破旧的小屋一比,就显得她的容貌与之格格不入了。
“外面雨这么大,你怎么在外面昏倒了啊,多亏你倒在了我家的门口,我叫做惜缘,你叫什么啊?”女孩天真的问道,还主动的说出了自己的姓名,似乎并没有害怕王平这个外人:“低声些,我娘亲在那边的屋子里睡着了。”
“我叫王平,别的我不能告诉你,多谢你了。”王平实在不能把自己一举杀了几十名盗匪的事告诉女孩,而且他的那种奇怪的情绪更是自己也捉摸不透。
“哦,你的身上全都是泥浆,不如在我这里呆一天,我帮你把衣衫浆洗干净再走吧,好吗?”
王平实在不好拒绝惜缘,所以就点了点头,表示多谢,就躺在凉席上,默默注视着青色灯火。
女孩坐在灯旁,拿起一只由柳条编制的半只小筐,细细的对着灯火编织了起来,她心灵手巧,不一会的时间,地上就又多了一只漂亮的小筐。
王平见她编了半个时辰,虽然速度很快,可是女孩却累的手腕生疼,可是她并未休息,只是专注地编着筐子。
他见这个农家女孩如此劳累,忍不住说道:“姑娘,夜已经深了,你还在如此辛苦干什么?”
惜缘苦笑一声,伸出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向他微笑道:“娘患了一种极其难治的病症,需要很多的银子治疗,我要是不努力赚钱就没法救娘的性命了。”
王平呆住了,同样的那些富家世祖子弟尽使不学无术,也可以在高堂楼阁中吟风弄月,肆意风流。但是,这个勤劳的少女,却是不得不面对生活的艰辛,只得在油灯下整晚不停的劳作,为了一点点微薄的收入,命运为何,会将这许多苦难,降临在人们的头上呢?
看着少女因熬夜而红肿的眼眶和头上的汗水,王平忽然心中很是难受,像是被触动了内心某处的什么东西,他开口说道:“姑娘,你收留我在此,不然王平就要在雨中过夜了,在下粗通医术,便看看你娘亲的病症如何?”
“啊!你肯帮我么?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女孩子十分欢喜,忙拿起了桌子上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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