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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游之卡牌收藏家-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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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冬天。时光流转,真的像没有改变一样。她还是决定做一名信使,继续送信,一直送到来世。人总是有很多不合时宜的愿望,也许比期待时光倒流更难,可她仍不愿背叛自己。走下去,会遇见自己的桃花源也说不定。

    

游历大荒 云烟之书·火卷

    【火卷:傀儡梦】

    红尘寄,傀儡恨。细腰纤身,枯叶离根。

    命难定,痴梦深。身心俱焚,相思无痕。

    影子

    太虚观代理掌门宋屿寒看着面前这个来自云麓仙居的女弟子。细腰盈盈一握,神情寡淡。在他印象中,云麓仙居的女弟子都爱穿黄色的衣服,惟独她不一样。一色的山清水秀中,她是独绽寒风中的一抹碧蓝色涟漪。

    “你为什么来找我?”

    “你看——”这个叫碧痕的女孩微一欠身:月光里,盈盈一握的身躯下,躺的却是一个魁梧朗阔的男型影子。

    她已经试图摆脱很久,却一直摆脱不掉。每当月亮升起,这男型影子便紧紧跟着她。

    她听说太虚会法术,特来求教。

    傀儡

    宋屿寒运用法术,将男型影子变成了傀儡,可供碧痕操纵。

    因为有了傀儡出其不意的帮助,碧痕成了疆场上很厉害的人物。

    不久,她遵循师傅的教诲,去寻找火卷天书。

    她与妖魔界的一个头领打斗起来,据说火卷天书藏在这个头领的身上。可是她和傀儡联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傀儡最终烧死了自己,它抱着妖魔头领,同归于尽,一起烧死。

    她得救了。

    但内心并无多少感触。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她在灰烬中徒劳地扒拉着,想必火卷天书也烧成了灰烬了吧。最终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人会为一只小猫小狗的离去伤心,为一朵落花一株断木心折,但人不会对一张桌子一个板凳牵动心绪,因为它们是没有感情没有生命的物件。傀儡也是。

    复活

    没了傀儡,碧痕发现自己的技艺损失大半,很多以前的手下败将如今自己却无力应付。

    于是她再次寻找宋屿寒,期望将傀儡复活。

    当宋屿寒得知傀儡是违背了她的操纵,自行与妖魔头领合焚后,警告她不要这么做。

    因为傀儡是没有自主行为权的,它应该听从操纵者的一切指令。但现在情形已然失控,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能力,这样就很危险。

    再生

    碧痕听从宋屿寒的建议,找到了傀儡自焚的地方,将傀儡的灰烬深深埋在一棵大树下。因为已经分辨不清傀儡和那个妖魔头领的灰烬,她只得草草将它们的灰烬葬在了一起。

    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悲剧却由此而起,事情远没有结束。

    一天晚上,碧痕踩在月光下,又看见那个男型傀儡的影子。她又惊又喜,却无法解释。她纵身试图重新操纵它,傀儡却径直朝她扑来,双方打斗起来。

    她被这个傀儡逼迫到悬崖边,还受了伤。

    幸运的是,千钧一发的时刻,朝阳从东方吐露出来,影子消失,傀儡不见了。

    她又紧张又疲惫,身体又有伤,长嘘一口气,跪在悬崖边,昏死过去。

    细腰

    梦境中,碧痕梦见一个模样平淡的云麓男孩向她走来。

    他就是那个傀儡。他为她讲述了一个傀儡的故事。一个关于她的细腰的故事。

    他说他喜欢的第一个女孩子是细腰,白衫蓝裙。姜花白,湖水蓝,走路时簇簇响,像捻得尖细的笔毫划过单薄的宣纸,差一点就破了。

    那个女孩就是她。

    那时妖魔已经入侵大荒。他们每天都在军营里操练,艰辛无比。但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四周鼾声四起。他一个人绝望地清醒着。一会儿他想,细腰今天没有看我。一会儿又想,细腰今天今天流了很多汗——密密麻麻的琐思缝补着难眠的夜。有一天晚上他甚至在半夜突然惊醒,好象梦见她,他舍不得醒,想回去,一着急腿抽筋了,很疼,摔下床,摔得清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梦见她,他想摸她的腰。他幻想“我想摸她的腰”是在他和她十八岁的时候,比任何情话都纯真。

    后来他去了前线。他的枕头下压着一件白衫蓝裙。那是他用节省下来的军饷偷偷买的。这样简约的白和蓝,真挑人,只能配极简的细腰,简到几乎没有完全发育的样子。而不久的一天夜里,妖魔突然进攻,军营起火,烧掉很多东西,包括他的姜花白湖水蓝。

    两件被烧毁的衣服,害得他从此患上了失眠的痼疾。这毛病纠缠了他很久,直到一年后,他从前方阵地回来,在军营里邂逅了也刚刚从前线撤回来的她。那一夜,他睡得容光焕发。

    很就没有爱了。没有爱的身体生病了。他找到了药:每天偷偷跑到她的军帐外偷看她的剪影。

    下巴微微仰起,恰好看见她的帐篷。站在远处的树丛里,那女子的剪影风姿绰约,细腰盈握。

    每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那纤细的一抹腰,疗好了他心理上的伤。直至有一天,他又要踏上前线。回到前线后,他的失眠再次爆发。睡不着的时候,他一个人躲在营帐外,在丛林里,在一张画板上散漫地作画,画女人:醉眉倦眼的,脂浓粉厚的,明丽跳跃的,全是细腰。

    这一生,他只爱细腰。

    后来,他死在阵地上了。然而魂魄始终不散。有一天那魂魄梭巡到了军营外。那魂魄又看见她,仿佛看见一只洁白色的鸟,一身的姜花白,像一身白色羽毛,羽毛边缘一点皱,那是她的姜花袖。那魂魄终于决定附着在她的身上。他的影子遮蔽了她的影子。那细腰,永远卧在了他的怀里——哪怕只是一抹影子。

    傀儡即使烧成了灰烬,重新见到月光,还是可以恢复的。但他和妖魔头领的灰烬被合葬后,他的亡灵不是妖魔头领的对手,他的躯体被妖魔头领的亡灵强占了。

    那个扑向她的傀儡,其实是一个双重意义的傀儡。那是他,亦不是他。

    ……

    他的话说完了。她也醒了。

    他有一张寡淡的脸,想必技艺也不出色,这使得她根本记不起那个男孩子的样子。一旦醒来,那男子的面容就象云烟一样消散了。

    终

    她醒来,按照他的提示,找到了埋葬灰烬的那棵大树。她把灰烬挖出来,悉数撒到大江里,所有的灰烬就这样消散了。至此,他再无转生出现的可能,他最后一丝留恋在她身边的可能也没有了。而火卷天书能否重生,已然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从此,它(他?)再也没有出现。

    月光下,她忐忑不安地朝地上看,她看见的是自己轻盈纤细的影子。如果不是那个傀儡梦,她会像其他人一样,根本不会注意到月光下自己的影子。月光下,在发与发稍,足与足髁,脸与手背之间,体会到自己,体会到姜花的寂寞和凉。那细腰,当真是盈盈一握——那个似乎从未曾谋面,在她脑海中完全陌生的面容,她想起自己甚至忘记问他叫什么,然而再无知道他姓名的可能,她再也无法知道这个为自己丢弃了今生和来世的人是谁,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欠了他一生似的。

    

游历大荒 云烟之书·水卷

    【水卷:渔樵梦】

    古今兴废有若反掌,青山绿水则固无恙。

    千载得失是非,尽付渔樵一话。

    '1'

    就在这个冬天,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黄昏,小篆去查看一处被妖魔突袭后的街道。

    从相对安全但绝对干净整洁的军营,策马前行,钻入一条阴暗破旧的街道。蚯蚓一般的曲折拐弯,良久,终于到了。

    小篆开始冷笑。这是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这是大荒不为人所知的另一面。这是肮脏污秽的世态猗角。

    有六个无辜的居民被妖魔残害死了,其中包括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尸首上一律盖着灰色麻布。小篆依次揭开,她没有感到恶心,也没有像那些刚进军营的年轻士兵一样呕吐。也许是久经沙场,早已对死亡司空见惯的缘故。但小篆在某一刻,还是感到了心惊——她认出了那个小女孩。六年前,那个小女孩曾被她母亲抱着,呀呀地向小篆递出一块麦芽糖。

    查看完死伤情况,小篆与手下迅速离开小巷。

    新兵说:“真可怜,一个好漂亮的女孩,就这样被妖魔杀死了!”

    小篆面无表情。在记忆里,六年前的自己穿着洁净的衣衫,是与这条街巷格格不入的女童。她入读的是云麓仙居最贵的学堂。有一个警觉的声音在耳畔提醒她:不要伸出手,伸出手就表示认同,表示接受,表示投契。于是,她拒绝了那块充满善意的麦芽糖。

    '2'

    在正式成为云麓仙居少年弟子的第一天,因为不想上学,小篆被母亲暴揍了一顿。母亲就是要打她,她打她的没出息。

    小篆的母亲算得上是这条街巷里的一个人物。她在镇子里的一间酒馆打理菜肴。有时也会去云麓仙居的一些首领府上帮厨。那些衣着光鲜的贵人,鸡鸭鱼肉吃腻了,不时需要吃些清淡新鲜的时令瓜果清理一下肠胃,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小篆的母亲便换上家中最洁净昂贵的衣服隆重登场。她在云麓仙居的贵人府里窥见了许多好东西,于是养出了一相情愿的盼望。她坚信,只要让她的女儿加入云麓仙居,就能成为贵族。武艺学问好不好在其次,重要的是要迷倒云麓仙居的贵少爷们,嫁作贵人妇。所以,母亲非常非常地,重视小篆的外表。

    学堂里的孩子们彼此辨认,靠着衣着、神情、谈吐、礼仪。小篆走出那条逼窄的巷子,没有人会相信她是出自那里的小孩。因此不断有男孩子搭讪过来。那些纨绔少年弟子,他们真的爱上我了吗?有时小篆会疑惑起来,但很快她就做出了清醒的自我否定:不,他们爱上的,其实不过是一种好奇心。

    因为出身的不为人道,小篆常常抿紧嘴巴,保持沉默,或者茫然地望着远方一言不发。一个相貌甜美但神情忧郁的女生,使未成年的男生们无比好奇:她会笑吗?她爱哭吗?她在想什么?她是来自天界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吗?

    而一旦回到那条小巷子里,仙女马上被残酷的现实打回原形。小篆的母亲逼她喝大碗的猪肉皮炖汤,汤炖得又浓又腥,象一碗粘稠的浆糊:“喝!”母亲不容置疑地命令小篆,“喝下去皮肤好,男人才会爱你。”这是母亲对女儿的关爱,也是女人对女童的忠告。这句话有多现实,就有多浪漫。美貌,是女人摆脱旧阶级的唯一本钱。

    小篆毫不喘气地咽下所有汤汁,仿佛拥有了毕生的保障。她看看母亲,母亲一脸憧憬。母亲没钱买任何昂贵的胭脂粉霜,但她自有一套现实的生存智慧。金盏菊的花粉要多贵有多贵,八卦田的蜂蜜要多贵有多贵,而猪肉皮,一锭银子可以买一大堆。

    '3'

    在那群盲目的男孩子当中,也有卓尔不群的人。在成年后的某一天,几个花里胡哨的女孩簇拥着一个男孩走到小篆面前。她们不怀好意地将小篆围住,对那个男孩说:“这就是小篆!”

    那男孩子看了小篆一眼,小篆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

    但他英俊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你好。”他淡淡地笑了笑,独自走开。

    这是苏甘露带给小篆的第一波伤害。

    不久,第二波伤害也跟着来了。

    小篆没想到母亲会去苏甘露的家里帮厨。据说那天母亲做的素菜丸子蟹壳黄之类很受苏甘露母亲的青睐,为此那雍容的女主人送给小篆母亲一对漂亮的玉镯。

    小篆的母亲如获至宝,拿回家给小篆,命令她戴上。

    小篆戴着它上学,努力镇定着自己,不动声色。浑身不觉那是她一生悲剧的开始。

    那对漂亮的玉镯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众多目光。苏甘露也多看了小篆一眼,眼神错愕了一下。而小篆会错了意,以为他终于发现了她的美。

    不久,就有女生的传闻飘过来:小篆手上的玉镯其实是苏甘露的母亲奖赏给小篆母亲的,小篆的母亲,唉咿,原来是个厨子……传言的始作俑者到后来已是确之凿凿:苏甘露的母亲嫌那对玉镯的成色不好,只戴了一次就不再戴了。

    小篆将那对玉镯丢进了河里。她对着无辜流逝的河流说:苏甘露,我恨你!

    '4'

    在内心最纠结的时候,小篆曾经做过一个梦。那是一个阳光般沉寂安详的渔樵梦。在梦里,小篆和一个男人在湖泊边安家立业,世外桃源般的所在,桃花,碧水,琉璃盏,茶香寥寥等等,全是安逸悠然的景象。可是待那男人优雅转身——竟然是苏甘露。他俊美的侧脸,那初生的淡色绒毛,在清晨的阳光里仿佛一种寓言,或者,警示。小篆猛然从梦中惊醒。

    其实,在多年之后再回想这些,苏甘露又有什么错呢?自始至终,他再无辜不过。初次见面的淡然一笑能代表什么。来自长辈的伤害,显然与他无关……可是小篆就是恨苏甘露入骨。她恨他第一次见她的眼神里没有欣喜,恨与他有血缘关系的母亲,恨他眼神里的那一丝错愕。

    但是没用,他根本不看她。小篆陷进自卑又强大的复仇想象中,能够伤害他的唯一办法,只有让他喜欢上自己,然后,在他已经离不开她的时候,她再告诉他,其实我一直不过是在耍他。

    但这自编自导的剧情从未上演,因为男主角始终缺席。于是,慢慢地,这想象彩排成了一幕可悲的独角戏。

    到了二十岁那年,小篆正式成为云麓仙居的一员。次年,妖魔入侵大荒。这场战事使很多人失去了亲人、朋友、家园……但对小篆来说,这场战争意味着收获。她成功地在军营里收获了一个云麓仙居贵族子弟的爱,并且顺利成婚,她终于如母亲所愿,跃入一个新的阶级。

    从战场回来后,小篆迅速搬离了那条潮湿的巷子。她的新生活开始了。她的新的人生目标是协助夫君找到门派遗失已久的水卷天书。尽管线索庞杂,困难重重,但至少目标可期,受人瞩目——小篆享受这种体面,她终于摆脱了那羞于启齿的出身。

    不久之后,小篆有了个孩子。其间她的母亲去世。她的出身或根基被尘埃埋住了。她以为一切都安稳地过下去了,直到有一天,她又遇到了苏甘露。

    那是云麓仙居内部的一场夜宴。小篆很惊讶(嫉妒?)时光似乎没有在苏甘露身上留下什么痕迹。除了增添了几丝得体的成熟,大肚腩、鱼尾纹、黑眼圈、大眼袋、白头发……这些令人反胃的腐朽迹象都已经在夫君身上初露端倪,在苏甘露身上却完全没有痕迹。他穿着崭新洁净的衣衫,眼神依旧清澈明亮,只是,那目光象路人一样从小篆的脸上漠然扫过——是的,他根本就已经忘记她了。

    小篆说不出心头是悲是喜。苏甘露对她的遗忘,意味着尴尬往事的被彻底埋葬,但她又察觉到自己内心的不甘。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苏甘露拥有的是一种真正属于贵族的东西:精神上彻底的贵族生活态度,使得他从众多人中卓尔不群,外界的伤害、时光的浸染、世俗的污染、人性的倾轧……这些东西都不可能真正对他产生腐蚀作用。他的精神世界,才是那个渔樵梦的真正表象。他的世界,是真正的波澜不惊,是永远灵动汩汩的河流。

    而这些,小篆永远不曾拥有。

    反衬他的淡定从容,是她的忙碌奔波。她如此努力,渴望人人都看到她的光环,可是她最渴望要他看到的,最想向他示威的那个人,他压根没把她往心里去过。通往贵族的旅途,是一条自我戕害的旅途。那场曼妙的渔樵梦……真的就是一场梦。而寻找水卷天书,不过是梦境里一个虚妄的注脚。

    所谓三卷天书,不过是黄粱梦三场,皆为云烟。

    古今兴废有若反掌,青山绿水则固无恙。千载得失是非,尽付渔樵一话而已。

    从此,小篆再也没有见过苏甘露。

    

游历大荒 新年快乐!

    '1'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的祖辈就生活在雷泽旁的魍魉。到了我的父母这里,魍魉已然是大荒最神秘最恐怖的势力。父母先后生下了三个男孩,其中第二胎和第三胎是一对孪生。第四胎是个女儿。这让父母欣喜若狂。他们盼望一个女儿已经很久。他们给这个女儿取了个名字,叫“荆一楚”。

    不幸的是,这个叫“荆一楚”的女婴才生下来两天便夭折了。这个名字还不具备实体意义,就已经失效。父母对这条小生命的早夭哀伤不已,他们用全大荒最华贵的雪柏做了一口小小的棺材,然后将这个婴儿殓葬在他们的窗下。那就是我。

    我很感激父母给我的这块血肉并让我永远和家人呆在一起。我沉默地看着我的哥哥们生活和成长,在疑惑困厄中挣扎与撒手,在爱恨情仇中迷失与皈依。我听到过他们每个人的叹息。我为自己比他们拥有更多的幸福和安宁而忐忑不安。命运如此厚待了我而薄了他们并不是我的过错。我常常是怀着内疚之情凝视我的父母和兄长。在他们最痛苦的时刻我甚至想挺身而出,让出我的幸福去与他们分享痛苦。但我始终没有勇气做到这一步——并非是出于懦弱,而是因为我对他们所处的蒙面之城由衷感到不寒而栗。我常常在心里请求我的亲人原谅我独自享受着本该属于全家人的安宁和温馨,原谅我以十分冷静的目光一滴不漏地捕捉到他们面具之下的怅惘与辛酸、面具背后的无奈与凄惶。

    '2'

    在我死后不久,我的父母因缘巧合得到了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婴,他们由衷地相信这是上苍给予他们的补偿,于是收养了这个孩子。

    可是我知道,那个女孩叫万水影,不叫荆一楚。她是她。她不是我。

    万水影的故事暂且不表,我得先给你说说我的大哥荆一岷。我的大哥是典型的魍魉子嗣。知晓了他也就知晓了魍魉。

    我大哥这个人从不过问世间的是非纷争。他依照父母的设计成长,一生没有出现偏差,从内到外都承袭了魍魉的本性和传统。他不管正义邪恶,只要给得起钱,人间界没有他杀不掉的人。他最终顺风顺水地成为魍魉的下一代掌门。

    大哥的循规蹈矩使他成为一个乏善可陈的人,而同他相比,他的两个孪生弟弟,也就是我的二哥荆一崎和三哥荆一峰,他们的人生就曲折复杂得多。他们原本也可以选择一条平坦顺利的路走下去,但他们的人生都在十八岁那年发生了巨大转折。他们俩如同利刃的锋与背,两人的起点交缠在一起,走的亦是同一个方向,可相同的血脉和一体双生的灵魂却在他们身上奇异地走向殊途——当然在最后,他们还是殊途同归地滑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潭之底,再也无法见到光明。

    在我看来,我的大哥是因袭了魍魉的传统,而我的二哥和三哥,他们的一生,仿佛看不清面容的黑色蝙蝠迅疾飞过暗夜,真正体现了魍魉的鬼魅与邪恶——尽管这样的流露绝非他们的本意。

游历大荒 蒙面之城(2)

    '3'

    现在该讲述我二哥的故事了。

    二哥的悲剧起始于他十八岁生日那一天。其实在更早之前,我的二哥就已经是魍魉、乃至大荒一位卓越的杀手。他出手果敢,行踪诡异,只要他接下了死亡柬,柬上的名字便注定将快速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

    这一次的死亡柬上是一个叫“锦鲤”的人,放单者是玄溟一位面部棱角如寒铁的少年。我的二哥不知道他叫什么,也对此毫无兴趣。同样,他也根本不知晓“锦鲤”这个人的一切。他只认钱。买凶者与被杀者的景况原本就不是一个杀手应该关心的问题。

    '4'

    玄溟少年的出价不菲,我二哥将这次行刺当作给予自己十八岁生日的最好礼物。

    按照死亡柬上的提示,我二哥来到了巴蜀望川镇龙门潭。他早早就在潭边的密林中隐匿起来。龙门潭上有一帘巨大的瀑布,透过溅起的迷离水雾,隐约可见刻着“龙门”二字的吊桥。密林里蝙蝠成群,它们擦着我二哥的面颊飞过。这情景令我二哥由衷欣喜,他对这一次的杀人游戏充满了信心。要知道,魍魉子嗣从小就与蝙蝠一起长大。这些看上去幼小却有着惊人飞翔能力的吸血生灵,是雷泽幽暗潮湿、妖邪冷峻的另一种注解。它们群体飞翔出击时的冰冷之态与飕飕之音,令所有魍魉子弟的灵魂不由自主地颤栗,如同交欢时刻的高潮体验。

    夜幕终于降临。月光下的龙门潭呈现鬼魅的幽蓝之色,就像黑夜中的猫眼光芒。

    子夜时分,水面终于有了动静。一圈圈涟漪率先从潭中央泛开,撩人的滴水声传了过来。当涟漪的频率越来越密集,波纹的皱褶越来越宽阔时,一具月牙白的躯体从潭中央浮现而出。我二哥屏住了呼吸。他第一次对要暗杀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好奇。他隐隐约约预感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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