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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圆时-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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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经还嘲笑肖氏机关算尽误了女儿终身,如今的她和肖氏有什么区别!
  宋玉心里愁啊!
  村宴毕竟不比京城,不论是排场还是菜色。谢元修看着一盆盆被端上来的大乱炖,扯扯嘴角,拿起了筷子又放下了,而谢贤倒是饶有兴味的拿起筷子,把眼前几个大盆里的菜一一品尝了一番。
  村长坐在谢贤和谢元修的中间,先给谢贤到了一杯酒,又把酒给谢元修满上,随后自己站了起来,举着杯先干为敬。
  至于村长说了些什么,谢元修已经没有兴趣去听了。他知道,村长如此盛情款待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如此的感恩戴德,而是因为前些日子来碧溪村找他们的人或多或少露了富贵,所以才引得村长开始尽心巴结。
  说是别宴,看他可眼前这帮人压根就不熟悉,换句话说,这七八桌酒席上的人他都叫不出几个人名。
  聚散之所以为聚散,有聚才有散,在这个地方,与他相熟的不过是那一人,也只有那一人。
  真说不舍,也只有那一人罢了。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也仅仅停留在那一人身上。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正要离席去找她,却被秋香秋雨拦住了去路。
  秋香亲自为谢元修将酒满上,秋雨自从萧狄出了事已经很少露面,此刻突然出现想必也是顾念他们之间的师生之情。
  短短三年,秋雨的温婉顺从变成了低沉唯诺,秋香顽劣的性子也有所收敛。而此时,秋香眼里充盈着泪花,豪迈的抹了一把眼泪鼻涕,看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秋雨斟酌片刻,敬谢元修道,“秋雨谢过先生授业解惑之恩,先生拳拳相授之情,秋雨无以为报,望先生日后珍重,期待有缘相见。”
  秋雨言罢,七岁的秋香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到底是孩童情节,席上的大人见此一幕忍不住调笑道,“瞧瞧,瞧瞧,都说纪老二家的二姑娘顽劣,她长那么大我还头一次看这皮丫头哭呢!小谢大夫可真有一手啊!”
  又有人道,“听说小谢大夫有一阵教纪家这几个丫头念书识字,我记得还有个谁……”说着,有人就对纪声言说,“老大,快叫你们家闺女也来敬小谢大夫一杯啊!”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谢元修发现他一直注意的那个人不见了。
  ~~
  其实把纪桑田找出来并不是一件难事,纪桑田常去的也不过就是那几个地方,挨个找一遍谢元修也能蒙上了。
  桑田坐在柳岸边上,怀里抱着个小酒坛子,虽然是望着清风明月,却一点没有对酒当歌的雅致,反而生了一种借酒浇愁的哀怜。
  她说不清道不明心里的滋味,只觉得自己有了今日都是咎由自取。她仗着自己是个见多识广的穿越人士便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并没做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她心里偏生出一股子优越感来。只要她出马,就没什么搞不定的。
  若说这心态放在别处也就罢了,偏偏还用在了感情上。
  她就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以为她想得到的都可以得到,包括别人的心。正是因为这样,她放纵自己轻而易举的喜欢谢元修,又放任自己将这异世源于“聊得来”的喜欢变成了爱。到了如今,对方挥一挥衣袖就要离开,私底下都不知会她一声,她可是丢人现眼丢大方了。
  从始至终,自作多情的都是她,迷途深陷的也是她,可是明明是知返的时候,她怎么收不回来了呢?
  覆水难收。自作孽,不可活啊!
  她举着坛子往嗓子里灌酒,虽是她第一次喝酒,可是却没有一点不适,还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偷拿了一坛?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坐在她身边的,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月光打在他脸上,更显得他鼻梁英挺、眉目如画。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映照着皎洁的明月,一阵春风吹来温柔的拂过面颊,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他离她好想只有一拳的距离,她看着他的脸在月色下逐渐模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人,一切似乎又开始清晰起来。
  可能是在做梦吧。
  她开始哈哈大笑,将怀抱着的酒坛子重重扔到水中,直愣愣的就仰躺在草地上。
  如果这是梦,希望这个梦能做的久一些。
  半梦半醒间,她侧头看去,只见他闭着眼睛躺在他的身边,因为是在梦里,她全然没有了顾忌,一个翻身就压在他身上。身下软软呼呼的,这感觉让她欢喜的不得了,亟不可待的就把他的头扳到最正,然后将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
  她身下的他就像个安静的孩子,闭着眼睛任她轻吻浅酌,她触了一下便觉得脑子比先前更晕沉了。本来就喝醉了,这一吻倒比酒还让她神志不清,这梦中梦的感觉犹来神奇。不过,好歹她也是个知道羞怯的姑娘家,好歹这也是她的初吻,浅尝辄止后便脸红心跳的不行。
  即使是在梦里也不能这么的无耻。
  她趴在他的身上,促狭般的重重呼出自己的满腔酒气,末了还哀怨的说道,“你这人就是和我过不去,即使是在梦里也还是要我主动,睁开眼睛能死么?看我一眼能死么?”
  一定是周公听到了她的呼唤,她话音刚落,那人就睁开眼睛看她。一双漂亮的眼睛清澈的就像一汪清潭,他反身将她压倒在地,学着她刚刚的样子,扳着她的头,用舌尖去勾勒她的唇形……
  这个梦可真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迷蒙,回京,衷肠

  一道银光割裂天幕,随即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外面竟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都说春雨润物无声,可这场雨下的动静忒大了些。纪桑田坐起来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有些回不过味儿来。
  这时,宋玉披着衣服进屋替她关好被雨拍的吱呀作响的窗子,看纪桑田醒了,唠叨的老毛病又犯了,全然不顾这半夜三更,劈头盖脸的把纪桑田数落了一顿。
  “等等——”纪桑田虽是被酒虫把脑子蛀的神志不清,可是在某些细节方面她还是很在意的,“娘是说,我是被秋香秋雨带回来的?”
  “你以为呢?你都不知道你回家时醉成个什么样子,幸好秋香秋雨不是外人,否则你这副样子被别人看见了,你就等着做一辈子的老姑娘吧!看谁敢要你!”宋玉接着说,“你说说你,谢大夫一家平时也没少照顾你,就说上次你把萧狄藏起来那事吧,要不是小谢大夫给你从中打点,咱们一家子都得毁了。你娘我读书不多,也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个道理,不指望你涌泉相报,叫你敬个酒怎么了?叫你敬个酒还把你人喝跑了……”
  “大晚上,吵吵什么!”纪声言也被宋玉念叨醒了,他迷迷瞪瞪的走过来拉着宋玉回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左不过就是小孩子家家不知道酒的厉害,一时好奇贪了杯,也不是多大的事。再说了,你现在骂她,她能记住多少?”
  “她还小孩子?她都十三岁了还小孩子!这都是……”
  ……难道十三岁不是小孩子么……
  宋玉的声音渐去渐远,纪桑田木讷的倚着床杆,脑子里去回想昨晚的记忆。
  除了喝多了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什么秋雨秋香,她压根都不记得自己见过她们。不过,她们的名字却好像在她的梦里出现过。
  她记得,她在梦里趴在谢元修的身上……
  “你答应我,不许娶秋雨和秋香!”
  “好好好!”
  “不许娶温良玉!”
  “好好好!”
  “只能娶我一个人!”
  她问完这句,就听不清他的答复了。
  幸好只是个梦……她怎么可能问出这么丧心病狂的问题!简直像神经病一样把出现在他身边的每个女人都当成了假想敌,而那人也疯癫的很,她说什么他都说好,梦果然是梦,就算她有一天真犯了蠢,谢元修也不会这么缺心眼的陪她胡闹。
  可是,她为了一个梦心神荡漾是怎么回事?
  可惜了,只是个梦……
  ~~
  第二日雨过天晴、晨光熹微之时,五辆马车就停在了谢家的院门外,每辆马车都有两个驾车师傅坐在马车前板子上待命,领头的那辆马车帘子被掀起,从里面下来一个人,他中等个头、中等身材,连相貌都是中等相貌,属于扔在人堆里一定引不起人注意的那一种。
  他身手利落的跳下马车,抱着拳头对从院门走出来的谢元修道,“周然见过大少爷,大少爷起的可真早。”
  谢元修没理睬他,反而看了一眼恍恍惚惚的日头,心想,这个时辰,那个丫头肯定还没起。
  他刚要走被周然挡住了去路,“大少爷这是要去哪?”
  谢元修眯着眼睛打量他,讽刺道,“诶?谢家的规矩什么时候变了?主子要去做什么,难不成要事先知会下人一声?”
  周然面上无什么变化,反而更加谦卑恭顺起来,解释道,“大少爷莫见怪,实在是老爷吩咐,叫我务必将您和大爷带回去。您虽是事先与我有了承诺,可我怕您感情用事,误了大事可就不好了。更何况,镇子上人多,咱们早些时候出发也好避开人流,争取早日到达京师。”
  “呵,老爷的吩咐?到底是老爷的吩咐还是二爷的吩咐?”谢元修有了几分怒意,却不怒反笑道,“我既然能答应你回去,自然也能反悔,你若是拦路,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些日子来请他们父子俩回京的不少,先后来了他三叔谢瑜、三弟谢元仟两行人,不过俱是这两行人俱是无功而返。
  而周然是谢府的管家,他却能说动谢贤父子回到京城,不是因为谢贤父子更给这个管家面子,而是因为这个管家带来了老爷谢清病危的消息。
  这并不是谢清第一次闹病危了,谢清素有顽疾,自己及家人虽都是医者,却对他的病没了办法。他第一次闹病危还是在谢元修还未出生之际,那个时候他甚至连遗嘱都立好了,只不过后来挺了过去,磕磕绊绊过了这么些年。
  谢贤虽是立誓再不踏入京城,可事关老爷子的生死,他也只能收拾行装随周然回京。而谢元修对老爷子病危却存有几分疑惑,不过,就算是诳他们回去也必然有什么理由,他倒也不推辞,这才忽然答应了周然。
  周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虽是谢府的下人,可在下人里却是个小主子,他很少被人拿的这么下不来台。不过想想日后也只能忍了,看你谢元修得意到几时!
  眼下还是别激怒谢元修的好,谢贤知道仁礼孝道,无论如何也是会和他回去的,可谢元修这小子可不同。周然看着他长大,深知道这小子披着张人皮,激怒了他他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那……大少爷早去早回,别误了时辰。”周然只能妥协。
  ~~
  纪桑田从夜半被雷雨声吵醒就再也没有睡过,勉强撑着熬到天明就穿上衣服洗漱去了,她沾了点细盐擦了牙,又打了几桶井水做在院子里生火做水。
  谢元修站在篱笆门外看她,她若有所觉,一回头两人啥好视线相交。
  她正要塞柴火的手僵了僵,表情也不自然起来,问他,“找我么?”
  “这里还有别人吗?你出来。”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个关于他的春,梦,桑田的脸就开始烧起来,如今见了真人心情更是微妙又复杂。
  她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干什么?”
  “隔着门和我说话?”
  “我爹娘还没起呢……”
  他伸手去拉她,“不找你爹娘,就找你出来。”
  她犹豫了一刻,刚拉开院门,就被他拉起手拖着走,此时已经有不少勤劳的农妇起了床,众目睽睽大家可都看着呢,她一遍挣脱一边道,“你干什么啊?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他也没拉她走远,只是带她去了离她家不远的金雀山山口,那里清静无人最适合说话。
  桑田有些生气了,站定还忍不住嘀咕,“光天化日拉拉扯扯做什么?”
  “你还在乎拉拉扯扯?”他笑着敲她的头一记,“是谁昨晚压在我身上对我又亲又抱的?难道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还是你觉得有些事只能晚上做,光天化日不能做?”
  “你……”纪桑田后退两步,想起昨晚就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却还支支吾吾狡辩,“别胡说!”
  那一定是在做梦……
  要是真的的话,那她说的话……做的事……他不是全都知道了吗……
  太特么丢人了!
  谢元修喜欢这样逗她,看她难得的面红耳赤的样子,不过他没有时间和她多说。上前拉过她直接抱在怀里,“桑田,我昨天承诺你的,我只娶你一个人,你到底听见没有?”
  事情变化来的太快,她还沉浸在自己耍了酒疯丢人现眼的悔恨中,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自顾自说,“我……我不是随便亲别人的啊……”
  这几年她个头虽然长了不少,可还是差了他许多,此时被他按在怀里,脸勉强能贴着胸口。他放开她,捏着她下巴迫她清醒点,又将脸凑近问她,“你以为我是随便让别人亲的吗?”
  那么俊美一张脸凑过来,纪桑田彻底醒了,她意识到了什么往后退,对方却直接压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回转,诉怨,分别

  谢元修虽是情之所至,但毕竟从小就被灌输孔孟之道,君子所为要发乎情、止乎礼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所以只在她唇上印了一吻便松开她。
  横竖也吃到嘴里了,吃到点甜头,这丫头就是他的人了。他心里这么想着便觉得满心欢喜。他从小就心思重,行为举止难免端着姿态,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忘了自己不过是个年不过二十的小子。如今因为心里揣了个人,又看心上人在他怀里温顺又羞涩,就像一只被驯服的小野猫,谢大少难得心花怒放,倒开始喜形于色起来。
  不过,谢大少恐怕是想多了,他怀里的那个丫头此时如此的安分老实并不是被他驯服了,更不是和他一样沉浸在这种甜蜜中,她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怎么就亲上了呢?
  事实上,关于昨晚她趴在人家身上对人家上下其手的事她真的记不太清了,本来以为是个梦,脑子不清不楚的,事后也没有仔细回忆,如今被风一吹,昨晚的记忆更是被带走的差不多了。眼前这个人之前还是一副高冷而不可侵犯的样子,现在却这么笑吟吟的看着她。
  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她猛地把他推开,自己也撤了脚后退一步,双手抱着自己的胸,恨骂道,“你……你别占我便宜!你都要回京了,这个时候倒来招惹我,到底什么意思。你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平日和人暧昧的牵扯不清,末了再来个最后一击,你以为我是温良玉么,我可不会像温良玉似的追着你从京城来到江南。我……我可不是轻易能被人骗到的!”
  如此温情脉脉的时刻,谢元修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小野猫会突然发疯,这次还是张牙舞爪的朝他痛处挠。
  难得动一次真心真情,却被人这般质疑。他有些恼了,压着脾气问她,“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暧昧不清了?”
  纪桑田自然不会把温良玉单独找她的事告诉谢元修知道。
  事实上,温良玉并没有和她说什么挑拨的话,只是告诉她碧溪村并不是谢元修的久留之地,劝自己别对他有非分之想,毕竟两个人门第身份摆在那里。温良玉帮了她不少,行事也颇为坦荡磊落,只是向来有些嚣张跋扈罢了,不过温良玉对自己说这番话的时候倒是颇为和颜悦色,就像真心为她好一般。她本是可以不为所动的,只是她无意中看见了温良玉那把和谢元修一模一样的扇子和兽玉令,心里不知怎么就抽痛了一下。
  平心而论,谢元修对她还算不错的,平日里送过她不少小玩意,尤其是那些瓶瓶罐罐可以当做化妆品的东西。可是这些瓶瓶罐罐和扇子和玉石怎么比?那玉石和扇子可是贴身之物,男女之间若是互赠此物岂不就可以当做定情信物了?她先前还以为是温良玉一厢情愿追着谢元修跑,可是看见这些就明白了,谢元修若是没主动招惹过温良玉,他们两个怎么会用一样的东西?
  他是不是又要故技重施,如今对她示好,等到她对他死心塌地的时候,他就可以一走了之,然后自己就会像温良玉那样子痴心不悔?桑田又想到秋雨秋香,秋香那么一个不好相与的丫头都被他收服的服服帖帖,这人肯定是处处留情的性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生性风流?
  谢元修一定不知道他的小野猫在短短几十秒内大脑运转的如此迅速,他只是觉得莫名其妙。以前在学里的时候也听那些同窗谈论过风月之事,其中不乏一些纨绔子弟以招惹女子为乐趣,记得容家二少还大言不惭的说过,“这女人啊,大多数时候你得捧着她,但她不听话的时候也别怕用一些小手段!不从怎么办?上来先亲了再说!姑娘们都是软心肠,你眼疾手快就是你的了,到了那个时候再烈性的姑娘也是一头小绵羊!”
  他向来不爱听学里那些纨绔子弟凑在一堆讲一些无聊的事,只是他和容家二少关系走的近些,这话不知怎么就被他听进去了还记住了。不过他倒真没想过用容二的话来对付桑田,他只是单纯的想亲她想抱抱她了,这怎么就暧昧不清了?
  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刚要追问她为何这样想自己,却见她眼底似有水光,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就像是受了欺负仍要强撑着耍横一般。他一下子就心软了,声音也温柔下来,眯着眼睛问她,“嗯,那你呢?你昨晚对我做了那种事,现在不但不认账了,反倒怪起我来了,是不想负责任了么?”
  纪桑田发现,只要有关他的事,她总是能有很复杂的心情。对他,她一面相信着,一面犹疑着,又想抗拒,又想靠近。她只是害怕,害怕他从来没有认真过,害怕她会像温良玉一样被他无情的拒绝,可她还不如温良玉呢,温良玉想他了可以刨地三尺把他找出来,如果换成她,她有什么资本能找得到他呢!
  她对他一无所知,这种未知让她心有惴惴,又让她患得患失。正在她在前进后退之中挣扎无措时听见他一脸幽怨的问她是不是不想负责了,她眨眨眼睛,把想流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彼此都“嗤”的一声笑出来。
  桑田没料到他还有这副小媳妇的样子,被他逗的哈哈大笑,他看她那么开心更加来劲了,压着她肩膀可怜兮兮的问她,“纪姑娘这是要耍赖到底了吗?在下为姑娘名节不保,姑娘就这么一笑了之了吗?”
  桑田也不想和他耍脾气了,伸手去捏他的脸,“叫你欺负我,你活该呐你!”
  他哈哈大笑,桑田不是没见过他笑,但没见过他开怀大笑,心里已经软成一片,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虽然萦绕心头,可是却不想再提了。
  两人笑闹过后,谢元修拉起她的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问她,“还闹别扭么?”
  桑田晃了晃被他拉住的手,别别扭扭的不肯说话,谢元修侧低着头感叹道,“你说说你,你怎么就那么爱闹别扭?还是你们女孩都这样,喜欢莫名其妙的发作别人?你说说你,我不招你不惹你,你都和我闹了多少次小别扭了?每次闹别扭还不告诉我原因,我这辈子没哄过人,屈指可数的几次都是因为你。”
  桑田红了脸,心里有些小得意。
  “我跟你说的话你听明白了么?我哄过的人只有你一个,你还会觉得我是那种处处留情的风流公子么?至于你说我现在来招惹你,我只能跟你说,如果我早些知道自己的心意,也许我会更早一点来招惹你。”
  他又恢复了以往那般淡定自若的神情,只是他抓着她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紧张。桑田也不想和他卖关子了,直接问他,“既然如此,那你还走吗?”
  真是个现实的无法回避的问题。
  谢元修停住脚步,站到她对面,思忖了一会儿正色道,“桑田,我是皇家药商谢家长房嫡孙,我的母亲生下我不久就撒手人寰。在三年前,我又发现有人在我父亲的膳食中下药……我将此事禀明父亲,他非但不打算查出真凶,反而跑来这碧溪村隐居避祸。可我和父亲的性子终归不同,他想要息事宁人,而我却一直派人暗地里查出真相,那人虽做的隐秘,却也不是没有蛛丝马迹可循,还意外的被我发现我母亲的死也绝非偶然……”提到母亲,他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所以,桑田,我肯定要回谢家,即使再艰难,我也要替我父亲母亲讨回公道。”
  她微微发怔,不是没想过他绝非出于小门小户,可也没想过他竟是出于皇家药商。药商不过是寻常的商人,可若是冠以皇家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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