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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圆时-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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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嫁人的问题她还没有想过,连个情投意合的人都没有却要谈婚论嫁这事也太怪异了。毕竟芯不是个土着人,要她遵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真笑话。她从来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别人越要操办她的人生她越是反抗,虽然她已经将纪声言和宋玉当作自己的爹娘,可即使是爹娘,她也不听他们的。
  她虽然偷听到纪声言和宋玉的对话,知道他们又要张罗自己的婚事,但也并不担心。她不从,她爹娘肯定不会来硬的,虽然她现在和纪声言关系紧张,但谅他并不敢得罪自己。不说别的,就说他们这铺子,如今离开了她自然是不行的。
  虽说纪声言如今也算是个制砚行家,在赏砚识材方面颇有门道,但创造力方面还是欠缺。
  家里的砚台生意主要有两种经营模式,一种是那些讲究的书生秀才不知在何处寻得上好砚材,便亲自设计花样图案交给纪声言打磨雕琢。另一种是纪桑田定的砚材,由她设计图样花纹交给纪声言制作,完工后放在铺子货架上零售。而前者是少数,后者才是铺子的主要盈利来源。
  如果没有她纪桑田,铺子永远不会有新样式的砚台,她自信纪声言现在离不开她。
  她之后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跑到城里的奴隶市场挑了一个丫鬟。
  这丫鬟只有八岁,圆脸小眼,体型颇为圆润,整个人看去绝不是让人赏心悦目的类型。不过这丫头爱笑,待卖的丫鬟站成一排等着纪桑田挑选,其余丫鬟们均低头承温顺状,只有这丫头敢抬头对桑田笑。
  还别说,笑起来倒是挺讨人喜欢的。
  桑田一眼就相中了她,让她庆幸的是这丫头正好是最便宜的。那人贩子说,这丫头口吃,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吃的又多,再卖不出去就要把她扔了。
  想想也是,来这里买丫鬟的都是大户人家,自然挑那口条伶俐,长的讨巧的充门面,而桑田买丫鬟是叫她回去干活的,这丫头一看就壮实,是个干活儿人。
  “今后我就叫你杏儿?”
  那丫头喜笑颜开,脏脏的手一下勾住桑田袖子,桑田忍着皱眉头的冲动把她带回了家。
  “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桑田问她。
  “不……不不……是……”杏儿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桑田看她可怜,安慰她道,“回头带你去看看大夫,说不定还能治好。”
  “治……不好……”杏儿急了。
  这丫头倒是懂事,不想让她乱花钱,桑田掏出一方帕子给她擦擦脸和手,“那也不一定,世上神医那么多,总不至于绝了希望。想当初我面黄肌瘦皮肤蜡黄,后来用了一个大夫的药膏……”
  桑田猛地想起什么来,只觉得心头一紧,便闭口不言了。
  回去的时候,正撞上王媒婆从铺子里喜笑颜开的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眉眼清俊的公子,那公子见了桑田愣了几秒,站在原地仔细打量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桑田心里头浮出不好的预感,那公子忽然笑了,彬彬有礼的问她,“敢问姑娘可是纪家娘子?”
  桑田看他的眼神满是警惕,那公子哈哈一笑,道了几句“有意思!有意思!”,便走了。
  屋子空间本就不大,这下子被大大小小的箱子填满,宋玉挺着肚子站在中间,似乎没见过那么多钱。
  桑田从看见王媒婆那刻就知道没好事,现在看见满屋子的聘礼更是大呼不妙。之前也不是没人上门提过亲,只是从来她爹娘从来没收下过聘礼,这回竟然收了礼,难不成这事情都定下来了?
  一时之间,桑田也顾不上介绍杏儿,只是上前激动的问宋玉,“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宋玉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桑田啊!”
  一听这话,桑田立马就懂了,只觉得周身血气上涌,被人欺骗被人出卖被人像物件交易来交易去的感觉她真的受够了。她气愤的甩开宋玉的手追了出去。宋玉被桑田大力一甩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正撞上身后堆砌的红木宝箱……
  刚刚那清俊公子还未走远,似乎是等着她追上来一般,桑田跑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道,“把你的彩礼收回去,我不嫁!”
  那清俊公子听她这般说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回道,“你也不问问我是谁,为什么要娶你?”
  桑田讨厌他那副故弄玄虚的样子,遂冷了脸说,“不想问,也不想知道。聘礼我不日会差人送回贵府,你死了这条心吧!”
  清俊公子反而笑了,“你知道我的府在哪么?这批聘礼是从京城运来,我这一路舟车劳顿上门提亲,最后就这么被你问都不问便拒绝了,纪姑娘也太不通情理了!”
  一听他从京城来的,桑田浑身打了个哆嗦。
  京城京城……她的生活里能和京城沾边的不就只有……
  她不敢再想下去,骂了一句“有病”便落荒而逃。
  清俊公子站在巷子口看桑田越跑越远,这才大声说道,“肖兄弟,出来吧!”
  一个黑影从高墙跃下,站定在清俊男子身前,抱拳对清俊男子道,“多谢吴兄。”
  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数年前被谢元修和纪桑田救下、后又被纪声言带人擒拿的萧狄,如今化名为肖迪。而被他唤为吴兄的这人名叫吴荣,两人同在京城锦衣卫当差多年,彼此之间也是交情匪浅。
  “跟我客气什么!”吴荣大手一挥,搭上萧狄肩膀,“肖兄弟,要我说,你这老相好性子可够烈的,娶回家不就是个母老虎么!”
  萧狄笑道,“桑田只是外强中干罢了。”
  “这倒是!”看着明明是个活泼明艳的小姑娘,也就脾气差了点,多训训就把性子磨平了。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说,“我说兄弟啊!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你说这是你老相好,可你又不敢见她!你要娶人家,偏偏要我冒充你的名头上门提亲,怎么?你还怕见你老丈人不成?”
  “实不相瞒,我和桑田她爹有些过节,他要是知道是我娶桑田,肯定不会把女儿嫁给我。”
  吴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有什么过节?你堂堂一个锦衣卫副史,多次救过圣上的性命,是圣上身边的大红人,识相的都巴不得把闺女塞你这!没事,她爹敢不答应,咱们兄弟打到他答应为止!”
  萧狄皱眉,“言官们都说咱们锦衣卫是匪寇流氓,我要是作出强娶民女这事来岂不是做实了这个称号?”
  “得得得,我本来就是玩笑话。”吴荣又说,“可是现在情况是你老相好爹娘同意了这门亲事,不同意的是你老相好啊!这可咋办?”
  萧狄不语,半晌后才若有所思道,“我知道她肯定不答应。”
  吴荣:“……”
  气氛骤时冷了下来,吴荣安慰道,“你还有差事要办,早日启程去东栾镇办差吧!横竖就是个女人罢了,兄弟我绑也把她给你绑到京城!包你办了差事一回京一踏进家门就能洞房!你就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
  而纪家如今可是乱成了一锅粥,纪声言在宋玉房外踱来踱去等着里面的消息,一看见桑田回来顿时就给她来了一个巴掌。
  “你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纪声言还没说完,大夫就从房门里出来,桑田和纪声言围上去,大夫点点头,“无需忧心,没有大碍。”
  众人这才送了口气。
  桑田气归气,可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害的宋玉动了胎气。那时不管不顾去追那个公子,竟完全没发现宋玉的异常,幸好有杏儿在,请了大夫才保宋玉安然无恙,否则她自己都会怪自己一辈子。
  心里放松了,这才觉察出身体的疼痛。刚刚纪声言那一巴掌可是使了几分力气,打的桑田半边脸高高肿起,这后知后觉的疼痛更要命。
  纪声言总算想起来桑田了,看着闺女的的脸颊被自己打成这样,有些不可置信的举起了自己的手,想着开口解释什么,桑田却直接无视了他,自顾自回屋去了。
  晚间的时候,杏儿端了一桌好菜来敲桑田房门,桑田红着眼,想必是哭了一下午。
  “把饭菜放桌子上吧我不吃。”桑田开了门又赌气上床钻到被子里。
  杏儿坐到床边,推搡桑田,桑田被吵的烦了,坐起来瞪她。
  杏儿被桑田这么一瞪有些害怕,嘴皮子跟不上脑子运转的速度,指着桌上的饭菜支支吾吾,“老爷……送的……”
  还老爷,没有她纪声言能成个老爷?桑田想起纪声言就气的牙痒痒,除了以前向薛灵芝讨打以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纪声言送的饭菜,她更不会吃。
  “出去!”桑田对杏儿下了最后通牒。
  杏儿左右为难,桑田气笑了,口不择言起来,“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买回家的,现在我爹收了你,你的心思倒转的挺快,说倒戈就倒戈啊!”
  杏儿急忙摆手,急的快哭出来,又怕纪桑田发脾气,只得弱弱的离开。
  走到房门处,桑田在身后对她说,“以后好好听我爹我娘的话,我娘身子重了,别让她做粗活重活,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我上班午休时码的~果然中午比晚上回家清醒多了哇~
  这几章是不是有点憋屈了呢~放心吧~也就憋屈这几章了,后面都是甜甜滴~我怎么舍得让女主受气进行时+将来时呢~
  顺便说一下哈~这个文呢我打算90章左右会完结掉~大家看章节这也快一半了是吧~
  最近我争取白天晚上齐开工~早日把稿子存满~
  我的另一个坑【奴才不依】已经很久没更新了~然后有几个收,我知道是这篇文的某些姑娘收藏的~谢谢你们~那篇文现在更的不是很勤,抱歉啊,等我花好月圆这篇写的差不多就去好好更那一篇,谢谢大家理解体谅~

☆、归来,复仇,重逢

  第二日一大早,纪声言就去街头商贩那里买了几包琥珀糖,手里紧紧的攥着,回了家就直奔闺女房门,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末了,还是鼓起勇气,温声说道,“桑田,把门打开,猜猜看爹给你买什么了?”
  门后没有传来回音,纪声言又自顾自的说,“是琥珀糖,你最爱吃的,你把门打开,别生爹的气了。爹失手打你,是爹不对,爹给你赔不是了。”
  桑田小时候是最爱吃这琥珀糖,那个时候纪家还是连肉汤都喝不上的经济水平,纪声言就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银子给闺女买糖吃,哄的闺女眉开眼笑。现在想想,那段记忆似乎已经很遥远了。
  纪声言不再是那个只为了闺女开心就省吃俭用的爹,他也忘记了桑田也不再是那个为了一两颗糖就开心的丫头。
  在门口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纪声言耐心很快就被消耗没了,加大了力道砸了几下门,“爹可要进来了!”
  门比他想象的更容易撞开。
  他这些年已经很少踏足闺女的闺房,房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他四下扫了一圈,闺女不见人影,只有铺的整整齐齐的被褥上放了一封孤零零的信件。
  纪声言和宋玉都不识字,便找来认字的邻居来念信。
  这信是用炭笔书写的。桑田的钢笔字写的很漂亮,这么多年她耳濡目染也会了一些繁体字,可是真要写起来并不是那么万无一失,在读信的邻居眼中,纪家小姐可真是错字连篇啊!
  邻居念完了信,纪声言脸都绿了,攥着拳头气的全身发抖,邻居这时候极有眼色的补了一刀,“老纪啊!你们家这闺女不简单!这是留书出走啊!”
  气的面色铁青的绝对不是纪声言一人,还有李代桃僵在萧狄面前夸下海口的吴荣,一听说自己兄弟未来媳妇跑了,当场差点没掀了桌子。
  这可怎么和肖兄弟交待?
  等吴荣上了门,宋玉才知道自己闺女离家出走的消息,她以为闺女是为了逃婚才连夜离开,哭的梨花带雨嚷嚷着要给女儿退了这门亲事。
  纪声言看自己媳妇怀着身孕留了这么多泪,心疼得不得了,恨骂道,“这个逆子!怎么就那么不让人省心!成天除了闯祸还会什么!”
  杏儿在一边想插嘴又开不了口,心里想,还不是因为老爷打的那巴掌……那才是伤了小姐的心啊!
  ~~
  在吴荣伤透脑筋气急败坏的同时,萧狄过的倒是惬意的很。
  东栾镇衙门内,一名妇人和两名青年男子跪在堂下,口中不住的大呼冤枉,堂上的县老爷拍了一下惊堂木,现场才算稍稍安静下来。
  县老爷觑着抱胸立于一侧旁听的萧狄脸色,只觉得自己冷汗直冒。
  “肖副史,您说说,这案子该怎么判?还是您把人带走送到上面去判?”县老爷强挤出个笑脸,一脸谦卑的问萧狄,仿佛这衙门的主人不是他,而是那个年轻少年一样。
  “连个案子都不会判,你是做什么吃的?吃着朝廷的俸禄,不干人事,朝廷养的都是这种闲人?”萧狄讽刺道,“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萧家背着朝廷走私海盐,从中牟取暴利,按大祁律法该如何处置?你不会连大祁律法都没有看过吧?”
  “是是是,按律应处以……”
  “大人!你仔细看看这个人!他是萧狄!是七年前东栾镇的钦犯啊老爷!”堂下跪着的妇人忽然指着萧狄骂道,“你就算化成了灰我都认得出你来!萧狄!你如今回来复仇了是不是!你想害我们萧家你也脱不了关系!”
  县老爷极有眼色,派人用粗布封了堂下妇人的口,“大胆罪妇!朝廷钦差岂容你信口污蔑!肖大人乃是京城肖阁老的儿子,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此肖非彼萧,你们萧家未免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县太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向高超,他才不管这是萧狄还是肖迪,总之站在眼前这人比自己有钱有势,他唯恐萧狄记恨当年之事会找他麻烦,巴不得冲在第一线替萧狄把得罪他的人都清扫了。
  萧狄之后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曾经陷害过他和他娘的萧夫人被当堂乱混打死,目送作为帮凶两个同姓兄弟被送进监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要敌方比自己惨,再多牺牲都是值得的。”
  之后,他回到了萧家老宅。
  贩卖私盐在任何朝代都是明令禁止的,在大祁律令中也是同样的。至于量刑轻重要看具体数量,萧家私下确实做了贩卖私盐的勾当,至于是否罪当治死就只有萧狄心里明白了。
  树倒猢狲散,当家萧夫人和两个少爷出了事,萧家那些正当或不正当财产全都稀里糊涂充了公,萧家仆从唯恐自己被牵连纷纷卷铺盖走人,等萧狄来到萧家时竟是只剩下一个年逾七十的老人了。
  这老人是萧家老仆,对萧家忠心耿耿,年纪大了也不在乎多活少活几天。萧狄记得他,他也没忘了萧狄。
  “三爷当真心狠。”
  萧狄也不和他卖关子,扯什么是“肖迪”不是“萧狄”之论,直接问他,“我娘和珍儿埋首何处?”
  老人直接引了萧狄跑到金雀山半山腰处,那里都是大大小小的坟头,老人诚实道,“具体是哪座坟记不得了,不过姨娘和珍儿都没有立碑,三爷看哪座坟没有主儿就是哪座了。”
  萧狄双目通红,眼中热泪瞬时溢出,而热泪遮掩下燃烧的是熊熊怒火,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尚存,他一定会一掌拍死眼前老人。
  老人抱着求死之心,却见萧狄只是望着各种坟头呆呆站着,最后佝偻着背默默离开。
  活到这把年纪,没有儿女养老送终,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死后估计连个坟也没有,有张草席也是好的,就怕死在旮旯处被苍蝇吃了尸体,那可真是省了地方。
  下山的时候遇见一个书生装扮的美目少年,老人对她笑笑,“你来了。”
  少年莫名其妙,她可不认识这人,难不成是老年痴呆了?
  “该回来的都回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老人口中喃喃,和少年擦身而过。
  少年继续上行,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嚎哭,男人的声音满是悲愤,像是随时要丧失理智的猛兽。少年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镇定心神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抓了一把辣椒面放在手中。
  今天必须上山碰碰运气了,否则真的要饿死了。纪桑田心里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害怕,驿馆

  这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离家出走将近半个月的纪桑田。
  古代的治安真不让人放心,女儿装扮又行动不便,所以她只能女扮男装独自远走。她离家时带走了这么多年所有的私房钱,十四两银子。是的,只有十四两银子,折合人民币大约3000块钱,桑田真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这么多年家里的生意都是她一手打理,赚的钱入库时可都是经过她的手啊!她怎么就没顺手摸几把呢?真是太清廉公正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钱要花时才觉穷……
  于是,桑田姑娘带了十四两银子和几包辣椒面租了辆马车就上路了。
  她并未想好自己此行终点是何处,只知道楚州是不能再待了,她和纪声言的矛盾已到了白热化,视而不见的相处迟早会酿成更大的悲剧。更何况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婚事,他爹娘这次是铁了心要把她嫁出去了。既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与其被人无情的泼掉,她先自己走人。
  光有那十四两银子是肯定不够的,还得想个生财之道才行。她似乎也只能做生意去了,但她没根基没人脉哪家店能收留她再毫无保留的信任她?
  想想有些后悔,跟着纪声言生活那么多年,却没从他那里学到手艺。为了不让自己的芊芊玉手变的粗糙,她从来没想过把这门手艺继承下来,如果不是她娇气又懒惰,恐怕现在就不会为了混口饭吃而发愁了。
  这一路下来银钱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很快就连客栈都住不起了。想来想去,桑田只能回归老本行,先来这金雀山采点砚材拿到镇子上去买,等攒足了钱再考虑去哪立足的问题。
  桑田在阵阵鬼的哭声中上了山,凭着记忆在山路里弯弯绕绕总算找出了那条溪流,不过事情并没她想象的顺利,因为她发现那些石质上乘的石头所剩无几,采一些就少一些,大自然的馈赠已经要被她用光了。
  狗急跳墙,桑田也不管材质如何,勉强能入眼的都被她挑了去,装了满满一个包裹,一只手都提不起来,布都快被戳漏了。桑田最后使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他们扛在肩上,苦逼兮兮的走了几步,又意识到她这三步一歇脚天黑前也下不了山,脑子转了一转,决定先把这些石头藏在一个地方,分批次带下山去。
  深山密林总是安静的诡异,不过这也比半山腰传来的鬼哭狼嚎好的多。桑田披荆斩棘,扒拉开沿途挡路的半人高的灌木,往山洞走去。
  自从纪家搬走,这金雀山都很少有人来,这曾经用来收留萧狄的山洞更是一直废置。山洞口长了满满的乱草糟叶,几乎遮盖住了山洞口,站在洞口往里望去,只觉得这山洞阴森恐怖,扑面而来的呛人潮气让人止步不前。
  桑田也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魔障,脚就像不受控制似的往里走。阳光被洞口杂草所遮掩,里面黑漆漆的,她捂着鼻子走着走着,她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蹲下来摸摸发现是棉布,这才想起来那是萧狄曾经躺过的地方。
  萧狄这个名字她已经很少想起来了,就连谢元修她都很少去回忆,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想起来也只是徒增伤心。记忆中的人在岁月的层层沉淀中只余下了一个轮廓,没准哪一天在街头遇上,你不认我,我不识你,歪个头多瞧两眼都嫌浪费力气。
  她顺着那棉布摸,想坐到正中央歇息一会儿,心里纠结要不要生个火,反正也不多待,生火也没有打火机,还得钻木取火怪麻烦的,要不就不生了?可是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又有点慎得慌……
  心里胡乱想着,眼前却忽然明亮起来。地上铺着的棉布受洞中湿气的影响,发了一层厚厚的霉,上面长了一层褐色的细毛,而桑田正跪坐在上面,摸了满手的青霉……
  “啊——”
  女人清亮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山洞,连带着山洞内珍贵的火光也晃了几下。
  她满脸惊恐的回头看,一个俊毅男子站在她身后,眼神中也带了几分惊吓,正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在火光明灭中,男子的脸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柔和。只是那眉头仍旧仅仅皱着,桑田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呆呆坐在地上,双手后撑着地,在脑子里将眼前这人和记忆中的剪影重合起来。
  而那男子等她停住了尖叫,毫不迟疑的上前将她扶起来,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举着火把绕山洞走了几圈,似乎在追忆什么。
  桑田之前也听过传言,说什么锦衣卫副史肖迪亲自来查食盐走私一案,可她以为的肖迪是朝廷阁老的儿子,绝对没有想到那个肖迪是这个萧狄。
  如果是一个人,那么萧家败落就不是偶然的了……
  这个人明摆着就是阴错阳差得了势回来复仇的,这人和她不一样,一没穿越二没重生,萧夫人是他嫡母,萧家两个少爷是他亲兄弟,要真是这家伙做的,那这家伙手比她还黑……
  那她呢……当初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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