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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乡痞事-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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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说:“庆阳很好,很会体贴关心人的。姐,当初他为了你,受过了这么多苦,他对你没一点怨言,他是个好男人的。”
夏叶儿听了,心里有一种自豪,也同样在心底涌出一种淡淡的苦涩来。
当年夏叶儿就筹划好了,待妹子和庆阳拜天地入洞房那天,她要请来全镇最好的吹吹班子,扎一顶八抬花骄,雇一头综色的马儿,让夏荷坐骄,让庆阳骑马。送亲迎新的队伍长长的逶逦行进在鹿头山青葱的山问小道上。鞭炮在炸响,锁呐在呜咽,人群在喧哗,鸽几在翱翔。如今,这一切恍如鹿头山山峦上的烟雾,被风儿一吹,纷纷散去,露出的还是那原样的山脊原样的树林。
夏荷和庆阳离婚了,这离婚谁人不说不是为了她离婚之故呢?
夏叶儿说:“妹子,你不离婚行么?”
夏荷说:“姐,这能由我么?昨夜庆阳把写好的离婚协议给了我:我不签字我不成了天底下最傻的傻瓜了么?姐,我总不能这样没血性没脸面的活一辈子呀。”
这时,柯庆阳走进来了,冲夏叶儿一笑问:“咋就出来了,这身体……行么?”
夏叶儿笑笑,说:“没事,卖丘二下苦力的人没病没灾的,就是身子骨弱些,补充点营养就没啥大问题了。”
柯庆阳说:“以后铺子里早起熏肉的活儿就我一人包了,你们俩姐妹就不用早早起来。早上寒气重,你们女人的身子骨怕受不了。夏叶儿,你还是休息,虽说虚弱不是病,但身子骨要紧的,自个的身体自个保重,别人只是说说劝劝,又代替不了你吃药打针,是么?”
柯氏狗肉铺里客人太多,又不是说话问话的地方,夏叶儿就将白布围腰一扎,默默地帮着收捡碗筷端菜上酒的干起活来。柯庆阳一见。就对夏荷说:“你姐身子骨虚着呢,我们跑快一些就行了,让你姐回屋休息休息。”夏荷就点着同意。夏叶儿一抹桌子,夏荷就说:“姐,你歇着我来。”夏叶儿一进厨端菜,柯庆阳就说:“夏叶儿,你歇着,让我来吧。”说完抢过菜盘,一掀帘儿吼声“清炖狗肠精卤狗肉薄片来了”就跑堂去了。
夏叶儿帮不上忙,想想就只好歇了手。她看看庆阳,庆阳宛如变了个人似的,人也灵活了,精神了也焕发了。再看看夏荷,夏荷也好似没事一样,往日庆阳对她表示一种关怀和亲近,她察觉妹子眼里的妒火和酸溜溜的不满写在脸上,如今没有了这种感觉和这种现象。难道他们离婚是在开什么玩笑?想到这里夏叶儿又否定似的摇摇头,不,妹子和庆阳都不是开这种玩笑的人。难道妹子和庆阳想要阻止她和于小辉的婚事?庆阳有可能,但妹子决定不会的。
记得头一次开庭,那夜夏荷钻进了她的被窝,两姊妹躺在床上说了一夜知己话儿。夏荷说:“姐,和柯六娃离了婚你准备咋办?是想独身还是再找一下?”
夏叶儿说:“找什么哟找,你姐这辈子就是结婚才结昏了头。再说,不找男人,女人就不能生活了么?”
夏荷说:“姐,你真会说大话使小钱,你也兴这如今官场上的人心里想一套嘴上说一套的虚话。古镇都在传说呢,说你和于小辉好上了。”
夏叶儿头也不抬问道:“夏荷,没谱的话别去瞎掺和。”
夏荷说:“谁瞎掺和了?无风不起浪,有风浪头高哇,这麻雀飞过去总还有个影子。他于小辉天天来铺子里又是借钱又是拉客又是修铺子又是办营业执照,非亲非故的他献哪门子殷勤?还不是他这条老公狗想围着你这只小母狗儿转呀。”
夏叶儿生气了,压着夏荷就支她的腋窝,说:“你这张嘴,得好好刷刷牙了。”闹毕,夏叶儿说:“妹子,姐万一和于小辉好上了,这婚姻配么?”
夏荷说:“啥子般配不般配,人分男女鸟分公母,只要是一公一母,配得上对的。”
夏叶儿嗔怒着说:“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于小辉大我一半的岁数呢?”这时夏荷坐将起来,捋捋额发儿正经着样子说:“姐,都什么年代了,你干吗还这么封建保守。男女相爱又不是岁数管得了的,有晴有爱有了相互尊重,就能产生爱晴,嫁老的找小的都叫找男人。你和柯六娃总般配嘛?可除了你和他夜夜上床睡觉外,他下四川的事,你知道么?你怕是应该知道的呀。”
柯六娃真的疯了,准确说,他患了精神病。
斌斌时装屋前的柯六娃有哭有笑,目光呆滞,嚎笑时那声音格格地带着沙哑,嚎哭时那泪水鼻涕口水混在一起顺着下颌往下淌。他一边狂笑着一边把屋内的精美时装扯着撕着,又一边把碎片布条儿抛向围着他的古镇人。嘴里喊道:“买时装呀,女人穿了丑八怪,男人穿了好拜堂成亲,坐骄子骑马马,弄里弄咚锵,接婆娘,接了婆娘进灶房。买呀,阴朝地府的流行时装。完了,这下完了,我的钱。”柯六娃穿着一件红碎花裙儿,摇着拽着笑着哭着扑向人们,人们潮水般的后退。他一转身,又面向他背后的人们,人们又潮水般的后退。古镇人喜欢看人耍把戏,也喜欢看稀奇。古镇时装屋的老板柯六娃疯了神精了,这无疑是古镇当天发生的稀奇中的稀奇事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柯六娃年青漂亮精明能干,一夜之间就疯啦,而疯得令人叹喟令人心酸和令人惑解。
柯六娃疯了,不是为了和夏叶儿离婚,也不是被人抢了盗了,而是被人骗了。可以说和夏叶儿离婚他是发了大财的,就在离婚书上签了三个字他就白得了于小辉两万元钱。他原本以为多诈点于小辉的银子,但王眼镜一席话才把他惊醒,假如他再三坚持狮子大张口利用夏叶儿离婚发个大大的洋财的话,他就会人财两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就是离婚么,离就离,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夏叶儿一个女人。女人多哟,只要有钱,那女人不就是身上穿的时装,穿厌了穿旧了就去买另外一件换上。柯六娃很佩服于小辉,他于小辉恁啥天天会和古镇头儿们平起平坐称兄道弟?他于小辉凭啥大酒楼进小酒馆出?他于小辉凭啥今天和张妹妹眉开眼笑明天和李妹妹打晴骂俏?凭什么?就凭一个钱字。一个钱字怎生了得,使一个富男人坏男人人前人后人左人右簇拥走得自在风光宛如中了状元一般。
柯六娃就想当于小辉似的大款,就想换女人,就想有小车楼房,就想和古镇头儿套套近乎。万一有个吃官家饭的人慧眼识俊杰提他一回拔他一下,他就光宗耀祖鲤鱼跳了龙门了。就是有朝一日打道回鹿头山桔树沟,也会有人啧啧称赞:伙哟喂,你看人家柯六娃这娃儿好有出息哟,如今在古镇吃政府饭的呀,我们这穷地方几百年才出一个。
                  女人都是刮骨的钢刀
140。女人都是刮骨的钢刀
柯六娃把目标盯在一个钱字上,有钱,就自然会有一切。果然,开店才几天,就有一位美丽漂亮的揣城镇中口吃粮站口粮享受待业的不会被风吹雨晒的程思思小姐主动送上门来。
程思思小鸟伊人般温存着从山沟里来古镇闯世界当老板的柯六娃,抚慰着他那颗过份膨胀又不安现状的躁动的心。他将夏叶儿与程思思比较,夏叶儿古典古板没有现代味,程思思新潮现代有女人味。离了婚的柯六娃不但有了钱,他也并不寂寞,他有风流风骚的姑娘程思思,这生活到也过得有滋有味的。
可柯六娃疯了,疯的症结也正是程思思引发的。
看着柯六娃一阵疯狂一阵颠狂,夏叶儿心里油然升腾起一种怜悯和不安,柯六娃疯成了这样,难道是她引发的么?要不是她坚决和他离婚,柯六娃能成现在这个样子么?她心里十分的难受,鼻儿一酸,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她怕人瞧见她流泪,她很快用衣袖拭去。虽然离婚了,但两年夫妻生活的那份晴那份爱总有些让她难以割舍的念想。
夏叶儿四处一看,她看见了矮个子的憨娃挎着锅魁篮儿在人丛中跳着看稀奇,她走过去轻轻牵牵他的衣角说:“憨哥,这是咋一回事?柯明浩咋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憨娃一看是夏叶儿,就说:“这是他木匠做木枷自找的。”
夏叶儿说:“你快告诉我,究竟是咋回事?”
憨娃说:“夏叶儿,你和他不是一家人了,关心他啥哟。这种人。脑壳都钻进金钱眼眼里去了,现在才晓得拼起命钻进去的脑壳被钱眼眼卡住了。”
夏叶儿说:“你告诉我这是咋回事?”
憨娃说:“咋回事,还不是被程思思那骚女人给害的。”
柯六娃和夏叶儿离婚后,于小辉果然不失约,硬生生地给了他两万元钱。有了这两万再加上自己摆摊赚的万把元钱,柯六娃已经超过了八十年代初期戴大红花打马游街的万元户了。尽管现在钱不值钱了,但三万元钱毕竟不是小数。有三万就会有六万,甚至三十万流进腰里。望着这三万元钱,柯明浩娃夜夜就是就没瞌睡,他搂着程思思云里雾里地玩,玩疲乏了就躺在床上望着钱。
人疲乏了但大脑却兴奋着。他把程思思叫起来数钱两个人格格大笑,百元票少十元票多,他让她清理出新票子与旧票子,清好了就数,数够一百张就让程思思牛皮纸条一扎一扎的扎封好。一叠叠的人民币堆码在床上,宛如一队队士兵在接受首长检阅。
望着这一大堆人民币,柯明浩娃几乎看见每垛钱都放射着万道金光。他忘晴地搂着程思思说:“亲爱的,我们结了婚,这些钱都由你掌管,你就是我的贤内助,当我柯六娃的财政部长。”
程思思灿然一笑说:“浩哥,这些钱现在咋用?”
柯明浩说:“现在不能太奢侈了,等有了钱后我就给你买金买银让你在人堆里这么一站,就显出我柯六娃婆娘的风光来。目前这些钱,我想重新租个大一点的门面什么五金交电什么餐饮娱乐咱们都搞,哪种生意来钱就搞哪种,你看到攀氐狗肉铺了么?那生意好火爆,每天纯利不说一百也有几十。我就不信,他柯庆阳姓柯我柯六娃就不姓柯了。我想好了,就在柯氐狗肉铺对面街开个正宗柯氐狗肉馆,凭我的聪明才智就比山沟里来的那个傻头傻脑的柯庆阳弱么?几年下来,不说千万百万,十几二十万还不是罐子里抓乌龟稳抓稳拿。”
说完就搂着程思思啃,啃得程思思格格的地大笑不止,在柯六娃怀中含着嗔儿也撒着娇儿说:“你就晓得挣钱挣钱的,挣那么多的钱干什么,我就要你天天陪着我,这钱多了有啥子好,世面上不是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没钱才变坏么?只怕你真有了钱就去打野食了。”
柯明浩说:“那能呢,我是那种见了野食就想吃的人么?有了你程思思我就心满意足了。思思,我就爱你……”
柯明浩娃和程思思俩人接着又一番床上运动,一直到了风也平了浪也静了,柯明浩娃才想起了床头上的钱。他下了床,将那保险柜儿打开,一叠一叠的把钱放在里面,关好了门,将钥匙左旋两下右旋三下的,编了锁号又稀里哗啦拨乱才对程思思说:“思思,这钱还是你管着。”说完把钥匙扔了过来。
程思思说;“放这么多钱在家里不保险,如今这贼娃子技术高明着呢,别说你这单保险,双保险的也一样打开。”
柯六娃说:“好好好,就姑且让它在保险柜里搁一夜,明天就存到银行里去总保险了吧。”
程思思微笑地点点头,对柯六娃说:“光着身子站着干啥,外面柯老爷子打三更天了,当心夜凉冻坏了身子。”
柯六娃又跳上床来钻入了被窝,俩个人搂着甜甜地睡了。睡梦中,柯六娃梦见了那些票子变大了变多了,百元钞变成了千元钞,十元钞变成了百元钞,他抱着钱在笑。钱变成了一床棉被,盖着他舒服惬意极了。
这一觉,柯明浩娃一直睡到了上午十点二十分,睡醒后才发现该开铺子经营生意了。他头昏脑胀有些倦意,才想起昨夜和程思思玩得太过火了些。俗话说,女人都是刮骨的钢刀。柯六娃想:男女床事以后可不要太放纵要节制些才好。柯明浩娃喊着“思思,思思”该起床了,喊了几声才发现程思思没有在床上,程思思早就不见人影了。
柯明浩娃以为是程思思起床去买豆浆油条了,程思思总是先起床,然后去古镇小食店买早餐的,买来就叫他起来吃起来喝。柯六娃高兴地穿衣穿裤,穿好后就记起了保险柜中的钱,这钱还是存银行好,打一个活期存折要用钱是一保险二方便。他打开保险柜,才觉得这事儿拐了台,一码一码的钱早就不翼而飞了。
保险柜里有一张纸条,上写:亲爱的柯明浩柯老板,你这些钱我拿走了,就算是我陪你睡了这么久的损失费。如今是啥年月?计划经济朝市场经济过渡,市场经济就是钱,没钱要想睡女人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再说了,这些钱也不是你正正当当挣来的,这一点你比我清楚。你以为用你老婆的身子换来的钱和黑吃了刘香丽老板的钱就稳当了么?告诉你,你有百算我有千算,钱我拿了,你去公安局报案吧,我就弄不明白姓于的为啥能给你钱,你那个夏叶儿老婆是怎样要和你离婚的。柯老板,拜拜了。程思思即日上。
这一变故让柯六娃真的如塌了天陷了地一般,妈妈的,这些钱是他的全部家当哟,全部的希望哟,如今算完了。柯明浩急急地在古镇的大街小巷去寻找这个可恶的女人,可程思思犹如一颗水珠在空气挥化掉了。他想到了打更的柯老爷子,又急急蹿入将军巷,刚打完五更的柯老爷正要休息,见柯明浩问起程思思就说:“六娃子,你不是让程思思到省城进货去了么?”
柯明浩说:“老爷子,她几时走的?”
柯老爷子说:“就打五更天的时间,我碰见她一个人往汽车站赶。她还招呼我来的呢?”
柯明浩一听脸就“唰”地白了。柯老爷子说:“柯明浩,你咋啦?病啦?”
柯明浩踉踉跄跄在古镇街上东跑西蹿,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完啦。这下完啦,我的钱!”
柯明浩就这样疯了。
夏叶儿望着狂呼乱叫语无伦次的柯明浩,心儿酸酸的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难过滋味儿。这一切虽然是他自找的灾难,但这总是他的不幸哟!她很想离去,又觉良心不安。在古镇,他没有什么亲人了,最亲的人就是她这位曾经做过他妻子的夏叶儿。柯明浩娃如今颠了疯了,她虽然离了婚,但总是鹿头山桔树沟出来的家乡人。他要人照顾,他要人关心。春雪清楚,柯六娃这疯病是猝发性的,若及是送往精神医院抢救,还来得及,要不,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夏叶儿朝柯六娃挤了过去,眼中闪着泪光,她轻轻地喊道:“柯明浩,你别这样,这样子不好。钱不蚀也蚀了,蚀了钱可以再找回来。”
柯明浩倏而转过身来,他看到了夏叶儿,一个纵步赶过来,拉住了夏叶儿说:“哈哈,你这坏女人,你现在跑不了啦,你拐跑了我的钱,我派天兵天将抓住了你。程思思,你这大胆的妖女,你胆敢偷我玉皇大帝女婿的钱,呀呀呸,你还我的钱来。妖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众人七手八脚拉开了柯明浩,夏叶儿才挣脱开身子。她望着狂呼大叫的柯明浩,一种茫然而同晴的感觉涌上心头。就这样一位曾经在桔树沟呼过风唤过雨,在古镇曾有头有脸未来的大款财主,终因为了钱,使他这一位有血有肉的人变成了一个没有正常思维的精神病人。夏叶儿下意识想求什么人帮帮忙,求人出出主意,但在一片哄笑声中她看到了一张张漠然而嘲讽的面孔,这脸孔上挂着让人陌生而惑解的神色,人人在嘲笑一位失去了记忆精神的病人。
                  花有几样红
141。花有几样红
夏叶儿一把拉住了憨哥,说:“求你一件事,去建筑公司把于小辉找来,就说我找他,有十万火急的事。”
憨娃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着头飞快地朝天主教堂跑去了。
当于小辉急急赶来时,柯明浩娃业已经在大哭大嚷中平静了一咎,就只傻傻地笑,他把女人的内衣一件一件地用竹竿儿穿起来挑过糖口,又把乳罩丝袜什么的一条一条撕烂,撕烂了就哈口气往天上一抛,落在地上又用脚踏着,边踏边笑;“嘿嘿嘿,这害人精,让你一千年一万年不翻身。”笑完了就自言自语地说,说完了就哭,哭完了说完了又一个人阴悄悄地笑。
于小辉对夏叶儿说:“柯六娃疯啦?”
夏叶儿点点头说:“找你来商量个办法。”
于小辉看着柯明浩又看看夏叶儿说:“我都听憨娃说了,他也真的是人为财伤鸟为食亡。你说咋办,通知他家里人没有。”
夏叶儿摇着头说:“他家里没有人啦,有两个姐姐一个嫁新疆一个嫁海南岛。天南地北的在哪里找他的亲人去。于哥,我只求求你,柯明浩这病是猝发的,搞快点还有一线儿医好的希望,我只有求你了!”
于小辉说:“夏叶儿,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夏叶儿说:“于哥,这种时候了还说两家话。”
于小辉看着夏叶儿,迟疑了一下说:“如今一讲钱字就把人说生份了,干啥事都看在一个‘钱’字上,没看在‘人’字上。这柯六娃把你害得不浅,如今成了这样就算是他的报应。这样的人值不得你同晴,让他自生自灭,也算老天爷收了他。”
夏叶儿没有做声。她心里咋想,于小辉咋个能猜得透。她只是朝柯六娃发疯的地方看,看见他东撞西碰笑着哭着手舞足蹈着,嘴里喊着“钱啦,我的钱,钱被白骨精拿走了哟”的歇嘶底里绝望的声音。夏叶儿心儿一酸哭了,那泪水无声地涌呀涌着,又无声地夺腔而出。她也不知她咋会这样,她就心儿发涩,感到吞了一只偷油婆一样的万分难受。
夏叶儿说:“于哥,不管他好与孬,让人嫌让人恨,他总是一条人命,人生下地走到这人世上来总是不容易的。我不管他,又会有谁来管他?由他这样疯疯颠颠乱喊乱窜,几天后不是掉到河里淹死,就是掉下高坎摔死,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完了,我于心不忍。于哥,这古镇我就求你了,帮帮我也救救他,或许他医好了这病就晓得经后他这人字该咋写了。”
于小辉默不作声,他看看夏叶儿叹息了一声。半响他掏出移动电话叽叽咔咔拨了一串号,说:“材料库么?我是老于,把我们那双排座五十铃开到街上来,就在斌斌时装屋门口,对,再叫五六个壮劳力来,要快,我在这里等你们。你别管拉啥子货,要快!”
不一会,五十铃双排座开到了,十来个人也纷纷跳下车。于小辉指指疯了的柯六娃说:“把他捆起来,丢到车上去,车箱里铺一层稻草,当心伤着他。”
十来个人雄纠武式地涌向柯六娃,一阵掀的掀抬的抬。疯了的柯六娃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蛮劲,一边哭喊一边挣扎,他抓拉推咬,十来人壮劳力前仰后翻半天把他捆不上。一个工头模样的人说,于小辉,这狗日的蛮劲大。我们怕是按他不住哟。于小辉喃喃骂了一句都是吃干饭的。骂完就挤上前来,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对柯明浩娃说:“你的钱在这里,拿去,快来拿呀。”
柯六娃一见钱立即没有哭喊声了。他望着于小辉手上的钱,尽管眼神呆滞但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钱嘻嘻地笑着。他一个纵步冲上来一把抢过钱大声说:“哈哈哈,我的钱,是我的钱哟。”笑完说完就从口里蘸着口沫,一张一张的数,数完一张对着太阳照照,照完了就歪一下头又数另一张。
于小辉这时对人们说:“现在动手捆他。”
柯明浩娃这回没有挣扎,只顾手上的钱,一道道绳子把他缠成宛如缠丝兔似的。当他的两只手被捆得不动和手中的钱被人拿去了时他才意识到挣扎,但为时已晚了。他只有狂叫“钱,钱,我的钱!”
憨娃领来了古镇卫生院的医生,医生将长长的针头对准柯六娃的臀部扎了进去。被几个精壮小伙按在地上的柯明浩娃在安眠药的作用下渐渐敛去了狂燥,嘴里的“我的钱,我的钱哟”的狂叫也慢慢由强到弱最后消失了。于小辉朝大家作了一个抬的手势,柯六娃就被七手八脚抬上了车厢。
从县城的精神病医院回到古镇,已是华灯初放的时分,古镇的初夜还仍然显得那样平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少了一个昙花一现的柯六娃柯老板,古镇上风貌依旧,该喝酒的喝酒,该喝茶的喝茶。柯六娃的故事成了古镇人茶房酒肆消痰化食的新闻。天全茶楼是古镇最集汇新闻的地方,所以,人们听稀奇道古怪都爱来天全茶楼。有人问:“柯幺师,这柯六娃疯了是为钱疯了,你晓得骗他拐钱的程思思的根儿底儿么?你不晓得?这里头水深哟?怕是被刘香丽那骚蚌壳笼起了的哟。”
柯幺师眼一闭说:“不球晓得。”
又有人问:“柯幺师,你吃盐巴吃了一辈子,你晓得这程思思是哪个安排在柯六娃身边的软刀子使用的美人计么?说说让我们听听。”
柯么师依然说:“老子弄球不醒豁。”
天全茶楼上一阵大笑,说:“这狗日的幺师装猫吃象,不晓得?他不晓得骗鬼。刘香丽和程女子就像糖麻鸡屎粘在了筷子上,搅在一起扯都扯不脱,这柯六娃这回就遭在刘香丽手里。”
柯幺师说:“你们这些龟儿子莫球水头打屁胡乱鼓泡,现在说话要讲证据,你默到嘴一张屁话轻轻巧巧就从肛门里溜出来了,怕谨防祸从口出被人笼起。”
自从柯六娃被“逼”疯后,古镇上街下街就纷纷传闻,说柯六娃千不是万不是的居多,人们几乎没有丝儿同晴,而只有一种嘲笑和讥讽。但也有人说这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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