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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当歌-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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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穴中相遇,在两人的胸前,都横着兵器,刀剑碰撞后,发出惊天巨响,沿着天山山脉回荡,响彻云霄!
宁歌的耳朵被震得不行,可是眼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她能看到顾以风的左臂已经完全染红了,触目惊心,让她心头难以抑制的一跳,思想间,又努力地聚集内力,想冲破穴位,可是再一次没有成功。
赵泽睿和顾以风几乎是同时落地的,落地的时候,两人齐齐后退了一步,显然已经换了一个位置了,他们手中的刀和剑上都有一个明显的缺口,瞬时,那些宝物就变得暗淡了,似乎灵气已经随着缺口流泄了出去,再也不复存在。
尽管顾以风现在已经站在了宁歌的那一侧,可是他并不能回头帮宁歌解穴,还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对面的赵泽睿,防备着赵泽睿随时有可能的进攻。
赵泽睿擦了擦嘴角的一丝血,笑道:“顾世子果然好功夫。”然后手一挥,那把刀被他扔向遥远的另一个山头,那重达百来斤的大刀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形,最后稳稳地插在山头上,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顾以风皱了皱眉,冷冷道:“太子过谦了。”随手把手中的剑丢在路边,再拍拍手上的灰尘,握握拳,道:“太子殿下,请吧。”
两人再度胶在一直,赤手空拳。掌影翻飞间,宁歌只感觉一阵又一阵的风从掌下而生,刮过她的脸颊,一阵比一阵疼,也让她的心越发的焦灼了。
顾以风和赵泽睿战斗间,身形也在移位,顾以风渐渐被赵泽睿往山上挤去,这才明白,原来刚才换位成功是赵泽睿故意的。
顾以风正要回攻过去,想再度向宁歌身边靠拢。宁歌却已经拼了命解开了穴道,动了动麻麻的手脚,就向顾以风飞去。
宁歌看着顾以风,眼睛里全是喜悦,似乎她这一飞,就已经飞出了赵泽睿的牢笼,走向幸福生活了。
打斗中的顾以风眼睛瞟到宁歌向他飞来,双眸顿时焕发出神采,他明白,这会儿没人能拦得下他们两人,哪怕赵泽睿也不能。
赵泽睿被顾以风眼里的眸光一惊,准备回头看时,身后已然传来一阵风声,急切中,他下意识地回手一挡,把宁歌挡在了后面。
顾以风眼看宁歌被赵泽睿所挡,挥拳就向赵泽睿的门面扑去,拳风霍霍,强劲有力。
赵泽睿拿左手来挡顾以风的拳,右手依然向着宁歌而去。
宁歌并不是赵泽睿的对手,她先是后退一步,再挥出双手,挡在赵泽睿的右手前,两手相交时,她痛得一声惊呼。
正在此时,顾以风的双拳已然架住了赵泽睿的双拳,宁歌不及揉揉手,三下两下蹦到顾以风身边,松了口气,顿时觉得无比的心安。
而对战中的顾以风也侧头,向她微微一笑,虽然他的眼光还在盯着赵泽睿的拳头去向。
赵泽睿的脸颊刹时绷得紧紧的,简直能把牙齿给咬断下来,他恨恨地盯着顾以风,拍出排山倒海的一掌。
一刹时,满山的树叶都摇晃,满山的火把都熄灭,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这排山倒海的气势,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顾以风一惊,脚步一移,挡在了宁歌的身前。而与此同时,宁歌只想着要拉顾以风逃开这一掌。
可是她没有拉动顾以风,等她站定后,顾以风从她的身边踉跄了几步,往后退去,嘴里鲜血狂喷。宁歌惊痛,跑到他身前,握住他的手,扶他站稳,拿出身边一个瓶子,快速地倒出一颗药丸。
而那边,赵泽睿也是连退好几步,同样的,他的嘴边也沾满了鲜血,气息沉重,显然也是受伤不轻。赵泽睿的眼睛在黑夜里幽幽地盯着顾以风,如饥饿的野狼在看着自己的猎物,手一挥间,那些在他身后的手下涌了上来,拿出各种武器,展开招式,就准备往顾以风扑来。
宁歌明白顾以风受伤很重,已经不能对敌,这种时候,唯有一逃。她拉了顾以风的手,转身就往山上跑去,能跑往哪里,她真的不知道,也许车到山前必有路吧。
好在顾以风虽然受伤,却还能提起轻功,两人的速度是飞快的,可是那些赵泽睿的手下也相当高明,不多时,有两人竟然追上了宁歌,宁歌拨出身上的剑,回身就刺。
好在那些人对宁歌有着顾忌,轻易不和她对阵,宁歌边战边退,竟然到达了后山梅林边上的那片悬崖。看了看那片悬崖,她脑中亮光一闪!正准备跳下去,赵泽睿却突然一个飞身,拦在了她的面前。淡淡道:“那藤条早已经毁了,放开顾以风,回去吧。”
回去吧,宁歌听了这三个字,突然有点想发笑,哪里才是她该回去的地方?
顾以风静静地立在崖前,身形已经有点不稳,左臂的伤口估计伤及动脉,让他失血颇多,而刚才和赵泽睿那一掌,又用尽了全力,他摇了摇,似乎风一吹就要掉落谷中。
赵泽睿并没有比顾以风好到哪里去,在和宁歌讲完那句话后,他站在原地连喘了好几口气。脸色泛着异样的红潮。
宁歌明白,这会儿,她真的该做一个决定了!或者也许说,她其实事实上并不需要做什么决定的,因为如果她跟着赵泽睿回去,那顾以风必然是难逃一劫,赵泽睿不直接在这里杀了顾以风就算仁慈了,那么她就只有跳下去了!
当初顾以风带着她在葫芦口跳崖的时候,顾以风功夫高强,两人幸免于难,现如今……
想了想,她突然一笑,抱上顾以风的手臂,往崖边走去,在感受到身后的风声后,她加快了脚步,然后和顾以风齐齐踏在空中,那一刻,顾以风眼里的浓浓忧伤,怕是用一江河水都洗不去。
赵泽睿一跳上前,想抓住宁歌,可是却只抓到一片虚无!摊开掌心,他突然觉得心空了,空得他突然找不着方向!
宁歌跳下崖的时候还是有点准备的,因为当初在放那些藤条的时候,她和顾以风在山壁上凿出过一些坑,所以当她拉着顾以风下降的时候,每下降一段路,她就在坑上缓一下速度,在手臂和崖上的坑一阵摩擦后,他们的速度就会降下一点。
顾以风眼睛已经半开半闭,在他被焦味刺激得醒过来时,他推开宁歌的手,把自己的手放在崖壁的坑洞上,任由火花在自己的手上溅起,而手上的皮肤一片通红,过后是焦黑。
两人这样下到崖下的时候,扑倒在一棵树上,那棵有一人来抱粗的树,被他们压得断了枝干 ,顾以风正在下面为宁歌当铺垫,树干的断枝直接嘶啦一声插进了他的左胸。鲜血激涌。
宁歌眼眶一红,可是她没有时候流眼泪,她必须快点找到出口,要不然,赵泽睿倾刻便至,再难逃生。
可是能走向哪里呢,在扶顾以风站好的时候,宁歌满心头的茫然。只想着,要去给顾以洗洗伤口,还要喝点水,要不然,他流了那么多血,支撑不了多时。
两人转过竹林,清泉涌现,泉上热气蒸腾,宁歌眼一眨,顿时一喜。这里的水是冷热交替的,那么必然是从别处引来的,而且那个热水的水源离这个山谷不会太远,否则这些热气在流到这里时,早已经消失殆尽。宁歌扶了顾以风就准备往水中跃去。却在快到水面的一刹那止了步。
回身,把自己和顾以风身上所有能拿下来的东西都拿下来,比如发簪,比如腰间玉佩,比如,她手里那把剑,她甚至脱下自己的鞋子,然后转出竹林,把这些东西狠狠地朝花海中一扔,再拿出怀中的小弓和火箭,一连射出十几箭,山谷中顿时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照耀中,她的脸有几分凄凉和狰狞。
转回身,快步回到竹林内,抱好顾以风,一头潜入了水中,再不回头
结局
庆历三年,赵泽睿继位的第三个年头 ,华国丰收,同年大败西狄,举国同庆。而华皇也于这时正式立后,为左丞相独女符芸。
据称符氏女非常美貌,尤其一双眼睛,如瑶池的水铸就,秀丽难言,难有人可与其匹敌。帝最喜之。每每为其在旁画上一朵小小的红梅花,红花秋水,相映成趣。
而太后李若凡,则因思念故去的侄子李庆丰,在缠绵病榻三年后,终于离世,帝重葬之。天下皆道帝之孝。
在天山山脉的深处,一座小木屋内,有两个男子静坐对羿,皆风姿不凡,旁边坐着两个姿容秀丽的女子,脸色平静,似在闲谈,半晌一男子起身,拉过一女子,两人坐着牛车往山下赶去。
男子对女子道:“姐和杜若轻活得很开心,他们的毒也解了,而现在赵泽睿的通辑令也撤了,不如我们去云游天下吧。”男子抱着那女子,在额上亲了一记,他知道,宁歌一向是好动的,能憋在这个山上这么久,显然已经是奇迹了。
宁歌眼一睁,一脸欢快,在顾以风脸上毫不矜持的回了一记响亮的吻,哼道:“总算要出去玩了。”
此时正是春色渐浓时,风却依旧猛烈,吹得宁歌的头发四处飞舞,顾以风倾了倾头,把宁歌抱紧,再扒到她耳边,问:“经历了这么多事,还连累得明月派隐姓埋名,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宁儿是否后悔?”
宁歌想了想,温柔地看了看顾以风,难得认真,答:“就像为了能看到如斯春色,我能把这又劲又寒的风当作是在为自己唱歌。”
顾以风一愣,一笑,对啊,能和她相遇,再多的苦难,也仅仅只是人生的伴奏而已,这长风,只是为了催醒春色,神思轻动间,不由俯首吻上那唇,温柔而缠绵。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长风只需当歌而已。
番外一
我小时候的生活非常乏味,不过我有个好表哥,林如海真的是个好表哥,他会把所有的好东西都让给我,而我的每一个要求,他都会尽量去达到。
林如海是我姑姑的儿子,姑姑和姑父早逝,父亲就把林如海接到家来住,爱若亲子。那时的父亲,那时的我都曾经以为表哥会是我一生的良人。
可是当那个少年出现在天山绵绵白雪的山脚下时,似乎一切就不一样了。
那少年穿得很破,可是脸上没有一分的落拓,我甚至有一度以为,他坐在那雪地里,雪地也变得格外有了吸引力了。
父亲把那个无家可归的少年带回了家,跟我和表哥一起生活,少年很沉默,透过他的沉默,我想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表哥和我都会经常拿一些好东西给这个少年,可是他似乎很少笑,对吃的也没兴趣,对绫罗绸缎也没有兴趣,他对一切都很冷漠,尤其当过年的时候,他的沉默会越发的明显,与欢快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
后来渐渐渐渐的,我知道了一些他的身世,他是外室所生,不容于大家族,在母亲死后,被赶了出来,饿晕在天山脚下。
刚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震惊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可怜的人,因为我的世界很小,虽然母亲早逝,可是父亲慈祥,表哥温柔,我的世界没有一丝的痛苦。所以我想把我的快乐和他分享,每当有好东西的时候,我甚至会故意从表哥手里拿过来,送给他,只希望他能开颜一笑。
我一直在 坚持着,我也不明白那时候怎么会那么有毅力,终于有一天,他笑了,他对着我笑,眼睛闪闪发亮,一整张面容,无比的漂亮,我不知道找什么词来形容那种漂亮,只感觉我所见过的东西,太阳月亮星星,雪花溪水花儿大树都没有他的笑漂亮。
我愣愣地呆在那里,嘴边还留着残屑。他看着我,表情温柔,渐渐的收拢了嘴,可是嘴角还微弯着,他轻轻地伸手,帮我擦去了嘴边的残屑。
在他帮我擦了残屑后很久,我才下意识地伸舌去舔嘴巴周围。这没什么,只是我的习惯,我每次吃完东西后,都要用这个习惯来弄干净自己。
他愣愣地看着我 ,然后哈哈大笑:“如儿像个小狗一样可爱。”说完,他拿出手绢,又帮我擦干那残余的唾沫。
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优雅,在我的世界里从来不曾见过的优雅,这一霎时,我被他震倒的不只有他无可匹敌的笑容,还有他的与众不同的修养。
自那以后,他会经常笑了,每当我拿东西给他的时候,他都会小心翼翼地帮我擦干颊边的碎屑和唾沫。我只感觉每次看到他的笑,让他帮忙擦脸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我只知道我想靠近他,他身上的光芒吸引着我去靠近他。
那时候我并没有发现父亲脸上的不赞同,也没有去仔细观察表哥的脸色是越来越灰黯。
我的世界很快乐,似乎只为一块点心而活,只为一个笑容而活。
爹会教我们功夫,他学得最好最快,他是一个天才,每次下山 ,他都会买很多很多的书,然后告诉我很多很多的故事。每个故事经他讲出来,就变得格外动人,那些人物我很轻易地就记住了。
如果不是爹那次找我谈话,我可能就会这样简单而快乐的生活下去,从来没想过太多。
那次是中秋节后,随着冬季的到来,爹的咳嗽越发的严重了,今年似乎比往年更甚,于是爹把我找到了他房里,告诉我,需要选个日期让我和表哥完婚。
完婚这两个字,我一听就感觉无比的陌生,我刹时愣了,表哥是个好人,很好的人,关键是他对我很好,爹说,表哥是我能依靠一生的人。我想爹说得没错,可是每当我想到那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从此就要离我远去的时候,我的心就会突然间变得空落落的。有好几天,我都魂不守舍,吃饭的时候差点吃到鼻子里,走路的时候还摔跤。
如此一来,我走路的时候,他就会走在附近,每当我快要摔倒的时候,刚好能落入他怀里,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如星子一样,闪闪地看着我,我迷惑了,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这双眼睛,失去这个美丽的笑容。
于是我跑去告诉爹,结婚可以,但一定要是他!
爹震惊,表哥沉默。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凝重,笑声也消失不见了。我疑惑地看着他们,可是他们都回避着我的眼神。
这事情就拖了下来,直到第二年,秋试开始,他要上京殿试。我知道他从来就不可能属于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派,他肯定是要走的。他走的时候,我亲自下厨弄了一桌的菜。为了弄这一桌菜,我的手上切出好几个伤口,烧起好几个水泡,但其实这些都不痛,我的心是快乐的。
他要飞向更远更广阔的天空,我是快乐的。
那天的那桌饭,爹没有来吃,表哥也没有来吃,只有我和他,我没有感觉不好,反而感觉很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口一口把满桌的菜都吃完,我感觉很快乐。真的,只是这样看着他,我感觉就非常快乐,心间满满的。
他也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里散发着一种光芒,让我羞得低下了头。然后我送他到天山脚下,天气已经渐冷了,我特意塞给他两件冬衣。
看着他渐渐远去,我慢慢地涌上一股失落,不知不觉间,泪已满面。我低了头,擦擦脸,却不防自己突然掉进了一个怀抱,温暖而宽阔的怀抱,耳边传来低低的一声:“等我!等我回来!”
这一句话,虽然只有六个字,却让我瞬间心花怒放,他从来不喜欢说话,这六个字已经是极大的承诺。我很用力地向他点头再点头,以示我的开心和决心。
然后他轻轻地低了头,在我脸上一柔柔的一吻。
这一吻直让我陶醉了三天,我不停地在脸上那个地方摸来摸去,总感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这时爹又再度提起了我和表哥的婚事,我摇了摇头,坚定地告诉父亲,我喜欢的人是他,而不是表哥。
爹看着我,长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奈而担忧!
表哥从那时起一直在躲着我。爹为这事劝了我三次,可是我心已定,如何能被说动,最后,爹劝表哥另娶,别为我蹉跎了岁月,我也去劝表哥,表哥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深深的凝视我,最后说,他会在我结婚后结婚,他是哥哥,一定要照顾好我。
表哥一直是很好的,我不是没有愧疚,可是这种愧疚并不足以让我放弃奔向爱情的决心。
我在天山上等啊等,等到来年的春花开放,秋果结出,然后再一年的春花开放,再结出秋果,一年又一年,我等了三年。从最开始的满怀喜悦,充满希望,到最后的担心害怕,心灰意冷。我告诉自己,也许他在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
我就这样安慰着自己,以求自己能平静下来,可是有一天,父亲一个老友来拜访,带来一个消息,他已经在京城娶了左丞相的独女,早已经一身的荣华富贵,老友说父亲好运,会得识人,养了他这么多年,现在会有回报了。
我目瞪口呆,父亲愁眉不展,表哥惊疑不定。如果我在那时能仔细思索,其实可以发现,自从他来到这个家,家里的欢乐就越来越少了。
于是我和表哥的婚事被再度提起,父亲疾言厉色,表哥好心相劝,他们都是为我好,我明白,可是我的心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了。
我打了个包袱,想上京去找他问个明白,谁知道就在我准备出发的那一天,他回来了,锦衣华服,气度非凡。比以前更加吸引人了,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他,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我应该生气,应该责问他,可是事实是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为他做了一桌的菜,一桌香喷喷的菜,这三年来,我的手艺已经大有进展,只为希望能在重逢的时候,能为他做一桌好菜。
这一桌菜还是只有我和他吃,我没有吃,坐在桌边,看着他,噙着笑,感觉很开心,也许还有那么一丝的伤心,可是这些伤心比起能再见到他的快乐,太渺小太渺小了。
他吃得很慢很慢,一口一口,似在品尝万年的美味一样,吃了几口后,他提了个要求吗,他是笑着说的:“迎接我回来怎么能没有酒呢?”
我回了他一笑,走出门,眼泪却洒了下来,他的那一笑,我看得出来有几分艰涩,这三年来,他必然也不容易吧,到酒窖拿了酒,是一坛果子酒,这种酒入口清甜,后劲却很强。
把酒给他斟上,我想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给他斟酒了,从此符郎是路人。
给他斟好酒,我又小心翼翼在回到他的对面,看着他吃,他的脸是那么完美,他又是那么聪慧,所以注定不是我这样的人能配得起的。
他一直在静静地喝酒,喝了三杯的时候,停了下来,又拿另外一个杯子,也倒满了酒,放在我的面前:“如儿辛苦了,也喝一杯吧。”
我只感觉在他面前头就晕得不行,他递给我什么,我就喝什么,他递了三杯酒,我就喝了足足三大杯。
然后他开始静静地描述他在京城的遭遇,他在快到京城的时候,碰到了劫匪,是左丞相救了他,后来又诸多照顾,左丞相见他才华横溢,以女相许。
故事很简单,他在其中也是无奈的,如果不同意这门婚事,他是中不了这状元的。当然我是不在乎他是不是状元,甚至其实在心里,我更希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是他不想啊,从他饿晕路边的时候,他就发过誓要出人头地,要替母报仇。
说完故事的时候,他流泪了!
于是我也流泪了,我拿起桌上的杯子,连喝了三口,喝得咳嗽不已,我本不喝酒,六杯下肚 ,只感觉腹中烧得难受,扶着桌沿就开始吐,吐得稀里哗啦,吐得我肠子都快出来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希望自己真能把肠子给吐出来,那样所有的烦恼也就会离我远去了。
他过来,突然抱住了我,伏在我的身上哭泣。
轻轻的推开他,我往外走去,却被门槛绊了一跤,痛不可抑。于是又落入了他的怀里。我再也忍不住,拍打着他:“当初既然要走,为什么又要回来呢……走吧……走吧……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天山……这不是你该待的地儿……”
他突然把我抱得紧紧的,压在他的胸前,我难受得不行,透不过气来。用力地推开了他 ,我直接往地上倒去。他于是再扶起我,往我的房间扶回去!
我的房间是所有房间中离厨房最远的,等我走到房前的时候,我酒劲上来,已经醉得头脑迷糊,拉着他的手,只是不让他离开。
到现在我已经记不清那时的情况了,也许他也曾经想挣脱过,可是却没有挣脱吧,只好随我进了房,扶我上床,那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在以后的岁月里回想起来,又是感觉后悔,却又觉得无悔!
事后,他向父亲提婚,父亲听闻事情的始末后,直接想抽我一顿,万般无奈下,正准备答应呢,表哥出现了,表哥对我是真的好,表哥说有那样一个大夫人在,我这个二夫人会吃足苦头,所以表哥愿意照顾我,愿意一辈子留在天山照顾我。
父亲老泪纵横,对着我再度破口大骂。
可是我没有珍惜这最后的一个机会,我非常坚定地和父亲讲,我要和他结婚,哪怕再多的苦我也愿意受。
表哥震惊,父亲思索了一番后,暗许。于是我们就在天山上举办了一个简单得不能简单的婚事。
还记得那天,红烛高照下,他掀开了我的盖头,把下巴抵在我的头上,轻声而坚定地说,一定会护我一生平安康泰。
我流了泪,不知道是幸福还是悲伤。
这样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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