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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天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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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既气又很,这回是气她自己,恨她自己,气她自己软弱,恨她自己没用,气恨之下,
一口气奔回了威远镖局。回镖局,进后厅,她发现乃父老镖头韩振天、七哥韩克威、七嫂赵
玉茹都在座,而且个个神情凝重,像暗室里遮上了一层浓浓的阴露。
  这,使得姑娘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的气很:“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老镖头、韩克威都没说话。
  只她七嫂赵玉茹说了一句:“弟兄们听说了刚从天津传来的消息,天津船帮已经对外宣
称归附了海威堂。”姑娘心神猛震,震得她顺口问了一句:“凤楼姐呢?”
  赵玉茹道:“回小楼去了。”
  姑娘又像一阵风,飞快的奔离了后厅。
  奔上了小楼,奔进了房,姑娘胡凤楼仍然临窗而坐,正望着楼下院子里的池水,身边没
一个人。“凤楼姐!”她叫了一声。
  姑娘胡凤楼敏锐的听觉似乎迟钝了,回过头看一眼,像是——从迷蒙中醒过来:“是你
呀?”韩如兰她没留意那么多,一步到了姑娘跟前:“你听说了没有,天津船帮——”
  胡凤楼点头道:“我已经知道了。”
  韩如兰道:“怎么会?”
  胡凤楼道:“我也这么想,这件事很出我意料之外。”
  韩如兰道:“凤楼姐,还有件事恐怕更出你意料之外,那个郭怀,他也投向了海威
堂。”
  姑娘娇躯一震,霍地站了起来:“如兰,你是听谁说的?”
  “不是听谁说的,我上群义镖局找过他,群义竟有通记的人照顾着,通记那个人告诉
我,郭杯已不在群义,要找他得上海威堂,我又赶到了海威堂,果然找到了他——”
  胡凤楼的心神跟娇躯都起了一阵震颤,连话声都微带着颤抖:“我原料他意不在群义、
小小的群义也容不下他,可却没想到他会成为海威堂的人,这个变化太快了,快得让人来不
及多推测他,他这个人太高深莫测,太高深莫测了,如兰,恐怕我要不幸言中了。”
  “不,风楼姐,这一点我的看法跟你不一样,我认为他投身海威堂倒好了,凭咱们跟宫
老的交情,谅他不敢对海威堂怎么样,除非他能把持整个海成堂,凌驾于宫老之上。”
  “这——一时间我的思想乱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但愿你看对了,只是,如兰,你
找他干什么去了?”韩如兰一咬玉齿,道:“凤楼姐,这个郭怀恐怕不是人,他是魔鬼,要
不然他就是会使邪法儿!”胡凤楼微愕道:“这话——如兰,怎么回事儿?”
  韩如兰把她这位凤楼姐当神,凡事她从不瞒她这位凤楼姐,于是,她把去找郭怀的原因
和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这一番叙述,听得姑娘胡凤楼心神为之连连震动,几几乎连坐都坐不稳,但凤楼姑娘
毕竟超人,她不但忍住了,而且脸上一点没带出来,表面上没动一点声色。
  只听韩如兰又道:“凤楼姐,我怎么会,我简直恨自己,恨不得拧自己两把,咬下自己
一块肉来,你说,那个郭怀,他是不是会使什么邪法儿。”
  相处了这么久,凤楼知道这位义妹是真不懂,而不是故意作态。
  就因为知道她是真不懂,几乎不想为她做任何解说,似乎知道,但又不能承认为什么对
这位义妹会有这种意念!刹时间,简直处于极度的矛盾中。
  可是最后,望着那张带着企求,渴望解答的娇靥,她还是心软了。
  这位义妹所以不找别人而找她,那是出自真挚的信任,既然如此,她可怎么能不为她解
说,让她懂。
  她微笑,有点勉强的微笑摇了头:“不是,如兰,那个郭怀,他不会任何邪法儿。”
  韩如兰娇靥上浮现恨意,几乎咬牙切齿的道:“那就是我太软弱,太窝囊。”
  凤楼姑娘又摇了头:“也不是。”
  韩如兰一怔:“也不是?”
  “你自问是软弱窝囊的人么?”
  “我绝不承认。”
  “这不就是了么!”
  “什么这不就是了么?凤楼姐,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为什么我一看见他就……我刚
已经告诉过你了,我都没脸再说第二回了。”
  “如兰,那是因为你不忍,你心软了!”
  韩如兰叫道:“我会对他不忍,对他心软?眼前他就要对付咱们威远镖局,我恨不得指
着他的鼻子痛骂他一顿,甚至给他两个嘴巴,我怎么会对他不忍,对他心软?”
  “会!”姑娘胡凤楼道:“女儿家,到了你我这个年岁,会对某一个人不忍,会对某一
个人心软。”“凤楼姐,为什么非要到你我这个年龄才会,为什么会对某一个人——你说这
某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姑娘胡凤楼只觉这位义妹不懂的可怜,要不是因为彼此相处久,
太知道这位义妹,她简直会认为她是在装作,假得让人受不了,让人厌恶。
  事实上,她知道,这位义妹自小娇宠惯了,也任性惯了,从来没机会去接触,从来没机
会去懂,虽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却还保持着小女孩儿的天真无邪,尽管她经常看到些
什么,听到些什么。
  但是,一旦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却如置身雾里,一片茫然。
  胡风楼忍不住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几分怜爱的道:“我说的某一个人,是你喜欢的人,
也只有到了你我这样年龄才开始懂。”
  韩如兰猛然睁大了一双美目,叫道:“凤楼姐,你是说----”
  姑娘凤楼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道:“傻姑娘,情愫动了,你喜欢上他了!”
  韩如兰像突然间受了莫大的惊吓,娇靥由红转白,连连后退:“不——“不”声中,也
猛然抽回了握在胡凤楼手中的玉手。
  姑娘凤楼坐着没动,望着她微一笑,道:“如兰,别忙着否认,试问自己看看,是不
是?”韩如兰香唇启动,欲言又止,刹时间,娇靥通红,羞红都泛上了雪白的耳根,她低下
了头,连娇躯都泛起轻颤。姑娘凤楼不禁为之爱怜,也为之不忍,她缓缓站起,伸出手搭上
了韩如兰的香肩,柔声道:“别这样,如兰,记住凤楼姐的话,情非孽,爱也不是罪……”
  她话还没说完,韩如兰快得像一阵风,双手捂脸,转身奔了出去,也留下了一阵醉人的
香风。姑娘凤楼呆了一呆,没追,也没叫,定过了神,缓转身望窗外,目光又落在那渝清彻
的池水上。一刹那间,她思潮起伏,想了很多,多得让她心乱如麻。
  而最让她心神震颤的,那是她曾经矛盾,曾经不想为韩如兰解说,不想让韩如兰懂的那
个意念。她不是韩加兰,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矛盾,那个意念,她曾经不愿意承认,
到现在还是不愿意承认。她也知道,毕竟她曾经有过那种矛盾,那个意念,这是铁一般的事
实。
  她的心神,再度为之震颤。
  一阵风过,楼下院子里,那本来平静、清澈的池水,泛起了波纹,而且波纹越来越大。

  玉贝勒一个人在书房里,面对着桌上的书,他今天竟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朱笔搁在笔架上,他沾了朱红却用不着。
  一个字都看不下去,还加什么眉批?
  心里烦,懊恼,从威远镖局回来,他烦,他懊恼到如今了。
  尽管烦,尽管懊恼,可是他心里很明白,姑娘风楼,以前对他虽也若即若离,不假辞
色,倒还好一点。可是自从京里来了那个郭怀后,就全变了,全不对了。
  他不愿意相信,因为不管论哪一样,那个郭怀绝不能跟他比。
  无如,他也明白,自从那个郭怀来京之后,全变了,全不对了,偏又是事实。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抓起那本书,砰然一声摔在地上。
  刚这么砰然一声,外头响起个恭谨话声:“禀贝勒爷----”
  玉贝勒他猛然站了起来,拍桌子叫道:“宫里的事让他们找老侯爷去,不必来烦我,去
----”书房外沉默了下,然后那恭谨话声又起:“禀贝勒爷,是侍卫营二等班领姚子明
有要事求见。”玉贝勒火儿熄了些,沉吟了下,才道:“让他送来!”
  “喳!”
  一声恭应之后,又一个话声响起:“卑职,二等班领姚子明告进!”
  玉贝勒双眉一扬:“叫你进来进来就是了,哪来那么多烦人罗嗦礼?”
  “喳!”
  外头一声胆怵心惊的恭应,低着头,垂着手,进来了穿戴整齐的侍卫营二等班领姚子
明,几步趋前一甩袖子,趋前打下千去:“见过贝勒爷!”
  玉贝勒显然还有点不耐烦:“有什么话站起来说!”
  “谢贝勒爷!”
  姚子明站了起来,退三步垂手哈腰:“禀贝勒爷,查缉营接获密告,有叛逆藏匿京城,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特地呈到了侍卫营,事关重大,卑职不敢怠慢,特来禀报,请贝勒爷定
夺。”
  玉贝勒目光一凝:“叛逆藏在什么地方?”
  “回贝勒爷,据密告人说,叛逆藏在天桥口群义镖局。”
  玉贝勒神色猛一动,急道:“可知道叛逆姓什么?叫什么?”
  “回贝勒爷,据密告人说,群义镖局欧阳家一家三口都是叛逆。”
  玉贝勒微一怔:“没一个姓郭的?”
  “回贝勒爷,没有。”
  玉贝勒似乎有点失望,也旋即神色再动:“应该是一样,那密告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贝勒爷,密告人说留置在侍卫营。”
  “好!”玉贝勒一点头,扬声喝道:“备马。”
  外头响起轰雷般一声恭应。

  侍卫营的职责,在于紫禁城的禁卫。
  玉贝勒的职责,在于统领京师铁骑。
  侍卫营自然在玉贝勒统领节制之下。
  大内侍卫分好几等,御前干清门侍卫,一等侍卫,二等侍卫,三等侍卫,蓝翎侍卫,亲
军校,侍卫处主事,侍卫处笔帖式。
  这些,不归侍卫营管,而由领侍卫内大臣、内大臣、散秩大臣统领。
  但那领侍卫内大臣也得听这位威武神勇玉贝勒的,这是皇上的特旨。
  因之,大内侍卫也归玉贝勒统领。
  这位玉贝勒是什么样一个权势,就可想而知了。
  就在侍卫营的签押房里,一个穿戴整齐的小胡子武官,正自焦急负手踱步。
  一个传卫进来躬身禀报:“禀统带,贝勒爷到!”
  那名小胡子武官忙扶扶顶子整整衣,他这里刚整好衣,玉贝勒带着姚子明进入了签押
房。
  小胡子武官垂手恭立,等玉贝勒走到里头站定,他上前一步打下千去:“见过见勒
爷!”
  玉贝勒道:“起来!”
  “谢贝勒爷!”
  小胡子统领站起身,退一步垂手恭立。
  玉贝勒道:“文富,告密的人呢?”
  小胡子统带文富恭应一声,转脸沉喝:“带告密人!”
  外头响起了一声恭应,转眼工夫之后,步履声响动,两个穿戴整齐的侍卫带进个人来,
赫然是群义镖局两位欧阳!”娘的那位田叔叔,那个瘦汉子。
  瘦汉子一见房里的气氛,有点胆战心惊,他就要向小胡子统带文富施礼。
  小胡子统带文富忙道:“贝勒爷在这儿。”
  能让侍卫营统带这么尊崇的贝勒,只有一位,那就是威武神勇玉贝勒。
  威武神勇玉贝勒的大名,谁没听说过?
  瘦汉子一惊,忙趋前拜倒:“草民田光,叩见贝勒爷。”
  玉贝勒道:“你密告群义镖局欧阳家一家三口是叛逆?”
  “回贝勒爷,是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家三口是叛逆?”
  瘦汉子田光迟疑了一下,爬伏在地道:“回贝勒爷的话,草民跟他们家认识多年了,以
往经常到他们镖局去,他们的一举一动,草民清清楚楚。”
  玉贝勒微一冷笑:“这么说,恐怕你也是叛逆?”
  “不”
  “嗯?”
  田光立即磕头如捣蒜:“贝勒爷开恩,草民已经知罪了,所以才出首密告——”
  玉贝勒道:“你既然知罪,既然出首密告,可愿当面指认他们?”
  “草民愿意,草民愿意!”
  玉贝勒冷然道:“带下去!”
  二名传卫轰雷般一声答应,上前架走了田光。
  玉贝勒双眉陡一场,又道:“姚子明,带着你那班弟兄,跟我走。”
  在姚子明恭应声中,玉贝勒大步行了出去。
  按理,抓一两个叛逆,是绝用不着玉贝勒亲自带人出动的。
  只因为,群义镖局有个郭怀,他存心要给郭怀点颜色,让郭怀难看,看郭怀怎么应付怎
么办?只郭怀敢帮群义说一句话,出一点力,郭怀他就罪加叛逆,抓得到郭怀不说,抓不到
郭怀,从此,普天之下,郭怀他再也难有个安身之处。
  玉贝勒这一着,不可谓之不狠,而这狠,都因为一念妒恨,都因为一个“情”字。
  可是他却不知道,郭怀已经离开了群义。
  这是郭怀幸运,还是他玉贝勒幸运,还实在很难下定论。

  连玉贝勒在内,共十一个人。
  玉贝勒骑着他那匹蒙古种健骑。
  姚子明带着他那班九个弟兄跟在马后疾走。
  人不多,但是玉贝勒亲自带领侍卫营的人出动,这是绝无仅有的大事。
  一出正阳门,就震动四方了,街上的行人不等喝道净街,就纷纷走避了。
  既然震动了四方,当然也惊动了就在正阳门外的海威堂。
  伙计们飞快的报进去了,但是过去的伙计很快就出来了,没事人儿似的,海威堂也没有
任何动静。是郭怀没想到玉贝勒会直上群义镖局?还是怎么?
  群义镖局很快就到!
  两扇大门掉的那一扇还没装好,门根本没关,也没办法关。
  玉贝勒没下马就带着人闯了进去。
  通记的伙计当然知道了,但是有玉贝勒带领,他们没好露面。
  蹄声人声惊动人,后院里走出了二姑娘欧阳雪,一见眼前情景,她不由为之一怔:“你
们这是——”凡是吃这碗公事饭的,都作威作福惯了,何况今天更是狐假虎威。
  姚子明上前一步喝道:“大胆,贝勒爷在此,还不下跪?”
  二姑娘没跪下,后院里掠到了大姑娘欧阳霜,她上前施一礼:“民女欧阳霜、欧阳雪见
过贝勒爷,敢问贝勒爷大驾莅临,有什么——”
  她话没说完,玉贝勒已截了口:“欧阳霜,有人密告,你们一家三口是叛逆!”
  姐妹俩脸色一变,欧阳霜道:“敢问贝勒爷,是什么人密告民女一家三口是叛逆,可有
证据?”姚于明大喝:“大胆——”
  玉贝勒马上微一抬手,姚子明立即躬身后退。
  玉贝勒道:“你不必多问,告密人现在在侍卫营,你一家三口可以到传卫营去跟他对
质。”欧阳霜道:“禀贝勒爷,民女之父大病初愈,不便——”
  玉贝勒冷然道:“欧阳霜,念你姐妹是女流,所以我对你们很客气。”
  欧阳霜秀眉一扬,就待再说。
  玉贝勒目射威棱,沉喝道:“在我面前,难道你们姐妹敢拒捕不成?”
  欧阳霜不能不为大病初愈的老父着想,也不能不顾忌这位玉贝勒的威武神勇,她忍住了
没说话。玉贝勒冷然又道:“你们镖局那个郭怀呢?”



第十一章 

  大姑娘欧阳霜道:“贝勒爷,郭怀他姓郭,不姓欧阳,也不在民女这欧阳一家三口
里。”
  玉贝勒双眉微剔,道:“也总是你欧阳家群义镖局的人。”
  欧阳霜道:“贝勒爷明鉴,告密的人,告的是姓欧阳的一家三口,没他那个姓郭的。”
  大姑娘的话,软里带硬,也够犀利,句句都是理,简直就让人找不出破绽来。
  奈何,像玉贝勒这样的身份地位,他要是不愿意讲理,他要是硬说太阳在夜晚出来,他
的话就是理。只因为是对郭怀,只因为那一念嫉恨,一个“情”字。
  玉贝勒他忍不住了,凤目一瞪,威棱闪射,沉声道:“姓郭的他有没有牵连,自有官家
的明判,我问你他人呢?”显然,这么半天了,他没见郭怀现身出面,为之沉不住气。
  只郭怀现了身,出了面,不论他管不管,都可以整治他,何况,他绝不会不管。
  可惜,王贝勒他的如意算盘,跟着要落空,他要失望了。
  只听大姑娘欧阳霜道:“回贝勒爷,您来得不凑巧,郭怀他已经不在群义镖局了。”
  玉贝勒哪里育信,冷冷一笑,道:“你说我来得不凑巧,我却认为是太巧了,我带着人
来拿叛逆的时候,他就不在你群义镖局了。”
  欧阳霜道:“民女大胆也不敢欺瞒贝勒爷,您要是不信,可以亲自,或者派哪位上海威
堂问问。”“海威堂?”玉贝勒道:“群义镖局的事,我上海威堂问什么?”
  “因为郭怀他另谋高就,已经是海威堂的人了。”
  玉贝勒不由为之猛一怔,这可大出他意料之外了,前后才多少时日?那个郭怀,他已经
由群义镖局进了海威堂了。欧阳霜敢让他亲自,或者派人去查证,这应该假不了,谅她也不
敢,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对这个郭怀攀高技的功夫,不由他不佩服,海威堂有那么个
“活财神”总管,别说是他,就是当朝也不能不有所顾忌。可是,在两位姑娘两双美目盯视
之下,他不能,更不愿示这个弱,甚至在脸上流露出一点儿。很快的他定过了神,定过神来
就是一声冷笑:“海威堂怎么样?姓郭的他没有牵连便罢,只有牵连,他就是已经进了大
内,我也照样要把他揪出来——”
  一顿,冷喝:“姚子明,先把这一家三口带走。”
  姚子明一躬身,轰雷似的一声恭应。
  欧阳雪一急要动,欧阳霜忙拦住了她。
  二姑娘涉世不深,只知道灾祸上身惊急,可是大姑娘她明白,眼下的情势绝不能反抗,
也容不得她反抗。只因为眼前带领来抓人的,是这位威震京铁,慑服天下的威武神勇玉贝
勒。

  玉贝勒一行,押着群义镖局欧阳家的三口,从天桥口,经前门大街进人“正阳门”,一
路上浩浩荡荡,谁不知道?不知道的是瞎子、是聋子,再不就是傻子。
  前门大街整条街为之骚动,骚动归骚动,可是不是站得远远的看,就是避得远远的。
  玉贝勒亲自拿人,岂同小可,这种事谁愿惹,谁又敢往前凑?
  不用往前凑,就这档子事,片刻工夫就已经传遍外城了。
  已经传遍了外城,守在群义镖局附近的弟兄,也早飞报回去了。
  可是,怪的是海威堂始终没有一点儿动静,就像压根儿没这回事儿似的。
  别人没纳闷儿,纳闷儿的只玉贝勒一个,连经过海威堂门前的时候,他就希望郭怀能从
海威堂里冲出来拦路,可是没见郭怀的影儿。
  不但没见郭怀的人影儿,他经过的时候还特意拿眼角余光往海威堂里扫了一下,海威堂
门是开着,可却连一个伙计也没有,空荡荡的。
  是故,他一路纳闷儿的回到了传卫营。
  进了大门,他这么想,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郭怀不敢现身露面,不敢管这档子
事儿,他没那个胆,要不就是他当初对付天津船帮,为的不是群义镖局欧阳家,而是为他自
己,显能耐,博名气,作为他进海威堂的晋身之阶。此二者,不论是哪一样,一经传扬,郭
怀这个人就够味儿了,不相信眼高于顶,视天下须眉如草芥的姑娘胡凤楼,那颗心,还会对
他有偏有向。
  就因为这一念,玉贝勒顿时为之心情轻松,顿时有了几分得意。
  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进了签押房,往那儿一坐,马上下了令:“带告密人。”
  统带文富唯恐稍慢的重覆了一句。
  转眼工夫,姚子明带两个人领着田光进来了。
  大姑娘、二姑娘,欧阳家一家三口都很平静,因为已经想到,除了他,没别人,这种人
也不屑跟他生气。倒是田光,反而有些不安,不安归不安,也只是那么一刹那工夫,一刹那
工夫之后,他就不在乎了,当着玉贝勒的面,指认了欧阳家三口。
  玉贝勒自认已经整了郭怀,得意之余,也就没多向田光问郭怀,当即命文富把欧阳家一
家三口收押了。押走了欧阳家一家三口;玉贝勒一双目光落在田光身上,田光连忙哈腰低
头。
  只听玉贝勒道:“文富,看着给赏。”
  统带文富刚一声恭应,田光喜得猛抬头,头是抬起来了,膝却曲了下去:“贝勒爷的思
典,只是请贝勒爷恕罪,小的不愿受什么赏,只请贝勒爷加思,在哪个营里给小的挂个名
字。”
  玉贝勒轻“哦”一声道:“怎么着,你想当差?”
  田光一脸的乞求色:“贝勒爷明鉴,经过这件事后,小的还怎么在江湖上容身。”
  “只要这些人不说,谁会知道是你。”
  “贝勒爷明鉴,只小的跟他们家走得最近,她们一家三口被捕,独小的一个人没事儿,
叛逆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只一琢磨,还能不知道是谁,求贝勒爷加思,小的定当粉身碎
骨,肝脑涂地报答贝勒爷的大思。”玉贝勒沉吟了一下,抬眼望文富:“你知会‘巡捕营’
一声,就说是我的交待,在‘巡捕营’给他安插一下。”文富恭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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