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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天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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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一挥,迎了上去,刹时间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所谓分不清谁是谁,那是指在旁观战的众禁军,甚至于号称一流的大内侍卫。
但对胡凤楼这位当世奇女,放眼当今,数一数二的绝世高手来说,谁是谁,她却能看得
清清楚楚。
就拿这一点来说,当两条人影倏合,难分谁是谁的同时,剑气刀风为之激荡四溢,大内
侍卫以及禁军们站立不
稳,纷纷往后疾退,独胡凤楼卓立未动,不只是她人未动,甚至连螓首秀发,衣袂裙角
也未见有丝毫的飘动。
这就是个人修为的深浅,是丝毫勉强不得的。
高手过招,迅捷如电,何况是两位绝世高手?转眼间已是二三十招过去。
大内侍卫跟禁军们,仍然难分出谁是谁来。
可是,胡凤楼已经看出,夫婿玉贝勒已然渐落下风,因为郭怀随剑挥出的,是旷世绝
学,号称无敌的“大罗剑法”。
只玉贝勒抵挡不住,眼下这座禁宫的任何禁卫就形同虚设,她认定,只让郭怀闯进禁
宫,后果便不堪设想,她根
本不知道郭怀为什么要进宫,根本不知道郭怀为什么非要见皇上不可。
她只知道,郭怀是个居心叵测的“叛逆”,绝不能让他闯进禁宫。
她只知道,她已是傅家人,必得协助夫婿,必得为傅家的福祸着想。
她只知道,既为傅家妇,便是官家人,她必得忠于当朝,为皇家竭尽一己之心力。
就在第四十招上,眼见郭怀一剑递出,玉贝勒的掌中刀就要脱手飞去的第四十招上,她
突然从抽底掣出一把精光四
射的短剑,娇叱声中,连人带剑,疾扑郭怀。
以她的身份,不便暗袭,以她的修为,也不屑暗袭,娇叱只是为先给郭怀一个警告。
胡凤楼的修为,已臻身创合一境界,划发人到,疾若奔电,但,再快也快不过那声先出
口的娇叱。
按理,郭怀应该躲得过,以他的修为,娇叱跟发剑之间的空隙,不但很够他躲闪,甚至
也够他回刻变招,封架姑娘
那身创合一的一击。
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郭怀没有想到姑娘胡凤楼会真出手,真以剑相向,即使她已
经是博夫人。
看不出他是没躲,抑或是没来得及躲,但却可以清晰看到,血光一闪,姑娘那一剑正中
他的左臂。
一击而中,玉贝勒之厄顿解,郭怀重创飘退,鲜血已染红了整条雪白的左袖,姑娘竟也
忙沉腕收剑,并没有乘胜追
击。
刹时,剑气刀风俱敛,这座“午门”之前好静好静,人虽不少,但却能听见一根绣花针
掉在地上的声响。
突然,郭怀腾身而起,向着“端门”方向飞射而去。
他走了!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有一瞥怨尤的眼神,只在地上留下了不少滴殷红的血
迹。
玉贝勒头一个定过了神,也没忙着追郭怀,却道:“凤楼,你在这儿等等,我进宫去看
看去,怕已经惊动皇上了。”
他要走,小胡子班领也走过了神,忙道:“贝勒爷,皇上不在宫里。”
玉贝勒一怔:“皇上不在宫里,哪儿去了?”
小胡子班领道:“白天给您主过婚后,就上玉泉‘静明园’去了。”
玉贝勒双眉一扬:“怎么你们没人禀报我?”
小胡子班领忙道:“是皇上的旨意,说今儿个是您大喜的日子,不许惊扰您。”
玉贝勒沉默了一下,道:“这倒巧,也好……他一定还会再来,大内各处加派人手,同
时知会‘静明园’方面多加
提防,我明天一早就赶到玉泉去。”
小胡子班领连忙躬身答应。
姑娘胡凤楼却始终面无表情,也没说一句话,玉手之中,短剑下垂,呆呆的,不知道为
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想什
么。
一骑快马冲破夜色出了“西直门”。
马上,是个穿戴整齐,佩着腰刀的大内传卫。
他低着头,弯着腰,纵马疾驰。
就在这个时候,郭怀提着长剑却站立在禁宫“神武门”,距宫城不及百步之遥的“万寿
山”上。
“万寿山”,也就是又称“景山”的“煤山”,明末崇祯皇帝就是在这儿吊死殉国的。
郭怀的站立处,可以俯望整座禁宫,他望着禁宫内的一点点灯火,也望着“午门”方向
那上腾夜空的光亮,一动不
动,一任夜风吹动他的衣袂,一任左臂的鲜血不住下滴,脸色冰冷中微透苍白,简直就
像一尊石像。
禁宫内的灯火,没有变动,“午门”方向那上腾夜空的光亮,却渐渐散去,黯淡。
突然,郭怀他开了口,哺前自语,话声低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胡姑娘,我不得已,
你要原谅,我不求任何人的
谅解,但求无愧我心,希望不要再惊动你,也希望你不要再来了!”
话落,他微转身,曲膝向东跪,遥遥一拜,那地方,有株已经枯死了的海棠树,正是崇
祯皇帝殉国处,站起后,他
回过身,就待提气跃起,也就在这时候,他双目冷芒电闪,霍地转脸西望。
西边,十几丈外,一处黝黑的暗影中,走出了一条无限美好的身影,而且不徐不疾的走
了过来。
他看得一怔,脱口叫道:“韩姑娘!”
那条无限美好的身影,可不正是姑娘韩如兰?
韩如兰也是一身大红衣衫,可是一张娇靥上,颜色却苍白得怕人,也难掩那令人望之心
酸的推怀。
她隔丈余停步,话声冷得像冰:“是我,你绝没想到吧?”
郭怀道:“我的确没有想到,姑娘会出现在此时此地。”
韩如兰道:“不要小看我,景山虽是列为禁地的大内之镇,你能来,我也能来。”
郭怀很快走过了神:“姑娘误会了,我无意——”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韩如兰截口道:“你应该想得到,你既然惊动了玉贝勒跟我凤
楼姐,就也惊动了我。”
的确,玉贝勒之所以能及时赶到“天安门”前,那一定是有人赶往神力候府报信,威远
镖局的几位跟胡老夫人还在
神力侯府没走,那么,既然玉贝勒跟胡凤楼这对新婚夫妇得到了信儿,姑娘韩如兰岂有
不被惊动的道理。
不但是韩如兰,恐怕神力侯府上下,包括神力老侯爷夫妇,都已经被惊动了。
郭怀道:“那么,姑娘到这儿来,是——”
韩如兰道.“你不会把我这时候到景山来,当作是巧合吧!你到这儿来,是因为你想避
开耳目,等我义姐跟玉贝勒
走了之后再进大内,我到这儿来,也总该有我的理由。”
第二十章
姑娘一语中的,恰好说中了郭怀的心事,郭怀的心神不由为之震动了一下,他避开了前
者,只针对姑娘的后者,道:“应该是这样。”
他没问姑娘有什么理由。
韩如兰却不容他不问:“你不问问,我是为什么到这儿来?”
郭怀道:“姑娘不提,我不便问,姑娘要是愿意说,那自是另当别论。”
韩如兰道:“我是暗中跟着你到这儿来的,我还怕你觉察,结果你居然一路茫然无觉,
这恐怕是天意了。”郭怀道:“我明白了,姑娘察知了我的心意,是来阻拦我进大内的,这
我可以理解,胡韩两家是一家人。如今,傅胡两家给了亲,也就等于、胡,韩三家是一家
了,姑娘当然要向着玉贝勒了。”
韩如兰道:“你错了,你进不进大内,跟我一点没关系,我也一点不关心,我所以跟在
玉贝勒和我义姐之后,是来看看他们是不是能缉获你,如果能缉获你,我要扎你两剑,如果
不能缉护你,我也要凭自己的本事扎伤两剑,现在他们并没有能缉获你,所以我暗中跟踪你
来到了景山。”
郭怀目光一凝:“我明白了,姑娘所以此时此地现身,只是为扎我两封?”
韩如兰道:“不错,就是为这。”
“我跟姑娘有仇?”
“我为我,为我爹,也为三格格。”
郭怀微点头:“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姑娘真这么仇恨我么?”
韩如兰道:“我爹像变了个人,我心碎肠断,可怜的三格格更赔上了一条命,你不觉得
你这一问问得多余?”郭怀沉默了一下,道:“我并不在乎姑娘会对我怎么样,因为进过一
趟大内之后,我就要走了,也永远不会再到京城这个地方来了。在这个地方,我收获不少,
但是失去的也很多,我并不在乎多增添一桩。只是我不愿意任何人为我在心里种下这么深的
仇恨,如果我告诉姑娘,这几件事都不能怪我,姑娘一定不会相信,甚至听不下去。”韩如
兰道:“你这句话算是说对了。”
郭怀道:“那么我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一顿,接道:“姑娘自信,凭姑娘的所学,能如愿以偿的扎我两剑?”
韩如兰道:“我没有这个把握,不过我可以舍命,拼死也要扎你两剑,除非你先放倒
我,让我连出手之力都没有。”郭怀心情再震,因为他不但清晰听见了姑娘所说的每一个
字,也从姑娘冰冷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令人不寒而凛的杀机,仇恨,还有无比的决心。
沉默了一下,他道:“姑娘认为,只扎我两剑,就能消除心里的仇恨?”
韩如兰道:“应该可以了,之后,缉捕你也好,杀你也好,那就是官家的事T。”
郭怀两眼奇光暴闪,但旋即又隐敛得无影无踪,他猛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那
么,不需要姑娘凭本事,凭修为,姑娘只亮出剑来,就能轻易的如愿以偿。”
韩如兰目光一凝:“你什么意思?”
郭怀道:“姑娘,郭怀带着一身的血海深仇,但是这一趟来京,我不是为报仇雪很而
来,走了以后也不愿留下任何一点仇恨。所以我愿意站在这儿任凭姑娘扎两剑,以消除姑娘
心里对我的仇恨,我只有一点要求,请姑娘别向我的要害下手,因为我还有一件大事未
了。”
韩加兰呆了一呆,道:“怎么说,你愿意任凭我扎两剑?”
“不错。”
“这话可是你说的?”
“姑娘,郭怀还能重一诺。”
韩如兰一点头,道:“好。”
翻腕从抽底掣出一柄匕首,又道:“我没有带剑,用匕首也是一样的。”
应该是一样。
话落,她跨步欺身,带着一阵香风,到了郭怀跟前,匕首一举,直指郭怀。
郭怀一动没动,连眼都没眨一下。
只听韩如兰道:“你说你有一身血海深仇,你有一身什么血海深仇?”
郭怀道:“姑娘,那是我的事。”
“那么,你又还有一件什么大事未了?”
“这可以告诉姑娘,我还要进大内,我非进一趟大内不可。”
“伤了你的要害,你就行刺不了皇上了,是不是?”
“姑娘,我无意伤是上,我进大内也不是为了行刺。”
“听我义姐说,你是前朝一位郭将军的传人,论起来,你该是官家眼里的‘叛逆’首脑
人物。”郭怀道:“胡姑娘太高看我了,我无德无能,我担不起这个重责大任,老人家也没
有把这个重责大任交付给我。老人家认为,刺杀一个当国的,并没有多大用处,在这一个当
国者之后,还有无数个当国者,我要是有意行刺,再有十个当国者,也早死在我刻下了,再
说,这一趟进大内,要是为了行刺,我也就不会提着剑这么一路走来了。”韩如兰道:“可
是我刚看见你向着那株海棠树行了跪拜车L。”
郭怀道:“姑娘,我总是汉族世胄,先朝遗民!”
韩如兰脸色为之一变,道:“那你为什么非要进大内不可?”
郭怀道:“我要找一个人。”
“你要找一个人?你要找什么人?禁宫大内,怎么会有你要找的人?”
“这个人很久以前就进了宫,算算到今天已经有廿年了!”
“廿年了?那是什么人,跟你有什么牵连?你为什么要找他?”
“姑娘,这,恕我不能再告诉你了。”
“那么,你进宫既不是为了行刺,还有什么怕伤要害的、’“因为我还要进大内,不能
死在姑娘手下,姑娘也未必要置我于死地不可,那么,进入大内之后,我要自卫----”
“我懂了,我不是非要你的命,所以也不一定非向你的要害下手不可。”
“谢谢姑娘,我别无所求,姑娘请下手吧!”
“你当我会不敢,不忍?”
韩如兰柳眉一剔,脸色更冷,冷得能让人不寒而栗,话声一落,皓腕倏挺,玉手里那把
森寒凛人的匕首闪电前递,直指郭怀左肩!
肩膀上,不是要害。
郭怀没动,真没动,甚至两眼也真没眨一眨。
只听“噗”地一声,锐利的匕首刺破了郭怀的左衣袖,而且洞穿了左衣袖,只是,刺的
地方却不是臂膀所在,而是擦着臂膀刺过。
郭怀清晰的感觉到左臂上一阵透骨的冰寒,当然并没有觉得痛,他不由一怔。
他这里刚一怔,姑娘那里倏沉腕,匕首利锋贴臂划下,“嘶”地一声割开了左衣袖,匕
首尖就势一挑一横,一条宽约三指的破衣袖已到姑娘左手之中,紧接着,姑娘收匕首,左手
的布条已绕在了他的左臂上。郭怀忍不住道:“姑娘——”
韩如兰冰冷道:“不要说话,什么都不必说。”
姑娘她说着话,手不停,转眼间已将布条绑住了郭怀左臂膀,那绑的地方,赫然竟是剑
伤所在。绑好,收手,韩如兰倏退三尺,一双美目突然间变得满含幽怨,深深的看了郭怀一
眼,道:“就算我认为我也是汉族世胃,先朝遗民,皇上今夜不在宫内,刚一骑快马往西郊
去了。”
话落,转身,飞奔而去,转眼又没入来处夜色里,当姑娘转过身去的当儿,几颗晶莹之
物无声洒落。夜色浓了些,郭怀没看见那几颗晶莹之物,也由于他的心神,他的目光全被那
无限美好的身影吸引去了。良久,郭怀才定过了神,唇边问过一丝抽搐,只听他喃喃道:
“姑娘,我宁愿你用匕首扎我两下,遍数京城,郭怀我只有欠你的。”
话落,长身而起,直上夜空,倏化长虹,往西飞射不见。
北京城的景色,形势天然,在城内者,以三海为最胜,在郊外者,则以西郊之清满、静
明、静宜三园为其骨干。此三处,集山、水、泉之精华,复经元、明、清三代之修建,其规
模之宏伟,风景之明丽,普天之下,无与伦比。游西山,四季咸宜,风是各殊,西山晴云原
为“燕京八景”之一,春柳、夏花、秋枫、冬雪,无一不可观赏,骑小驴,游西山,该是生
平快事。
玉泉山,“玉泉垂虹”也是有名的“燕京八景”之一,离“西直门”约十六里强,距万
寿山仅数里之遥,大道!”敞,一陌阡,巨树荫郁,左山右水,西郊风景佳丽,皆汇萃于
此。
玉泉山有如桂林之“七星岩”,拔地而起,天下第一泉之“玉泉”,就在西边山麓下。
玉泉水极为清冽甘醇,且冰冷贬骨,此泉宽三尺许,深丈余,流水积至“静明园”之
“裂帛湖”,越垣墙流至万寿山之“昆明湖”,经“昆明湖”而分流至西水关,进是城则流
入三海太液池、什刹海,绕皇城一周后,出“金水桥”,达“正阳门”而泄入“大通河”。
玉泉山周围筑有碧瓦红垣,昔金章宗在此建有行宫,经明清两代陆续加以经营,到康熙
十九年大加兴建,才建了一座“澄心园”,卅一年,改称“静明园”,是内务府所管之三山
五园之一,列为内宫禁地。其实,玉泉山在康熙,以及后来的雍王年间曾数度在此阅武,又
是皇室之小型猎场,其大围场则在热河,所以玉泉山松林最为茂密,尤胜于万寿山和西山。
今夜,就在这座“静明园”内,“裂帛湖”西的“虚受堂”前,摆着一付几椅,都是朱
红枣木嵌白玉石,椅子上还有一个大红彩绣八宝的锦垫,茶几上,则是一套细瓷杯壶,还有
四碟精美点心。
就在这付几椅之前,面对着“裂帛湖”,负手站着一个黄衣老人。
老人身材颀长,年纪约在六十上下,龙眉凤目,雍容华贵,不怒而威。
他,就望着那清澈剔透,寒意侵人的一泓湖水静立着,一动不动。
老人静立,身周的夜色、景物,似乎也随之凝住,静得听不见一点声息,即便有声,那
声也在满山的松树之间。就在这几乎万籁俱寂的当儿,一个清晰,但其声不大的话声,划破
了“裂帛湖”旁,老人身周的这份安逸、宁静:“江湖草民,夜来求见!”
话声居然来自湖心。
黄衣老人忙抬眼,他一眼就看见了,就在湖中那“芙蓉暗礁”之上,挺立着一个颀长的
白色人影,衣袂微飘,手里似乎还提着一把长剑。
不是因为人影出现,而是因为这宁静的当儿,话声传送远近,黄衣老人刚一怔,“裂帛
湖”旁,以及老人身边,已掠来了十几廿个人影,清一色的大内侍卫。
“什么人敢大胆夜间‘静明园’禁地,惊扰圣驾!”
“一定是贝勒爷派人送信,晓喻提防的那个!”
说归说,嚷归嚷,但却没一个人向着湖心的“芙蓉暗礁”腾掠过去,无他,尽管大内侍
卫身手一流,却还没把握足不沾水,不借力,能一惊跃到湖心去。
黄衣老人很快的定过了神,恢复了他那泰然安详,微一抬手,廿名大内侍卫立即躬身噤
声,然后,他向着白影发话:“既称江湖人,必是江湖豪雄,江湖豪雄不该没个名字?”
白影道:“草民郭怀。”
黄衣老人微一怔,轻“哦”出声:“原来你就是那个海威堂的郭怀?”
郭怀道:“正是草民。”
黄衣老人道:“你有什么事,夜来欲闯大内于前,又跑到玉泉‘静明园’来见我?”
郭怀道:“草民自有万不得已之大事,否则不敢甘冒大不题前来惊扰。”
黄衣老人道:“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远远站在湖心水中间,不到岸上近前来?”
郭怀道:“就是为岸上那些位御前带对的大内侍卫。”
黄衣老人道:“你敢于不惜面对我帝都铁骑,阻我漕运,难道会怕这些个大内侍卫?”
郭怀道:“草民要是怕,也就不来了,草民此来,绝无恶意,是不愿因他们的误会逼得
草民出手。”黄衣老人微点头:“既有不惜面对帝都铁骑之胆,我想你也不会把我这几个侍
卫放在眼里,我也正想看看你,你只管近前来,我不让他们动手就是。”
君无戏言,更不会有诈,这句话绝对可信。
郭怀一声:“草民感谢!”
他自称草民,也尊黄衣老人为君,但显然他却不愿过于恭顺,过份谦卑。
人随声起,直上夜空,排波长虹似的一掠,话声落,他人也同时落在岸边黄衣人的身前
了。黄衣老人为之动容,脱口一声:“好高绝的轻功!”
计名大内侍卫全都手抚刀柄,四十道目光紧盯着郭怀,一名大内侍卫沉喝道:“把剑放
下!”黄衣老人抬了手:“轻功如此高绝,其他可想而知,对他来说,带不带剑都一样。”
郭怀像没看见,向着黄衣老人微微欠身:“谢谢夸奖!”
那名大内侍卫再次沉喝道:“大胆,见了圣驾.敢不跪拜?”
黄衣老人一双凤目盯着郭怀,似乎在等着看他怎么做。
而,郭怀,刚才是视若无睹,现在也听若无闻。
那名大内侍卫暴喝:“找死!”
暴喝声中,他闪身欲动。
黄衣老人适时抬了手:“我答应过他,不让你们动手。”
那名大内侍卫忙收势躬身:“喳!”
黄衣老人凝目望郭怀:“普天之下,除了神力威侯,见君不行跪拜礼的,你是第一
个。”
郭怀道:“江湖草民,不懂这一套礼法,还请谅有!”
黄衣老人微一笑:“好在我这个皇上也不太讲究这一套,尤其不跟江湖上的豪雄讲
究。”
不知道他是真宽厚,还是自找台阶。
郭怀没说话。
黄衣老人打量他,从头到脚,然后微点头:“主海威堂,领袖天津船帮跟通记钱庄,我
以为你必然是身高大余,膀三停,腰十围,巨灵也似个威猛壮汉,没想到你竟是这么个超拔
不群的俊逸人物,把‘威武神勇玉贝勒’傅玉翎都比下去了。”
提起玉贝勒,郭怀心里不由的一阵刺痛,但他还是欠了欠身:“谢谢您的夸奖片黄衣老
人道:“到底听见你一声‘您’了——”
话锋微顿,接道:“玉贝勒刚派人传话这儿的侍卫们加强戒备,你就到了‘静明园’,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是不是已经进过宫了?”
郭怀道:“草民并没有进宫,王贝勒跟胡姑娘今天大喜,草民不愿过于让他们伉俪为
难。”黄衣老人一点头:“对,洞房花烛小登科,过于惊扰他们,那大煞风景,那么,你是
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郭怀道:“还请允准草民不做回话。”
黄在老人一笑点头:“可以,我不强你所难——”
一顿,接道:“看见了你,我想起前不久你阻碍漕运的事,你要知道,从没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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