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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天香-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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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振天却接着又道:“‘静明园’的情形怎么样,我正打算等天大亮后上神力候府去看
看呢!”胡凤楼望望韩克威夫妇:“麻烦七哥亲自跑趟神力侯府送个信儿,就说我回镖局来
了,也麻烦七嫂给我做点儿吃的去。”
  等于姑奶奶回门,尤其是这么一位姑奶奶,岂同小可?韩克威夫妇欣然答应,双双急
去。
  韩振天道:“也够你累的了,咱爷儿俩坐下说话。”
  胡凤楼站着没动,道:“郭怀中了我一剑,伤得相当重----”
  韩振天喜道:“就知道他绝不是你的对手,绝逃不过你手去,他简直大胆妄为,简直罪
该万死——”胡凤楼娇靥上没一点表情,道:“他绝不会不是我的对手,却先后两次伤在我
的剑下,也就在他眼看就要被擒的时候,皇上突然下旨赦免了他,您可知道为什么?”
  韩振天道:“有这种事?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胡凤楼道:“让我告诉您,他这趟来京,还有先后闯禁宫,人‘静明
园’,为的只是找寻他的生身之母,是上在他离去之后,告诉老侯爷,玉翎还有我,廿年前
的一段往事——”
  韩振天的老脸上,突然泛起了惊容。
  胡凤楼接着道:“皇上说,廿年前,康亲王曾经献民女人宫——”
  韩振天惊声道:“凤楼——”
  胡凤楼道:“接下来我要告诉您些什么,也许您知道,也许您不知道,我所以到镖局
来,就是为听听您知道不知道?”
  韩振天脸上变了色:“凤楼——”
  “要是您不知道,我发誓,天涯海角我也要追杀郭怀,因为他败坏了您一世的英名,要
是您知道,我也要找到他,因为我误会了他,亏欠了他,就因为这一种误会,害了我自己一
辈子,也使他抱恨终生。”韩振天颤声道:“凤楼——”
  “义父,请告诉我,您知道不知道?’”
  韩振天脸色大变,须发皆动,沉默良久,才道:“凤楼,何必还要问,你早就该——”
  “不,我要听您亲口对我说一句,现在亲口对我说一句!”
  韩振天身躯暴颤,老脸上闪过抽搐:“郭怀他宅心仁厚,我只当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没
想到高在抬头三尺的神明却不放过我,这岂不真是报应不爽?好吧!风楼!”他猛一点头,
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自己造的罪,怎么会不知道?”
  胡凤楼娇躯倏颤,吸声道:“我没有想到,做梦也没有想到——”
  失色的娇靥上掠过一丝悲凄笑意:“我从来对自己的眼光有自信,不管对什么人,不管
对什么事,怎么唯独对他……这一念误会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他,害了自己我没有话说,
害了他却让我愧疚终生,尤其我更先后伤他两剑,那第二剑能要他的命,我简直该死在他面
前。”
  霍然转身,她就要走。
  韩振天急叫:“凤楼——”
  胡凤楼没回过身来,冷然道:“请放心,我不会死,我奉母命出嫁,我不敢不孝,我已
经是傅家的媳妇,也不会对不起傅家。”
  韩振天道:“凤楼,我是说——”
  胡凤楼冷冷道:“也请放心,我不会让再多一个人知道,要不然我不会支开七哥七嫂他
们!”韩振天一怔:“怎么说,你——”
  胡凤楼道:“郭怀一身血仇,都能那么仁厚,何况您我更是义父女一场。”
  话落,她问身外扑。
  正巧,这时候姑娘韩如兰进门来,不收住扑势非撞伤她不可,胡凤楼只得硬生生的收势
停住。韩如兰一怔,接着道:“凤楼姐,你在这儿正好,是不是你又伤了郭怀?”
  胡凤楼也一怔:“如兰,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见过他?”
  韩如兰道:“我有没有见过他无关紧要——”
  胡凤楼一把抓住了她,急道:“太要紧了,告诉我,如兰,你在哪儿见着他的,他现在
在哪儿?”胡凤楼的纤纤玉指,情急之下变成了五把钢钩,疼得韩如兰脸上都变了色:“凤
楼姐,你——”胡凤楼厉声道:“不要多说,快告诉我。”
  韩如兰一怔,刹时间悲愤冲上心头,她叫道:“你们不要想再抓他了,他要回南海去
了,已经赶往天津去了!”胡凤楼一声惊呼,松开了韩如兰。
  疾扑出门,破空而去。
  韩如兰定过了神,一声惊叫:“你们不能——”
  她就要追。一只手拉住了她,是乃父韩振天:“让她去!”
  “不,爹!”韩如兰挣着叫道:“我不能让他们再对付他----”
  韩振天诧异凝目,道:“如兰,你——”
  韩如兰叫道:“您不要问,再要问,我就是不能让他们再对付他——”
  韩振天惊然道:“孩子,难道你……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放心,让她去吧,她不是
去对付他的,她是去……她知道她误会他了,她觉得愧疚,她觉得亏欠,她是去——”
  韩如兰反手一把抓住了乃父:“怎么她……爹,难道她也——”
  韩振天点了点头。
  “天!”韩如兰失声叫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怪不得他……他跟她,为什么都没
告诉我,为什么都没让我知道韩振天没说话。

  一个无限美好的身影站在天津卫码头上,是胡凤楼。
  除了她之外,一个人都没有,甚至没有一条船。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任风过,吹拂着她的秀发,吹动她的衣袂。
  一双失神的目光凝望处,是远处,海天一线处,她喃喃自语,希望海风能带着她的话吹
向远处:“我来迟了,我来迟了一步,今生今世,我害人害己,亏欠你,愿来生来世,再做
补偿,郭怀,来生来世,来生来世——”

  (全书完)


第 一 章 

  泰山虽高,不如东海崂。
  崂山,是山东一座名山,锋峦叠翠。气象万千,山林蓊郁,风景奇秀,山颠多奇松异石,
海气参天,云雾变幻,不一而足。
  整座崂山,以地势雄伟而论,首推“南天门”,为崂山之最高峻处。此地群山环抱,青
霞掩盖,山峰耸拔奇削,上插云霄,下临沧海,故名“天门”。岩石上刻有长青真人丘处机
的书“南天门”三字,笔力极为雄浑颈道。
  如今,东方一线处,刚泛鱼肚之色,白光一带,亮映海天。就在这“崂山”最险处的
“南天门”,下临沧海,峭壁万丈的断崖之上,席地盘坐着一个人。
  在这“南天河’上云雾迷朦的时候看他,只见他穿的是件海青长袍,外罩着一件黑色团
花、暗红底的马褂,一条既粗又黑的发辫,绕在脖子上。
  长袍马褂不宽不窄正合身,罩在他那颀长的身躯上,显得他秀逸挺拔兼而有之,相当不
俗。
  他是不该是个俗人物,我看他面前还放着一个葫芦型,玲珑小巧,其白如雪的细瓷酒瓶;
一个晶莹剔透,跟酒瓶一般雪白的小酒杯。
  似这般时候,这种地方,一个人能席地盘膝,下临万丈,面对海天,在这和独酌浅饮,
谁能说是个俗人物,谁又敢说他是个俗人物。
  也就这么会儿工夫,东方海天一线处,突然冒起万道金光,激射苍穹,原本如洗的碧空,
深蓝的沧海,霎时一片耀眼金黄,连这“南天门”耸拔奇削、上插去霄的绝峰,也披上了一
袭金装。一
  眼看,那海天一线处就要涌起金轮。
  就在这时候,一个略嫌冰冷,但却不失甜美的话声,划破这“南天门”的静寂、倏然传
到:“什么人擅登‘南天门’禁地?”
  年轻人面对那海天一线处一动不动,道:“芳驾可否容我稍待再行答话?”
  只听那冰冷而不不失甜美的话声道:“崂山规法森严,禁地岂容人擅登,我要你立即答
我问话。”
  年轻人一叹而起,道:“芳驾不该这么俗,奈何煮鹤焚琴,忒煞风景!”
  他随话转身,转过身来,一眼就看见了说话人,这一眼看得他不由一怔。
  他不由一怔,那说话人也为之微一怔,不但是为之微一怔,而且,一双美目之中还为之
飞闪异采。
  年轻人长得好俊、秀俊逸、也很挺拔,看年纪顶多廿来岁。既称俊逸,那当然是说长得
好,可是他最好看,也最能让人心跳的,还是他那两道斜飞入鬓的长眉,跟一对眼角儿微挑
的丹凤眼。
  或许,就是这两道斜飞人鬓的长眉,跟这一双眼角儿微挑的丹凤眼,使得说话的人儿微
一怔,一双美目之中还为之飞闪异采。
  说话人儿,话声既冰冷不失甜美,既然被年轻人称做“芳驾”,她当然还是个女子。没
错,说话人儿确是个女子,不但是个女子,还是个峨冠道袍的道姑,很美的一个道姑。
  美道姑年纪也不大,跟年轻人一样,顶多也廿多岁,恐怕还要比年轻人儿大点儿。她不
但美,还美得艳,肌肤凝脂,欺雪赛霜,有着一张吹弹欲破的芙蓉面,偏也有着一双凤目,
眉梢儿微挑的远山眉。
  普天下的道姑不少,但是像这么美,美里带艳的三清女弟子却不多见。
  不管是谁,看见都难免一怔;不管是谁,恐怕定过神来都会暗叹一声可惜。
  就因为这年轻人看得一怔,就不知道他会不会暗叹可惜,因为他还没有定过神来。
  先这过神来的是美道姑,刚一定神,他娇靥上立即笼罩起寒霜,高高扬起了那一双远山
眉,话声依旧冰冷,但也仍然不失甜美:”你怎么说?谁忒煞风景?”
  就在这一转眼工夫间,海天一线处,红日已整轮涌起,旭光万道,遍照大地,“南天门”
的迷腾云雾也消失得无影一无踪。
  年轻人回的遥指,不由跺脚:“我大老远地跑上‘崂山’来观赏日出奇景,从昨儿个半
夜一直等到如今,如今却因为芳驾登临‘南天门’,一点儿也不肯宽容,害得我失之交臂,
这还不算忒煞风景?”
  美道姑道:“你大概也很自命不俗!”
  年轻人道:“那我不敢,至少我不会这么煞风景,就算是午时吹脑袋,也不会不容人喊
个刀下留人吧。”
  美道姑冷笑道:“简直强词夺理,你知道不知道这‘南天门’是‘崂山派’的禁地?”
  年轻人道:“我不知道,我哪儿知道啊!‘崂山派’又没在哪儿竖块牌、立个牌什么儿
的——”
  美道姑冷笑截口:“说得好,崂山周遭百里,甚至于江湖上、武林中,没有人不知道
‘南天门’是‘崂山派’的禁地……”
  年轻人也截了口:“可是我既不是江湖人,也跟武林沾不上边儿,芳驾看我哪点儿像?
再说这也是我头一回到‘崂山’来……”
  美道姑又冷笑截口:“刚才强词夺理,现在巧言狡辩,不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
就是市井之上惹人厌恶的无赖……”
  年轻人忙道:“芳驾怎么骂人?”
  美道姑道:“你自找的,要是没有一点还算不错的武功,你绝不可能瞒过‘崂山派’
‘玉清’、‘太清’、‘上清’三宫的严密警卫,到达这‘南大门’禁地。你仗着一身还算
不错的武学,欺‘崂山派’无人,一旦被人发现,不但没有一点儿悔意,赔罪求饶,反而强
词夺理、巧言狡辩,骂你还算是便宜。”
  年轻人呆了一呆道:“芳驾好厉害!长这么大,我还没碰见过这么厉害的三清弟子出家
人……”
  美道姑道:“就是因为你从来没碰见过厉害的,所以才惯得你这么目中无人,今天总算
让你碰见一个。”
  年轻人道:“三清弟子,清静无为,与世无争,就算是‘北京城’的‘白云观’,也没
这么大规矩,一旦误闯,也没这么大罪过。”
  美道姑冷笑道:“我说你怎么主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目中无人,原来你是‘北京城’里
那个大门大户的,我没看错,你确是个纨绔子。……”
  年轻人道:“芳驾最好别自作聪明硬给我安,我还没那么大福份好么好命。”
  美道姑道:“这么说是我高看了你,你是个市井之上惹人厌恶的地赖。”
  年轻人道:“芳轻还真又高看了我,市井无赖,混吃混喝,白要自拿,这边儿掳掠时卷
袖动刀,转过身又能打拱作揖,甚至于双膝落地赔笑脸,欺软怕硬,没一点血性,没一点骨
气,我还真没那能耐。”
  美道姑听得娇靥上寒霜浓了三分,又高扬了一双远山眉:“我跟你说的是正经,你敢跟
我嬉皮笑脸,油嘴滑舌!”
  年轻人道:“三清弟子出家人,一见面就骂人,而且还得理不饶人,如果这叫正经,那
么三清教里的部部经典,又算是什么?”
  美道姑美目猛睁,寒芒倏现,冷喝道:“你……”
  刚一声“你”,年轻人似有所觉,转眼他望;美道姑则脸色一变道:“一见面就骂人是
你自找,我更不愿落个得理不饶人,你快走,马上离开‘南天门’。”
  年轻人没动,道:“谢谢芳驾的好意,可是恐怕来不及了。”
  他这里话声方落,衣袂飘飘,人影疾闪,“南天门”上登上两个中年道士:一个肤色黝
黑,虎目网髯;一个瘦削猥琐,稀疏疏的几根山羊胡,长得大马猿也似的!
  美道姑一惊定神,低头稽首:“见过两位师兄。”
  两个中年道士一怔,继而脸色大变,瘦削猥琐的那名泛怒而笑:“好哇!你好大胆,已
经被囚禁在‘南天门’禁地,还敢不守清规,跟人私会。”
  年轻人听得一怔!
  美道姑猛抬头:“师兄……”
  肤色黝黑的那名沉喝道:“住口,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说,还不到‘上清宫’去自
领门规。”
  美道姑居然没再说一句话,头一低,再稽首,转身要走。
  年轻人忙道:“等一等,这个误会大了……”
  美道姑脚下一顿!
  肤色黝黑的中年道士大喝道:“你敢不听,还不快去!”
  美道姑恭应一声又要走。
  年轻人双眉一扬,话声微沉:“我说等一等。”
  既是话声微沉,那表示话声并不算大。
  就这么话声并不算大的一声,竟使两个中年道士身躯同为之一震,美道姑脚下也又一顿!
  年轻人道:“芳轻分明能言善辩,词锋咄咄逼人,为什么现在一句话也不说?”
  这句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哪知道美道姑竞象没听见一样,没回头,也没看他一眼,
脚下一顿之后旋又迈步,直向“南天门”下行去。
  年轻人一怔叫道:“芳驾……”
  他要赶过去,脚下才动,两个中年道士已跨步移身,双双挡在了他面前。
  肤色黝黑那名道。“原来你有一身不俗的修养。”
  瘦削猥琐的那名道:“怪不得你敢欺我‘崂山派’无能,潜上‘南天门”跟她私会。”
  年轻人扬着欢眉道:“要是两位道长听觉无碍,就该听见刚才我说这是个误会。”
  肤色黝黑的那名道:“我们听见了,只是这是误会么?”
  “当然是!”年轻人道:“我根本不认识她,她连我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瘦削猥琐那名冷笑道:“只有你这模样就够了,那她变得更让‘崂山派’觉得可耻。”
  年轻人两眼精芒一闪:“我不知道她是你‘崂山派’什么人,也不知道她究竞是个怎样
的人,可是以你一个三清弟子出家人的身份,似乎不该有种念头,说这种话。”
  瘦削猥琐那名道:“话是你说的!”
  年轻人道:“我只是告诉你们实情。”
  肤色黝黑那名道:“我们耳既不聋,眼也不瞎,实情我们看见……”
  年轻人道:“你们看见什么了,不过是我跟她同时站在‘南天门’上。”
  肤色黝黑那名道:“那被本派囚禁在‘南天门’禁地,你则潜入了‘南天门’禁地,这
就够了。”
  年轻人猛吸一口气,道:“好,信不信在你们,我不再多作解释,请你们让开我的去
路。”
  瘦削猥琐那名冷笑道:“私人我‘南天门’禁地,你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年轻人道:“你小看我了,既敢登‘南天门’,我就没在乎‘崂山派’,你‘崂山派’
‘玉清’、‘太清’、‘上清’三宫,总有一个能明辩是非,通情达理的人,我找他说话
去。”
  肤色黝黑那名道:“既私人我‘崂山派’禁地,就是我‘崂山派’之敌,一旦成擒,更
是我‘崂山派’阶下之囚,不管见哪一个,你还不配,这是我‘崂山派’清理门户,任何人
也管不着!”
  “这么说,你们是不让路?”
  “不但不让路,还要擒你回‘上清宫’处理。”
  年轻人双眉陡扬,目现威棱,道:“本来我是路过‘崂山’,顺便登临,不想惹事,没
想到……好吧,你们就试试吧!”
  话落,突然仰天长啸,啸声裂石穿云,直逼长空,震得空山回响,峰颠去雾激荡,近处
树木叶落,扑籁籁而下。
  两个道士站立不稳,踉跄后退。
  就在两个道士踉跄后退的同时,年轻人身躯腾起,如天马行空,带着长啸,疾射峰卞一
闪不见。
  两个道士看得清清楚楚,都惊呆了,看傻了!
  口 口 口
  “崂山”“上清宫”座落在“太清宫”后山之西南,建于宋,飞檐狼牙,画栋雕梁,雄
伟壮严,周围不但花木繁茂,而且有百年银杏一株,粗可数抱。
  天刚亮,“上清宫”中正值早课,宫前广场上寂静空荡,看不见一个人,两扇高大、厚
实的铁门关闭着,只左边一扇侧门虚掩。
  就在这个时候,宫前广场上,带着一缕长啸余音,九天神龙飞降般射落一个人,正是适
才“南天门”上那年轻人。
  年轻人一落地,立即卓然挺立,扬声发话:“不速之客
  拜谒‘上清’,‘崂山’哪位现身答话?”
  话声方落,“上清宫”那扇本来虚掩着的侧门倏然打开,两名中年道士并肩行出,看了
年轻人一眼,微稽首,左边一名矮胖道士道:“施主何来,‘上清宫’正值早课,不纳外客,
还望施主谅宥。”
  年轻人道:“道长,我从何处来,无关紧要,敢问两位道长,适才可有贵派一女弟子来
到‘上清宫’?”
  右边一名中等身材道士道:“那是贫道等的师妹、不知施主为何问她?”
  年轻人还没说话,向后两条人影疾射落地,正是适才“南天门”上那瘦削猥琐跟肤色黝
黑两名道士。
  只听肤色黝黑道士惊怒叫道:“潜人‘南天门’禁地,私会本派囚禁中的女弟子,如今
还敢直闯我‘上清宫’,意图干预本派规法,你岂非太欺我‘崂山’无人!”
  此言一出,那中等身材道士及矮胖道士脸色齐变,矮胖道士道:“师兄……”
  肤色黝黑道士叫道:“此人是敌非友,即刻拿下,送交当值师叔处理广
  矮胖道士跟中等身材道士一声答应,两个人就要动。
  “住手!”
  只听一声沉喝传了过来,喝声颇能震撼人心,四名中年道士立即稽首躬身:“师叔!”
  年轻人抬眼循声望去,只见“上清宫”侧门内走出一名老全真,身材枯瘦,四目凸睛,
钩鼻薄唇,稀疏疏的几绺胡子,一看就知道是个深具城府、颇蓄心机之人。
  枯瘦老全真真凸睛精光闪射,一扫四道,冷然发话:“宫里正值早课,你们竟敢在此大
呼小叫,难道不怕触犯门规?”
  那肤色黝黑的道土上前一步恭声道:“启禀师叔,此人潜人‘南天门禁地,私会无垢师
妹于前,又复直闯‘上清宫’二意欲干预本派规法于后,胆大妄为,欺我‘崂山派’无人,
弟子们正要擒他、”
  枯瘦老全真脸色一变,道:“无垢适才返回‘上清宫’,说是奉你二人之命,返来自领
规法,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件事?”
  肤色黝黑道士躬身道:“正是!”
  枯瘦老全真电地转过了脸,目中精芒直逼年轻人:“施主是哪派弟子,高名上姓,怎么
称呼?”
  年轻人道:“有劳道长动问,我不属于任何门派,姓什么叫什么也无关紧要,要紧的是
事出误会,唯恐累及贵派那位女弟子,不敢不来拜谒‘上清宫’,妥作解释。”
  枯瘦老全真道:“施主这事出误会何指?”
  年轻人道:“我经过‘崂山’,久闻日出奇景瑰丽无匹,乃于夜半登上‘南天门’,今
早日出,巧为贵派那位女弟子所见,正指责我不该擅登‘崂山’禁地。不料这两位道士适时
来到,误以为我私人禁地跟贵派那位女弟子私会,不分清红皂白,立即命贵派那位女弟子返
回‘上清宫’领罚,我不敢累及无辜,不得不赶来‘上清宫’请求拜谒,妥作解释。”
  枯瘦老全真道:“是这样么?”
  年轻人道:“这两位道长在此,道长尽可以问之当面!”
  枯瘦老全真转过脸去,冷然投注。
  那肤色黝黑道士躬声道:“回师叔,是这样。”
  瘦削猥琐道士道:“启禀师叔,弟子以为,此人分明是跟无垢师妹私会……”
  “住口!”枯瘦老全真冷喝道:“你二人所见,不过是你无垢师妹跟这位施主说话,怎
可妄加推断,指为私会,三清弟子,清静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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