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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天香-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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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一边摆着杯箸,带着羞涩,含笑抬眼:“大少尝了以再夸也不迟。”
  燕侠含笑道:“不用尝,看着就好吃。”
  白回回两眼微发直,望着桌上:“不赖嘛,丫头,你什么时候学的。”
  姑娘道:“还不是平常您做菜的时候,站在旁边看着学的。”
  白回回道:“好嘛,真行,往后厨房里就交给你了。”
  姑娘道:“您那些客人想吃我做的?美啊!”
  白回回笑指姑娘:“可真够偏心,敢情是看人做的,怪不得每回叫你下厨,你总说不
会。”
  白回回言或许无心,可是姑娘冷香却是听着有意,娇靥上倏地泛起一抹羞红,娇羞欲滴:
“别上着说话了,您陪大少先喝酒吧,厨房里还有菜,我马上就来。”姑娘带着娇羞走了。
 
  望着那乍喜还羞的神情,望着那无限美好的身影,燕侠心底时起了震动,他禁不住地又
一次提醒了自己,提醒自己提高警觉。
  白回回那里让了座,两个人这里落了座,刚斟上酒,姑娘那里又进来了,这回围裙解下
了,袖子也放下了,大木盘里除了几样彩这外,还有一碗汤,一盘馒头。放好了这些,姑娘
也落了座,她也为自己斟上一杯,先敬燕侠,然后殷勤劝酒。
  白回回说,或许虎父虎女,姑娘她能喝,可是绝少喝,平素甚至滴酒不沾。倒不是因为
是个姑娘家,姑娘家这三个字,在这等江湖英豪人家说不通,而是没酒兴。姑娘今儿个主动
给自己倒酒,主动的敬,主动的陪,那表示今儿个有酒兴,而且兴致很高!燕侠他哪能不喝?
或许是姑娘手艺好,或许是燕侠久没吃家常菜饭,再不就是姑娘她劝酒殷勤,这一顿饭,边
吃、边喝、边说,吃到了初更。
  燕侠醉了,白回回也差不多了,只有姑娘人还清醒,毕竟,她喝的少了点儿,再说,总
有有一个照顾人的,都醉了哪儿行?燕侠真醉了,醉了的人,当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屋,
怎么脱的衣裳,怎么上的床!可是他知道,当他因渴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明白他进了屋,
脱了衣裳上了床,桌上一灯如豆,怀里躺着个人,紧偎着他,幽香微透,半裸的身妇发着烫,
带着抖。这是谁?这儿怎么会有这种事儿?这儿是白家,白家就只有一个姑娘冷香。
  燕侠一惊非同小可,酒意全消,他挺身就要起来。一双娇嫩滑腻的粉臂,像蛇似的缠住
了他,耳边,是个吐气如兰,微带酒味儿的颤抖话声:“大少,是我。”燕侠知道是她,是
她才要人的命,惊急直如五雷轰顶,他猛可里挺身跃下床。身边人儿也翻身坐起,可不是正
是姑娘冷香?灯下的香姑娘,肌肤如雪,娇靥酡红,乍惊还羞望着他。
  燕侠顺手抓起一件衣裳,扔在姑娘身上,急道:“姑娘,你、你怎么能……”
  刹时间,姑娘定了神,娇靥上是一片冷静,冷静得出奇:“大少,我这是为了报恩。”
  燕侠为之一怔:“报恩?”
  姑娘道:“你救了我,也就等于救了白氏一家,一个女儿家,还有什么能答报的……”
  燕侠忙道:“姑娘,你误会了,我没有意思……”
  姑娘截了口:“我知道大少没有这个意思,这完全是我的心意……”
  燕侠急得跺了脚:“姑娘,你怎么……你简直胡闹,你想过没有,你怎么做人,我又有
什么脸见白大爷。”
  姑娘道:“我今夜献身,此后一辈子为奴为婢,心甘情愿,有什么不能做人的?到于我
爹,他老人家不是世俗中人,除了会觉得身份地位不相配之外,他老人家没有一点反对或者
见怪的理由。”
  燕侠道:“姑娘,你是一番好意,你抬举、你垂爱,可是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姑娘问。
  燕侠道:“姑娘,郭燕侠不敢自夸君子,可也不是卑鄙下流、无耻无格的小人。”
  姑娘道“恐怕是为了无垢吧?”
  燕侠猛一怔:“无垢?你知道无垢?”
  姑娘道:“我原不知道无垢,可是你醉里梦呓,直叫无垢。”
  燕侠心神震动,一时没说出话来。
  姑娘道:“是不是你心里已经有了无垢?”
  燕侠毅然点头:“我不瞒姑娘,不错,可是就是没有无垢,我也不能……”
  姑娘截了口:“无垢是谁,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燕侠真不瞒姑娘,一点也没瞒,他从“崂山”“南天门”上说起,概略的一直说到他这
趟进京。
  就不知道姑娘听进去了没有,她道:“无垢是女儿家,我也是,无垢很美,我长得也不
丑……”
  燕侠忙道:“姑娘,这无关美丑,这关系一个情字……”
  姑娘道:“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有情?”
  燕侠猛一怔!
  姑娘接着道:“我知道,这来得太快了,可是你对无垢不是也这样儿么?只要喜欢一个
人,看一眼就够?……”
  燕侠忙道:“姑娘,我想你知道,情之一事不是一厢情愿的,要两心相许,两情相
悦……”
  姑娘道:“你是说我一厢情愿,你心里一点儿也没有我?”
  燕侠沉默了一下:“姑娘,我不愿意自欺欺人,更不敢误人误己……”
  姑娘猛可里从床上下了地,原盖在身上的那件衣裳,滑落在了地上,姑娘她一点儿也没
理会,娇靥上酡红已退,如今是一片冷意:“我哪一点比不止无垢?她有的我都有……”或
许因为姑娘的性情,也可能,今儿晚上仗着几分酒意,姑娘的作风跟话,都够大胆的。
  燕侠微转脸,没敢看,也没敢听姑娘再说下去:“姑娘……”
  姑娘一声冷笑:“我倒觉得,一个出家人不守清规,不知道她是怎么样一个出身,还不
如我们这世俗里一个规矩女儿家……”
  燕侠霍地转过了脸,瞪目沉喝:“姑娘……”
  姑娘再次冷笑:“我说的是实话,要不她怎么会跟着纪刚,心甘情愿受纪刚挟持?要不
是她贪图荣华富贵,就是她跟纪刚这间,有了不可告人……”
  燕侠伸手抓住了姑娘粉臂:“住口!”
  姑娘三次冷笑:“你怕听?我偏要说,根本她跟纪刚……”
  燕侠一时激动,没忍住,抓住姑娘粉臂的那只手,飞上了姑娘的粉臂。“叭!”地一声
脆响,姑娘的半边娇靥殷红五道,嘴边也见了血迹。
  燕侠惊醒了,也怔住了。
  姑娘怔了怔,娇靥颜色倏转铁青:“打得好,不要紧,你不稀罕黄花大闺女,自有稀罕
黄花大闺女的人,你不爱白冷香,也自有爱白冷香的人。”拧腰、转身,抓起了她的衣裳,
带着一阵风跑了出去!
  燕侠定过了神,想叫,没叫出口,想拦,但也没动,想了一下,匆忙地穿上衣裳,登上
鞋子,他要走。
  也是,他怎么能再在自家住下去?突然一个话声传了过来:“大少爷!”一听就知道是
白回回。
  燕侠心头一震,收势停住。白回回的脸色很沉重,还带着无限的羞惭愧疚,进来头一低,
身躯一矮,就要拜倒。
  燕侠抢步上前,伸手扶住,道:“白大爷,您这是……”
  只听白回回颤声道:“大少爷,白秀山教女无方,罪该万死……”
  燕侠急道:“白大爷,您怎么这么说……”
  白回回截口道:“大少爷,我都听见了,在丫头进您层来的时候,我就来了,我为了她
的颜面,也为自己这张老脸挂不住,所以一直没敢进来。没想到丫头她……我简直不知道该
怎么说她好,也几乎没脸进来见您,可是见您要走,我又不能不进来……”他头垂得更低,
双臂耸动,居然哭了。
  燕侠吸了一口气,道:“白大爷,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从此不要再提了,我也不好,
我不该打……”
  白回回猛抬头,老泪两行,两眼通红:“不,大少爷,您打得好,杀了她都不为过……”
  燕侠忙道:“您别这么说……”
  白回回道:“要我不提,我不敢不遵照您的吩咐,可是您不能走,您走了叫我怎么自
处?”
  燕侠迟疑了一下,也是,要是白回回不知道,他可以来个不辞而别,现在白回回不但知
道了,甚至进屋来留他,要是再走,岂不是让白回回老脸上太挂不住?想到这一点,他点了
头:“您放心,我暂时不会走,您还是去看看冷香妹妹吧!”
  白回回倏地双眉倒竖,两眼圆睁:“我去看她?我没有她这么个女儿……”
  燕侠道: “白大爷,您要是这样,可叫我何以自处?我说过,从此不提了,您就全当
小辈们斗气吵嘴,安慰冷香妹妹两句就算了。”
  白回回望着燕侠,嘴张了几张,欲言又止,旋即,头一低,道:“我听您的。”他转身
出去了。
  白回回走了.燕侠站着没动,一时间,他心里的感受很复杂。
  他在想,白回回英雄半世,怎么会生这么个女儿?
  或许姑娘冷香她敢爱敢恨,可是这种表现不免太过了,毕竟,总是个姑娘家!他真怪姑
娘么?冲着这位白大爷,他又不忍心……”
  想到这儿,忽然心里一跳。这时候让个做爹的去看自己的女儿,以白回回刚烈的性情,
万一姑娘不认错,顶撞白因回一句,白回回万一忍耐不住,打了姑娘,或者骂了姑娘,那岂
不是更糟?一念及此,他不由着急,迈步出层,打算近处看看,必要时只好出面劝阻。他想
的是好。哪知到了姑娘屋近处,只见灯光透窗,门开着,屋里只白回回一个人,没听见一点
声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姑娘羞愤之余……他心头猛跳,一颗心陡然提出,顾不得什么了,
—步跨过去进了屋。入目屋里情景,他不由一怔,一怔归一怔,可是高悬的一颗心却忽然地
落了下来。
  姑娘冷香不在屋里,眼前只白回回一个人站立着。当然他听见有人进了屋,他知道来的
谁,他转过身来,脸上没点表情;“丫头她不在屋里。”
  燕侠他忽然心头又—跳:“正在伤心气头上,或许出去走走。”
  白回回道:“这么晚了,她没处去……”
  燕侠怕姑娘一时想不开,又不免为之心惊,道:“我去找找她!”
  白回回道:“不,大少爷,让她去,死在外头倒干净。”
  燕侠怕的就是这个,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
  白回回伸手拦住:“大少爷……”
  燕侠道:“白大爷,不管怎么样,毕竟我打了她,万一她有个好歹,您叫我……”
  白回回道:“这时候已经宵禁了,到外是巡街的,您的身份不容惹事,再说京里您也不
熟……”
  燕侠道:“白大爷,这时候哪还顾得了这么多?”
  白回回道:“要去我去,您在家里等着。”天下父母心,毕竟,女儿是他的。只有人出
去找就行,燕侠并没有把那些巡街的放在心上,可是京里远没有白回回熟,他却不能不承认。
他没再说话,白回回迈大步出了屋。看看眼前姑娘的屋,他心里的感受更复杂了,他没敢再
看下去,抬手熄灯,扭头也出了屋。回到自己住的那问屋,他默然地坐下下去,床上被子凌
乱,仍留香泽,他没也往床上看,却不能不想即将来临的后果。他衷心希望后果不要那么可
怕,可是他却又不能不往坏处想。也难怪,这时候,姑娘冷香跑了出去,任何人都只想到,
一样,不会想别的。就在他怕想,却又不能不想的当儿,他听见夜空里传来了衣袂飘风声,
屋上来了人。
  白回回回来了,挺快的。



第十六章 

  燕侠起来迈步出屋。
  院子里,是从层上落下了两个人,可是没一个是白回回。
  是两个手提单刀的中年汉子,一身的俐落打扮。燕侠他刚一怔,从前头店面那边又闯进
来四个,两前两后。后头两个,穿着打扮跟从层上落下来的两上一样。前头两上,穿的是袍
子,年纪也稍微大点儿,各提一把长剑。
  燕侠马上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认为是韩少爷派人报仇雪恨来了。
  事实上也是,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儿。四个人一见燕侠,立即停住了,没马上动,也没
说话,不过看得出来,四个人都已经拼息凝神了,运功戒备了。
  这时候,燕侠定过了神,道:“你们大概是奉了那位韩少爷之命来找我的,你们已经找
到了,我就在你们眼前。”一名提长剑,穿袍子的中年汉子说了话:“你就是那个姓郭的
吧?”
  燕侠心头为之一震,脸色也为之一整,凝目问道:“姓郭?我们怎么知道我姓郭?”
  那名中年汉子冷冷一笑:“你‘南海’郭家,人人是钦命缉拿的叛逆,你不但敢潜上京
里来,还敢横里伸手管这档子闲事,你的胆子实在够大的。”
  燕侠听得扬了眉:“我问你,你们怎么知道我姓郭?”
  那名中年汉子道:“告诉你也不要紧,没有人怕你知道,是白姑娘告诉我们少爷的。”
  燕侠听得猛一怔,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毕竟他已经听见了,而且听得清楚:
“白姑娘?哪位白姑娘?”
  那名汉子道:“就是这儿那个白回回的女儿,白冷香白姑娘啊。”
  燕侠两眼一睁,威棱外射,震声喝道:“你胡说。”
  那名汉了道:“我一点也没有胡说,我们少爷趁夜派出人来上这儿收拾你,半路上正碰
见白姑娘,她说她要见我们少爷,我们是把她迎回去,听说你是‘南海’郭家的叛逆,才又
来找你的。听清楚了,我们只找你,缉获钦命缉拿的叛逆,是大功一件;我们不找白回回,
因为从今儿个晚上起,这位白老就是我们少爷的老丈人了。”
  燕侠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相信了,他既惊且急,心里也为之一阵刺痛,姑娘冷香所说
的话,他只当是气话,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真那么做了,甚至还把他和盘托给了韩少爷,
可见她对他气恨之深!女儿家,一旦伤心绝望,由爱成恨,真变得这么可怕?其实,真说起
来,燕侠他倒也不在乎,既然敢追上来,他就不怕,既有傅侯父子跟纪刚在,他的身份迟早
也非暴露不可。但是,姑娘冷香之所以如此,尤其不惜献身给那位韩少爷,完全是因他而起,
白回回就这么一个女儿,姑娘她自暴自弃,一旦成为事实,谁也无法弥补,谁也无法挽回,
白回回怎么受得了?他又怎么对白回回?他如何能不惊?又如何能不急?心痛、惊急之余,
他再度震声沉
  喝:“说,你们那位韩少爷,他住在哪儿?”
  那名汉子咧嘴一笑:“你很机灵,我也不傻,洞房花浊小登科,我不会让你找去,坏了
我们少爷的好事的,其实你也不用急,只你落在了我们手里,还怕见不着我们少爷?连九门
提督你都见得着。”
  燕侠没心情跟他们多说,急怒暴喝:“凭你们也配!”他跨步过去就出了手。
  他一出手,那四个自然是刀剑齐出,而且是联手一起上,本来嘛,对付钦命缉拿的叛逆,
还讲什么道义?
  而且,郭家人也没那么好对付。其实,那位韩少爷派出的这四个,不真不错,在他手底
下也都是数得着的,奈何,他们四个碰上的“六龙”这首,郭家的燕侠!幸亏还是碰上了燕
侠,要是碰上了那位为最的六龙之末,郭家的六少爷,他们更没得玩儿了。
  只三招,四个人躺下了两对,只因为那位韩少爷一念怀恨贪功,把这档子事儿自己拦下,
没声张,也没敢声张,害得这四个没建功就躺了。要是那位韩少爷没这一念怀恨贪功,声张
一下,不但这四个不会向下,事情也不会变得那么不可收拾了。
  这四个刚躺下,燕侠也刚打算逼问那位韩少爷的住处,一条人影带着劲风掠到,白回回
秀山回来了。
  燕侠不敢让白回回知道,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又咽了下去。白回回当然一眼就看见了那四
个,他也不是糊涂人,一怔,旋即道:“那位韩少爷的人?”
  燕侠点了一下头:“是的。”
  白回回道:“让他们知道这笔帐要不回去了也就行了,放他们走吧。”
  与其说他息事宁人,不愿燕侠多惹事,不如说他现在没心情计较这些,他绝想不到自己
的女儿已做了惊天动地大事,也难怪,起初燕侠不是也没想到?白回回这么说了,燕侠怎么
能说“不”字,他本来想说,问出那位韩少爷住哪儿,然后就放他们走,可是他不敢,他不
能不防那四个说出些什么来。他只有转望那四个:“我不己甚,你们最好也不要再说什么,
走吧。”那四个,支撑着站了起来,为了自己的一条命,还真都 没敢说什么,拐的拐、瘸
的瘸,走了。望着那四不见,白回回道:“真没想到,那个姓韩的还这么不死心。”
  他没提找姑娘冷香的事儿。可是燕侠问了:“白大爷,没找着冷香妹妹?”
  白回回转过了脸,老脸上居然一点急色都没有:“不管她了,到了该回来的时候,她自
然会回来的。”当然,他这是安慰燕侠。燕侠何当是明白?他没说话,叫他怎么说?说什么?
  白回回又道:“您放心吧,那么大个人了,京里住那么久了,也算熟,不会出什么差错
的,她也死不了,能有那份羞臊的心,她也不会做这种事来了。”燕侠只觉心里很痛,也很
急,但是他没敢脸上带出来,道:“白大爷,您是不是到别处住两天?”
  白回回道:“大少爷,您放心,我还没把那个姓韩的放在眼里……”
  燕侠道:“这我知道,我是说姓韩的如果真家大业大,他跟官府衙门就一定有所牵连,
他自己报不这个仇,雪不了这个恨,也就一定会想法子动用官势。“独山湖”事后,傅侯跟
纪刚也一定会想到我会追到京里来,那么迟早他们会知道咱们的身份,所以我不能不预作防
范。”
  白回回沉默了一下,道:“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可是我得在这儿等丫头,万一她什么
时候回来,找不到我,又不知道我上哪儿去了,再到处找我……”
  燕侠道:“您是不是能在左邻右舍找个可靠的,托付他们一下,交待一声呢?”
  白回回道:“倒不是不能,只是,您呢?听您的口气,好像您是打算……”
  燕侠道:“我该进行我的事了,不能老在您这儿待着,这儿不比别处,傅侯跟纪刚又知
道我一定会追到就里来,越耽误寻我是越不利。”
  白回回道:“您既然这么说,我不敢拦您,您只管忙您的去,我收拾收拾就走,不过您
总不至于急在这一晚上;好歹歇息一宿,明天早上……”
  燕侠哪还能等明天早上?当即道:“不,白大爷,我是个急性子,说进行就进行,我这
就走,您也马上收拾收拾离开这儿吧。”
  白回回可没想到燕侠的性子这么急,他刚为之一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燕侠那里已然
又道:“白大爷,既然答应我了,您可得尽快离开这儿,不要多耽误,不要让我心分两下,
甚至有后顾之忧。”
  白回回道:“这您放心,我收拾收拾走……”他一个“走”字刚出口,燕侠已经走了,
上屋走的,一上屋就没了影儿。
  燕侠走了,他老脸上浮现起了忧色,当然,他还是担心姑娘冷香,毕竟是他的女儿,而
且也就这么一个。
  口   口    口
  燕侠离开了白家,上屋之后,腾身一掠,已把白家抛离在身的十几丈外,在一处屋面上,
他停留了一下。
  那位韩少爷住在哪儿,他该往哪儿去?既然是大家大业,应该不难打听。但是,如
  今都这时候了,大街小胡同不见人影,就是有,那也是巡街查夜的,上哪儿打听,打
  谁打听去?正自愁急,心里忽然一动,姓金的是地面上一个混混儿,混混儿有混混儿的
  去处,即使他受了伤,暂时不会到那些场所去,可是那些场所一定能打听出他的住处,
  只能打听出他的住处,还怕问不出那位韩少爷住哪儿?
  有此一念,燕侠也提一口气身躯拔起,脱弩之矢身向着夜色中腾掠而去。别说那些巡街
查的看不见,就算看见了,也会把他当成随风飘过的一缕轻烟。这不比别的事,不能迟一步。
燕侠他心里急,心里急脚下自然也就快,他所绝世身法施展到了顶点,只不过片刻工夫,他
就到了“八大胡同”。京里的风月场所,大致说来有三处:“八大胡同”为其一,而且名满
天下:
  另两处,一处是内城“口袋底”,那儿还轮不到姓金的这一号的去,一处是“广
  渠门”大街以南的“造二十”最下等娼寮,姓金的又不会上那儿去。“高不成,低不
就”,只有“八大胡同”最适合,所以燕侠就直奔了“八大胡同”?其实不是,燕侠他是头
一回来京,只知道这个“八大胡同”,只因为“八大胡同’名满天下,南七北六一十三省,
没有人不知道。
  “八大胡同’’所以名满天下,有它的道理,“清吟小班”也好,“茶室”也好,没有
一个不是南国红粉,北地胭脂,燕瘦环肥,应有尽有,典型
  的“温柔乡”、“销金窟”。燕侠还真找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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