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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天香-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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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是南国红粉,北地胭脂,燕瘦环肥,应有尽有,典型
  的“温柔乡”、“销金窟”。燕侠还真找对了,当然也因为姓金的这一号名气不小,这
位金爷人长得白净,又有一份儿恶势,吃这碗饭的上自老鸨,下至每一个姑娘,哪不不曲意
巴结,人家是花钱找乐子,姓金的他恐怕是找过乐子还有钱拿。燕侠他头一家打听就打听出
了金爷,金爷他如今正在这一家,受了这么重的伤,左脚踝骨怕都碎了,从今后那只脚便算
报废,他居然还不免往这儿跑。其实,恐怕也不能这么说,那么一号人儿,平常就在这儿混,
到了这时候,温柔不住住何乡?自然是在这种地方养伤了。
  姓王行八的那位把燕侠当成了那位金爷的朋友,也难怪,金爷平日交游广阔,达
  官贵人的朋友都有,如今来了这么一位,哪还不是金爷的朋友?
  看人品、穿着,还一定是金爷的在官贵人朋友,哪敢怠慢?简直是唯恐不周,哈腰陪笑
往时让,还恭恭敬敬地带路,把燕侠带到了一间屋门口,看这间层的座落处以及外观,一看
就知道是位红姑娘的绣房。门关着,可是灯光还透纱窗,姓王行八的那位,打算先轻轻敲门,
通报一声。
  燕侠既没有心情等,也没心情逗,抬手一震,砰然声中两扇大门豁然大—开,他迈步就
闯了进去。好王行八的那位不由为之猛—怔,屋里真不赖,典型的温柔乡,柔和的灯光下,
姓金的盖着大红锦被靠坐床上,一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坐在身边,一双玉手里,一边碗,一边
调羹,正侍候他吃东西呢。砰然门响吓人,害人家姑娘差点儿没掉了手里的碗跟调羹,姓金
的不大高兴,一声“谁”还没出口,两眼已经看清了来人,脸色马上变了色,想跑,可惜一
条腿派不上用场,只有猛然坐直了,惊声问:
  “是你!”燕侠没上夫,也没心晴多说:“我只问你一句,也只问你一次,姓
  韩的住哪儿,要是连另一条腿也不想要了,你就别说。”看这情形,听这放,傻蛋也
  知道来了什么人,何况姓王行八的那位,不但不傻,还绝对机伶,人是他带来的,他
  吓坏了,也想到了后果,能不将功赎罪?一声没吭,握紧了拳头,使足了劲儿,从后头
  猛我捣向了燕侠的后心。燕侠身后像长了眼,头都没回,脚往后一扫,砰然声中一声
  “哎哟”,王八大爷摔出了门,硬是一时站不起来了。
  这回那位姑娘手里碗掉了,掉
  在被子上,碗没摔破,不过可惜了那床大红锦被。燕侠两眼逼高姓金的:“你怎么说?”
  姓金的忙道:“我说,你上‘正阳门’大街‘打磨厂原威远镖局’去找,韩少爷
  就住那儿……”
  燕侠心头猛一震,脱口道:“早年的‘龙威镖局’?”
  姓金的忙点头:“对,对!”
  燕侠这才想起了那位韩少爷姓的那个“韩”,他心神再震:“姓韩的,他是韩家 
的……”
  姓金的忙道:“他是韩老镖头的孙子,韩七爷的独生儿子。”
  燕侠一颗心沉到了底,怎么会这么巧,姓韩的偏是原‘威远镖局’韩家的人;原“威远
镖局”韩家的人还不要是,怎么偏是韩姑姑如兰的亲侄儿,早年,遍数京畿,老人家唯独欠
这位韩姑娘的,欠这位韩姑娘的一份情跟一份恩,这么一来,他能拿那位韩少爷怎么样?
  凭心而论,早年也好,如今也好,“威远镖局”的名气跟来头,的确够大。早年的一代
奇女胡凤楼,如今的“神力威侯“夫人,是“威远镖局”总镖砂韩振天的干女儿,这个来头
还不够大?而姑娘胡凤楼,“神力威侯”傅家,在先皇帝眼里又是可等份量?足令皇族亲贵、
王公大臣侧目了。
  察言观色,姓金的只当“威远镖局”韩家的名头震慑人,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什么来
头,有什么顾忌,脸色恢复了点儿,可还不敢太过,因为他知道自己毕竟不姓韩。他道:
“朋友,虽然一条腿毁在了你手里,那是我姓金的学艺不精,我姓金的也不记仇,为你好,
也为白回回父女好,能算了你就放手吧,好在你只占便宜没吃亏。站在他还不知道后来发生
的事立场,如果燕侠不是郭家人,跟白回回父女没有这份特殊的渊源,他这几句话倒不失为
劝人的好话!燕侠能说什么?又有什么必要跟他说?燕侠只把一双威棱暴射的日光,投向了
他!
  姓金的吓得从心底里打了哆嗦,没再敢多说一个字。而燕侠,却也是一个字没说,扭头
出屋走了。姓金的怔住了,可不由地暗吁了一口大气,他想起了还躺在门外地上的那位王八
大爷,还好,他现在没有心情和那位王八大爷计较!
  口  口  口
  “正阳门”大街,打磨厂,原“威远镖局”!燕侠如今就站在这一座大宅院门口。
  两边墙上各四“威远镖局”那八个大字不见了,可是气势犹在。燕侠虽没见过那八个大
字,但是他感觉得出那种气势,震慑人的气势。两扇大门紧闭,—对瓜型大灯点着,没有站
门,没人巡夜,那是多余,就凭这份气势,再加上名气跟来头,谁敢轻易侵犯?   燕侠
不是不知道他不能来,可是他也知道,他不能不来,至少,他该阻拦这件事,带回姑娘冷香
去,无论如何,他必得这么做。他当然更知道,他应该先找那位韩姑姑,可是他怕来不及,
这件事,只一步之差便铸成大错。只要大错铸成,那是谁也无法弥补,谁也无法挽回的。他
站了一下,只站了一下,他敢再耽误,暗一咬牙,腾身拔起,
  越墙掠进了大宅院。落地处,是广大的前院,两边厢房里,有的微透灯光,不闻人声。
  他提一口气,震声发话“烦请哪位通报,不速之客求见主人。”
  这一声,划破宁静,直通夜空,不会没人听风。还透灯光的厢房,灯马上灭了,接着,
刚灭灯的厢房门开了,接连扑出了好几个,个个衣衫不整,可是手里都提着家伙,—出来,
立刻成半圆形挡住燕侠。
  居中一个冷然问:“干什么的?”敢情这几个里,没人认识燕侠。
  也难怪,伤在燕陕手里的那几个,不在这几个里头,这几个都没见过燕侠。燕侠道:
  “牛街白回回白老头那儿来的。”
  居中那个一怔,“呃!”了一声道:“白回回那儿来的,你别是伤了我们少爷跟我们几
个弟兄的那个吧。”他到底不是知道燕侠是何许人了。
  燕侠不能不承认,也不愿意不承认,他点了头:“不错!”那几个脸色都变了,脚下不
由往后退了一步,居中那个惊声道:“你姓郭,‘南海’郭家的人?”
  燕侠道:“是的,郭燕侠。”
  居中那个叫道:“好大胆的叛逆,胆敢潜上京来管我们少爷的闲事不说,如今居然还敢
打上我们‘威远镖局’来,你不但是胆大包天,简直也欺人太甚,不要跑,先废了你,替我
们小爷报仇雪恨,然后再把你送‘九门提督衙门’!”
  燕侠没有跑,一点跑的意思也没有。那几个也没有动,一个动的都没有。燕侠道:
  “我没别的意思,见你们主人只为带回白姑娘去,如果你们要动手,请先估量自己的 
把握。”
  居中一个叫了起来:“兄弟们,为少爷报仇雪恨,拿着郭家叛逆,也是大功一件。”他
抢先挥起了刀,可是后继无人,挥刀的只有他一个。他是挥起了刀,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怎么回事,刀刚挥直,就到人家郭家叛逆手里。另几个吓得往后就退,居中的那个惊怔在
了那儿,等他发觉就他一个人站在前头时,脸色一白,也急忙抽身后退,燕侠站在原地没动,
手一扬,扔出那把刀插在了地上,刀身颤动,嗡嗡作响,他淡然道: “刚说过,我没有别
的意思,也不愿意跟你们为敌,烦请通报一声,我要见……”
  居中那个忙道:“你谁也见不着,我们总镖头跟七爷,七奶奶都离京出远门去了,不在
家。”
  燕侠之一怔:“他们三位都不在?”
  居中那个道:“你想嘛,他们三位要在,这时候还不早出来了?”
  这倒是。燕侠道:“那么你们少爷呢?我见他也是一样。”
  居中那个道:“我们少爷也不在。”
  燕侠目光一凝:“我不愿意跟你们为敌,你们最好不要逼我。”
  居中那个忙道:“真的,我们不少爷真不在,肋骨断了好根,内伤很重,别处养伤去
了。”
  燕侠道:“那位白姑娘,不是到这儿来找到你们少爷的么?”
  “是啊!”居中那个道:“白姑娘找来的时候,我们少爷刚要走,后来他带白姑娘一块
儿走的。”
  燕侠道:“那么你们少爷到哪儿养伤去了?”
  居中那个道:“不知道,我们少爷没交待,我们也没敢问。”
  燕侠扬起了双眉,两眼之间也闪现威棱:“我刚说过,我不愿意跟你们为敌,你们最好
不要逼我。”居中那个忙道:“真的,你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还是不知道。”  
  燕侠抬眼后,隔墙就是后院,树海森森,占地相当大就是不见一点灯点,他当即道:
  “有现成的火把么?”
  居中那个忙道:“有!”
  燕侠道:“点一根给我。”
  居中那个还真听话,急忙转身进了一间厢房,旋见那间厢房里学亮一闪,他已经举着一
根熊熊的火把出来了,怯怯地走过来,双手送给了燕侠。燕侠接过火把,二话没说,大步行
向后院。
  进了后院再看,夜色里,“威远镖局”这个后院,可是亭台楼榭—人应俱全,不
  逊于王侯之家,可是如今就是不闻人声,不见灯光。燕侠举着火把找,走得飞快,他
  相信已经找遍了后院的每一个地方,可就是没找着一个人。看来那汉子没骗他,韩家
  主人一家,真没人在。燕侠一颗心沉了下去,也更急了。
  熄了火把,回到前院,那几
  个了没了影儿。那几个无关紧要,要紧的是那位韩少爷。韩少爷哪儿去了了?别说那几
  个已经没了影儿,就是还在电没有用,囚为他们并不知道韩少爷哪儿去了,除非找他
  们几个没说实话!
  燕侠心里很急,他要找回姑娘冷香去,而要找姑娘冷香,非得先找到韩少爷不可,偏偏
这件事又不能迟一步,迟一步便足以铸成大错,他怎么能不急?情急这下,他忽然想到了那
位韩如兰韩姑娘,她是那位韩少爷的亲姑姑,她一定知道她那个亲侄子在哪儿。想到了韩如
兰韩姑姑,他也想到了白回回告诉他,韩姑姑在“白云观”!
  他本不想找这位韩姑姑,因为老人家昔年在京,唯独欠这位韩姑姑一份“情”、一份 
“义”,郭家还没有还这份“情”、这份“义”,如今他这个郭家人,怎么好再去麻 烦她?
为自己的事,他都不愿意再去麻烦她,可是好今,他却非得去麻烦她不可,因为他是为姑娘
冷香,为白大爷。
  口  口  口
  “白云观”,在“西便门”外二里处,
  为道教之正观,每年的元月十八、十九两为天“燕九节”,以纪念长春真人及邱
  元清。
  邱元清明初信道,人闻三清,有识者荐元清于明世祖,认元清为非常人才,有用
  于邦国,世祖大喜,乃赐元清以美丽之宫娥,元清不敢却,乃于正月十九日官,故定
  是日为“阉九节”,为避免“阉”字,故用同音字“燕”宁,称为“燕九节”。
  “白云观”所祀之长春真人丘处机,字通密,别号长春,山东楼霞人,年十九,人昆
  仑山修道,元世祖远征之际,率十八道应召,后置长春于燕就之太极宫,总管全国道
  教,并参加划政事共十二年,八十岁而化。
  “白云观”后,有一座“青花园”,是个很幽静,景色很美的地方。这时候,整座‘白
云观’里,除了大殿之外,就只有这座“清花园’’里还有灯光,灯光,透自林木深处,那
一排长廊之下。也就在这时候,郭燕侠卓立在长廊外的院子里,他望着那犹透灯光的纱窗发
了话:“不速之客打扰清修,求见韩姑娘!”话声方落,那灯光透纱窗外,两扇门豁然而开,
灯光泻出,把当门而立的一个道的美好身影,长长照射在长廊之上。尽管她背着灯光,燕侠
仍能清楚地看见她的脸,算年纪她应该已经是四十头的人了,但是花容月貌仍如廿许人,而
且流露着一种自然慑人的高华气度。
  只见,道装女子凝目望燕侠,随听她轻柔发话:“是小施主要见我?”
  燕侠忍住了自心底的激动,躬身施礼,道:“正是晚辈。”
  道装女子道:“我并不认识你。”
  燕侠道:“晚辈却认识前辈。”
  道装女子道:“以小施主的年纪,不可能认识我。”
  燕侠道:“但是家父却是前辈的故交。”
  道装女子轻“哦!”一声道:“令尊是当今的哪一位?”
  燕侠道:“家父现居‘南海’,姓郭。”道装女子身躯一颤,微风轻拂,人已到了燕侠
面前,她凤目圆睁,两道外射冷芒直逼燕侠,颤身道:“你,你是郭怀的儿子?”
  燕侠曲下一膝:“郭家燕侠,给兰姑姑请安!”
  道装女子可不正是韩如兰,她忙俯身伸手:“快起来!”
  燕侠恭应一声,站了起来。
  韩如兰凤目凝注,再望他,一袭道袍无风自动,凤目之中也泛现了晶莹欲滴的光芒,
  但是她并没有让它滴下来,刹时间也转趋于平静,道:“跟我进来。”她转身踏上长
  廊。
  恭应声中,燕侠跟了过去。进了那间屋看,摆设很简单,但却窗明几净,很雅致
  的—间屋,韩如兰转身让坐,燕侠称谢,等韩如兰落了座这后,他才很恭谨地坐了
  下去。
  坐定,韩如兰灯再凝风目,忽微一笑:“儿女辈都这么大了,我们这老二辈的,
  怎么能不老?你叫燕侠?”
  燕侠恭声道:“是的!”
  韩如兰道:“令尊只你一个?”
  燕侠道:“燕侠在六兄弟中居长。”
  韩如兰微一怔,轻“哦”一声:“他都六个儿子,令尊好福气……”
  燕侠道:“谢谢您!”
  韩如兰深深一眼:“你长得很好,可是并不像令尊,霜、雪两位姑娘,你是哪一位所
出?”
  燕侠道:“兰姑姑,家父至今末娶。”
  韩如兰一怔:“怎么说,令尊他至今未娶,那么你六兄弟……”
  燕侠道:“都是老人的螟蛉义子,但是老人家视燕侠兄弟如已出。”
  韩如兰脸色微一变:“原来你们……原来他,我没想到,其实,我应该想到……”微一
笑,笑得有点勉强:“令尊把他当年京里的事,都告诉你们了?”
  燕侠道:“是的!”
  韩如兰道:“你去看过傅侯夫人了么?”
  燕侠道:“在‘山东’‘济南’,燕侠已经见过凤姑姑了,还有菱姑姑……”他把“山
东”“济南”到“独山湖”之间的经过,概略地说了一遍,唯独把有关无垢的事保留了下来。
  静静听毕,韩如兰道:“没想到你远在‘山东’已经见到她们了,她们都知道你们六兄
弟是令尊的义子了?”
  燕侠道:“是的!”
  韩如兰道:“这恐怕也是你那位凤姑姑绝没有想到的。”
  燕侠没说话,他总是个晚辈,能说什么?话锋微顿,韩如兰微扬黛眉,又道:“可也没
想到,傅侯他居然……”话声至此,忽又顿住,居然怎么样,她没说出口,接看,她转了话
锋:“你进京来又是为什么?不是专为看我来的吧?谁告诉你我在‘白云观’?是你凤姑姑
么?就因为傅侯寻样,所以你才夜里来见我,是么?”
  燕侠道:“家父常告诉燕侠六兄弟,京里这么位故人,他老人家唯独欠兰姑姑的,告诉
燕侠兰姑姑在‘白云观’的,不是凤姑姑,是燕侠一位在京里的父执;傅侯对郭家如何,郭
家不敢怪他,他总是奉旨行事,身不由已……”燕侠答话很技巧,他避开了该避开的,然后
他接道又道:“就因为老人家唯独欠兰姑姑的,所以燕侠不敢冒然来看兰姑姑。可是现在有
件急事,却不能不来求助于兰姑姑,也就是因为事情紧急,不能等明天,所以燕侠才夜里来
打扰兰姑姑的清修……”
  韩如兰道:“紧急的事?会么紧急的事?”
  燕侠这回没作任何隐瞒与保留,他把白家跟那位韩少爷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兰姑娘。
  韩如兰听完脸色大变;霍地站了起来,一双凤目中冷芒外射,道:“韩家第二代单传,
几房就他这么一个,把他惯坏了,可是家人不在他也不能这么上了天,你这孩子也是,这是
什么事,为什么不早说……”
  燕侠忙跟着站起,道:“兰姑姑,真说起来这不能对能怪那全兄长……”
  韩如兰冷然道:“该怪谁我自己知道,这事不能再耽误你跟我走。”他抬手一挥,桌上
灯倏然而灭!



第十七章 

  这是—座宅院,不是大宅院,但很精雅。不大不要紧,只雅,又何须大?这座宅院,座
落在西城—条小胡同里,这条小胡同,既深又清静,远离马车喧,确是一个住家的好地方。
韩如兰带着燕侠,就落在这个宅院的后院里,都这时候了,上房里还透着灯光。
  这,使得燕侠心里微一松。一落在院子里,韩如兰立即冷然发话:“继祖,出来见我!”
话声出口,上房屋的灯光倏然熄灭,没灯的东厢房里却出来两个人,两个人燕侠都见过,正
是后来奉命上白回回那儿找他,想建功没达成的那六个里的两个,穿长袍、使剑的,算是好
手的那两个。
  两个人都带着伤,都吊着胳膊,一见燕侠,猛一怔,脸上也变了色。只听韩如兰冷然道:
“不认识我了?”
  那两个立即定过了神,很不自在地上前躬身施礼:“姑小姐!”
  韩如兰道:“你们少爷?叫他出来见我。”
  左边一个道:“回姑小姐的话,少爷不在这里。”
  韩如兰沉声道:“你们敢骗我?”
  那两个一时没敢说话。
  韩如兰沉声又道:“他不出来,我进去找他,真要是等我进去找他,到时候他会更不好
受。”
  那两个还是没敢吭气儿。
  但是,上房屋门开了,旋即,黑影晃动,从里头走出个来,正是那位韩少爷,不错,他
能走出来,足证还挺得住。借着微微有点儿月色,光线虽然弱了些,但是在燕侠以韩如兰这
等不但是练家子,而且是一流好手的人眼里,已经是很够了。韩少爷除了步履慢了点儿,脸
色嫌苍白了点儿,别的倒看不出什么来,他出了上房屋,头一瞥先投向燕侠,那一瞥,包含
了不少的仇恨。接着,他就很不自在,也带着怯意地,向着韩如兰躲了身,躬得浅了点儿,
轻轻地叫了声:“姑姑!”这不能怪他,肋骨断丁几根,带着那么重的内伤还能躬身,已经
很不错了。
  韩如兰冷冷一笑:“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姑姑?”
  韩少爷没说话。
  韩如兰道:“你爷爷哪你爹娘不在京里,我看你是要上天了。”
  韩少爷仍没说话。
  韩如兰问道:“那个姓白的姑娘呢?把她交出来。”
  韩少爷这回开了口:“姑姑,是她找我来的,我可没去找她。”这是实情,燕侠已经一
五一十禀告了,并没有歪曲事实。韩如兰道:“不管她是怎么来的,我要你把她交出来。”
  韩少爷道:“姑姑,她愿意嫁给我。”
  韩如兰道:“我知道,可是你的婚姻大事,什么时候已经不需要长辈做主了?”
  韩少爷道:“我想爷爷中爹娘,他们会答应。”
  韩如兰冷笑道:“韩家几房就你这一个,他们巴不得你能早一天娶妻生子,他们是会答
应,也就因为这,他们把你宠坏了,不然你的胆子也不会这么大。就算他们不会不答你也该
先让人家姑娘回去,等你爷爷跟你爹娘回京以后再说。况且,你是不是也该问问,我这个做
姑姑答应不答应。”
  韩少爷道:“姑姑,我做不了她的主。”
  韩如兰冷笑道:“她那么一位姑娘,你这么一个人,我想也是,那么你叫她出来,我送
她回去。”
  韩少爷道:“姑姑,她要是回去了,就不会再嫁给我了!”
  韩如兰道:“谁说的?”
  “她亲口告诉我的。”
  韩如兰冷笑一声道:“那么我也亲口告诉你,这么一位姑娘,我们韩家不能要,你听谁
的?”
  韩少爷脸色陡然—变:“姑姑……”
  韩如兰道:“我的话你听见了?”
  韩少爷忽然一阵激动,突然间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而且很急促:“姑姑,您为什么
要管这件事,他郭家人欠您的,当年他爹是那么样对您……”
  “住口!”韩如兰一声厉喝,目现寒芒:“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韩少爷道:“可是……”只这么两个字“可是”,然后就倏然住了口。
  韩如兰冰冷道:“可是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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