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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大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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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还没进屋,曹满江就粗气大气地喊叫起来,走到门前步子一缓,心说,门口儿怎么还蹲着一个?
  这时王都头迎了出来,曹满江就势拧眉问道:“怎么回事?”
  王都头不由分说,拉着曹满江就往店里走,“没啥大事,我已经教训过了……”
  曹满头闻言脸色一冷,瞪了军汉一眼,吓得那军汉一缩脖子,脑头差点就埋到裤裆里去了。心里对王都头却是感激不尽,别看刚才打得那么狠,其中还是护着他的。
  这时唐奕也迎了出来,曹满江不好再发作,看着一桌子的好菜,曹满江不由赞道:“现在家家都能炒上几样小菜,但都不如大郎这儿的正宗。”
  唐奕笑着揶揄:“营头,想多蹭几顿就明说,莫要搪塞小子。”
  曹满江哈哈一笑,“蹭一顿少一顿,等大郎走了,某家想蹭饭却是不能了。”
  ……
  “一大早的,营头跑到州府去干嘛?”
  曹满江闻言一滞,下意识地回头又瞪了门口军汉一眼。
  “还不是因为这帮惹是生非的王八羔子!”


第54章 又出馊主意
  说起来,曹满江也够倒霉的。他本是武举出身,这年头,虽然轻军慢武,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武举也肯定没有文举那般受万人追捧。但是,怎么说这也算是武人的最高规格考试了,再不济,也不至于沦为厢军营头的地步。
  可是,没办法,大宋在武备上就是这么操蛋,不但文人瞧不起你,武人自己也不给自己长脸。
  军中讲究一个从属,武将多以举荐升迁。谁的兵谁带,谁发现的好苗子,就在谁手底下为将。
  北宋那几个著名的将门,除了本身出了几个能人之外,最重要的则是经年累月之下,通过这些能人举荐,扶持起来庞大派系,盘根错结。造成军将只知上司提携之恩,而不知忠君爱国之理。
  像曹满江这样儿“野路子”,无上官举荐,自己爬上来的愣头青,全都不待见的紧,在派系分明的军队里,连立足都难。所以,别看他高中武举,却连个禁军营将都混不上,被发配到邓州,能主管一营厢勇,已经算不错了。
  满腹的抱负不得施展,曹营头只能在厢营之中混吃等死。
  上一次,范仲淹缉拿朱连盗,曹满江自然想在范相公面前表现一番,说不定,得到相公的赏识,以后或有飞天之机。于是,曹营头不但积极配合,而且亲帅一都兵士上山缉盗。
  可哪成想,功没表成,倒让君欣卓给划了两刀,若不是唐奕,命都扔那儿了。
  曹满江在床上躺了两个来月,这下好,营中兵士没了约束,本就桀骜难驯,这回更是撒了欢儿。只九月一个月,就出了七八起厢兵闹事扰民的案子。
  昨日,一个伍长更是在勾栏吃醉了花酒,提上裤子就不想认账,不但打伤了人,还把人家店给砸了。店家告到了州府,今天一早,曹营头就被范仲淹叫到府衙,好顿训斥。
  昨天的破事儿还没了,这边就又有傻货闹到唐奕这儿来了,曹满江能有好脸子吗?
  王都头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刚刚才不分从属地强拉他进店。要是由着他的火气来,门口那军汉少不得又要吃苦头。
  对于这种事儿,唐奕也只能莞尔一笑。一群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儿,手里有刀,身上就有胆,再加上疏于管教,不出乱子才怪。
  此时,菜已上桌,唐奕又搬来两坛醉仙酿,看得王都头眼睛直放光。
  他们爱来这蹭饭,奔的就是这好酒。
  如今,这醉仙酿在邓州可是紧俏得很,市面儿上轻易难买,也就只有到唐大郎这里,才能管够儿的喝。
  一边招呼众人落坐,一边行出铺子,到隔壁叫孙郎中开饭。走到店门口,看着那个惹祸的军汉闷头不响地还蹲在门口,唐奕打趣道:“刚刚那么威风,都要动刀了,现在怎地?蔫了?”
  军汉脸色一红,臊得说不出话来。
  唐奕笑骂道:“还蹲着干嘛?我这可不用你站岗,赶紧进去吃饭。”
  军汉一怔,心虚地瞄了一眼营头儿和都头儿,军汉愣是没敢动。
  却听王都头骂道:“憨货!大郎发话了,还傻愣着做甚?等某把饭喂到你嘴里不成?!”
  军汉闻言大喜,见曹满江只是撇了他一眼,并未言声,便嘿嘿傻笑着进来了。
  王都头看他那个脏兮兮的样子,喝令道:“滚去洗手!”
  “这叫卫生常识,懂吗?”
  ……
  等军汉洗了手,唐奕和孙郎中也进来了,众人围坐一团就开餐了。
  曹满江端着酒碗,斜眼瞅着那军汉,看得那军汉不敢动筷。
  “胆子不小啊……”曹满江似笑非笑地逗着那汉子。“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知……知道。”
  “知道还敢到这儿来撒野?他敢从老子身上割肉,你敢惹他?”
  唐奕哭笑不得地看着曹满江逗那汉子。
  “曹头儿,就别拿我逗闷儿了。”
  曹满江嘿的一乐,对那军汉道:“吃吧,奶奶的,给老子惹祸还惹出功来了,还得好酒好肉地供着。”
  军汉如蒙大赦,抱着饭碗低头扒饭。唐奕看他光啃白饭,也不敢夹菜,就一边帮着他添菜,一边和曹满江等人闲聊。
  “曹指挥是该好好管教手下了,昨天的事儿把老师气得不轻。”
  曹满江灌了口酒,扁嘴道:“可是不轻,训了我一早上。”
  王都头瞅了一眼那军汉,缓声道:“都是男爷们儿,难免干点出格儿的事,责罚就是,范相公未免……”
  他想说,军中汉子打个架,多正常点事儿,范相公有点小题大作了。但是,碍于唐奕在此,话只说了一半。
  “那也不能睡了姐儿,提裤子就不认账啊!”曹满江眼睛一立,发誓赌愿地道:
  “从今儿起,都给我呆在厢营,不准进城。谁不听话,老子打断他的腿。”
  “总不能关在营里不放出去吧?”王都头苦着脸。“一两天还行,长了,还不憋坏了。”
  孙郎中喝着酒,吃着菜,好不惬意。闻言不禁插话道:“哼,越关越不听话,出事就是大事儿。”
  曹满江点了点头,带兵多年,这一点,他是深有体会。真都关起来,肯定是不行。
  “就是太闲……给他们找点事儿干,累个半死,看谁还有心思惹祸。”孙郎中一张嘴就都是馊主意。
  唐奕闻言,心念一动。
  “我倒有套主意,不累人,还能让这帮人老老实实的。”
  “啥主意?”曹满江来了兴致。
  两个多月接触下来,他可是知道,这小子鬼主意最多了。
  “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等会儿得空,我给你写下来,过两天你再来拿。”
  “得勒。”曹满江一声唱喏,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王都头立马附和,“那,到时我来拿。”他想的是来蹭酒蹭饭。
  “把李都头、周都头也叫来!”唐奕表面极为豪爽,其实心里在暗暗偷笑。
  到时候,你们别骂我损,就算好的了。
  ……


第55章 军人的棱角
  厢营的问题在大宋不算是特例,历朝历代娇兵悍将扰民闹事,也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厢军就像是后娘养的一样,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不但粮饷时有亏缺,就连基本的武备也不足所需。
  一套兵甲用上十来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若是穿坏了,想等着朝庭换新,那比等着瓦子里的姐儿义务劳动还不靠谱儿。要么你就光着,要么就自己花银钱修补。
  所以,像邓州厢营这种内陆厢军,根本就没有武备操练这一说。不是曹满江疏于职守,而是怕甲胄兵刃练坏了,到真用的时候只能拎着烧火棍上阵。
  不操练,这一营五百余个大老爷们儿能干嘛?有修城铺道的公差还好,至少不让他们闲着,但这种公务毕竟不多。没事儿干,总不能让这帮人在营里大眼儿瞪小眼儿吧?所以,你总得把他们放出去,放出去就难免惹祸,对此,曹满江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没有一点办法。
  而唐奕说,他有办法……
  呵呵……他的办法连他自己都恨的牙痒痒,估计让厢营的汉子们知道是他出的主意,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
  两天之后,曹满江带着几个亲信的都头,再次来到唐记食铺。
  这次拎来的不是牛肉,而是几样新鲜蔬菜。
  马上就到十月,天气日凉,鲜菜已成了紧俏的东西。市面儿上除了萝卜、松菜,稍稍算点花样的菜品,就比牛、羊肉卖得还贵。这还是刚刚入冬,等到年下之时,要比现在还得贵上几倍不止。
  唐奕见他们来了,把写好的“馊主意”往桌上一拍。
  “按这上面写的办吧!保准不出三个月,都训得服服贴贴的。”
  曹满江一瞅桌上的东西,心里咯噔一下子……
  这“主意”也太长了吧?
  只见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满了大纸,而且还不是一张,是十几张纸。
  拿起来粗略这么一扫,曹营头脸都绿了。
  “这这这……这法子也太损了……还不得把人管死?”
  王都头几人都不识字,抻着脖子盯着纸上的小字儿干着急,到底个什么法子?把曹头儿吓成这样儿?
  唐奕嘿嘿地阴笑,“你信我的没错,就按这个法子管兵,保准让他们没有一点功夫出去撒野。”
  曹满江将信将疑地又翻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段念道:
  “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一掌距离;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直,微向前倾;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屈,拇指尖贴于食指的第二节,中指贴于腿侧正中;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向前平视。”
  “这这这……这是啥意思?就是干站着?”
  “干站着?”王都头等人相互看了一眼,心说,站着就是站着,咋还这多规矩?这要求得也太细了点吧?手指头摆哪都规定了?
  “对呀!”唐奕阴笑着。“光这一个站姿就够他们练上十天半个月的了,决对没精力给你惹祸。”
  “那这个……这个什么叠内务又是何意?”曹满江又指向另一段。
  “就是叠被子。”
  “叠被子?”
  王都头又听到点有用的,但是……叠被子也有规矩?和管兵有啥关系?
  “跟我来!”唐奕一招呼,引着众人上了楼,到了他自己的卧房。
  几个壮汉跟着进来,挤满了一屋,都围在床前,看唐奕叠被子。
  看了一会儿,不但曹满江,几位都头的脸也都绿了……这哪是叠被子,这比绣花还费事。
  只见唐大郎把一床大被平铺开,用手肘使劲地赶平被子上的褶皱,并把棉被压实,然后三折成一个长条,又用手掌在被条上压出几道折痕,按照折痕一折,那棉被竟然略显方正起来。
  曹满江心说,这被子叠得端是漂亮。却不想,唐大郎根本没停下来,又狠掐被块儿的各条折线,鼓捣了半天,这床大被居然让他掐成了一个方方正正形,如豆腐块一般的方块。
  就当大伙儿以为这回总算完了的时候,唐奕又摸出一根筷子,把被块儿各个折角的褶皱都用筷子扣平捋顺,这才算完工。
  “看看吧,这就叫叠被子!”
  “……”
  “……”
  曹满江有点蒙……
  他做梦也没想过,被子竟可折成这个样子。不但有楞有角,而且就像刀劈斧凿一般方正,一床软趴趴的棉被,居然呈现出一种阳刚、硬朗的美感。
  一众大老粗也都靠过去,见鬼了一样地看着床上的“豆腐块儿”。
  曹满江伸手想摸,又缩了回来,这被子叠得让他都不敢砰,生怕摸坏了。
  王都头更是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这……这也太漂亮了吧?”
  “还行吧!”唐奕极不谦虚地笑道:“好久没叠了,要是以前,还能叠得更漂亮。”
  曹满江盯着豆腐块儿,点了点头,“这个不错,回去让那帮懒汉也都这么弄!”
  现在营里的那些懒汉别说叠被子,营房里跟猪窝差不多。
  “不光叠被子。”唐奕接话道:“我给你写的那东西里,连军服怎么叠,脸盆面巾怎么摆放,布鞋的鞋尖儿该朝哪儿,都写得清清楚楚。”
  “再加上站军姿,队列训练,坐、立、行、走等等一系列操练,保准让厢营面貌一新。”
  王都头听得头皮直发麻……
  “这还不得把人管死?”
  他终于明白,曹头刚刚为什么也说这话了。
  唐奕则道:“当兵的就是要有棱角!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这是行军布阵之时的兵。下了战场的兵虽然不需要这般锋芒毕露,但最起码也要棱角分明,做到整齐化一,坐立有度。这样的兵才能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
  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说的好!”
  曹满江眼神烁烁,“大郎不愧是范公门生,了了几字,就把兵者的精兵之道和杀伐之气一语成括。”
  王都头则不然,“大郎所言非虚,但这与叠被子,摆破鞋有啥关系?”
  强兵之道,细心操练军阵就是,和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不搭调啊。
  “其实叠被子这些,就是一种变向的管教方式。用各种细致到毫巅的条条框框来加强兵士的约束性,协调性。今天知道被子怎么叠,明天他就会知道怎么当一个好兵。今天习惯了把脸盆摆在哪儿,来日上了战场,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摆在哪儿。”
  “如果曹指挥真的按照这套法子去实行,那厢营里放眼望去,必是整齐如一,在心底里就给士兵种下了十人如一人,百人如一人的想法。到时候,百人行,如一人动,不光利于管教,而且真遇战事,也更为方便将令的行使。”
  ……
  唐奕给出的那十几张纸,其实就是一套后世的军训大纲。
  上一世,唐奕的爷爷是个从战争年代走出来的老兵,所以唐爷爷七个儿子,除了唐奕的小叔,全都当过兵,唐奕的父亲更是从旅参谋长的职务上转业到地方的。
  十五岁以前,唐奕就是在军队大院里长大的,对于后世的那一套军队基层管理,十分熟悉。
  后世几乎每一个大学生都痛恨军训,每一个初到军营的新兵都烦透了站不完的军姿,走不完的队列,还有永远也叠不好的内务……但是,也只有那些在军中呆上几年的老兵才会懂得,这些看似无用的条条框框,到底意味着什么。
  正是这些近乎变态的规矩,把一个“民”变成一个“兵”;也正是这些规矩,在潜意识里埋下了,令行禁止,不问理由服从的意识;更是这些规矩,让每一个军人在骨子,长出棱角,生出信念。
  当曹满为了厢兵闹事儿的事情发愁之时,唐奕灵机一动,何不把后世治军的方法来让曹指挥试试?行不行得通,他不知道,但最起码让厢营的闲汉们有事儿干,不至于再为祸百姓。
  ……
  当然了,厢营的兵丁们恨不恨他,他就管不着了。
  反正,后世他虽然没真正当过兵,但只是一个大学军训,就把他折磨得再也不想回到那个伴他成长的军营,就可见一斑。
  那真是……
  酸爽啊!


第56章 我给你养老
  唐奕想的一点也没错,曹满江拿着他出的主意回去之后,城西厢营的那些个军汉可就倒了大霉,被曹满江折腾得北都找不着了。
  不过,毕竟只是听唐奕口说一通,虽有文字细解,但一通实行之下,大有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
  单说这“整理内务”,当时看唐奕鼓捣了一遍,也没觉得多难。但是回来之后,曹满江拿着自己的被子试了试,发现怎么也叠不出唐大郎的那份方正,反倒像个炊饼。
  所谓的站军姿,更是学不来。
  曹营头手底下的那几个都头,有一个算一个,斗大的字不识一升,全靠曹满江自己先读通了,再教给五个都头,都头记下了,再传给伍长,伍长回去再教底下的兵。但是,这么一层一层传下去,早就歪到姥姥家去了,往那一站,跟个吊死鬼似的。
  本来,曹满江也没指望唐奕的主意能整肃军纪,只不过,他觉得这是个消磨时间的法子,省得这帮憨货出去给他惹事。
  练了两天,都头们就绿着脸找他诉苦,这么练下去,还不练出一营吊死鬼?怎么出去见人啊?
  实在没办法,曹满江只得把唐奕强掳了来,让他亲自传授。
  于是,厢营里多了一个让所有人恨得牙痒痒的小教官。
  ……
  朝庭急召范仲淹入京的旨意已经下来了,只不过,大宋想要举家远行,并非说说那么简单。虽早有准备,但也还是要诸多琐碎才能成行。
  趁着范仲淹忙着搬家,终于没工夫盯着唐奕了,唐奕也乐得过一回当教官的瘾,这几天天天跑到厢营去指手画脚。
  这可把厢营的兵士们愁坏了,就连曹满江都有点后悔叫他来,这小子实在是太烦人了。
  唐奕不但到这儿来教他们整理内务,训练基本队列、动作,而且这货一到军营,立马想到好多之前没想起来,也没写到纸上的。
  比如说,开饭之前得先有营房前列队,然后由伍长带队走向饭堂,坐立要整齐化一,值守都头不发话不能开饭……等等等。
  就连上个厕所也得先报告上司,不得允许不能去。
  军汉们都想骂娘,特么老子屙尿也得打报告?牢里的犯人也没这么悲催吧!
  但是没办法……
  唐大郎就是这么贱!
  脸盆得码成一条线,面巾得折成一般大小,搭在脸盆里方向都不能错。
  军服、甲胄要叠得四四方方,放在床头一个位置,差一点也不行。
  天黑就得吹灯上床,不睡都不行,鸡叫就得起来操练,晚一分也不让。
  总之,就是厢营里的一个土包儿,你也得给我堆出棱角来。
  这帮懒贯了的军汉哪遭过这罪,光是整理那个什么内务,就让汉子们抓狂。他们哪干过这细致活儿,好好个被子非得像绣花儿似的抠出棱角来,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有的兵士叠不出唐奕要的标准,耍起了无赖。唐奕嘿嘿一笑,叠不出来没关系啊,那就别盖了,晚上睡觉把被子放身子底下压着,什么时候压实了,能叠出来了,什么时候再盖着被子睡觉。
  ……
  还别说,在唐奕的一通折腾之下,整个厢营为之一新。
  曹满江做梦也没想到,唐奕这么一弄,以往闲散惯了的一群老爷们儿会是这般面貌。
  虽说还远远没达到唐奕说的那种整齐化一的地步,但那股子精气神儿已经初现端倪,不夸张地说,一点都不比京师禁军的风貌逊色。
  要不是唐奕马上就要随范相公进京了,曹满江还真想看看,他能把这群孬兵训成什么样儿。
  ……
  此时
  唐奕和曹满江盘膝坐在校场边的黄土地上,场中几位都头正带着兵士们整齐的列队操练。经过唐奕近一个月的教导,兵士们已经可以初步掌握要领,剩下的就是熟能生巧了。
  “大郎几时动身?”
  “后天。”唐奕看着天边的几朵孤云被夕阳烧得通红。
  “所以明日我就不来了……”
  曹满江神情一暗,“那后天某去送行。”
  “别!”唐奕急道:“就烦迎来送去的,又不是见不着了,说不定啥时候还回来呢。”
  ……
  “也好……”唐奕说得没错,他还有那么大个买卖在邓州呢。
  “大郎尽管去京师一展抱负,只要我曹满江在邓州一天,就能保严河坊一天的周全。”
  唐奕也不矫情,拧腰抱拳感激地道:“先谢过了!”
  说完,起身匍了匍身上的灰土,“那我就回去了,曹指挥保重!”
  曹满江也起身抱拳道:“大郎保重!!”
  唐奕挥手转身,又看了一眼场中的厢兵们,大步朝营外走去。
  他没去和王都头等人辞行,正如他所说,迎来送往最是烦人。也许“若有重逢之期,再当把酒言欢”,那才是和这些军中汉子的相交之道。
  深深的再看一眼还在苦训的军汉子们,心中暗道:珍重!!!
  ……
  回到唐记,马伯、马婶,还有马大伟夫妇都在店里,就连孙郎中也在店里坐着。
  唐奕后天随范仲淹进京,马伯和马婶死活都要跟着。这一走不知何时回来,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马家四口从一早就开始收拾,忙活了一天。
  孙老头儿坐在店里看着马家四人忙活,面前摆着一坛果酒,闷头喝着……
  唐奕索性坐到孙老头儿旁边,看着他喝酒。
  “我后天就走了……”
  孙郎中闻言一怔,目光闪躲,“说过七八遍了,老夫不聋也不傻。”
  “那你就不想说点啥?”
  “说啥?”
  孙郎中眼睛一立,不乐意地道:“你又不是我儿子,我能说啥?”
  ……
  唐奕笑了。
  孙郎中无儿无女,是个老绝户。他天天来唐奕这里蹭饭,与其说是贪嘴,倒不如说是在唐马两家人身上找一点“家”的安慰。
  唐奕说话儿就要走了,他心里没点波澜,唐奕可是不信的。
  “跟我走吧!”唐奕沉默了半天,突然开口。
  马老三朝这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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