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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国师-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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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前提是虞珑不知道董策还有另一个套等着太后去钻!
“叽呀……”忽然,一声声刺耳的声响传入了董策耳中,让沉静在思索中的他猛然醒悟过来。
雨季,会使得木门木窗膨胀,让平日里严丝合缝的门窗很难开启,若用蛮力推开,那必然会有很大的响动。
一听到这令人牙酸的声音,几乎一瞬间,董策和御林军齐齐仰头一扫,顿时所有人心下大惊。
“不好……”御林军统领这话才到嘴边,旁边坊里楼上已经射出一排箭矢。
“槽!”常练飞刀的董策是何等眼力,岂会看不出这些人的强弩个个对准了自己。
强弩激发的箭矢速度何等快,面对八支箭矢几乎同一时间飞射而来,董策至来得及双臂护住脑袋,便已经身中六箭,强大的惯性直接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射飞,斜斜往地面砸去。
“大胆狂徒!”御林军统领最先回过神,发现对方居然没有射杀自己等人,而是冲着董策而来,顿时恼羞成怒。
董策可是虞珑要的人,若是半道上,又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杀了,如何交差?御林军又有何颜面震慑帝都宵小?
“把这几个小贼给我拿下!”随着御林军统领大手一挥,十余米铁甲卫立即拍马狂奔,往里坊大门冲去,同时有几个身手极好的铁甲卫已经冲到里坊高墙前,脚踏马鞍跃起便上到了墙上,既而纵身一跃,便以消失得无影无踪。
“董公子,你没事吧?”一名铁甲卫忽然下马蹲在董策身边。
“换做是你会不会有事?”董策白了一眼铁甲卫,慢慢坐起,把还插在身上的两根箭矢拔下,随手一扔,最后看着深入大腿的箭矢是哭笑不得。
他双袖内绑满了飞刀,如同护臂,而身上也有陆可轩帮他打造的软甲,这软甲可是用指甲大的铁片缝合而成,足有三层,可饶是如此仍然被强弩射穿,好在经过软甲后,箭矢力道大减,只破皮不入肉,伤势并不严重,但董策护好了上身,却没护住腿部啊!
这也是他不想捂得严严实实的,一件马甲已经够了,再多只会是累赘。
铁甲卫有些发愣的看着董策身上几个孔洞,里面隐隐约约还有有些反光,但具体是什么他却不知道,不过竟能抵挡强弩的穿透力,那定然不是一般宝甲了。
“董公子,你腿伤过重,我扶你去附近医馆包扎一下吧。”铁甲卫收回目光后说着。
董策听后眉头一皱,左右看了看,发现身边只有两个铁甲卫在看守他,而御林军统领已经上到墙壁,对着里坊内大声吩咐着什么,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里的情况。
“我走了,是不是等于死了?”突如其来的,董策居然冒出了这一句话。
两名铁甲卫明显都愣了愣,而后居然没有当董策开玩笑,反而一脸阴沉,压低声音道:“董掌教果然精明!”
第三百九十八章 有毒
“什么,败了?”何朝修略微惊讶道。
他距离董策被偷袭的地方不远,可以说比坊外大道上的袁起更先收到消息。
他当然知道,光靠山河社那帮废物不一定能杀死董策,但是以虞珑的精明,为何不安排后手?
“三公子,方才老仆在远处看到,那董策并未离开项骋身边,或许虞珑安排的人找不到机会。”何朝修的老仆道。
“嗯!虞珑此女善于浑水摸鱼,我料定她必然会借此机会除掉董策,随后嫁祸山河社,只可惜,整件事还是让董策给看破了,这个人,或许有点不简单。”何朝修料定,在那样的情况下,寻常人十有八九会慌不择路,随后被人寻机杀害。
“也怪,山河社那帮人并未真正拼命,只是一击而退。”老仆说道。
“对,这帮家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亏我还认为他们能拼死刺杀董策,结果都是一群鼠胆匪类。”何朝修愤慨道。
“三公子,董策若不死,我等接下来的安排可全没用了啊。”老仆担忧说着。
何朝修何尝不知,这一步是最重要的一步,不过他却微微一笑,道:“无碍,你可别忘了,山河社的看家本领!”
何朝修布置了很多事,只要董策一死,他便立刻拿下董元昌,利用他收了董策在京里的产业,建立自己的根基,甚至有可能与太后攀上关系。
至于江南,白莲教自然也会有大行动,除非衍教真的还有人跳出来,否则整个宁州再无人与他们抗衡。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董策丧命后,不过就算失败了,他也不会失去什么。
袁起得知董策遇刺的那一刻,他笑道:“我倒真担心董策会被直接射死,这样正好,只要见血了就好啊!”
袁起的心腹手下闻言很是疑惑,不解道:“可是如此一来,虞珑岂不是什么事也没有?”
“怎会没有!”袁起敲了一下心腹的额头,笑道:“你是不知,山河社的手段,他们靠医术笼络人心,同时也是下毒高手,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小人明白!”心腹呵呵一笑,似乎也预想到了董策在虞珑面前中毒身亡的场面。
但是,袁起很清楚虞珑不会傻到在这种时刻会面董策,可无论如何,董策死在禁军眼皮下,她就逃脱不了干系,因为内廷很多人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望着傻愣愣,还不知进退的迎亲队伍,袁起忽而一叹,道:“天子脚下海茫茫,一经卷入,即身不由己!”
……
这一刻,董策终于理清了头绪,让他暗骂虞珑此女的狡诈。
虞珑的确想要董策的命,但她又不想脏了自己的牌坊,故而将计就计。
成与不成,事后她断然不会露面,而把整件事情推到御林军头上,至于借口,如钟孝师他们在上京路上的遭遇,光这一件事,御林军便有权力拿他问话。
至于是谁傻到让虞珑将计就计,董策不用猜也知道,来来去去就哪么几个,更令他不爽的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虞珑还安排了一个补刀的。
“军爷贵姓?”董策忽然对劝说他去避难的铁甲卫道。
“梁景。”铁甲卫不冷不热道。
董策点点头,随口道:“良辰美景,好名,梁兄啊,你觉不觉得,这帮贼人对这次暗杀把握并不大,更不想为了杀我照成死伤,所以应该是被利用的。”
看着脸色阴沉下来的梁景,董策完全忽视了对方难看的脸色,他继续道:“而真正取我命的,应该是梁兄吧,你想把我带到一个隐蔽地方既而除之,如此神不知鬼不觉,搜查下来会拖延很长时间,而时间,可磨灭很多东西!”
梁景面色阴沉,盯着董策片刻,忽而一笑道:“董掌教你的确聪明绝顶,凡事都经不起你的推敲,但是,再聪明的人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此刻就算让你看出了整件事,你认为你还能逃得掉吗?”
“我为何要逃?”董策从破洞的裤子撕开一道口子,看着里面有点青黑的伤口,微微一蹙眉,既而便坦然的笑道:“有你们统领大人在,谁敢奈何我?”
“你……”梁景大怒,他的确不敢当面杀了董策,否则他早已经下手了。
瞧见他怒不可遏的样子,董策又笑了笑,道:“看来我猜得没错了。”
梁景一呆,开始还不明白董策这句话的意思,可仅仅片刻他便恍然大悟,不由心中暗道一声:“狡猾!”
很明显,董策之前所言句句都是猜测,没有一点证据,可偏偏因为自己的表现让他知道没猜错。
就在梁景寻思如何除掉眼前令人毛骨悚然的家伙时,便又听董策说道:“考虑怎么多,无非是杀与不杀,可惜,你现在杀了我,你也必死,反之,你背后的主子不一定会和你一个小卒过不去。”
梁景笑了,他轻蔑的看着董策,低沉道:“想从我嘴里套话,可没这般容易了。”
“你一个不得志的小卒能知道什么?”董策一句话差点让梁景拔刀了。
但梁景有不得不承认,董策所言没错,别看董策现在只是庶民,却得到太后重用,而自己,不过是一个禁军中的小卒,生死还让人给拿捏着,没得选择。
但正因为这一点,但董策顷刻间看出了问题!
大宁御林军,任何一人的出生都是经过严苛审查的,唯有兵籍子弟才有一丝机会,而且极其看重父辈,若你父亲不是御林军,而是一个边疆小兵,要进御林军只能是痴人说梦。
故此,梁景的出生必然很干净,董策实在不知对方为了什么,赌上世世代代的金饭碗?
在这个重视门庭的年代,出生好的人若非迫不得已,谁愿上梁山?
如此一想,能动用御林军暗杀他的,唯有御林军的上层,而项骋犯不着杀他去得罪太后,况且两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那么号令梁景的人,除了虞珑董策想不出另一个。
“不可否认,董掌教我很佩服你,本来你这次来京是插翅难飞,可谁能想到,你竟反其道而行,不仅不飞,反而在雄鹰眼皮下与百鸟争食,把自己陷入险境谋后生,偏偏还让你成功了,着实厉害!”梁景站直了腰杆,俯视董策苦笑摇头,无奈道:“还是一样,有人算准了他们杀不死你,但却没算到,你在最后关头还能看清事态,不离项统领身边,这样的确没有人能奈何你,可是你想过吗,这次你无碍,但下次呢?”
“你的意思我无法理解。”董策头枕在墙上,凝视铁甲卫道:“照你这般说,今天吃饱了明天就不用吃了?”
“哼,两者岂能一概而论。”梁景冷哼一声,董策却是无言的低下头,自顾自的查看伤势。
梁景知道董策是认为自己听不懂,他立即补一句:“你也没错,可你不累吗?”
“这话你不该问我。”董策反驳一句,既而冲对面墙上的项骋道:“项统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说。”
此言一出,梁景顿时心凉了半截!
而项骋则回身扫了一眼董策,既而跳下高墙,来到董策身边,正要开口问话,却见董策将一支染血的箭矢抛给他。
“这箭上血色不对,应该有毒,为了避免剧毒攻心,不可走动,所以先请个大夫给我看看如何?”这番话让梁景心里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项骋则打量接住的箭矢片刻,脸色顿时更加阴沉了,冷声对梁景道:“你速速去请位大夫过来!”
“这里距离南市不远,里面有家王氏医馆,主治大夫王鸿煦医术高超,对毒药极为了解,劳烦了!”
“你……”梁景闻言大怒,他岂会不知董策是防止他随便找个人过来应付一下,最好救治不了任其毒发身亡,自己才好交差。
“还不去!”项骋心里可没有这些弯弯绕绕,见梁景发愣,不由咆哮一声。
梁景只能暗暗咬牙,心里含恨而去。
“对了,强弩不可能从城外带进来!”董策忽然补充一句。
项骋一愣,既而立即吩咐一名禁军持他令牌离去了。
又过不久,去捉拿贼人的禁军一无所获的回来,项骋的脸色是异常难看,这次他的脸的确丢大了。
……
阎山与洛河两人小心翼翼的走在大道上,他们早已经从密道逃出禁军的追捕,为了不起眼而分散躲藏。
一路上两人都很小心,毕竟这是京都,除了里坊,外面都是大道,藏无可藏,但正因如此,两人也不会有多起眼,即便遇到现在追来的禁军,他们也能随口搪塞。
然而他们还是没有注意到,一个头戴斗笠的挑夫,挑着两捆柴不紧不慢的向他们走来,当三人檫肩而过刹那间,两人同时感觉身后劲风来袭,没等这二人反应过来,便是眼前一黑!
看到晕倒在地的阎山与洛河,挑夫苦笑一声,道:“臭小子真是到哪都有人惦记,实在让人没法安心啊!”言罢,他便蹲下来翻找两人的衣兜。
大约一炷香后,梁景骑着马在前面狂奔,王鸿煦骑着驴在后面踱步,后者的速度虽然慢,但心里却比前面的梁景更加焦急,毕竟他得知中毒的是董策后,哪里还能冷静啊。
可就在这个心急如焚的关头,偏偏就有人给他找麻烦。
“我说你这匹夫怎如此不小心。”王鸿煦对着忽然横冲出来的挑柴夫怒斥一声。
这声吼,似乎把挑柴夫吓了一跳,肩上扁担前后两捆柴直接脱落在地,刚好成了一个八字挡住王鸿煦的驴子,让其左右调转不得。
王鸿煦一张老脸登时就黑了!
“对不住,对不住。”挑柴夫陪着笑连连道歉,没等王鸿煦再次开口谩骂,挑柴夫突然将一件东西塞到他手中,随后他便听挑柴夫低声道:“这是解药。”言罢,在王鸿煦发愣间,挑柴夫已经拖着两捆柴飞快的退到一旁。
铁甲卫早就知道身后的情况,对此他只是远远看着,根本不急不躁,反而他希望多出点意外,最好等董策死了王鸿煦才赶到。
第三百九十九章 入狱
当王鸿煦看到董策一行人后,实在弄不明白眼下的情况,他知道今日是董策大婚,本来等董策迎亲回来后,他还要去讨杯喜酒喝,却没想到出了这档事。
没有一句废话,王鸿煦下了驴子,径直来到董策身边蹲下,打开药箱取出一块白布将董策大腿上的血迹擦看,待看到青黑的箭伤时,王鸿煦心下大惊,抬眼看向董策道:“伤口附近肿胀发黑,很可能是蛇毒,我先帮你处理一下,然后再敷药。”
说着,王鸿煦先是给董策施针,既而拿出一根竹筒,对上董策的伤口,咬住另一头开始吸吮,很快一些黑血便被他吸出,直到血色正常,他才扔掉竹筒,在翻找药箱的时候,趁着项骋几人不注意时,低声道:“方才有一人拿了包药散给我,只说是解药!”
董策闻听此言不由一愣,既而哭笑不得道:“既然是解药,那就用吧。”
“可是……”王鸿煦可不敢冒然使用那来历不明的药散。
“无碍,世上有黑便有白,有人要我命,便有人不想我死,如果真是无法救治的毒,那为何不用在箭上?何故多此一举,真不担心以毒攻毒了,白白换来一场空。”
王鸿煦自觉一把年纪,又作为医者,早已见怪生死,可比起眼前的青年来,他发现对方竟比他面对生死时,更能泰然自若,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境呢?
暗叹一声,王鸿煦也就安心给董策敷药了。
待王鸿煦处理完董策伤势,在把脉之时,忽听董策悄声道:“解药的事情不要传出去,另外,告诉他们要医好我只能立即送往医馆。”
王鸿煦一愣,想了想便明白了,点点头也不回应,起身走向不远处的项骋,拱拱手道:“将军,董公子伤势过重,而且中毒已深,老朽目前还无法配好解药,不如送往医馆让老朽继续施救,否则晚了董公子这……条腿恐怕就废了。”王鸿煦本想拿董策性命说事,可转念一想,感觉有些过头了。
项骋眉头大皱,扫了一眼董策,发现他脸色略青,嘴唇发白,的确很是虚弱,可是他有军令在身,怎敢耽搁,故而摇头道:“董策关乎一件重案,那可是数百条人命,岂可拖延,还是劳烦王大夫速速回去配药,随后我安排人去接你。”
“这……”
王鸿煦正迟疑间,项骋脸色一沉,道:“无需多言,你速速回去。”言罢,他便下令押董策离去。
董策对这一幕似乎视若无睹,又好似早已料到,低着头,沉着脸,没人看出他此刻的表情。
王鸿煦傻傻的看着御林军渐行渐远,他始终不明白,董策犯了什么事值得御林军兴师动众的来拿人?又为什么董策会遇贼人暗杀?
换做别人,或许此刻都会选择远离董策,唯恐殃及池鱼。
然而王鸿煦却没有这样的心思,他更多的是为董策感到不甘。
“这人啊,本该简简单单,何苦去惹一身骚啊!”摇头一叹,王鸿煦收拾东西往南市而去。
董策没有被带出城,而是在半道上,便有人追来让项骋直接把他送到了大理寺。
他知道,虞珑已经得知他未成丧命的消息,故此立刻撇清关系。
他的命如同一条底细,断了事情便会越演越烈,反之,则会慢慢悄无声息。
事情,也正如他所想,来到大理寺的他,只是被简单的询问了一些商队事情,既而便被暂时关押起来,等查明后如果无罪,便将他释放。
以这个年头的办事效率,董策知道,短时间自己是别想离开大理寺的监牢了!
当董策被带到大理寺关押的消息传回学子庙后,得知情况的众人无不是惊怒交加,可是他们实在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一个出主意的也没有!
张大贵和六子虽然不懂如何解救教主,但他们知道有人肯定明白,然而当他们准备找曹洛蓉时,却被柳素给拦了下来。
“诸位公子请放心,姐姐说了,董公子绝不会有事的,用不了多久必能回来!”
“可是……”张大贵焦虑万分,急切得话也不知怎么表达了。
柳素挤出一丝笑意,宽慰道:“这时候我们只能等,绝不可莽撞行事!”
话虽如此,张大贵等人如何坐得住啊,一个个在院子里焦急的来回走动,喧哗不断。
入夜,马府。
与学子庙的吵闹不同,整个马府此刻是死一般的寂静。
马炎早已从宫里回来,可是他带回来的消息丝毫没让马夫人安心。
“夫君,如果连陛下都不伸以援手,这朝堂还有谁能救出董公子啊?”
马炎摇头道:“没人!”
马夫人听后心情更是低落,忽而,她好似想到什么,立即道:“对了,不是说董公子和太后私……”
未等马夫人把话说完,马炎猛地虎目一瞪,把马夫人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吓到肚里。
“此事休要再提!”
别人不清楚,马炎却很明白,别看太后找董策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可毕竟她是在私底下召见的董策,而非光明正大的下诏,她这样做,就是要让所有人明白她和董策还没有关系,就算有,你们也要当没有!
这事,说小了是一个女人的矜持,说大了,可就是一国之母的颜面,她一日不公开,谁敢戳破这层纸?
马夫人幽幽一叹,正要与马炎商量如何劝慰方淑蔚时,忽然听到婢女来报,称方淑蔚不见了。
“什么?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让你们看个大活人都给我丢了。”马炎盛怒,喝斥婢女一句后,怒气冲冲走向内院。
马夫人也狠狠瞪了婢女一眼,便随着夫君而去。
纸是包不住火的,方淑蔚是笨,但她不傻,一天了,从白日等到黑夜,却始终没有迎来接亲的队伍,这让她本就深感孤独的心,更是凉到了冰点!
是董大哥在最后关头后悔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方淑蔚便已失去理智,再也不会考虑其它,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找,找到董策,她要当面的问个明白!
在学子庙门前大红灯笼下,柳三重一张老脸上满是忧愁,却仍旧挤出一丝深含愧疚的笑意,与一位位前来道贺的宾客道歉。
他今天一直在学子庙,岂会不知少公子出了什么事,但这些事已经不是他一个老人能插手的了,他就如曾经等待老爷一样,希望再次出现奇迹。
“宋员外啊,实在对不住了,家里的确出了点事……不用,不用,怎好麻烦宋员外啊,我家老爷已经去办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少公子便能回来,届时恐怕还要劳烦您在跑一趟,对不住啊!”
又劝退了一批人,当柳三重看着渐渐冷清的门庭,他摇了摇头,微弓着腰,正转身间,忽然余光瞟见一抹红影以极快的速度由远而近,待扭头望去时,柳三重佝偻的身子猛地一震,克制了一天的眼泪终于还是挤满了眼眶。
“少……方娘子,你来啦!”本来已经在柳三重内心订好的称呼,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呢?”一袭大红喜袍的方淑蔚,本应是盛妆,艳抹,风姿绝伦,她的美艳今日只会隐藏在红盖下,展露给那一人看。
然而此刻,青丝凌乱,妆容已花,脏兮兮的大红长裙拖在地上,如那春日被人践踏的凋零花瓣。
“他……”柳三重这一刻忽然是无言以对,他可以劝走每一名宾客,却如何劝得动眼前的可怜人啊?
随着柳三重徐徐道来,方淑蔚不知何时已瘫软在地。
事实不是她最初的想法,可是却更让她感到揪心,滑落的泪水似在倾泻那复杂的心绪,如雨而下!
柳三重颤颤巍巍的走下台阶,伸出老手想要去搀扶,却忽然间不知扶起她后,是让她进屋,还是……
巷口,那白日的挑柴夫远远看着这一幕,几次抬脚不知为何又放了下来,几番挣扎过后,他只是留下一声长叹,扭头而去。
……
子夜,脏乱恶臭的昏暗监牢内,董策透窗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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