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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国师-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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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那白日的挑柴夫远远看着这一幕,几次抬脚不知为何又放了下来,几番挣扎过后,他只是留下一声长叹,扭头而去。
……
子夜,脏乱恶臭的昏暗监牢内,董策透窗望月,愣愣出神。
“你要在这里面待到什么时候?”突如其来的话语,不是在身边,而是在窗外。
被唤醒的董策回过神,面无表情道:“这你不该问我。”
“不问你问谁。”声音饱含怒意,显然对董策极是不满。
“你们的办事效率没有人比你们自己更清楚。”
面对董策的反驳,窗外的声音沉静良久,才悠然一叹道:“少则半月,多则半年,如果有人继续从中作梗,够你待一辈子。”
“呵!”董策苦笑一声,无奈道:“唉吆我说老丈人啊,你们这样搞,那得有多少人冤枉关到老啊?”
“你还有脸说!”窗外声音更怒了,气愤道:“当初我就知道,你那些人出来准没好事,幸好我没参合进去,否则你让我到底帮谁,几百条人命,岂能说没就没,真以为光凭几句谣言便能渡过难关,美得你,事到如今,我也不指望你能老实了,我只给你一句话,善待我女儿!”
第四百章 大事
大理寺监牢内,王鸿煦默默的给董策清理箭伤。
“你不在,学子庙全乱了。”王鸿煦道。
“嗯。”董策靠在墙上,哼出一声重重的鼻息后,忽而抬眼看着王鸿煦低声道:“劳烦王大夫一件事,关于我的毒伤,你就说救治不及时,命虽无碍,但腿废了。”
“这是为何?董掌教莫非想博取同情,让大理寺放你离开?”王鸿煦说到这,便是摇摇头,劝说道:“莫说这不可能,就算大理寺真愿意,难道你要装瘸一辈子?”
“你想多了。”董策摆摆脸,目光落在牢门外的几名狱卒身上,瞧着他们不动神色的靠近,个个竖起耳朵的模样,董策心里一笑,声音更低道:“如果不这样,我就算有命出去,也没命活下去。”
王鸿煦不明其意,但既然董策都这般说了,这点小事他还是应下了。
包扎好伤口,王鸿煦起身斜挎药箱与董策告辞,待他走出大理寺大门,正好瞧见门外行来一人,王鸿煦脚步一顿,随即忙上前道:“方娘子你……”
方淑蔚一袭素色装扮,清丽的容颜上满是憔悴,她见王鸿煦走进后,未等对方说完后便急忙欠身施礼道:“董大哥伤势如何?”
“这……”王鸿煦一阵犹豫,可见方淑蔚脸上焦急一现,他急忙抢先道:“无性命之忧!”
方淑蔚听后浑身一松,难得挤出一丝笑容。
王鸿煦提了提药箱,招呼门外等候的药童将驴牵来,再对方淑蔚拱手道:“医馆还有许多病人,老朽先告辞了。”
方淑蔚虽有千言万语想要问,但话到嘴边却只有一句:“有劳王大夫了!”
王鸿煦也感觉到方淑蔚心思烦乱,也不再多言骑驴而去。
方淑蔚目送王鸿煦的背影许久,才缓步进入大理寺中。
当她来到地牢,终于见到董策时,方淑蔚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泪水止不住的从脸颊滑落。
董策则是一脸平静,一瘸一拐的走到牢门前,隔着木栅看着方淑蔚道:“我都没死,哭什么。”
“董大哥莫要说这丧气话。”方淑蔚怒容一现,不满的瞪了董策一眼,不过眼泪倒是止住了。
“事出突然,耽搁了我两喜事,你表兄那边恐怕也不高兴了吧。”董策问道。
“嗯,今早表兄为了你的事,有进宫面圣了。”方淑蔚点头道。
董策摇摇头,道:“你告诉他,我的事他帮不了,参合进来反而对他不利,你也无需操心,这里面可比外面安全多了,如果你真放不下心,可以多使些银子,每日三餐为我准备即可。”
方淑蔚不知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安慰,看样子根本不需要,说多了反而是董策来安慰她,她只是默默的看着董策,轻轻点了点头。
董策被关押的事情,是有人哀愁有人忧,真正欣喜的恐怕真没几个!
袁起的目的根本没达到,他自然不会高兴。
何朝修同样如此,对于这场风波的瞬间平静,让他察觉到了一股不祥之感,他向来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可在这件事情上却彻底败了,更为致命的是他还无法看出问题出在哪!
虞珑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董策?她如果不再出手,待董策脱困之后,她还有什么办法再次扳倒这个敌人?
董策一直没有破绽,唯一这次商队在上京路上的所作所为可以利用,但效果其实并不大,且不说战力逆天的商队令人无法置信,就算真有人信,你要如何调查?
当地官府的水是何等浑浊,他们会敞开大门给你们进来摸个底朝天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没人希望被大理寺摸底,谁不怕你们查着查着就变了味,最后转道查起他们头上了呢?
故此他们再不甘,也只能打碎牙齿咽肚里,不是想方设法的撇清关系,就是死不要脸的邀功,这也就照成了大理寺查案的困境,而从百姓口中能得知的消息只有官兵剿匪成功的喜讯,这一来一回,十天半个月后,大理寺是一无所获,根本没有拿到董策命人杀官兵的证据。
当然,除了董策,作为商队领头的钟孝师等人自然不会被人忽略,可是令人郁闷的时,他们似乎早就离开了京城,要拿人恐怕得跑宁州一趟!
但这一次,大理寺奇怪的居然没有派人前往江南,只是抓了学子庙一些人来问话而已。
而学子庙中,除了钟孝六知道怎么回事外,其余人根本不是衍教中人,至于钟孝六,他是宁愿被打死都不肯出卖董策,除了教主对他有恩,还有整个钟家村上百口人的性命!
案情毫无进展,但明眼人都知道,董策这一次是死不了了!
“你就算不死,半年内也休想离开这里。”
深夜的大理寺地牢中,董策靠在墙上闭目修养,忽然闻听这番话,他睁开眼睛却看不到牢门内外多出一个人,很明显,这声音是从牢房外传来。
“我说老丈人啊,你来京多久了,事情还没办完?”
外面一阵沉默,不久忽然一卷纸从窗口飞进牢内,正好落在董策大腿上。
董策拿起打开细细一观,不由眉头一皱道:“这么大的事,怕没几个人会相信吧。”
“连我自己都不信!”墙另一侧的声音再次飘进来,语气不坚定的继续道:“起初,我只是当邪教作怪,但越往里查,发现事情越不对,区区邪教还没这个胆,可要说不是,江南士族谁敢逆这大不为?很明显,背后之人只有他了!”
“不可能!”董策立即否定了这种看法,他道:“能有实力安排这一切的,的确只有桓王,但是桓王为什么这样做?他要想上位,根本不用等到今天。”
“这也是我为什么迟迟没有离开京城的打算,这件事情牵扯太大,若不等事情彻底查清楚,冒然上报绝对会让天下震动,若引起战祸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董策没有吱声,他在想,如果纸上的事情大半是真的,那么极有可能与黄瑾私自下江南有关了!
否则,这股力量为何要潜藏到今天?偏偏等黄瑾离开江南后才显露出来。
这也是董策知道黄瑾去过江南,才敢断定事情与桓王关系不大,毕竟他跟桓王接触时日不短,很清楚这个已经步入年迈的老人,早已没了当初的雄心壮志,如果真是他的安排,那么所图也不过是给后人铺路罢了。
可在董策的角度来看,桓王明显是早已将路给铺好了!
“黄弘毅此人真的好色成性,玩世不恭?他与龚庆私交甚密,而龚庆,短短时间建立如此大的家业,要说没靠山显然不可能,逍遥宫的玩法,怎么看都像他那窑子的扩建精装版,两者如果有联系,那么整件事情也就通透许多了,只是他们这样赔了命的随黄瑾玩,事成之后能得到什么?”
这一点董策实在想不明白,龚庆倒好说,他一个开妓院的,若能混到一官半职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但黄弘毅呢?
桓王儿子只有六位,如今都被他分往各地成家立业,甚至有两位还不知身在何方,这很可能是一种保护,唯独小王爷黄弘毅留在宁州陪伴他,是因为他太喜爱这个儿子,还是担心此子那颗不安份的心呢?
没有深入了解一个人,董策也无法判定他的想法,说以他没有吧自己的猜测跟方牧说明。
“凡成大事者,不谋于众,我劝你什么也不要管了。”
董策的话方牧明白,他的确是无论怎么查,最终只是查到人家的部署,而无法查到背后的主使,只有猜测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更不可能去上报,因为那样只会适得其反,不仅连累自己,很可能照成一场大动荡,毕竟惧怕桓王的人在这京里太多太多,有谁不怕有朝一日,他像屠杀江南士族一样杀到京城?
“这件事我回放下,而你的事,目前看来不会发生变化,不过,有人并不想就此放过你,你多加小心。”
在这满是猜忌的京城里,任何一点风声都有可能照成动荡,在职责上,方牧虽有不甘,但为了确保自己与家人,很多事情他不能做。
董策无所谓道:“没关系,我反倒是希望他们来,只怕,呵,他们忙不过来!”
方牧闻言很是不解,不明白董策所谓的忙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来京日子也不短了,方牧大致了解了董策的情况,明白对付他的除了心眼小的虞侍郎,还有一个庞然大物太平道!
要说虞珑从此放过董策,方牧觉得不可能,但她也不过做得太过份,可太平道呢,他们如果掺合进来,随便制造一些伪证便足矣让董策的衍教吃不消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不利用,还等什么时候?
方牧毕竟知道的还太少,而且董策也没有将他自己的计划告诉这位岳父大人,否则让方牧得知董策的打算,他怕是立即变会和董策断绝关系,带着方淑蔚远离京城!
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大,几乎和他担忧的江南情况有的一拼,而且一个弄不好,甚至很可能发生改朝换代的结局!
第四百零一章 隐秘行动
黄河北岸,某处僻静之地,有一伙人正从大船上搬下一个个大木桶。
“唉,刚才真是好险,这月份敢使这么大的船渡河的,恐怕整个中都也没几个了。”一个老者揉着肩膀,看着忙碌的人说笑着。
“幸好有朱老爷子掌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常成恭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黄河看似平静,但深浅却极难掌握,特别是这个月份,水位不高,若一叶扁舟也就罢了,要使大船则困难重重,一个弄不好变会导致船毁人亡。
最重要的还是这艘船不能走熟悉的路线,更不能靠近渡口或者有人烟的地方,这可更加重了行船的困难性,便在之前,这艘大船在即将靠岸时,突然撞到河中土坡,导致船身巨震,隐隐有侧翻的局势,若非这个朱姓老者及时命人妥当处理,靠风帆纠正船身再慢慢调转船头,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这是五十两黄金,朱老爷子请笑纳。”常成恭拿出一个大钱袋子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掂量掂量后,忽然皱皱眉对常成恭道:“小常啊,这才行船到一半,怎么,你们不会去了?”
“回去恐怕要等几天后了,这段时间总不能让您老在这苦等吧。”常成恭笑道。
“嗯,也好,不过这价格本就高,现在一个来回都没走完,老头子也不好收你怎么多,这样吧,分出一半你拿走。”这朱老爷子倒是爽快人,说到做到,立即把一半金子还给了常成恭。
常成恭苦笑一声,推拒道:“剩下这些,就当给老爷子的封口费吧,事先也说过,咱们的动向不能让外人知道。”说完,常成恭还特意看了看朱老爷子带领的船夫。
“你就放心吧,行有行规,谁胆敢坏了规矩,我定叫他进这河里喂王八。”朱老爷子说完,却不拿剩下那些金子,起身就带着自己的人上了船。
张大贵走到常成恭身边,看着朱老爷子的背影皱眉道:“这老头子信得过吗?”
“既然朱老爷子答应了,便不会毁诺,况且干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便是丢了口碑。”常成恭打着包票道。
他的话也并非虚言,朱姓老者是专干那黄河偷渡的,当然,并非是帮那些被通缉的贼人,而是帮商人!
大宁税收并不低,特别是中州一带,停船要有停船费,入城要有入城费,而且若是来历不明的商队,如西域商人到此还要征用当地的船夫,车夫,说是给当地百姓谋福利,实则是京都士族太怕死,担心有大批外来人涌入京都,对他们不离!
如取消坊市可使得经济大幅度增长,偏偏整个京城还处在高墙里坊中一般。
坊市制度安全,犯罪率低,使用当地百姓,禁制异族亦是如此,都是给富裕的士族有安稳享乐,窝在家中纸醉金迷的生活。
但这样的高成本不是每个商人都能承受的,故此也就出现了朱姓老者这样的人,给商人提供低成本的运送,赚取的钱却是比朝廷指定的要高。
这说起来很是矛盾,但当知道抽成这一块时,便也就通了。
在朝廷管制下做事,赚多少不都要给朝廷一份,而这一份有多少,这可不是百姓说的算了。
听常成恭这般解释,张大贵也就释然了。
“唉,都是为了讨生活啊,不容易。”晃晃脑袋,张大贵转身招呼一声钟孝师,一行七八十人这才开始分批将货物运送往山里。
待这一行人七拐八绕,小心翼翼的深入一片山林之地后,张大贵已分不清东西南北,不由停下脚步,对常成恭道:“王屋山在哪个方向?”
常成恭看看日头,既而指着西北道:“那边。”
“那距离花园也就不远了,钟堂主。”张大贵转身招呼钟孝师,待他走近,张大贵又道:“叫两个弟兄跟随老常到前面探路,我等就地休息。”
“嗯。”钟孝师应下,立即招呼两名行堂弟兄随常成恭往西北摸索而去。
虽然钟孝师已经知道花园的确切位置,但对周边环境并不了解,而且他们这次走的路线很荒,为了确保万一,还是摸清路线比较好。
常成恭三人去了足有一个时辰才回到休息地。
“方位没错,过去十多里就有一处营寨,里面除了一些道士,大多数都是官兵,而在营寨四周中了满山的奇花,看来正是你们说的花园了。”常成恭也是头一次到这地方,当时看到那片花园时,着实震惊不小,同时也担心就他们这些人,能毁掉这片奇花吗?
“那花园周边的高地呢?在什么方位?”张大贵问道。
“花园东侧就很高,可以俯视整片花园,但距离有些远,至少百十来丈。”
“百十来丈……山多高?”张大贵刚问完,不等常成恭回答,钟孝师抢先道:“那面山并不高,大概七八十丈。”
“七八十丈嘛,应该够了,好。”张大贵自语完,便招呼大伙继续上路。
众人携带重物走了三个时辰的山路,才来到常成恭口中的高地,此时天色傍晚,张大贵能清晰的看到山下的情况,果然如常成恭所言,此地能俯视整片花园,不过也让他震惊的时,这那是什么花园,分明是花海啊!
密密麻麻的奇花布满山腹,由东至西,由南至北,占地至少七八十亩,这么一片广阔的花园要一把火烧尽,谈何容易啊!
“要是秋天的话倒是绝无问题,可现在是春天啊,山地潮湿,火烧的速度太慢,对方有很多时间掘土断源,阻止火势蔓延。”常成恭皱眉道。
张大贵和钟孝师却没有讨论这个问题,而是计划着如何行事,这让常成恭很是纳闷。
“这莺粟至少有两尺高,不如入夜之后,我们分兵行事,悄悄趴伏莺粟中,干草抹油慢慢铺开,届时一把火下去,除非天降大雨,否则哼哼!”张大贵说完,还抬头看着一眼步入夜色的天空,瞧着那稀稀疏疏的几朵云瓣,料定短时间内是不会下雨了。
钟孝师却是摇摇头,道:“直接潜入并不妥,很容易被对方察觉,依我之见,当集中力量直接夜烧营寨,趁他们惶恐救火之时,我们再迅速烧着东面莺粟,届时两处起火,他们是首尾难顾,就算他们继续扑火,也有足够的时间让我等把其它三面的莺粟一起烧起来!”
放火,无疑比救火容易,钟孝师的计策就是要和驻守官兵打游击,你救东面火,我去西面放,而在这之前,更是先把你们的老巢给烧了,连打水的木桶都未必会给你们留下几个!
这一招十分毒辣,但却是最符合实际的计策,张大贵自然不会反对,至于那些可能被烧死的道士和官兵有多无辜,换做涂平在此,定然心生不忍,而张大贵只会嗤之以鼻。
人性便是如此,各式各样,选择的路也不同,涂平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张大贵心野,耐不住寂寞,但有一点他也不得不放到首位,便是想方设法给身后的人得到安稳的日子,这也是他天目堂的重要性,要最先得知一切对他们不利的情况,从而用最稳妥的办法扼杀与摇篮中。
虽然他现在还做不到那个地步,但他希望有朝一日,他的眼线能遍满天下,连皇帝小儿今天穿什么裤衩,太后的肚兜有多少件,他都直到得一清二楚时,那将会有多大的成就感?
说干就干,众人立即开始准备,等一切就绪时,正好过了二更天,这个时辰大部分人都开始入睡,山下的营寨虽然也不例外,当然,岗哨和巡逻队是少不了的,不过他们个个是黑夜中的明灯,太过扎眼。
至于暗哨,这可是苦差事,要说行军打仗时,安营扎寨你安置一些也就罢了,这山野之地,只是看守一些植物,搞这么森严的守卫干什么?即使上头要求,下面人也因吃不消而忽悠着过,谁没事会傻到在这春寒潮湿的季节里蹲坑监视。
最重要的是这里多少年了,从未出过事,守备的力量不可能太严,即便真有暗哨,被董策锤炼过的钟孝师等人也足矣应付。
“还是让我先探路吧。”出乎意外的,常成恭这时候站了出来。
他其实开始并不像掺合太深,跟随董策只当是迫不得已,但是时间长了,他也渐渐对衍教有了了解,更是对董策心生敬畏,最重要的还是前途啊!
看着张大贵,钟孝师等人,农户,渔夫,杂工,竟个个摇身一变,当了什么堂主,手底下几十号人马首是瞻,至于钱,呵,常成恭就没看见他们喊穷过,找个帮偷渡朱老爷子随便砸了几十两黄金,这他娘的会穷吗?
偷盗毕竟不是长久营生,特别是拖儿带女的常成恭,他觉得如今也是时候表现表现自己了!
常成恭的腿脚功夫可不是盖的,身手灵活到在场之中无人可及,有他领头摸近营寨,一行人是无惊无险的来到营寨脚下。
当常成恭正得意时,却发现钟孝师等人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不停笔划手势,很快,一行人就分散而开,似乎都收到什么命令般,有条不紊的忙着手中事情,看得常成恭暗暗咋舌,之前他还说行动前制定好计策,但钟孝师等人却不理会,让常成恭以为他们实在太嫩,结果,人家是摸清情况和地形后,用手势安排,悄无声息的把事情做到最稳妥,和他的想法一比,高了何止一筹!
第四百零二章 烧
莺粟地中的营寨由木栅围成方形,长宽大约两百余丈,中间是几栋居住的木楼,虽然都只有两层,但每栋至少可容三四百号人,木栅四角设有高脚岗哨,上面火光明亮,人影晃动,显然正在戒备中。
岗哨并非监视外面,毕竟这年头没有探照灯,营寨外又是一片漆黑,单凭肉眼如何看明,故此,他们监视的是营寨里面的情况,倘若有人夜入营寨,在篝火遍地的寨中很难避开他们的视线。
至于寨外的情况,则是有巡逻的队伍去查看,如果发现有陌生人闯入,他们也能及时的给岗哨打信号,然后岗哨立即敲响锣鼓,惊醒沉睡的守军。
这样的布置看似没有任何问题,但也要你用心去守护!
这片地建了足有二十年,然后却从来没有出现过状况,面对长时间百无聊赖的日子,守军虽然换了一批又一批,可却一批比一批懒惰,以至于夜间的巡逻人数量根本不足当初三成!
当然,为了防止守军偷懒,太平道还安置了道士监军,不过道士也是人啊,特别是太平道的道士,有几个能清心寡欲的在这山野之地潜心修道?谁不想在外面开道观敛财,再娶几个道侣过着逍遥赛神仙的日子。
一开始,被安排过来的道士可都把这当做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根本没有油水可言。
可随着时间长了,什么东西不会变味?更别提人对金钱的渴望了!
于是乎,私通守军谎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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