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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贼-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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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的关键时刻,乾讨虏军反戈一击,仓促无备的纳哈出措手不及,因而大败而归。这场胜利,直接影响到了整个辽东战局的变化。

  李首生委实当之无愧的幕后英雄,功劳高卓。通政司的知事一职,非他莫属。他现在不在平壤,留在辽阳准备下一番的行动,前两天传来消息,说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等邓舍回去,就可着手进行。

  这下一番的行动,是个新的计划。

  给李首生的委任状,邓舍亲笔书写,待回去辽阳,自会亲手交给他。

  全神贯注某件事上的时候,时间往往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堂外夜色笼罩。不知何时,堂内已经点上了蜡烛。邓舍卷起条呈,收好。对今天的议事,他比较满意,新成立的行枢密院,办事的效率、办事的成果,很不错,通过了他的测试。

  他笑道:“行省规模初定,百废待兴,诸位连日劳苦。各项军务尽管定下,该发的公文、该下达的命令,还需尽快传达各地。时辰不早,诸位请回罢。待忙完了这阵子,我再与诸位痛饮。”

  诸将轰然答应,行礼退去。

  他们与文臣不同,洪继勋等午时饭后退出时,直到出邓舍府门,依旧班次俨然,依官阶大小,前后不乱。武将们虽也知上下有序,奈何他们中有关系近的,有关系疏远的,出了堂外没几步,就散了班次。

  有大呼小叫,招呼亲兵点燃灯笼的。有呼朋唤友,商量待会儿喝酒去的。有小跑快行,急着回府的。乱糟糟一片中,只有一人缓步慢行,于此背景中衬托得特别突出。邓舍看时,不是赵过是谁?他心中颇有感叹,目送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夜色里。

  连着议事一天,中午不带休息。他精力再好,也觉得有些疲惫。迈步下堂,侍卫前边打起灯笼,踏着月色寒霜,树影枝斜,转回后院。

  院门处轮值的侍卫欲待行礼,邓舍含笑挥手,道:“免了罢。”停下步子,伸手摸了摸侍卫的衣服,皱了眉头,道,“怎的穿这么单薄?”

  那侍卫道:“回将军,俺不冷怕。冷些精神,活动起来也便利。”

  邓舍道:“这叫什么话。夜晚风寒,不可逞强,别叫伤了风。”他官袍外边披了件大氅,反手脱下来,给那侍卫穿上。那侍卫惶恐推让,邓舍拍了拍他的臂膀,笑道:“穿着罢,明日再来还我就是。”

  去了大氅,顿觉寒意深重,邓舍打个冷战,忙抬脚往院子里走。进了院内,他习惯性地往两边去看,往日不论多晚,罗官奴、李闺秀肯定会等在左右的。今天,他却没看到这两个人,倒见着毕千牛候在门内,转来转去的,不觉微微奇怪。

  “你在这儿转什么?”

  毕千牛两三步迎上来,道:“哎呀,将军,……”夜色寂静,传音甚远,他随即压低声音,“将军请看。”往院子角落指了指。借助灯笼光芒,邓舍瞧见那儿放了台轿子,问道:“这是甚么?”

  “轿子。”毕千牛回答道。

  邓舍心想:“轿子我岂会不认得?”问道,“哪儿来的?”

  “李员外郎送来的。”

  “李敦儒?”邓舍莫名其妙,他送来个轿子作甚?随即明白过来,笑了笑,问道,“几时送来的?”走近几步,分明一个女式的矮轿。他愕然,晓得自己猜想错了,道,“这,这,……”

  “轿子里有个女人。”

  “女人?”却原来不是送轿子来巴结自己,而是送女人来巴结自己。邓舍微微摇头,笑道,“这李敦儒。”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样子,没料到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辽阳降官送礼的多了,为宽解其心,他一向来者不拒的,当下不以为意,说道:“既送来,便留下做个侍婢罢。”

  “是李员外郎的娘子。”

  “啊?”

  邓舍险些怀疑耳朵出了毛病,差点撞在毕千牛的身上:“李敦儒的娘子?”

  “是的,入夜不久,李员外郎亲自送来的,见将军在议事,他不敢打扰,随后就走了。……,小人检查过轿子,确实只有一个女人,自称名叫李阿关,说是李员外郎的娘子。已经送入了将军的室内。”

  原以为他送女人来巴结自己,却没料到他送他娘子来巴结自己。

  ※※※

  注:

  1、期期艾艾。

  “而周昌廷争之强,上问其说,昌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虽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

  ——我不善言辞,但我知道这事儿不该这么办。陛下要废太子,我不奉诏。

  “昌以口吃,每语故重言期期也。”或言,这个“期”应为“极”字,周昌口吃,故此连说两遍。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因为两个重复的“期”字,形象描摹了周昌当时的举动,其气愤、忠心之貌,跃然纸上。刘邦听了后,大笑而听从了他的谏言。

  “邓艾口吃,语称艾艾。晋文王戏之曰:卿云艾艾,定是几艾?”

  ——古人之名用以自称,邓艾自称的时候,该说一个“艾”的,他常常说成两个。邓艾,河南南阳人,此人机智出众,晋文王问过他这个问题后,他说:“‘凤兮凤兮’,故是一凤。”

  楚国狂人接舆以凤来比喻孔子,说:“凤兮凤兮,……”,虽有两个凤兮,其实说的还是一个人。李白写过首诗,有这么两句:“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讲的也是这个典故。

  2、急递铺。

  古代的邮驿组织之一。

  起自宋,元朝时已经普遍。宋朝有日行四百里、五百里的,元朝一昼夜行四百里,明代三百里。

  宋代用的马递、人递多种形式。有说元、明两代不用坐骑,纯粹步行传递的。明代十里一铺,铺兵挑选的尽是壮健善走之人,三刻走一铺,一昼夜三百里,或许可以做到。


  第八章 迁民(二)

  邓舍怒气冲冲,朝室内走去。

  真是岂有此理,实在未曾想到他的行省之中,竟然还有这等无耻之徒,竟然甘愿献妻,简直无耻之尤。把他邓舍看成什么人了?难道他邓舍在别人的眼中,就是这样的人么?

  毕千牛紧随其后,到了门口,不敢跟着进去,徘徊门外。

  邓舍入得室内,眼前一亮,见红烛高烧,帷幕低垂。罗官奴、李闺秀正站在那儿,神情异样,看到他回来,她两人忙迎步上来。邓舍无暇理会,透过罗官奴的肩头,看见了跪在地上的李阿关。

  她那往日的高贵姿态,荡然无存,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大冷的天,只着一条细腰的丝裙,曲线玲珑,越发衬得她肌肤滑腻饱满。只见如云的青丝,盘起个妇人样式的发髻,一股缭绕的熟香,隐约入鼻,如嗅麝兰。

  见到真人,邓舍空有满腔的恼怒,一下子反而无从发作。要知,献妻的乃李敦儒,不关她的事儿。

  他呆了呆,道:“你起来罢。”想说两句什么,无从解释。李阿关不知是冷是怕,瑟瑟发抖,她伏地不起,瞧不见面容。邓舍不由自主想起那次她来道歉,临走时冰山也似的容颜,眼神中如火一般的憎恨。

  想当日,她有关铎之倚仗,气焰嚣张。现如今,被做为礼物,由夫君亲手送来。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更何况,她过去的那点小小得罪,邓舍从未曾放在过心上。他叹了口气,怒火渐消,看了她两眼,视线转走,欲待去叫毕千牛。

  蓦然听见一阵细细的啜泣,邓舍转过头,见那李阿关肩头耸动,似乎想竭力忍住,然而瑟瑟间,不经意现出波动起伏的胸脯。她有过生育,女儿都十多岁了,故而身材丰腴,入眼莹白肥腻,如见聚雪。

  “你哭甚么?”

  她终忍不住哭声,涕泣起来,大约又因兼之极力忍耐的缘故,听起来那声音甚是古怪。有些断断续续,有些呼吸不畅,说她上气不接下气,偏生入耳颤声柔音,恍惚间引人联想别处。

  罗官奴、李闺秀不禁面色微红,如闻春浓。较之她二人,李阿关毕竟妇人,并且姿容艳冶,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邓舍心中一动,稍微犹豫,温言道:“莫要哭了,不必害怕,我这便送你回去。”

  “奴,奴奴知错了。老爷绕过奴奴吧,奴奴再不敢了。”她年三十余,不用“小妇人”之类的自称,反如罗官奴一样,自称为“奴奴”,似有扮嫩之嫌。然而当此情景,联系她的遭遇,却引不起人的反感,只觉婉媚,楚楚动人,难免怜惜,不禁心生异样。

  邓舍府中侍婢,年龄最长者不过二十上下,若论风情,稍嫌青涩,他么经历过这般的人物。室内红烛,暗香浮动。他张了张嘴,想要是些什么,找不来可说的话辞。他退后半步,握住冰冷的剑柄,决定叫毕千牛速速引她离去。

  李阿关伏地膝行,扑到邓舍脚下,抓住他的衣襟,仰头哀求:“奴的夫君,他,他,……日夜鞭挞奴奴,奴奴实在吃不消,贱躯上伤痕遍布。老爷,饶了奴奴吧。”粉泪垂面,酥胸香馥。

  “李员外郎,……”

  “求老爷给奴奴做主。做牛做马,奴奴心甘情愿。”

  “……,你且松手。”

  或者无心,也许有意。李阿关一手拽着邓舍,一手按在地上。她激动处,蛇般扭动着身体,撕拉一声,撕裂了长裙。

  她低低惊呼一声,撤手向后,蜷曲双腿,伸手遮掩裸露的胸部,可遮不住丰腴上那两点嫣红。她忙背身过去,侧对邓舍,裂开的丝裙中,浮现两瓣圆滚滚的翘臀,她双腿似乎并着,仿佛分开,若有若无黑黝黝一丛兰草。

  靡靡的室内,红烛跳动。

  邓舍嗅着那一点熟透的气息,像水蜜桃。有点欲望升腾在他的心中,似乎毁灭,又似乎创造,这是别人的老婆,别人送过来请他享用的老婆。李阿关如羔羊,他高高在上。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这冲动驱使着他,他鬼使神差地向前了一步。

  她哭泣似的呻吟着,说:“奴奴知错了,老爷,饶了奴奴吧,饶了奴奴吧。”这气息与她的求饶,越发炙热了他的冲动。

  她的长裙滑落下来,她背对着他,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遮掩,越遮掩,显露出来的身体越多。他看见她象牙似的肌肤上,一道道红色的鞭痕纵横,间有蜡烛滴过的痕迹,点点盛开在私处,暴虐宛如妖艳。

  这是李敦儒鞭挞的,而李敦儒现在把她送来了给自己享用。

  他无法克制,他好像置身了疆场,有个声音驱使着,他要提抢驰骋。他粗暴地抓住了她的头发,甚至来不及脱去衣服,探手取出那话儿,当着罗官奴与李闺秀的面,压在她光滑的背上,猛烈地深入了她的潮湿。——她竟早已湿润了。

  她惊叫着,她喘息着,她扭动着,可她的扭动恰到好处,每一次只会令他感到更加强烈的刺激。她不像在挣扎,她反倒像在配合。她喘息着叫道:“老爷!老爷!奴奴有夫君的人,奴奴有女儿的人!”

  “是的,她有夫君。”他想。他问道:“你叫什么?”她说:“奴叫寺哥。”他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叫李阿关。”

  她不明白他的心理,但她明白她成功了。她挣扎着,她哭泣着,她呻吟着,但她不反抗,她顺从地说道:“是,奴叫李阿关,因为奴的夫君姓李。”她的臀圆润而光滑,他想:“我要在上边留下我的痕迹。”

  他问:“我是你什么人?”她说道:“爷是奴的老爷。”他的眼前闪过过了罗官奴稚嫩可爱的面容,他示意罗官奴过来,抬起她的脸:“看着她。”他想:“她是有女儿的。”

  他坚决地命令,他说道:“不,我是你的爹爹。”

  她痉挛着身体,她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臂,她像沉沦在罪恶的深渊。邓舍那坚决的命令,不容置疑的语气,叫她蓦然莫名的兴奋。她计划了开始,她没预料到过程。她的惧怕早就不翼而飞,她全身心地投入,她忘记了李敦儒,李敦儒从不曾这样的要求过她。——那鞭打,那滴蜡,都是她自己的要求。

  她梦呓地叫着:“爹爹,爹爹。就叫他看着,爹爹怎样的要奴。”

  他撞击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他揪起她的头发,迫使她的头高高扬起,把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胸前,紧紧捏住,她吃痛叫道:“爹爹,爹爹。奴的好爹爹,饶了奴吧。奴要来了,啊,喔,喔,欸呣。”

  他拔出来,拽着她扭过头,叫她张开了嘴,他一泄如注。

  他看着她吃下了它,她温顺而满足地咽了下去,她说:“爹爹,奴奴的好爹爹。爹爹的一切,奴奴都愿意承受。”然后她跪在地上,用舌头帮他清理干净。她想:“他将很有权,我将不再担惊受怕。”

  他叉着腰站着,他有些不满,他想:“这次太快了。”他明白了文华国为何嗜好人妻,这的确是与众不同的滋味。

  放纵过后,邓舍吩咐罗官奴带了李阿关出去,另外找处房舍安置。他在床边坐下,看着李闺秀收拾留在地上的欢爱痕迹,他心意难决,寻思:“就这么留下她么?”却有点担忧一旦传出去,会引起怎样的舆论。

  李阿关适才的种种举动,分明在勾引他,事到如今,他岂会看不明白?可事情已经做下,不留下她的话,又能怎样?打发还给李敦儒么?吃过了一抹嘴,那岂不是与李敦儒一般的无耻了?没一点的担当。

  邓舍自嘲一笑,心想:“英雄难过美人关。”可话说回来,过不了美人关的还能叫英雄么?对于此节,他自然不会再去深究。当下,他做出决定,叫进来毕千牛,道,“马厩中选匹骏马,送与李员外郎。”

  彼送美妻,还以骏马。

  有道是: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在才子的眼中,这美人与名马本一个级数的。对征战沙场的男儿来说,甚至美人尚不及名马。邓舍的这番还礼,其实无非在暗示李敦儒,笑纳了他送来的礼物。

  虽然李阿关的入府,有夜色的掩护,李敦儒、毕千牛对此也尽皆守口如瓶,然而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没多久,这件事儿就被姚好古知道了。

  姚好古地位非比寻常,有不需通报,便可以直接进入邓舍后院的特殊待遇。次日晚间,因安置流民的诸般事宜,他与洪继勋结伴而来,院子中正碰见李阿关。洪继勋不认得她,姚好古认得。

  “李家娘子?”姚好古揉了揉眼,好悬没问出一句,“你在此作甚?”

  李阿关微微面红,匆匆福了一福,避走躲入它房。姚好古疑云大起,洪继勋道:“怎么?姚大人认得此人?李家娘子?什么意思?”姚好古干笑一声,道:“看错人了。”为尊者讳,他不会实话告诉洪继勋的。

  洪继勋哼了声,不再多问。

  “两位先生快快请进。”邓舍亲自迎接出来,引入书房。打发走了侍婢,三人对面而坐。邓舍照例亲手冲茶,一一端上。姚好古看了眼洪继勋,先把疑惑压下,闲谈说笑几句,讲及正事。

  “上午见着文大人,说起十六翼元帅府已经定下。乱世之中,军事优于民政,各地驻军及其将领的选择可谓事关重大。主公确定之人选,及诸翼驻军马之人数、各自负责防守之区域,卑职等也见了,甚为得当,并无可改的地方。忙碌多日,至此我行省规模初成,卑职实在为之欢喜。”

  文华国给他们看诸翼元帅府的人选,是奉邓舍的命令。他两人虽然对军中诸将的熟悉程度不及邓舍,但在战略部署等方面,需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邓舍颔首,笑道:“都是诸位的功劳。各州县文官之选定更为麻烦,两位先生,……这几天累坏了吧?”

  洪继勋道:“各地州县衙门已经大体定下,过几日便可呈给主公观看。今日卑职等来,不为的此事,而是为了流民的安置。”

  他轻轻放下折扇在案几上边,抿了口茶,接着说道:“经过这几天彻查,涌入平壤的流民人数已经统计清楚,计一万余人。双城、德川、婆娑府等地的数字也才呈报上来,整个的鸭绿江往东,汉人流民总数三万上下。”

  三万来人,不算很多。姚好古咳嗽声,问道:“听闻主公尚欲从中募兵?”

  邓舍一听就知,肯定是文华国、赵过告诉他的,不外乎仍不死心,想通过他再来拐弯抹角地进谏。他笑道:“不错,正打算与先生商议。”这件事,洪继勋知道,因为他做出的提议。

  姚好古蹙眉,道:“募兵万人?主公打算以战养战么?”这就是聪明之士与常人的区别,一句话问到了点子上。

  邓舍道:“非但以战养战,所为之目的有二。此事,洪先生提议的。……洪先生,不如你来讲解?”

  洪继勋不客气,拱了拱手,道:“以战养战,只是末节。”姚好古道:“愿闻其详。”洪继勋道:“请问姚大人,我行省目前之处境,可算安稳么?”

  姚好古道:“外有强敌,内有忧患,远远称不上安稳。”

  “外有强敌,为何强敌?内有忧患,为何忧患?”他话题一转,先不明言为何提议募兵,反而接连发问,很有考校姚好古的意思。

  姚好古面色不动,徐徐回答,道:“强敌者,辽西、腹里之鞑子,沈阳、北部之蒙古部落。忧患者,辽东之地广人稀,高丽之汉人尤少。”

  洪继勋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道:“既如此,如何解决?”

  姚好古道:“无非两策。练精兵,充人口。”

  “然则精兵怎么练?人口如何充?”

  姚好古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先生提议主公募兵,莫非?”

  “然也。募兵之目的,正在为解决这两件事。首为练兵,其次充实人口。”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不必多做解释。姚好古微微思索,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说道:“先生的建议,诚为良策。”

  练精兵,就得开战。不经历战火,得不来精兵。一开战,就会有损耗,募兵万人,可以作为后备补充。换句话说,邓舍依旧打的以战练兵的主意。五衙之外,各地驻防军良莠不齐。定下一万人的淘汰额,去其粗,取其菁,提高总体的战斗力。

  开战,便会有收获,掠夺财富、掠夺人口。如此一来,人口不足的问题,也可以得到稍微的解决。

  姚好古道:“要想达到此两个目的,……主公计划与何方开战?”

  掠夺人口,最好的地方莫过高丽南部。至于为何不干脆吞并高丽南部,以此来充实人口,姚好古没有问。因为他们都知道,辽东初定,军队亟需修养,粮食亟需储备。暂时来说,海东行省没有发动一次灭国之战的能力。

  果然,洪继勋道:“高丽。”

  邓舍问道:“先生以为如何?”

  姚好古站起身来,绕着室内踱步,他一边思考,一边说道:“要论人口之稠密,自然非高丽莫属。然而,却有一点,高丽军队战力低下,要练精兵,怕有不足。”他问洪继勋,道,“先生的建议,想来还有下文的吧?”

  洪继勋哈哈一笑,道:“正是。”

  他伸手拿起来案几上的折扇,打开又合上,说道:“沈阳,我心腹之大患。前期攻掠高丽,待粮草充足,人口充实,我军亦阵法熟练、有所成后,即投入沈阳,小规模挑战纳哈出,约其会猎。”

  这就牵涉到海东行省随后发展的战略步骤上了,先高丽然后纳哈出,对这一点,姚好古是同意的。

  他朝邓舍深深一揖,道:“主公有洪先生这等大才,何愁大事不成?可喜可贺。洪先生的建议,既看到了眼下,又放眼到以后,委实绝佳精妙,卑职深深佩服,并无别的意见。”

  姚好古也赞同,就说明这事儿可行。

  邓舍很高兴,他更高兴的是姚好古的态度。洪继勋孤傲,得姚好古以来,邓舍就有个隐忧,怕这两个人不和。如今看来,姚好古实在很会做人,事事处处表现出对洪继勋的尊敬,甘居其下,不与争风。邓舍非常满意,笑道:“甚好,甚好。”

  流民三万余,募兵万人,看起来有些多,其实不然。能在乱世中求条活路,不倒毙路边沦为饿殍,可以长途跋涉,流离逃亡的,大多壮年之男女,少有孱弱之辈。从中取出万人符合招兵要求的,并不很难。

  随后,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敲定了种种细节。看夜色深沉,洪继勋、姚好古提出告辞,邓舍送出院外。

  洪继勋、姚好古两人住的地方挨着不远,本应同行。走了没两步,姚好古一拍额头,哎呀一声,道:“却忘了件事,老方央俺询问,明日要不要按计划下乡巡查。瞧俺这记性,还得回去请示主公。”落下一步,请洪继勋先走。洪继勋没放在心上,自扬长而去。

  邓舍没就回房,此时院中寂静,月明星稀,他正在踱步,只七八个侍卫随行左右。看到姚好古回来,他笑道:“怎么?先生有事忘了么?”

  姚好古道:“请主公借一步说话。”

  两个人走到一边儿,姚好古道:“适才,卑职在院中见到了李家娘子,敢问主公,她为何在此?”邓舍不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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