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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贼-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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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高丽的施政重点、应对策略,就此由以军事为主,转入了以政治为主,军事打击为辅的阶段。行枢密院的几个官员见他们带来的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下边没他们甚么事儿了,跪拜告辞,自退下不提。
堂外日头高升,快到中午。三月中旬的天,很温热,混着花香、绿意,空气中就带着慵懒的味道。
邓舍站起身来,从位子上离开,伸了个懒腰,活动下手脚。他笑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这天气一暖和,反不如天冷的时候叫人精神。这春夏秋冬四季,我还是喜欢冬天。春天失之于柔,夏天失之于艳,秋天萧瑟。
“唯有冬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天地苍茫,纯然一色。倘若晴日,看红妆素裹,则又分外妖娆。哈哈。两位先生呢?四季之中,你们喜欢哪一个?”
洪继勋道:“臣喜夏日。绿叶成荫,七月流火。譬如燎原,其熊熊也,焰可吞天。”
姚好古道:“臣喜秋日。秋季虽然萧瑟,胜在秋高气爽,天高云淡。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岂不快哉?”
邓舍一笑。洪、姚两人的性格,也恰如他们所喜好的季节,一个如夏,锋芒毕露;一个如秋,深沉内敛。他瞧了瞧王老德,道:“王大人,你呢?夏、秋、冬都有了,你莫不是喜欢春天?也来说说看。”
邓舍三人引经据典,文绉绉的,王老德听不大明白。他摸了摸头,说道:“臣喜欢秋天。”
“噢?却是为何?”
王老德道:“臣从军前,在老家务农。每到秋天是最忙的时候,一年的收成就全在那几天。收成好的年景,一眼看不到边的黄浪,那麦子的香味儿,闻着都是叫人高兴的。下一年,能少饿些肚子。”
他回答的出发点,与洪、姚截然不同。
洪继勋嘿然。
姚好古叹道:“且溉且粪,长我禾黍。春华秋实,民之大事,国家之本。王大人居高位,不忘出身。对答淳朴,乃系民生。相比臣的‘引诗情到碧霄’,两者立意之高下立判。臣实在羞愧。”
邓舍哈哈一笑,道:“姚先生饱读诗书,风流骚客,与王大人的感受不一样也是自然。”
以洪、姚的才智,岂会听不出邓舍问他们喜欢四季中哪一个的意思?隐约有试探他们志趣、爱好的成分在内。料来,与他们刚才针对南高丽之形势,提出不同的见解有关。因此,姚好古回答的不算错,离题万里的是王老德,他没听出邓舍的本意。
邓舍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短短的放松过后,接着转回公务,问王老德,道:“你来见我,可有何事?说罢。”
“臣来求见主公,是想问那几个奸细怎么处理?臣已把将要调动海东军队入辽东,解围辽阳,攻打沈阳的假消息,故意散布给他们知道了。也许用不了几天,纳哈出就会知晓。这几个奸细,没什么用处了。”
邓舍慢慢收敛了笑容。
王老德查出的结果,很出人意料。军情泄露的出处,竟然是河光秀的府上。前些日子,有几个河光秀的老乡来投他,纳哈出的间谍便是其中的一个。
河光秀,他身有残疾,尽管胡子粘的越来越厚,小妾也接连娶了好几个,到底难逃这一缺陷的阴影,平素好说大话,尤其在他的老乡们面前,更是大言炎炎,常把知道的一些军政大事,当作吹牛的资本。
这次的机密泄露,就是因为他一次酒后失言。
更严重的是,河光秀已经举荐了他的这个老乡,试图加入新建的都镇抚司衙门。而且行枢密院也已经通过了审核,好在还没有发给任命。
王老德顺藤摸瓜,又通过河光秀府上的这个间谍,发现了另外两三个有嫌疑的人。城南有个胭脂铺,大约是他们的联络站,专门负责汇合情报,送去沈阳。王老德没有打草惊蛇,奉邓舍之命,故意传递了假消息过去。他来求见邓舍,就是报告此事的,想问一下接下来该怎样处置。
邓舍道:“多等几日。等确定假消息已经送去沈阳了,再将其秘密抓捕,不要惊动旁人。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把他们变为我们的间谍。如果能的话,就将他们纳入通政司,归你直辖。不能的话,杀了就是。”
化对方的间谍为己用,是为几种用间方法中的一种,叫做“反间计”。反间计又有两种,一种是收买敌人的间谍,另一种便是如邓舍这般故意泄露假情报,然后将计就计。
王老德道:“是。”
间谍好处理,河光秀怎么处置?
他泄露的是军情,砍头都不为过。只是,一来他现在没在平壤,还跟着文华国正在前线打仗。二来他追随邓舍已久,资格老,也立过不少的大功,忠心耿耿。平定南高丽后,治理地方很需要他这种人。
最重要的是,邓舍不想杀他。
河光秀虽泄露军情,实为无心之失,且侥幸没造成大的损失。去年的东牟山一战,面对势大的元军,河光秀浴血冲锋,给了邓舍很深的印象。他胆子一向很小,贪生怕死,当初投降邓舍的时候,卑躬屈膝、毫无尊严可言,如今能因为忠诚而做到这一步,很不容易了。
洪继勋看出了邓舍的心思,猜出了他的为难犹豫。
河光秀素来对他极为尊敬,尽管他瞧不起河光秀,念在他们有些许高丽乡谊的情分上,还是施以援手,顺水推舟地说道:“臣适才的条呈上,不是建议主公设置一个总统府么?总统府管军事。主公何不再设置一个总理府?总理南高丽王宫内外事宜。
“这总理一职,臣以为,可调河光秀担任之。这样一来,既免去了他的统军权,撤掉了他行枢密院同佥的职务,训诫斥责,做为惩罚,又可以其监督丽王,为主公之耳目。如何?”
“处罚未免过轻。前车后辙,如群臣何?”
姚好古不同意。
河光秀犯下这样大的过错,不严加处罚,就是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儿,如果以后还有臣子犯下类似的错误,该怎么处理?他道:“为人主者,应该不因喜好而用人,也不因厌恶而贬斥人。国家制度,自有法规。河光秀,按军法当斩。”
邓舍心知,姚好古说的对。
他犹豫不决,道:“当日,我出丰州,东行数百里,后有佛家奴探马赤紧追不舍。前去上都,路途迢迢。半路上,在一个站赤中,遇到了一股青军。河光秀因此降我,献上永平虚实,做为内应,助我拿下永平,得军万人。
“我出永平,与张居敬夜战辽西,河光秀再立下奇功。若无他扬尘破敌之奇策,当日一战,胜负难说。我遂入高丽,有双城,南高丽兴师来犯,文将军率主力出西山口,双城所剩多为丽军。河光秀激战城头,不曾稍退。若无他舍生忘死,督促丽军,我军能否坚守双城直到洪先生引来援军,两可之间。
“河光秀自降我,屡建功劳,至今尚在前线作战。而今,我海东的局面渐入佳境,正到了功臣宿将享受些富贵的时候。杀之不忍。”
姚好古坚持己见,道:“越是功高,越当斩之。以儆效尤,才能使功臣宿将生凛然之惕。”
洪继勋道:“主公仁厚,臣子之福。杀或不杀,不赖众谋,主公一人决断即可,何须问及别人?”
要是姚好古不再坚持,听凭邓舍决断,不管邓舍杀不杀河光秀,或许洪继勋都不会再说情了。姚好古这么一坚持,顿时激起了他的争强好胜之心,但是姚好古说的在理,他又没什么可辩驳的。因此,轻巧巧一句话,淡化争执。
他这句话,从表面上看,是请邓舍自断,却先称赞邓舍仁厚,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邓舍看了他一眼,说道:“此事不急。这样吧,等南高丽战事结束,河光秀回来了,再做处置。好么?”他瞧瞧天色,笑道,“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几位,饿坏了吧?”
他招呼堂外的毕千牛:“送上饭来。两位先生都在,今天可以多加几盘菜。来壶好酒。王大人查办细作的差事办的不错,我记得你好吃肉,吩咐膳房,拿手好菜炒出来,专来一大碗肉,给王大人吃。”
毕千牛应了,自前去通传。
第五十二章 视察
饭后,姚好古与王老德各去忙各的了。洪继勋陪着邓舍,往城外大校场而去。经过一个月的紧张筹办,讲武学堂按期竣工了。因为赵过引军在外,校舍的建筑由左右司与行枢密院联合负责,他们邀请邓舍前去视察。
邓舍等人皆便装轻骑,按辔徐行,出了市区,行十数里远,但见大校场边儿上拔地而起、矗立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学校。校园依山对水,比邻军营。往远处看,都是青绿的农田,无数的麦穗随风波动,望不到边际。
高丽山多地少,许多山上也多有开垦出来的梯田,一层层环绕着山体。邓舍勒住坐骑,极目远望,入眼皆绿。景色甚美。春风拂面,他不觉心旷神怡。
他问随行的左右司官员,道:“这校舍周边的农田,可已经买下了么?”
“方圆百亩,已经全部买下了。最外围的封锁线也已经建好。校舍外墙及护校河,近日内就准备开工建造、挖掘。”
买下校舍周边的农田,为的是封闭校舍。军校算是重地了,外人不能随意接近。建筑校舍外墙与挖掘护校河,同样为的更好封闭校舍。此外,还另有一个用处:外墙的建筑与护校河的挖掘,会按照正规城墙与护城河的比例,加以适当的缩小。讲课到攻守城池的时候,可以拿来现场模拟。
校舍在大校场的西边。众人继续前行,经过大校场的时候,里边传出喊杀震天。
大校场的外围的农田,也早已被买下了许多,建有围墙,列为军事禁地。邓舍差不多每十来天,不管再忙,都会来这里看看的。五衙诸军在前线激战,此时留在后方的多为地方驻守部队。此时在大校场中操练的,便是其中的三个千人队。
虽然为驻守部队,不及野战部队的精锐,但是气势依然很足。
邓舍来了兴趣,绕了一圈,来到入口。入口的大门紧闭,门外设置有拒马等物。围墙外挖的有壕沟,墙头上,竖立的都有锐利的箭头。四角有高高的瞭望楼,挟弓带箭的哨兵们巡视其上。戒备森严。
邓舍等还没靠近,哨兵就大声叫了起来。他们都穿的是便衣,哨兵瞧不出他们的身份。门内跑出两队的士卒,全幅披挂,手执长枪。
毕千牛举起邓舍的令牌,大声道:“丞相大人到!还不速速开门?”带队的士卒百夫长上来,检查过令牌,急忙吩咐士卒搬走拒马,放下吊桥,小跑着来到邓舍马前,行了军礼,转身在前引路,引导一行人入了大校场。
左右司的文官儿,大部分没进过大校场。入了大门,转过内墙,迎面一阵喧哗几乎把他们从马上掀下来。
在远处听与在近处听,这士卒们的操练与喊杀声截然不同。远处听着声音很大,近处就是震耳欲聋。近三千人,或者分成队列,演习阵法。或者骑马奔驰,操练骑射。左手边,数百士卒操着木刀木枪,正混战一处。右手边,骑兵奔腾,跨越障碍。抬眼看,上千的士卒组成方阵,由数十个教官分别教习,一步一喝,正在练习技击、杀人之术。
大校场分好几个不同的区域。除了这些,还有负重的、跑步的、攀高的,许许多多。北边角落里,有一队士卒的操练课目,引起了左右司官员们的注意。
只见大约有三四百人,排列着整整齐齐的队列,保持立正的姿势,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四五个百户模样的军官,穿行在队列之中,时不时踢这个一脚,板那个一下。不知他们已经站了多久,隔得虽然较远,也看的见不少人大汗淋漓。
这三月正午的阳光,还是比较热的。
“主公,那些人却是在作甚?”
有人猜测,道:“莫非是犯了什么错失?在罚站么?”
邓舍笑了笑。
毕千牛代为回答,他道:“他们也是在操练。这叫站军姿。保持立正的姿势,……”
“什么是立正?”
“……,一种站立的姿势。”
“噢。”
“站军姿,就是保持立正的姿势,一次站足两个时辰。多用在新卒的操练上。如果士卒犯了过失,有时候也会用站军姿来惩罚他们。大将军,俺记得有一个最长的,站了五个多时辰吧?”
“郭从龙。他入新军操练的第一天,就打了战友。”
站军姿是由邓舍提倡并推行的。
士卒学会了站军姿,首先整个部队的军容就出来了,其次可以锤炼士卒的意志、磨练他们的毅力,打造出铁一般的纪律,加强他们服从命令的意识。特别新卒,第一天就操练站军姿,能立刻让他们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们就不是百姓,是军人了。
“战友”这个称呼,也是邓舍提出来并大力推行的。
要说形容士卒间的感情,有“同袍”等许多的现成词,但是这些词远没有“战友”二字通俗易懂,既形象,又涵义深刻,有助加深士卒们之间的感情。其实就不用邓舍推行,自他提出来起,这个词儿很快便不胫而走,传遍军中。
左右司的文官儿没站过军姿,听毕千牛说的郑重其事,好似多有重要性,多难站似的。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在想:“不就站着不动么?有何难处。五个时辰就多了?站上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邓舍、洪继勋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两人对视一笑,也不与多说。
有一个好奇心特别强的左右司文官儿,回去后突发奇想,想要试试看自己能站多久。
他不会立正的姿势,就模仿白天所见士卒们站立的样子,一动不动,没过一刻钟他就双腿发软,又疼又涩,咬牙切齿地坚持了两刻多钟,险些晕倒在月亮底下。第二天上衙门,路上都是一瘸一拐的,他这才明白新军的日常训练科目,站两个时辰的军姿有多要命。
此为后话了,不必多提。
邓舍等人看了多时,见大校场外进来了几个百人队,抬着火炮、投石机等大型军械,晓得是炮营的士卒们来了。诸般军种里,要论操练时声势之最盛,非炮营莫属。一炮而出,声如震雷。炮弹落地、尘烟滚滚。
大校场里专门开辟了一块地方,周围用墙壁围住,免得打扰外边其它军种的操练。他们的操练也最危险,若不用墙壁围住,如果有士卒误入其投石机、火炮的射程,必造成严重的后果。
邓舍打仗惯了的,每有攻城、野战,矢石如雨,万军冲阵,炮声惊天动地。这样的景象很久没见了。日前夜宴,他与杨万虎说他常梦回吹角连营,这话一点儿没有虚假,在后方久了,难免心痒痒的。
故此,他倒是想再去瞧瞧炮营的操练,感受一下战场的气氛,转过头,瞧见那几个左右司的文官儿们已经被大校场的喊杀声吵的面色惶惶,很不自安了。邓舍体贴下属,遗憾地往炮营阵地看了看,也就罢了。
众人拨马转走,顺原路出了大校场,仍往讲武学堂去。
讲武学堂距离大校场,相隔不过三四里,没多久即到了。
学堂占地极广,因为还没开始正式招生,校内没人,暂由平壤驻军负责戍卫。驻扎了半个千户所。坐镇的是个副千户。他闻讯赶出,迎上来,行枢密院的人说明来意,他不敢怠慢,有心陪着邓舍一起,可惜职责所在,没法离开。
邓舍遇到郭从龙的那天,当街斩了一个擅离职守的老卒,给军中造成了不小的震动。海东军纪森严不假,邓舍管的都是将校们,士卒管的不多,亲自越级下令处斩一个小卒,却是从没有过的。侧面反应出邓舍对此的深恶痛绝。从那以后,不管军官、士卒,无不凛然。
这副千户能暂时代为戍卫学校,在平壤驻军中也算的上有字号的一个了。他见过几次邓舍,不过都是随着别的将校们一起,没有单独见过,好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却又受职责限制,不能亲近。
他眼巴巴地看着邓舍等人,驰入校内。
他的一个亲兵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道:“十三哥,您在看什么呢?”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军中将校们的亲兵,多为宗族亲戚、抑或同乡相识,这副千户又出了名的好脾气,他的亲兵们平素并不太怕他的,说话聊天比较随意。副千户瞪了一眼,踹他一脚,道:“滚你的蛋!……,去,告诉弟兄们,丞相大人来了。叫他们都给老子提点精神,莫丢了咱千户所的面子。”
“好嘞,您就放心吧。”
每个层面的人都有每个层面的故事,一层层故事的交织便形成了社会。副千户的小心思,邓舍猜得出来,因为他也是从底层出来的。不过,他现在却没空去想这些,因为他的目光,完全地被这学校吸引住了。
整个的校区座北朝南,分作三个块儿。
按照五行的理论,北边属水,因而北边是水军军官区,南边属火,火性烈,因而南边是骑兵军官区,中间为土,因而中间是步卒军官区。
每一大区,又或多或少地分了几个小区。水军军官区内,有江河水军区,有海军区。骑兵军官区内,有轻骑兵区,有重骑兵区,有斥候区。步卒军官区,有步卒区,有火器区,有工程兵区。等等,分得很细。
专业的科目,在本区内上。思想政治课之类的,各个兵种在步卒区内统一的上。
整个校区的主干道有四条,一条由南而北,贯穿整个学校。三条由东而西,连接东西大道,贯穿三个不同的军官区。由这四条主干道,又分出许多的辅道,分别通往各个教学课堂,以及公众休闲、运动区域。
校园的规划,有邓舍的参与,基本按照他的构思建设完成的。
大大小小的道路上,栽植了一行行的垂杨绿柳,都是从附近山上,或者别的地方移植过来的成年树木。行走其下,绿荫遮凉。
骑兵军官校区中间,有片树林,呈放射的火焰形,有寓意的,兵法云:“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亦暗合了南边属火之意。步卒校区中间,有座土山,厚重质朴,山上有亭,为校区的最高处,招揽八方之风,也有寓意,兵法云:“其疾如风、不动如山”,也暗合中间为土之意。
水军军官区中间,有个人工湖。所谓“山不厌高,水不厌深”,象征大海的广阔,表现水军的博大能容、远大之志。也暗合北边属水之意。这一林、一山、一水,刚好坐落在校区的中轴线上,遥相呼应。
绿荫、花丛锦绣,风起水纹,林木沙沙。远观山亭,耸立蓝天之下,层层校舍之间。
邓舍很满意,称赞负责建筑的官员,说道:“偌大的工程,一个月就建好了。好,甚好,好极了!倘若我海东上下的官员都能如此勤勉,办事都有这样的效率,何愁大事不成呢?……,洪先生,你看怎样?”
“大气磅礴,英武逼人。朝气蓬勃,锐意进取。”
大气磅礴是校区布置,英武逼人是建筑风格。校舍建筑的风格整体简洁明快。大多粗线条,没有细腻的小家子气。大开大合,大刀阔斧,有风景一衬,却又不显得太过粗犷,恰到好处。总体给人一种朝气蓬勃、锐意进取的印象。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仁者爱山,智者乐水。要知风水景色,人们身处其中,耳闻目濡,对情操、性格的培养有潜移默化的作用。
各区的教学区除了授课的课堂,另外有沙盘室,辽东、海东、南高丽等地的地形沙盘,都备下的有。辽东、海东的较完善,南高丽的有缺少。到底军中没几个人去过南高丽,只通过地图是造不出来详细的沙盘的。
这些都是通政司与行枢密院联手的功劳。
学校没开学,沙盘还没摆出来。要说起来,这平壤军校的沙盘,在几个军校中还是最不完备的。毕竟,它只是个初级学堂。最完备的沙盘,在行枢密院,是为顶级机密,地位不到的,根本看不到。次之,准备放在辽阳的高级军校;再次之,放在盖州的中级军校。
不同校区,放的沙盘侧重点也不同。步卒、骑兵的侧重点相似,水军校区的重点在海道、水域。
邓舍等人过了沙盘室,再往前是重库。
重库,也即是图书馆。藏有各种兵书,并及文史类的一些著作,有文言的原版,也有翻译成时语的版本。海东军中的军官们,多不识字,但是也有认识字、读过书的,这个重库就是为他们中喜好读书之人准备的。
重库再往前,是荣誉室。
按照兵种的不同,简要介绍海东军队的发展过程,陈列一些将校们的赠品。比如步卒区,目前就收到了张歹儿、杨万虎、郭从龙等人的礼物,全为战场的缴获。
张歹儿送的是一面当日夺取双城时,抢到的李成桂部的一面军旗。杨万虎送的是辽东之战时,从元军手中得到的一柄元帝所赐的短剑。郭从龙的最出众,杨万虎给他从王京带回来的,刚送给军校不久,是高丽王的胡琴。
日后,等有学员毕业,凡在军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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