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蚁贼-第9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种病,不好治,曹操得过,唤作头风。发作时,莫说老人家,年轻人也承受不住。不但头疼如裂、面目麻痹,或者闻香极香、闻臭极臭;有时候还会出现口舌不仁,不知食味的症状;严重的耳聋目痛,常常眩晕。
大夫给开了个方子,疗效并不太好,只能劝导:“大人日理万机,平素需得多加保养;放宽了心神,从根子里治,病情才能慢慢好转。”换句话说,请关铎平时不要太过焦躁,放松点,多静养休息;如此一来,去了内火,然后慢慢治疗。
关铎忍了疼痛,微笑着点头答应,叫人送了大夫出去;就在宫中寻处地方安置,方便随叫随到。
毛居敬、郑三宝、李敦儒、方补真这些人,候在榻前,附和大夫的话,宽解安慰。关铎看了看他们,叹口气,道:“风雨如晦,鸡鸣不已。静养休息?说来轻松,做起来太难。你们的心意,老夫岂会不知?只是,哪儿有这些时间!”
他忧虑的,无关沈阳。
不错,上了纳哈出的当,偷鸡不成蚀把米,辽阳惨胜,实力受损,可这些没在他的心上。胜败兵家常事,世上罕见百战百胜的将军。一次受挫,算得了甚么?最起码,不管代价多么惨重,他这一仗获胜了,辽阳危机解除了;相比纳哈出,不知强过许多。
他忧虑的,在内部。
纳哈出一退,沙刘二就派人送来军报,询问盖州情况。高家奴既败,落荒逃窜不知去向;盖州入了红巾之手。他问关铎,几时打算点兵过海,借道山东,回师淮泗之地,救援主公小明王。
这也罢了,可气的潘诚。他一改支吾搪塞的作风,一日三报,言辞恳切,关心辽阳局势。
他说:“鞑虏虽败,纳哈出实力尚存。百足之虫,至死不僵;困兽反噬,犹为可怖。今,搠思监闻变,退兵三十里;广宁稍有余闲,愚弟也不才,愿提兵十万,回援辽阳,以壮平章威势,保我辽阳安稳。”
元军围城时候,你不来;元军退了,你要来。到底为的“保辽阳安稳”,还是要趁虚而入?
关铎问道:“城外潘诚的军队,退走了么?”
之前,潘诚曾先后两次,共派了几千人,做样子来救辽阳,就停在城西几十里外。毛居敬大破元军,他们坐视不动。元军退走的当日,关铎就传下命令,命其回去广宁,不过探马报知,这股军队迟迟未动。
毛居敬回答道:“回大人,上午的军情,他们依然未退。”
关铎哼了声,道:“派人再去传命。”
“还叫他们走么?”
“不,请他们入城。就说老夫为感谢他们不辞劳苦、远来相助,已经在城中设下酒宴,要亲自宴请他们的将军,犒劳他们的士卒!不用派太多人去请,派一个就够了。”以退为进,看他们走不走。
“是。”毛居敬答应了,唤来亲兵,当即安排。
沙刘二忠诚、耿直,一心想救驾,好打发;潘诚有野心,为人粗蠢、急躁,眼高手低。他们两人的麻烦,关铎自信,多给些时日的话,不难一一化解。有个心腹大患,实在叫他寝食难安。
“拾阙,双城那边,有消息了么?”
方补真,字拾阙。他摇了摇头,道:“姚大人、钱将军,一直没有文书送回。双城里,咱布下的暗探,也消息全无。前几日,卑职派了两拨人,往双城打听,计算路程,估计也快到了。……,噢,大人毋忧,一有消息,卑职立刻禀报。”
关铎狐疑,隐隐觉得不妙。他道:“敏求与老夫约定,五日一报。辽阳围解很多天了,不该没有消息送来。”敏求,是姚好古的字。出自《论语》,“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他沉吟多时,判断,“双城或有变化。毛居敬?”
“末将在。”
“八百里加急,多派好手,不要走一条路,分路往双城去。务必打探清楚,究竟发生了甚么事儿。”关铎想了一下,补充,“盖州也要派去几个,双城的变化,赵过不会不知道。瞧瞧他们的城防部署,看看货物流通,总能瞧出些端详。”
“是。”
有些事儿,不敢想。关铎撑起身子坐起,越想越不对。他的头疼痛难忍;腿,疼痛难忍。李敦儒见他面色苍白,闭眼蹙眉,状甚难忍;忙唤来两个侍女,一个帮着揉头,一个察看腿上伤势。
想了半天,猜不出会有甚么事情发生。以姚好古的老练、圆滑,不会有大的问题。多想无用,关铎放下这桩心思,把目光转到眼下。
“我军虽胜,损失惨重。诸位,知道当务之急是什么么?”
毛居敬说道:“修葺城墙,戒备沈阳。”
李敦儒道:“潘诚不可不防。”
郑三宝在婆娑巡检司丢了面子,往日骄横气焰大为收敛。他不忘前仇,咬牙切齿地道:“盖州赵过,拥军近两万,尽皆剽卒悍将,趁乱据州县十数,坐视我辽阳不救,其心叵测。大人,需得防着他们一手。”
“你看呢?”关铎问方补真。
“卑职以为,沈阳不足虑,潘诚有贼心没贼胆,盖州赵过他做不了主。当务之急,第一个需要注意的,当为双城小邓。双城、平壤、盖州,自北而南、由南而西,连成一线,形成个半圆,刚好把辽沈、广宁等地围在其中。他要有异志,后果不堪想象。”
“他不是‘要有异志’,他已经有了异志!”郑三宝恨恨不平,“早知今日,当初他在辽阳时,大人就该杀了他!”
关铎轻轻摇了摇头,他不后悔没杀邓舍,事情做下了,没志气的人才会去后悔。他享受着俏丽侍女的揉按,停了会儿,说道:“小邓,是个难题。难在哪里,你们知道么?难就难在不能等,得赶紧解决;要解决,你我残兵败将,两三万人,怎么解决?”
这是个矛盾,不赶紧解决,双城的威胁只会越来越大;要解决,没人家地盘多,没人家兵马强壮,就个盖州,就快与辽阳势均力敌了。要没有与纳哈出这一仗,盖州在高家奴手中的话;还可以裹了潘诚、沙刘二,以势相逼,如今呢?太麻烦了。
“大人之意?”
“如今的当务之急,不在外部,而就在这辽阳城内!”
毛居敬、郑三宝等人,迷惘不解其意。李敦儒有些明白,道:“大人是说?”他指了指西边。
辽阳城中西边,住的胡忠、柳大清等杂牌军官。几个人恍然大悟,关铎点了点头,道:“当日破敌,老夫城外邀请柳大清、胡忠等人赴宴。你们没见柳大清的样子,跋扈!”他重重拍了下床梆,十分恼怒,“目无尊长,自矜得意。破敌的第一天,他就这个样子;再过些时日呢?尚且了得!”
“大人息怒。”
关铎深深吸了口气,他真的无法忍受柳大清的跋扈,一个山野盗寇,什么东西!往日里,在自己面前,柳大清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如今,整天得意洋洋、招摇过市,前呼后拥、到处吹嘘。
关铎不止一次听人汇报,柳大清把救援辽阳的大功,整个按在了他与胡忠等人的身上。就他们这些滑头?指望他们,辽阳早破了。
如果说,这仅是他喜好吹牛,情有可原。那么,前两日的一次军议上,在关铎命令各部重新清点人数,上缴从元军中获得的辎重、财物,从而补充库府,已备后用时,柳大清竟然当场反驳,嫌上缴的数额太多,以兄弟们不满意为威胁,要求减少;这就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但,当时关铎同意了,因为他不得不同意。他的嫡系剩下三万人;柳大清、胡忠的杂牌,两万来人,占据辽阳兵力的五分之二。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关铎握紧了拳头,缓缓说道,“长此以往,必生内患。你们以为呢?”
毛居敬、郑三宝深有同感:“大人所言极是。”
“明日,待城外潘诚所部退走,老夫要宴请柳大清、胡忠等人,一并赏雪。李大人,酒席交你置办,要丰盛。郑将军,你备些人,随老夫一起参加罢。毛将军,为了防止鞑子偷袭,带你的本部,从明日起,全城警戒!尤其,对胡忠等部,多加注意。”
“是!”三人躬身尊命。
关铎语气舒缓,杀气沉沉。方补真手脚冰凉,额头出汗:“大人,万一有变?”
“许人、李靖呢?”
“各自军中操练。”
“胡忠等人,老夫来请。其他千户以上,叫他两人今夜就去请,打盖州、破海阳、救辽阳,他们有同袍之谊,也地位相当。以庆贺为名,闹个通宵!花柳街上,楼外楼专供吹箫的珠帘秀,不是没死在战中么?交代他们,珠帘秀吹箫的本事拿出来,务必留客到明日午时。不必全请,挑些老夫也曾听说过的人物,就可以了。”
关铎听说过的甚么人物?实权人物,柳大清、胡忠的亲信人物。这样的人不多,三五个罢了。毛居敬应道:“是。”
方补真声音颤抖,重复提出,道:“大人,事若不成?”
关铎瞟了他眼,哈哈一笑,道:“几个臭虫也似的东西,有甚么成不成的?”他点了两下方补真,亲切地笑道,“拾阙呀拾阙,你到底是个书生,哈哈。……今天晚上,你不必回去了,留住宫中,明日做个陪席罢。”他语重心长,“兵荒马乱的,没个胆子不成,顺便练练你的胆色。”
换了姚好古、吴鹤年这类人,立刻就会明白,关铎是因为不放心方补真刚才的表面,怕出去露了马脚;才突然提出留他住在宫中的。方补真心里有个小鹿似的,砰砰乱跳,没空儿想太多,胡乱点头答应。
毛居敬有个疑问:“大人,柳大清等人跋扈不假;可胡忠此人,对大人向来执礼甚恭,贸然杀了,会不会?”
不错,胡忠执礼甚恭,表面看起来非常老实,但是别忘了,他唯一的儿子就是因违反军纪,死在了关铎手中。比起来柳大清,这样心机深沉的人,更为可怕,非杀不可。不过,这些话,不足为外人道也;徒然显得猜忌。关铎摆了摆手,没有理会他。
李敦儒道:“大人,杀他们容易,该怎么向士卒们解释呢?”
总得有个杀人的原因。
毛居敬冷笑:“骄横跋扈、目无上官,就是死罪!”
“不行。这么说不行。”关铎含笑摇头,示意李敦儒,“写。”李敦儒研磨铺纸,提笔聆听。关铎道:
“查,柳大清、胡忠等人克扣兵卒军饷,侵吞良家田产。兵卒者,老夫之手足;良家者,主公之子民。嗟乎,设无兵卒,何有老夫?若无子民,何有我宋?圣人有言:‘民为重’;又有言:‘卒,卫国也’。斯人可恨,其罪难免,杀。后来人,岂不警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与毛居敬的理由一比较,高下立判。
李敦儒笔走龙蛇,写完了,放下毛笔,拊掌称赞:“妙也!”关铎沉吟片刻,道:“加上一句:凡所克扣兵饷,悉数发还军卒。老夫怜军卒之辛苦,兹拨府库银钱,补发半岁之饷用。”多给杂牌士卒半年的军饷。
侍女也许受了惊吓,下手重了点,关铎吸口冷气,拍拍她的手,慈祥地说道:“轻点,轻点。”
李敦儒道:“两万杂牌,皆久经战事,只是以往的将官不行。柳大清、胡忠等人及其亲信一死,其部属群龙无首,换了大人指挥,稍加训练,便是一支劲旅。我军损失的军卒,一举可以补充回来,辽阳就又是铁板一块。大人神机妙算,卑职佩服!”
关铎笑道:“不要太乐观,形势很严峻。辽阳安稳,不代表辽东安稳。毛将军,征兵的事儿,周边州县里,抓紧进行。明年开春,老夫要见到三万新军。”
三万加五万,八万人,勉强恢复到辽阳盛时的实力了。
“除去杂牌,征得新军。我辽阳的实力一恢复,就像方大人说的,潘平章有贼心没贼胆,肯定会顺风扬帆,还得对大人伏首贴耳。却有一点,大人,双城小邓,该如何对付?”
关铎微微一笑,他熟思已久,胸有成竹,轻轻吐出了四个字:“假道伐虢。”
李敦儒一惊,喝彩:“好计策!”
辽左盖州。
以沙刘二救驾小明王为由,向邓舍借道。邓舍若是肯借时,派遣军队,随沙刘二一起进入辽左,趁机夺取;邓舍若是不肯借时,没关系,向沙刘二讲去。关铎也不介意观看一场两虎相争。
辽西前线。
沙刘二不会在辽西留太多人,甚至可能全军过海。辽西,关铎不会要,让给潘诚好了。潘诚贪心,不会拒绝。让他两线作战,一头儿搠思监;一头儿张居敬、世家宝,替关铎挡住西边的压力。
沈阳纳哈出。
关铎也不会动他,正儿八经交了次手,双方都知道对方是个硬骨头。他也不怕纳哈出挑衅,纳哈出的损失比他大。关铎推断,至少一年内,纳哈出不会轻举妄动,留下足够的军队严防戒备足矣。
双城。
盖州、辽左入手,辽阳就可以俯瞰整个的鸭绿江一线,绵延数百里,邓舍没有那么多的兵力,不可能处处重兵把守。只要有空当,关铎有主公做旗号,用上官为名义,倾巢而出,主力东进,打通平壤,直逼双城。关铎不托大,用五万精锐,就不信拿不下几个城池,夺占些许地盘。
辽阳、辽左、高丽北部,连成一片,有粮有人。适时也,他倚靠高丽,回师向西,沈阳、广宁、辽西,还不是任其宰割?
侥幸惨胜,自保不及的情况下,他毫无气馁,雄心万丈。室内的火龙烧的太旺,侍女打开了点窗子,冷风吹进来,叫人精神一振。关铎伸展手臂,只觉得胸膛发热,他才五十多岁,满腹的雄心壮志,多的机会施展。
窗外的雪,下得大了。银装素裹,江山分外妖娆。
第五十七章 胡忠(三)
小明王龙凤五年的第一场雪,来的不算早。
漫天的雪花飘舞,沉静、不徐不疾地飘舞着,纷纷扬扬地覆盖了山川,遮掩了河流,铺陈亭台楼榭。凭高而望,远处的平原上白茫茫一片,数日前的战火余烬,折戟沉雪,渐渐消失不见。
辽阳西城头,奉了毛居敬的命令,一个千人队冒雪赶到。
放在平时,日常警戒的话,一座城门放两个百人队就绰绰有余了;如今战事才息,多一点人马守卫,也在情理之中。带队的千夫长登上城楼,雪大天冷,他在盔甲外边,裹了件厚厚的大氅,远远地看见,铺天盖地的雪白中,隐约有个黑点,似乎在缓缓地移动。
“那是甚么?”
交接的百夫长答道:“潘平章所部。大人请他们入城宴席,他们说雪下的大了,得赶紧走,所以一早就拔营起寨,回广宁去了。”
那千夫长点了点头,道:“交接完,你回罢。毛帅有令,约束弟兄们,不要随意走动,直接回营。回去后,见见你们的千夫长,兵荒马乱的多事之秋,也许有别的任务。”
“是。”
“辽东的贼天气,真他娘的冷。”
那千户紧了紧大氅,摸了摸腰边的刀柄。他是毛居敬的心腹,今儿要发生的事儿,他略有所知。这场雪下的好,一下雪,军官、士卒怕冷,多躲在营中,消息来往不便,正好行事,同时利于控制。
他目送交接过回营的士卒们,排着队列,走下马道。他带来的人紧张、忙碌地接替防守,占据关键位置。由他的亲兵队长带头,五个十人队顶着雪,守在了控制吊桥、城门开启、关闭的绞索旁边。
他转首往城外营中看去。
西门外的军营,分作三个部分。北边的,是关铎嫡系;南边的,是胡忠所部;中间一个,则是俘虏营,有一两千元军俘虏。三座大营间,有道路相通,正看见北大营中,调出一支队伍,开往俘虏营。
为了不引起胡忠等人的怀疑,毛居敬编造出个理由,说要趁下雪,操练操练俘虏们,苦其筋骨、磨其心志。红巾上下,没一个对蒙古人有好感,类似收拾蒙古人的手段,也常有发生;故此,没人起疑心,乐观其成。
这个千夫长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批调往俘虏营的士卒,一个时辰后,还会有第二批,借口俘虏闹事,总计三千人,通过营中道路,逼近南大营。中午前,借口俘虏哗变,北大营将倾巢而出,围住南大营。
这是西门外。东门、南门、北门外也是如此,凡有杂牌驻军的所在,在柳大清等人赴宴后,关铎的嫡系都会以各种的借口,先后上演类似的戏剧。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纷纷扬扬的雪中,凛冽的北风卷动那千夫长的大氅。他握紧了刀,转望城中。城中安静,时间在走,沙漏在滴,嘀嗒、嘀嗒。雪下的越发紧了,盘旋、呼啸在风中,扑迷路上稀疏行人的眼。
纯洁、洁白的雪,它覆盖了人世间的肮脏与罪恶;但很快,又会有新鲜的血,洒在它的上面。
花柳街上,楼外楼。专供吹箫的珠帘秀,香汗淋漓,她的纤手和她的樱唇几乎麻木没有知觉了。自昨夜到现在,连续五六个时辰,她半刻不得闲。咬碎了银牙,她不知心中痛骂过几回,许人、李靖请来的客人,个个如狼似虎,花样百出。
最该死的许人、李靖,还在旁边推波助澜、助纣为虐。天可怜见的,她什么时候一次伺候过五个男人?往日里,她最多同时三个。简直不可想象。唉,盛名所累。
不过,她发现了个奇怪的问题,李靖个楼外楼的常客、色中饿鬼,竟然只来了一次,就轻松放过。而那个许人,更是一次也没有,酒喝得也不多,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助兴之余,眼神不时朝墙上兵器瞟去。
那几个客人玩儿的兴高采烈,没看出来;她可看的清清楚楚。这不,两个人又在窃窃私语了。
“时辰到了么?”
“还有两刻钟。”
“叫外边的兄弟们准备。这几个货带来的亲兵不少,一个不许放走。”
李靖抹了抹额头汗水,对并肩作战的几个客人咧嘴一笑,说道:“要的虎鞭,……酒现在还没来!岂、岂有此理,老子去看看。狗日的老、老王八,不想做生意了么。”他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李靖在门外停了片刻。很快,橐橐的脚步声,回响楼梯道上。
辽阳王宫。无数骑奔驰而到,马上骑士纷纷下马,来的人中,有胡忠、柳大清;也有关铎的嫡系。李敦儒宫外迎客,前边带路。主客二十位,携带亲兵二百四十三人。主客请入宴会大堂,亲兵陪侍堂外。
柳大清提着马鞭,大步跟在李敦儒身边。地上积雪较厚,脚步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他抹去沾在脸上的雪片,扯开铜锣似的嗓子,问道:“大人呢?”
“宫中相候。”
“腿伤好点没?怎么听说得了头风?大人年岁不小了,精力有限,得注意保养哇!没必要日、日,那个日什么万机来着?一万只鸡,你想想,多大劲儿,换了老子也日不过来!有些事儿,俺看交给你李大人管,就很好么。”柳大清肆无忌惮,相随的军官们,哈哈大笑。
“是,是。柳总管说的不错。卑职常这么劝大人。”
两日前,关铎提拔柳大清,任他做了总管。总管再往上,便是元帅了。与万户相比,它就是个分水岭,要知,整个辽东红巾,万户成大把地抓;总管、元帅加在一起,也没几个。杂牌军中,他独一份儿,可谓重任。
他瞄了眼李敦儒,啪啪拍两下他的肩膀,道:“俺看,大人肯定不听你的。知道为什么不?你说话没分量哇。……,知道甚么叫分量不?”他拽开盔甲,露出胸膛刀疤,点了点,道,“这他娘的就叫分量!”
“对,对。柳总管明察秋毫,料事如神。”
“少他娘的给俺来文的,老子听不懂!”快到宴会大堂,柳大清重重跺了两脚,抖去披风上的落雪,仰头瞧了瞧天色,“操它奶奶的,雪可真大。”掉头对默不作声的胡忠说道,“老弟,到底是平章大人,读过书,与咱们粗人不一样。赏雪?嘿嘿,……”
他放开视线,观望远近宫中景色。湖水早就结冰,晶莹剔透;小桥积雪,腊梅盛开。松柏的清香,伴着雪声,缭绕鼻端。他喃喃低语:“好看,还真是好看。”
刀头舔血了半辈子,他从没有过机会静下心来,良辰中欣赏美景;也从没过机会登上大雅之堂。此时此地,面对秀丽莹白的宫中风景,他好似有个柔软的角落被忽然打动,“太美了。”他想。
落下的脚步,不由自主变轻;他注意到堂外的院子中,搭起个棚子,左右扯了两条绳索,半人高。他问道:“这是甚么?”
“大人说,诸位将军带来的亲兵们,难得进一次宫;趁此好雪,另外备有酒席,就在院中。棚子用来遮雪,绳索用来放置兵器所用。”李敦儒解释,道,“将军们要有兴致,大人吩咐了,宴席移出来也成,与亲兵们同乐么。”
柳大清、胡忠等人交换个眼神。
自解围后,关铎连着宴请了他们两次。不过都在酒楼,�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