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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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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这是您要的清茶。」
一个小倌端了茶点进来,又躬身退出去。林飞骋稍微一怔,只听见那白衣男子已然笑了起来:「我就是这燕归楼的老板,人称白三。」
「原来是白老板,失敬失敬。」林飞骋一边打量地这间布置得奢华的屋子,一边向白三拱手行礼。「白老板长得实在象我的一个故人,而且曲子也象,所以这才认错了。」
白三端起茶杯在手中把玩,好象没在听林飞骋说什麽,只是自顾自地嗅了嗅杯中淡淡的茶香,又随手拿起一块碧玉色的糕点放到了口中。
「有缘便可相聚,林公子不必介意,今日你我一相识,他朝也算是故人。」
林飞骋朗声一笑,不再多问,也端起糕点吃了起来。
落月阁,月色融融。
秦晚枫已经饮酒尽兴,不多时便有了些醉意。他站起身子遥遥指着满泻月色的湖面,忽然笑道:「人生当如水中月,虚虚幻幻不知几时真。」
「半真半假亦一生。」任风流轻哼一声接口道,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难受。
秦晚枫斜冽着眸子看了任风流一眼,知道对方身上消魂的毒正在逐渐发作。
「消魂的毒是一次比一次难受,你现在这样还忍得了吗?把刀谱的内容告诉我,看在师兄弟一场的份上,我便放你回香雪海终老。」
任风流并不介意秦晚枫的讥讽,他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忍不了又如何,你想我开口求你吗?那是妄想。」
「好。」秦晚枫恨任风流不识时务,扬了扬手便唤来几名手下,吩咐道:「脱光他衣服,给我绑到大殿去。」
任风流听见秦晚枫竟叫人脱去自己衣物,心中虽然愤恨,却也无可奈何。
他仍坐在椅子上,只是身子已微微颤了起来。
「明早,这东皇宫中大小头目便要来大殿晋见我,到时,先让他们认识一下师兄你倒也不错。」
秦晚枫边说边笑,目光中愈发狠绝。
「你自命风流,我便让你风流个够。」
任风流被人推攘着站起来正要被带往东皇大殿,他忽然站住,回头对秦晚枫笑了一笑。
「风流之人本当不为情误,我却不是如此,不然也不至有今日。」
秦晚枫脸色蓦然一变,立即喝道:「带下去!」
待到任风流被人押着走远了,秦晚枫已沈下脸色,抓起酒壶竟不顾身份地灌了起来。
壶中的酒被喝得一滴不剩,秦晚枫脚步踉跄也不要人来扶。
他解了发髻,披散下一头墨色长发,冷冷环顾了周围几眼,这才跌撞地往东皇大殿的方向去。
随侍在东皇神宫里的婢女看见她们在主子神色癫狂地一路走来,都不敢吱声,只能看着平日形容优雅的东皇又笑又骂地朝大殿而去。
任风流是瞎子,因为是瞎子,所以他不必看见那些人讥讽的神色。
东皇大殿里有四根立柱,柱上分东南西北刻着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之浮雕,而任风流则被脱光了衣服绑在青龙柱上。
那些人绑好他便退了出去。当东皇大殿的门沈重地关上时,任风流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消魂的毒越来越烈,任风流很快就觉得浑身发热,头痛欲裂,神智渐昏。
消魂中的毒素有一部分是极强的媚药,不消片刻便把任风流折磨得挣扎扭动起来。
现在,他倒感谢起了秦晚枫,若不是对方把自己绑起来,还不知一会要怎样丑态毕露。
第七章
林飞骋困意已显,只是白三仍侃侃而谈,毫无睡意。
「我每年都会到各地的燕归楼住上一阵,品味下当地的民风习俗,日子倒也自在逍遥。这里的确繁华,我之前所呆的秋风镇完全没得比,不过那里的人和事倒颇有些意思。」转眼间,白三已和林飞骋聊熟了起来。每每看到出身豪门的翩翩公子,白三总觉得格外亲切,林飞骋一身昂贵的装扮,长相也是人中俊杰,白三自然更觉亲切。严禁散播
「秋风镇……听说有不少高手都隐居在那里,只是未曾去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倒是不假。」
林飞骋困意更浓,已经打起了哈欠。
白三一笑,忙道:「看来林兄有些困了,不如这样,今晚便由我来安排人服侍你休息吧。」
「嗯……」林飞骋惺忪着眼点了点头,忽然他才想起这里是男欢之场,急忙摇头:「不,不了,我自己睡就好,不必叫人来服侍。」
「这……我还道来燕归楼的客人必是喜欢男色的呢。」白三轻歎一声,又道:「这里不少男倌都是被人称道的极品,想当初,连东皇也常来寻欢呢。」
东皇。这两个字立即让林飞骋困意醒了一半,他双目一睁,笑道:「既然连东皇也曾临幸这里,看来我不试试也难了。」
急重的喘息和兽鸣般地嘶声正在宽广的东皇大殿内回荡着。
秦晚枫推门而入时,任风流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他赤身裸体地被绑在青龙立柱上,奋力挣扎着身子,嘴中全是含糊不清的呻吟和嘶喊声。
秦晚枫看他痛苦地挣扎了一会,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抓住任风流的头,狠狠地吻住了对方呻吟的唇。
「是你把我逼到这地步。」秦晚枫怒骂着任风流,眼中却流出泪来。
他的双手无力地搭到了对方双肩上,头也慢慢埋在了对方胸前。
任风流头痛难当,毫无意识地呻吟和挣扎着,也不管到底靠在他胸口的人是谁。
月色淡淡地从窗格里透了进来,洒在秦晚枫的脚下,冰冰凉凉。
他在任风流怀中靠了一会,这才抬起头看着对方,口中不觉念出一句曾在马车上和任风流谈笑间的对歌,
「不闻风雨声,不问明朝情,愿取三千水一勺,与君共饮到老。」
秦晚枫苦笑一声,揽在任风流身上的手慢慢地放开了。
他踏着月色,一步步走出东皇大殿,不再回头去看一眼。
天是什麽时候亮的,任风流并不清楚。
这不仅仅因为他是一个瞎子,还因为他体内的消魂之毒仍没有散去。
秦晚枫在偏殿小睡了片刻,把发髻重新挽好,这才披了件薄薄的卤憷戳舜蟮睢�
不出所料,他手下一干大小头目们正因为捆在青龙柱上赤身裸体的任风流,面面相觑。
「主上,此人是?」
秦晚枫随手一捋垂下来的长发,瞥了眼神智仍未完全恢复的任风流,唇边不觉露出丝笑意,只是带了几分残忍。
「他是我师兄。」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惊愕。
秦晚枫坐上盘龙飞凤的座椅,半躺下身子才懒懒道:「刀谱的秘诀就在他手中。」
贪婪的目光随即都投向了任风流,秦晚枫冷冷地看着,人心,不就是一个贪字吗。
耳边的人声越来越嘈杂,任风流轻轻颤了颤,醒了过来。
「师兄。」秦晚枫从座上走下来,走到他身边,笑着唤了他一声。
「把刀谱交出来吧,就当是我这个做师弟的求你。」秦晚枫低声哀歎,当着属下的面竟把手抚到了任风流颊边。
一夜的折磨比起十年的折磨来短得多,任风流已经习惯折磨。
他微微抬起头,并不在意现在正赤身裸体,笑得干涩而虚弱。
「师弟,师兄也求你,放弃心中的贪念吧,你还有得救。」
那双失明的眼又变得清澄起来,清澄地几乎要刺穿秦晚枫的心。
「你真是一点不念同门之情啊。」秦晚枫冷笑了声,远远站离了任风流。东皇大殿里的众人,望着他们乖戾的主子,心惊胆战。
「传我的令下去,就说马车主人已经落入我手中,待到武林大会开始,我便亲手杀了这恶贼,为武林除害!」
「是。」
得令之人匆匆而去。而秦晚枫恶毒地盯住任风流看他有什麽举动。
任风流神色不变,眉目间反倒化出些许柔情。他面向秦晚枫,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声,但是一字未说。
「来人!」秦晚枫的眸子蓦地亮了起来,象刀子一样锐利。「先把这瞎子的手脚给我弄断!」
他以为自己这样说,任风流至少该表现出一丝害怕,或者一丝愤怒。然而,秦晚枫从那张淡定的脸上只看到了略带笑意的平静。
接着,有的人当真上前去抓任风流,想把他拖下去打断手脚。
秦晚枫猛地一声怒喝,周身的杀气把人逼得不敢再靠近。
「主上……」他的属下皆立在一旁。
秦晚枫忽然仰头长笑,笑得癫狂凄厉,然後他便不回头地纵身而去。
苏嫚的身子在各种灵药的调养下好了很多,她一身绿衣,正倚在落月阁的窗户旁,眺望水景。
秦晚枫仍睡在床上,宿醉不醒,俊美的面容上不知为何纠结起层层愁容。
苏嫚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象落了水似的,柔情万千。
武林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东皇称霸天下的日子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男人心里时刻挂念着天下,挂念着权势,而女人呢?
苏嫚起身,曳着长裙走过来,指尖随意拂过木架上的花瓶,床栏,最後才稳稳坐在床头。
有个自己爱的人相伴一生,便好,若能一起生养一儿一女,更好。这便是女人的心思。苏嫚如是想,她舒了眉,淡淡一笑,小心地抚起了秦晚枫微皱的眉头,象是要把对方的愁绪抚平。
白枣原本和三刀都被关押在东皇神宫的地牢里。可是几天前,白枣却被人带了出来。
她望着精美的雕廊画栋和满目青葱欲滴的草木,还以为自己走近了皇宫。
庭院深处,景色渐渐荒芜了,在一间和其他建筑不搭调的破屋前,白枣停了下来。
她听见半掩的门里传出一阵咳嗽,这声音她听得太耳熟。
「主人!」当她被推进屋时,任风流正躺在地上,手脚上穿着铁链,对,是穿,而不是锁,因为有人把铁链从他手足的腕骨间穿了过去。
「你没事就好。」任风流费力笑了一声,又咳嗽起来,他被秦晚枫下令弄断手脚後,在这难以遮风的破屋中又受了伤寒。
白枣紧紧地抱了他的身子,连哭也不敢哭出声。
她想不明白,纵有天大的仇恨,那个曾经对主人笑得那麽温柔秦晚枫,那个曾经在主人怀中那麽幸福的秦晚枫怎麽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
「别哭。」任风流柔声劝慰白枣,反倒让对方哭得更汹涌,到最後干脆便放声大哭了起来。
「啧,要是东皇知道我随便把他的事透露给你听,我便麻烦了。」白三一边面露难色,一边盯着林飞骋所带来的黄金。整整一托盘的金砖,白三的心里看得直开花。
林飞骋轻样着眉毛,把自己腰间挂的鸡血石放到了桌上,摆在白三面前:「再加一块千年鸡血石。」
昨晚他依白三之言,点了曾与秦晚枫有染的男倌,结果到头却被告知,和秦晚枫最熟的还是这燕归楼的老板白三,甚至,秦晚枫还请白三去东皇神宫住过几日。
被骗着付了男倌的钱,林飞骋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爱金银财宝的人。
白三口中轻歎一声,似乎仍在犹豫。
「好吧,这柄刀的刀鞘是纯金的,还镶嵌了宝石,流苏是雪蚕丝和五彩凤尾,你若告诉我东皇住在那里,我一并送你。」林飞骋又取下刀鞘。
白三盯着满桌子的黄金宝物看了看,又看了看林飞骋,忽然眉眼间一暗,带了几分忧愁。
林飞骋以为白三虽受了这诸多诱惑,却仍苦恼於是否要出卖秦晚枫,当下也不便再出言相劝。
「林兄,实不相瞒,我还差一件白狐裘袍……」
白狐裘袍,黄金刀鞘以及那块鸡血石坠子都给了白三。
如今的林飞骋身上的贵气几乎一下就散尽了。他拎着被牛皮草草裹起的刀,呵着气往城北去。
因为白三说,东皇神宫就在城北的东来湖旁。
雪又开始落了,林飞骋觉得很冷,他的手冻得发红,发丝上一片雪白。
没人会再把他和那个神秘高贵的西帝联系在一起,甚至连叫花子也懒得靠过来了。
瞎子,你答应我,要活着听我弹棉花。
林飞骋搓了搓手,目光变得更加坚定,迈开大步,出了北城门。
「他怎麽样了。」
秦晚枫一直睡到响午才起来,虽然此时的天色依旧一片阴沈,天空飘着雪。
他端着一盏温酒,刚送到唇边,便听属下禀报任风流病得厉害,白枣哭着让他们给药。
然而没有东皇这个主子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敢送药过去。
苏嫚站在一边,替饮完一杯的秦晚枫又倒了一杯。
「都是要死的人了,还要药做什麽。」秦晚枫浅浅抿了口气,忽然觉得胸中郁结,扔下酒盏起身便走到了栏杆边。天已经冷得几乎要把湖水结冰了。
苏嫚静静地看着秦晚枫的背影,不知为何,愁绪又上心头。
东来湖面上一片静谧,只偶尔掠过几只捕鱼的小鸟,扑腾着振翅而去。
湖边的树上,路上还有几排瓦房的顶上都满铺上了一片雪白。
林飞骋站在湖边,擦了擦汗。
看到这样的一片白,他自然而然地想到同样也是雪白一片的香雪海。
每当清风刮过时,无名白花的馨香便在空气中漂浮着,萦绕在人身边,久久不去。
在那里,林飞骋自问度过了他人生中最闲适安逸的一段时光,也让他第一次静下心来体会到这繁华世界之外的孤独。
偌大的东来湖割断了前去的路,另一方是雾气渺渺的竹林,竹林深处就是东皇神宫。
东来湖上并无桥梁,对旁人来说无路可走,可对林飞骋来说这就是一条路。
面对宽广的湖面,林飞骋笑了一声,纵身一跃便稳稳落在水面上,双足行如疾风,破水而前。
「人生似幻,睁眼千年,闭眼千年。」
雪花飘进了落月阁里,秦晚枫跪坐在案前,手边一壶酒。苏嫚安静地呆在他身边,听他低吟浅唱。
醒了又醉,秦晚枫似是很痴迷这样的生活。他喝完一杯又一杯,连眼也不睁。
「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吧。」他呵出口白气,转过脸对苏嫚笑了起来,醉意沈重使得握住笛子的指尖也有些颤悠悠。
苏嫚笑着点了点头,更为专注地凝望着秦晚枫的脸。
笛声悠然,雨雪纷飞,凄清彻骨。
秦晚枫微微皱起眉,淡色的唇轻轻地吹奏着旋律忧伤的调子。
「启禀主上,宫外有一自称西帝的人求见!」
悠扬的笛声被一声急报打断,秦晚枫仍是未睁眼,连身子也未动。反倒是苏嫚咬紧了唇,不安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秦晚枫一折手中笛管,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请他进来。」
秦晚枫睁开了眼,苏嫚从中看到一股自己从未见过的强烈杀意。
第八章
林飞骋穿着一件薄薄的青杉,脚下的鞋满是泥泞,刀也被裹在一块破牛皮里,浑身上下只显出一股落魄。
起初,没人会相信这个人就是西帝,但是等林飞骋拔出刀在电光火石间砍下门口狮子坐像的头後,所有人都相信,这个人一定是传闻中把一把金刀使得出神入化的西帝。
东皇神宫真是富丽堂皇,林飞骋边走边为这里豪华的建筑而感歎。
秦晚枫看来是个很会享受的人,也难怪他对天下第一这名声如此执着。
只是连自己都明白,银钱名利虽好,但那也只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比起冰冷如死物的名利,有个真正关心爱护自己,或是自己关心爱护的人在身边岂不更好?
人毕竟是活的,人心毕竟是暖的。
但是秦晚枫的心那麽冷,他会对任风流好吗?
想到任风流已被掳来几个月,林飞骋微微蹇起了眉头。
秦晚枫的心果然是冷的,或许比天下的雪更冷。
布置精美的落月阁里,秦晚枫身着锦袍倚坐在案边,品着佳酿,旁边是烧得正旺的暖炉。
一旁,手脚都被铁链穿过的任风流艰难地喘着气,一件被血染红的白衣丝毫不能御寒。
「我知道你要见的人不是我。」秦晚枫眼波一转,举杯在唇边望了林飞骋笑。
这一笑和林飞骋最初所见的那般优雅动人,竟带了丝丝妩媚。
「主人!」
但是这样美的一笑却让林飞骋怒不可遏,他双目圆睁,似要喷出火来,看了任风流一身是伤更心痛难受。
任风流以为自己快死了,冰冷的天气,久不曾愈的伤口还有难解的消魂之毒都折磨着他。
所以当他听见林飞骋的声音时,以为这只是因为自己太过挂念对方而出现的幻听。
「师兄,他叫你呢。」秦晚枫低声一笑,伸手扯过任风流手上的铁链。
「唔……」腕上的剧痛终于让任风流回过了神,他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口血,这才勉强抬起头。
习惯的等栽谘矍埃畏缌髦皇蔷醯盟坪跄瞧暗多了什麽,或者只是一丝光,一丝照进自己生活的光。那个有些可爱的男人。
「秦晚枫,放开他!」
林飞骋拔刀在手,直指着秦晚枫。
不愧是刀谱的传人,一日不见,当真如隔三秋。
秦晚枫也不动,只是拉着铁链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冷冷瞥了眼痛得难以做声的任风流,走到了林飞骋的身边。他看了看架在自己脖子旁的刀口,轻蔑的神色愈浓。
「学过几日刀谱上的功夫,你就认为你一定能胜我了?」
「我对赢你没兴趣,我只是要来救人。」林飞骋不慌不忙地回答。
任风流又咳了几声。果真是个傻小子,放着可以争夺天下第一的机会不抓住,想的却是……
救自己。
救一个半死不活的瞎子对他会有什麽好处呢?自己明明已经把能给他东西都给他了。
任风流轻轻歎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没这个机会!」
说话间,秦晚枫忽然松了手中的铁链,回手摸到腰间拔出了暗藏的软剑。
他的剑招狠毒却漂亮,舞起来就象是满天花雨,刹那就把促不及防的林飞骋逼得连退了几步。
「哼,一声不吭就出手还真是阴险!」
林飞骋连连化解了秦晚枫的剑招,刀法的走势也愈来愈凶猛,似游走於万军之间,杀气汹涌。
秦晚枫的剑法精妙,但是面对林飞骋雷霆万钧的刀法便渐渐落了下风。
他终于知道了这套刀法对剑法的克制,当真是不留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运足内力反手一剑,秦晚枫方勉强从林飞骋的刀影间安然而出。
「厉害!」秦晚枫重重喘了几口气,连发丝也凌乱了。
林飞骋从未想到这套刀法如此厉害,他收势回刀,站定身子牢牢盯住秦晚枫稍显苍白的脸,冷冷一笑。
「承让。」
暖炉在两人打斗间已被劲风带熄,如今落月阁里又渐渐冷了起来,冷得刺骨。
「那我这就带他走了。」林飞骋小心地移到任风流身边,一把扶起他,任风流脚上穿着铁链,站立不稳,只能软软靠在林飞骋身上。
秦晚枫眼看着这一幕,越气越笑,到最後他丢开了手中的剑,笑得肆无忌惮。
「哈哈哈哈哈!走吧,都走吧!」
林飞骋不知道秦晚枫为什麽大笑,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笑得前仰後合。
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怜之处,这时林飞骋才发现在秦晚枫也真是可怜。
秦晚枫一边笑,一边慢慢捂上自己的脸,止住了激动。他从指缝间看了看正扶着任风流要转身离开的林飞骋,嘴角的弧度一变,一道寒光从他挥起的袖间飞出,直打进林飞骋腿上。
眼看林飞骋中了自己的暗算,秦晚枫一指捋去因为刚才在打斗中散到胸口的长发,不慌不忙地走了上去,林飞骋单刀插地,一手抚住刚才被铁蒺藜的腿,面色陡然变得沈重起来。
任风流亦听出其间有变,只是他双目已盲,又身负重伤,只能瘫软在一边。
「没想到你身为堂堂东皇也会做出手暗算这样卑鄙的事。」林飞骋低头冷笑一声,转头看见任风流面上正挂着担忧的之色,他探过手,一把攥住对方的手掌,紧紧握了握,柔声劝慰道:「没事,别担心。」
任风流听见林飞骋如此说,担忧之色渐去,他笑着低了低眉,也握紧了对方的手,并不言语。
秦晚枫在一旁早看得妒意大起,他仰头一笑,竟拍起掌来。
「师兄,你看来真是找对人了,到这关头,他尤自心心念念想着你,实在是让师弟我自愧不如啊。」他说着话,冷眼又扫到林飞骋面上,讥讽道:「只是你现在都自身难保,怎麽敢保我师兄无事?」
「哼,谁说我自身难保了,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西帝的厉害。」林飞骋大笑三声,松了握住任风流的手,摸到自己的腿间,一把撩起了裤管,只见他的小腿上赫然绑了一圈铁皮,而秦晚枫先前打出的铁蒺藜则是全打在那圈护腿上。
林飞骋拍了拍护腿,得意洋洋地惊怒不已的秦晚枫道:「你这种为了一本武功秘籍都可弑师毒兄的小人,我怎麽可能毫无防备的就来见你,想我号称轻功天下第一,这双腿可是金贵得紧,自然要好好保护。这副护腿是千年寒铁铸造,可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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