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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媛-冷情夫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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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推了跌在地上的悦宁一把,跟着如做戏一般瘫软在地上…「媚秋!」

佑棠不知何时进来,正巧看见她晕倒这幕…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悦宁几乎不知道事是怎么发生的!

佑棠抱起再次晕倒在他面前的媚秋,直到将她安置在床上,小心呵护,终于唤醒她后,这才发现跌坐在角落地上的悦宁。

「妳怎么在这儿?」他玻鹧郏鄣紫殖霾辉玫睦涔狻�

悦宁开不了口说任何话,每当有媚秋在。他的眼睛是看不见她的……

「妳不知她身子虚弱,急需休养吗?为何还累她下床招呼妳,导致她体弱不支再次昏迷!」

他冷声质问,全然没发现悦宁脚踝上的肿胀,以及她额上的冷汗和异乎寻常的惨白脸色!

「表哥,别责骂表嫂了,是我自个儿没衡量好轻重,任性下床的。」媚秋柔声温婉地道。

悦宁瞪大眼,几乎不能相信她前一刻同现在竟能有如此迥异的改变!

「算了!有媚秋替妳说情,我就不同妳计较!」他眼神一冷,撇过头寒着声音。

「妳再不学着懂事点,外头的人就等着看浚王府的笑话!」

他这话说得再重也没有,狠狠地刺伤了悦宁!

她瞧见媚秋嘴角勾起的笑纹……佑棠的心与情全在她身上……她如何争得过她!

「对不起,我让你丢人了。」她颤着声,面无表情地忍着脚踝上的剧痛,咬着牙关。挣扎着爬到椅子前,扶着椅把站起来…

「妳脚上有伤?」佑棠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他上前一步欲扶住她,悦宁却反常地倒退,没让他碰着她。

他一怔,随即握紧拳头,忍着气道﹕「我送妳回去!」

「不必了,我自个儿能来,就能自个儿走回去!」

她一跛、一拐地踏出「智深阁」大门。

只是一转过身去的同时,泪水已经不争气地流了满腮……媚秋的话始终一清二楚地在她耳畔迥响着…他娶妳看中的是妳的家世!他一心为了巩固浚王府的实力,若不是为了这层利害关系,妳以为他看得上妳这骄恣任性的刁蛮女?!

头一回,悦宁开始深思她与佑棠的未来…如果他并不爱她……



第七章

晚上,悦宁在自个儿房里,小喜正替她腿上的伤换药,房门突然被人进来的人是佑棠。

「腿好点了?」他走近炕床示意小喜退下,自己接过药来替悦宁涂抹。

「我自个儿来就好了……」

她欲接过药瓶,他却不肯给,执意要为她上药。

悦宁索性缩回脚,避到床角落。

「别任性了,快过来上药!」他皱起眉头。

「在你眼中,我不论做什么事都只是任性?」她别过脸,不愿看他。

「妳受了伤却不上药就是在无理取闹!」他声音转硬。

「我说了,我可以自个儿上药。」她越发缩着身体,缩成一团小人球。

「妳过不过来?」他语气已失却耐性。

悦宁把脸儿埋入曲起的两膝里,对他的不耐烦充耳不闻。

佑棠一火大,便伸手粗鲁地把她从床里侧拖出来…「呀…」悦宁被这么一阵粗鲁的对待又撞到受伤的脚踝!

佑棠脸色一变,霎时松了手。

悦宁立刻又缩回方才的角落,额上已因为剧痛,冒出大大小小的汗珠。

「妳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寒着脸。

悦宁默默不语,开始默默垂泪……
「妳到底想怎么样?难道妳就不能学着懂事点?」

又来了,他又拿这理由责难她,他难道半点看不出来她为他做的改变?

「我一辈子都这么不懂事,你肯定讨厌我到极点了……」她喃喃自问,又似自言自语。

「妳可学着成熟点!」他立即道。

悦宁却摇着头、又摇着头。
「不是我不肯学,是你怎么也看不见……」她似打哑谜,两眼迷迷蒙蒙的,没有定点。

这十多天来她脚虽受伤,行动不便,可仍然坚持由小喜扶着到厨房做菜,试每道汤的咸淡,就怕不合他口味,还亲手为他准备衣物,费心搭配式样!她待下人不再严厉,每日学着笑脸迎人,现在所有人都喜欢她、接受她,包括一开始恶意为难她的大娘……种种的一切他或许没亲眼目睹,可若有心,他会发现她白嫩的手教热油烫出了小泡,会发现身上的衣裤佩带全都在短期内焕然一新!

可这一切的努力他却视而不见……一句「不懂事」,抹煞了她辛苦努力的一切!
「妳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没空陪妳玩这种无聊的小孩游戏!」

他见悦宁两眼失神,认定她压根没听进他的话,声音便越来越冷。

悦宁抬起眼,眼神是幽怨的。

佑棠冒了火,笃定她无理取闹,转身就要走「表哥。」媚秋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佑棠一转身便看见她。

她何等机灵,先一步唤他。

「妳什么时候来的?」佑棠一愣。

媚秋由小婢扶着,示意婢女扶自个儿进门。

「刚来罢了。」她吟吟笑道,姿容好不媚人。她转向悦宁道:「表嫂?我知妳脚上有伤,好些了吗?」

「妳来做什么?」悦宁弓直背脊,如一只遇敌的猫儿般警敏着。

媚秋似被悦宁不友善的语气吓住,连连退了两步,可巧退入了佑棠怀中!

「妳不必把气出在秋妹身上!」佑棠怒道,伸手扶住媚秋。

她顺势偎进佑棠怀里。

悦宁见到这一幕霎时红了眼,一时激动她口不择言地道:「我就是把气出在她身上,你心疼了是不?!」

「妳…」佑棠怒不可遏,两拳握得死紧,生怕自己一冲动便上前掐死她!

「表哥,全怪我不是,你别同表嫂斗气,是我不该来,这才惹得表嫂生气……」媚秋楚楚可怜地看着佑棠,软言劝道。

「妳少在那儿做戏!」悦宁哭着骂道。
「妳安着什么心眼大家一清二楚,现在我同佑棠闹得不愉快可称妳的心意了…」

「住口!」佑棠脸色铁青,明显已到忍耐极限!

「我偏不住口、不住口!如果你看不惯大可把我给休了!」悦宁索性豁了出去。
「还有妳。妳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不要妳弄脏了我的新房!」她颤着手,指着媚秋痛骂。

这是她的新房,在她心中有无比重要的象征意义!她不要一个同她抢丈夫的坏女人玷污了它!

「该死的!」佑棠忍无可忍,终于拥着媚秋拂袖而去!

望着两人相拥离去的背影,悦宁的眼角无声地滑下泪水……她想叫自个儿不哭,可泪水就是不听使唤她滑下,尽管她擦了又擦,浸湿了两袖,却怎么也擦不干颊上的泪渍……
「格格,妳别哭了,大娘来看您了!」

自佑棠同媚秋走后悦宁就哭个不停,到现在已经大半夜过去,小喜自个儿劝不住,只得请厨房大娘来帮着劝!悦宁平时很听那厨房大娘的话。

「少福晋?」大娘一进房就径自坐到炕床边,也不拿悦宁当主子般畏惧。
「怎么了?那么漂亮一张脸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都成小花脸了!」

「大娘!」悦宁投进大娘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好啦,好啦!别哭,别哭,事情我都清楚了!」如今她已把悦宁当自个儿亲生女儿般疼爱!

悦宁仍然哭个不止,大娘叹口气。
「唉,这事该早些告诉妳的!」

悦宁抬起脸,水蒙蒙的大眼里凝着疑惑。

「媚秋小姐的事,在府里待得久些的下人们都知道。」

「你们知道什么?!」悦宁急问。

「别急、别急!大娘知道妳担心什么,可那完全是没的事!」大娘笑着安抚道。
「妳只要明自贝勒爷从来只当她是妹子,至于那媚秋…她心底想些什么,就完全不重要了!」

「可是…」

「想想妳当初何以执意嫁进王府来!十二年的等待为的又是谁?千万别教人轻易搬弄是非,坏了妳和贝勒爷的感情!」大娘苦心婆心劝道。
「爷怎么待妳最重要,切记莫无理取闹,自陷绝路!」

听了这番话,悦宁猛然一怔,回头一想便明白自个儿犯了什么错!

大娘见悦宁似是想通了,便拍拍她的手,劝慰道:「妳算是聪明绝顶的,一点就透!明早到厨房来大娘教妳做几样小菜,包管贝勒吃了什么天大的脾气也发作不起来了?」

悦宁鼻头一酸。「大娘,谢谢妳!」声音仍然硬咽。

「傻丫头!」

大娘还交代了好些话才放心离去。

这晚悦宁一宿无眠,脑子里直想着大娘的话,思量着自个儿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今晚犯下的错误……隔日一大早悦宁就起床穿衣梳洗,她要小喜为她挑一件最漂亮的衣裳、梳了最美的发髻,一切只为了让佑棠高兴。

她是真心诚意要同他赔罪的!

「格格,您为了贝勒爷这般费心打扮,贝勒爷一见着您,肯定什么气也没有了!」小喜说着好话劝慰她。

「嗯。」悦宁娇羞地垂下头。她确是为了佑棠才这般煞费苦心的!
「佑棠这会儿该下早朝了,如快扶我到'唯心楼'去吧!」

她脚上有伤,行动不方便至极,一进一出须得小喜扶持着。

快到「唯必楼」时,悦宁道:「小喜妳就留在这儿等我吧!」

「可格格,您行走不方便,还是让我扶您到楼门前吧!」小喜不放心。

「不必了,我自个儿过去就行了!妳在这儿等我,说不准我在门口就遇见佑棠了!」悦宁放开小喜的手自顾自地去了。

小喜知道格格想和贝勒爷独处,也就不坚持要跟去了。

悦宁跛着脚慢慢走到楼门前,还没进「唯心楼」,她就听前苑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表哥,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收下这块玉佩时说过的话?」媚秋语带幽怨地道。

「秋妹…」佑棠敛下眼,脸上神情复杂。

「你还记得吧,表哥?」她眼带企盼地问。

他徐道:「是,我记得。」

「那么,」她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
「现下你当初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她双目闪烁地凝视着他,语调急促。

「秋妹,妳…」

「你还爱我吗,表哥?」她急切地问出口!

悦宁听到这儿心都拧了!

她转过身去,两手摀住了耳朵,身子重重地靠在园子外的粉墙上!

她不要听佑棠的答案!

她怕……她好怕!

可她这算什么!她才是佑棠的妻子不是?!凭什么是她得躲在这儿,那坏女人却堂而皇之地在园子里勾引她的夫君?!

一思及此,她立即冲动地反身奔进园内…入目所见,竟然是佑棠与媚秋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的影像!

「你们…」悦宁边摇着头边往后退,她不愿相信……佑棠看见是她冲进来,脸色一变。
「悦…」

「你怎么可以这么待我!」不让他说完,悦宁哭诉的喊叫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她转过身急奔,一时间忘了自己脚上有伤,竟一跋跌扑在石地上!

佑棠推开媚秋,急奔到悦宁身前。
「妳没事吧?」他伸手欲扶起她。

「不要碰我!」悦宁打掉他伸上前的手。

他握紧拳,忧心的眉眼霎时转冷。

「表嫂……」媚秋走过来。

「妳走开,我不要听妳说任何话!」悦宁摀着耳朵哭道。

大娘的告诫还在心头,可要她装着不知佑棠心中爱的其实另有其人,她无论如何做不到,无论如何做不到!

「表哥……」媚秋楚楚可怜地凝向佑棠,一脸的委曲!

「妳先离开。」佑棠却不看她,只简单地道。

媚秋眼神闪了闪。「那我先走了,表哥。」她终于离去。

悦宁摀着耳朵,还跌坐在石地上,所有的婢仆都已离开,只留下两人在偌大园子里。

「妳先起来!」佑棠拉着她的手,就要拖起她。

「妳不要碰我!」她再次甩开他的手。

他脸色愈难看。「有话到房里再说!」他硬是拽起她,连扯带拉地把她拖进屋内。

这时他的面色已经铁青,两唇紧抿,强盛的怒气不言而喻!

到了屋里,悦宁瞧见他手中还握着的玉佩,一股无名怨气又冲上心窝!

「原来那块玉是她送妳的!难怪你当宝贝,连碰也不教我碰一下!」她突然抢过佑棠手中的白玉,握着红线一端,使劲甩在石地上白玉应声而碎,即刻裂成了好几块小碎片!

同时间一股猛劲朝她脸上袭来…盛怒之下,他动手打了她!

悦宁被打趴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缓缓淌下血水……他被她激得一时失去理智,出手时并未衡量手劲的轻重!

两人间瞬时陷入一阵胶着的沉默。

佑棠的手停在半空中,他胸膛停止了起伏,眼神凝着在空中某一点。

「你…还爱她,是吗?」不知过了多久,悦宁幽渺似从远天传来的低音在半空中响起。

她仍然趴卧在地上,脸面向着石地。

佑棠徐徐放下手,紧抿着唇,并不开口。

「告诉我,当初你娶我只是为了扩充你浚王府的实力,至今你仍没有半点爱我是吗?」

她抬起脸,原本绝丽的清艳脸庞已经变了形,依旧水蒙蒙的大眼里镌着深刻的伤害!

他仍然不开口,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

「妳不敢回答是不是?」悦宁凄楚地笑出声,慢慢从地上挣扎着爬起……
「那我来替你说!」她扶着桌椅,目不转睛盯着他木然的神情。

「你娶我只是迫于无奈!为了要扩充你浚王府的实力,妳不惜舍弃心爱的表妹,娶了刁蛮任性、不可理喻的格格进门!可是娶进了格格你又心有未甘,因此你藉着下江南之便,接了你心目中温婉高雅的表妹回府,为的就是想重叙旧情、方便你们往后见面私会!」她哽咽一声,立刻摀住嘴,见他无动于衷,她忿怨地接着道:「或者你根本就是要我知难而退,成全你和心爱表妹…」

「妳够了没有?!」他终于爆发,隐忍下的怒气是惊人的!

「我说中了是不是?!是的话,你就承认也无所谓!反正我阿玛已经说过,只要我一嫁出门他便不再管我的事,你大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反正我也不能奈你何「没错!」他突然大吼一声,悦宁吓得噤住声。
「那玉佩是秋妹送我,我同她是有恋情,我娶妳的主要因素也确实是为了扩充我浚王府的实力!」

他一鼓作气地回答完她之前质问的所有问题。悦宁反而怔住,脸上的神情涣散,彷似失了神……
「妳根本不够资格问我这些事!」他渐渐冷静,俊逸的脸孔透出一股残忍。
「当初妳之所以嫁进我浚王府,本就是为了两府的利益结合,如今妳凭什么向我要情要爱!又凭什么质问我跟哪个女人有过一段情?!」

他把话说绝了,半丝不留余地!

悦宁两眼无神,脸色一瞬间惨白。

「是……我是没有资格……」

他面无表情,四周骤然又陷入沉默。

他突然转过身撇下她离去!

悦宁呆呆立在房里,许久……许久……「我是没有资格……」她嘴里喃喃地呓语,之后,迟缓地转过身,举步艰难地走出「唯心楼」外,两眼不自觉地垂泪……亲耳听见了他伤人的话,知道了事实,却只是让自己更加难堪!

如今她知道了她过去所编织的梦想全都是那么的一厢情愿!

他从未爱过她……或者,过去十二年来,他从来不曾记得她……当初在老枫树下,那个他开口同她求婚的小女孩!



第八章

自那日和佑棠彻底决裂后,悦宁又开始把自己关在房内,整日茶饭不思,不出几日已消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几乎脱了形!

「格格,今儿天气很好。小喜陪妳出去走是好吗?」见悦宁镇日把自己锁房门内,小喜十分忧心!

悦宁没回头,只是摇头,清瘦的穿子蜷在炕床边,一双大眼痴痴地怔望,巴大的小脸上神情涣散,教人瞧来无限凄酸!

小喜重重叹了口气…贝勒爷竟狠心连瞧也不来瞧格格一眼!

似乎是铁了心,不管格格死活了!

「格格,咱们出去吧,好吗?」小喜不死心地又劝。「好歹妳到外头去走动、走动,人会精神些,心情也会开朗些的!」

「小喜……」悦宁突然肯开口说话,小喜喜出望外,注意聆听。

「小喜……妳说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没想到她问出的竟然是这一句!

「格格,您别傻了!您这么清纯可爱,只要是有眼睛的,人人都会喜欢您、疼爱您的!」小喜认真地道。

「人人都喜欢我,疼爱我,只有佑棠讨厌我……」悦宁喃喃道。

「格格!」小喜知道悦宁心中想不关,心中最在意的始终还是贝勒爷一人。

她心头一动,忽然想出个法子「格格还记得那棵老枫树吗?都十二年过去了,不知那枫树是否还在原处生长茁壮……」

她边说边观察悦宁的神情。 果然她神色已有些动容。

「不知那老枫树植在府里何处。否则真该再去瞧瞧!」

「小喜,」悦宁回复了清醒,突然唤住她。「妳扶我起来,我要找那棵枫树去!」说着就要下床。

小喜高高与兴地扶悦宁下床。

找了半日,终于在跑马场边找到那棵老枫树,看来这附近已改建,幸而这棵老枫还保留了下来。

枫树仍同十二年前一般。只是树干加粗了些,枝叶又更茂密了许多。

这时节枫叶已转为殷红,地上铺落了厚厚一层红叶。

马场中央突然奔掠过一群马队,簇拥着的是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在队前奔驰!

小喜认出骑在领阵的骏马上的正是贝勒爷,还有坐在贝勒爷座前的那名姑娘就是媚秋!

小喜听说了贝勒爷这几日都同表小姐在一块儿,她突然后悔要悦宁出来走走,如果不出来,就不会撞见贝勒爷他们了!

只见悦宁愣愣地盯着前方,眼睛随着马队而转……

「格格……」

「小喜,我想在这儿静静。」悦宁傍着枫树身滑下拥坐在泥地上,紧紧地闭上了眼。

小喜明白悦宁的心情,叹了口气,静静地走开。

悦宁不知在泥地上坐了多久,突然她听见上方传来说话的声音。

「格格?!」

是男性的低音,这声音似曾相识。

「戎左!」悦宁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对着她微笑,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英挺高大的年轻人。

「格格,数月不见了,您好吗?」戎左一屈身蹲下,也坐到泥地上。

「您似乎瘦多了!」

看清了悦宁的消瘦,他脸上的笑容不见。

「戎左,你怎么会来浚王府?是我阿玛着你来看我的吗?」悦宁勉强扯开笑颜,转移话题。

戎左摇摇头,炯炯有神的眼仍盯着悦宁脸上,钜细靡遗地视察着。

「是我自个儿要来见格格的!」

之前在敬谨王府时,戎左是悦宁的贴身侍卫,他自小保护悦宁长大,对悦宁忠心耿耿。

「是吗……」悦宁失望地垂下脸,她嫁出去这么久了,阿玛并没想到她!

「戎左谢谢你想到我,还肯来看我……」她再抬起头,勉强打起精神。

「格格!您……您过得好吗?」

这话原是不该问的!嫁到浚玉府这般显赫的府第来,岂有过不好的道理?!

可他实在看不出悦宁这般无端地消瘦究竟好在哪里?

「我……很好!只是有点想我阿玛,遇有额娘……」悦宁嗫嚅地道。

「您想王爷和福晋,那等我回去禀告一声,不日把您接回府住几日就是了!」

戎左松口气,原来格格只是想家!

「不要…」谁知悦宁一听戎左这么说,竟然激烈地反对!

「为什么?」戎左因为悦宁的反应而呆祝

「因为……因为我在这儿待得很好,不想离开!」

事实是她不想让她阿玛为难!

她的不快乐连自个儿都能瞧得出来,如果回到府里,阿玛必定质问,终究因她的处境而为难!

从前她不曾想得这般深、这般远,行事总是任性而为,无怪乎佑棠讨厌她,还深深记牢她从前的可恶……可现在呢?

她知道就算她再好上一百倍,佑棠也永远不会爱她!

「格格。」

「戎左,等你回丢之后就同阿玛、额娘说我在这儿过得很好,要他们别为我担心!」

戎左深深凝视了悦宁好一会儿。终于点头。

「我明白了!」他记忆中的小格格终于长大了!

「谢谢你,戎左。」悦宁点点头,浅笑忧郁。

「格格。」他心中一动,冲动地伸手握住她细瘦的小手…

「您是否有心事,告诉戎左吧!」

悦宁一愣。「我……」她因他脸上真切的情意而动容!

「您在这儿真的过得很好吗?!」他语气急促地间,心疼她憔悴的清丽容颜……从前在敬谨王府的格格是那么天真快乐、浑不知世事,为何才嫁出府不久就已有了这许多忧郁,行事说话已有了这许多的顾忌!

两人正说话间,突然一阵马蹄杂沓,霎时尘土飞扬,迷了两人的眼睛。

等到尘埃散去,悦宁惊疑地睁大眼,赫然看见一大群马队就围在两人四周,距离之近,再差几步她和戎左就要死于乱蹄之下!

「你是什么人!怎么闯进内苑来的?!」马队中一名侍卫长质问戎左。

戎左的手握着悦宁,她慌忙抽出手「他是我从前的贴身侍卫,从敬谨王府来探望我的!」她解释,不想给戎左带来麻烦。

「表嫂,原来妳同自个儿的贴身侍卫感情这般好!」坐在佑棠马上的媚秋阴沉地说着风凉话。

悦宁别过了头,当做没听见。

她已不想同她斗!就算她豁了出去,放下少福晋的身段去同她计较,换来的反是佑棠的指责和万般不堪!

纵然她会那么做一切全是为了他,他也无心去领悟!

「佑棠贝勒。」戎左认出了乘在马上气宇轩昂的佑棠,却见他身前坐着一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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