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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九重天-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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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花笑:“不会有其他可能?”

  左言迟:“至少我看不出来。这封函可以交给我么?”

  寒花笑:“我留着没用。”

  左言迟将信函纳入怀中:“这样。你需要四个人,若找到更好的我再退出,找到之前我暂时顶数。你放心,我脸皮厚,如果有人比我强,不用你开口,我会自动退出。只要能保全冀州,别的我才顾不来。”

  寒花笑:“左兄加入我欢迎之至,然左兄不好成见在胸看不起我,一切须听我最终决断。我们五个人如五指不握成拳头毫无威力。你既加入进来,即不能对我有丝毫怀疑。”

  左言迟苦笑:“就是说你做错了我亦需陪着错下去?”

  寒花笑:“给你一点信心,我刺杀人除了花归处从没失过手。”

  左言迟:“你刺杀过几个人?”

  寒花笑沉吟一刻:“一个。”

  左言迟:“连花归处正好一胜一负,成功率不算高。”

  寒花笑再沉吟一刻:“我想你误会了。我是说,连花归处一个。”

  左言迟:“骆务整是第二个?我本来有的信心都丢光了。”

  寒花笑:“你很笨,非要问得这样清楚。”

  左言迟:“虽然没有信心,我还是相信你。这样,我需在城中做些准备,未时一刻我们在北城门会合,一同去白狼坡。可好?”

  寒花笑:“我先吃些东西。你要不要一起。”

  左言迟:“吃过了。告辞。”策马而去。

  寒花笑拨马来在酒店前,翻身下马,将马系在树上,行入店中,目光一闪已见靠窗的桌边坐着的一名独自的食客竟是叶静。寒花笑上前,在他一边坐下,要来一副餐具,给自己斟上一杯酒:“没去河南?”

  叶静:“刺客岛、杀手涧式微,我们的生意好做得很,晚去几天,更有做派。你的人手凑齐了么?”

  寒花笑:“托福。齐了。”

  叶静:“刚才那人也算一个?还都有谁?”

  寒花笑将手指伸进叶静的酒中,蘸一蘸,写下花归处诸人的名字。

  叶静看完:“为什么不蘸你自己的酒写?”

  寒花笑:“我还要喝。”

  叶静:“这几个和你一样,没一个上得台面,都是下九流的角色。”

  寒花笑喝一口酒。酒兑了很多水,几乎没有酒味:“不好这么说,当刺客他们虽然外行,都是一顶一的好手。”

  叶静:“你是去打擂还是刺杀?”

  寒花笑:“他们都答应听我的。我总是杀手吧?”

  叶静:“等你有了成功的记录才能算杀手。”

  寒花笑:“给我点信心好么?”

  叶静不看他,沉默有倾,淡淡地:“让我来吧。”

  寒花笑:“知道你的小心思。”顿一顿,生意压低至只叶静能听见,“这几个人,除了花归处,一个也靠不住。杀骆务整的心思都有,只怕另有目的。你不宜出面,暗地里帮我看着他们。”

  叶静:“不信则不用。这是我们这一行最基本的行规。”

  寒花笑微微叹一口气:“没有时间,我只能从权。江湖中什么样的规矩亦不是万全之策。”

  叶静:“在我看,你完全是胡闹。”

  寒花笑:“让我胡闹一回。有一点我可肯定:骆务整死了绝对比他活着好。”

  叶静望着左言迟消失的远方:“我不喜欢那个人。”

  寒花笑:“你欢喜我么?”

  叶静摇头。

  寒花笑:“你说过没有谁配你喜欢是不是?”

  叶静点头。

  寒花笑:“你的话精辟得让人听多了就糊涂。”

  叶静:“你从来就没有清醒过。”

  寒花笑一抚前额:“差点忘了,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叶静:“什么?”

  寒花笑:“知道何阿小藏在哪里?”

  叶静点头。

  寒花笑:“俯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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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遮言作品集·杀手九重天第一部 太阳旗




第十六章 白狼坡



  清晨。一声说不清什么野兽的怪叫。

  白狼坡其实既没有狼,亦不是坡,一面临水一面靠山,北高西低,是一条平坦的小路,蜿蜒数里,其间有几条更小的岔路。它名字的由来想必很久,久到大家都不再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

  寒花笑与花归处、左言迟并骑在前,由南向北策马行在坡上,仔细观察着地势,寒、花二人不时问左言迟一些问题,左言迟如数家珍无微不至地细细解释。泉盖峙不出声地跟在后面。左悬灯却不见踪影。

  白狼坡宽处可容八骑并行,窄处亦足容四五骑齐驱,一旁的山势陡峭高耸,间有三条小道锲入山中,据左言迟说,他们分别可通向凤鸣集和李家集,还有一条则通往山间坟区。行出白狼坡,地势渐阔。左言迟:“左悬灯选择此处埋伏有道理,前面一路还有几处地形险过这里,一则太远,不利侦察与联络,再则离开冀州,人地生疏些,容易被一些地方势力搅扰。”

  寒花笑:“你看骆务整是怎样一个人?”

  左言迟:“精明、冷静、傲慢和残忍。他是孙万荣系最具头脑的军帅,战无不胜,孙万荣对他既百般堤防又万般笼络。他在孙万荣军中举足轻重,却始终被当作别动部队,所部只在几千到万余。孙万荣从不给他机会指挥大兵团的作战。但他对孙氏却忠心耿耿。至少表面上如此。劝告他脱离孙万荣的人他一律交给了孙万荣处置。所以契丹反孙派要杀他而后快。”

  寒花笑:“他很残忍么?比那个何阿小怎样?”

  左言迟:“何阿小茹毛饮血,天性嗜杀。骆务整不会为取乐杀人,但为达到目的,他会毫不犹豫地杀得血流成河。让他占领冀州,为恐吓和破坏掠夺,他绝不会手软。”

  寒花笑:“听起来还是杀掉他好些。”

  花归处:“你以为你来这里是度假?”

  寒花笑:“我是坚定你们的信心,免得到时候害怕。”复向左言迟,“他的军纪如何?”

  左言迟:“在塞外诸军中算还可以。不过塞外诸族单兵作战较强,阵战往往偏弱。打得顺手所向披靡,一不顺手便溃不成军。骆务整的军队训练略多些,军纪还是散漫。”

  寒花笑:“若遇突然事件,比如我们的袭击。他的军队会先集结防御还是勇猛反击?”

  左言迟:“我们几个人,他们自是会一涌而上。怎么,你以为骆务整会领一支军队前来?”

  寒花笑摇头:“未雨绸缪。该想的都想好,免得有意外时措手不及。”

  马蹄声响,一骑桃花马迎面奔来,正是左悬灯和她的桃花璇。马在众人面前猛然勒住,左悬灯表情可知事有不协:“骆务整来了,奔这条路,带着五百骑兵!”

  众人面面相觑,寒花笑竟不幸言中。泉盖峙:“还有多远?”

  左悬灯:“约百里开外。”

  左言迟一蹙眉:“他一整支部队,怎么到现在才发现?”

  左悬灯面色不豫,横了寒花笑一眼:“还不是他说骆务整会简从而来。我的侦骑都不敢出冀州太远,免得有疏漏,让骆务整溜过去。”

  左言迟:“至少该想到各种可能,派一两个人走远些。”

  花归处:“不是埋怨的时候。这白狼坡地势还行,看看能不能利用?”

  寒花笑:“你们看,骆务整会不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自己从别的路溜走?”

  悬灯恼怒:“亏你想得出,军帅不跟当兵的在一起!害怕明说,少找借口。”

  寒花笑:“我又没说放弃刺杀。你的侦骑可确定骆务整在?在队尾还在队中?”

  悬灯:“骆务整就在军中。我们用猎鹰联络,其他不是很清楚。”

  寒花笑拨马,说:“你们来。”

  四个人不知他要说什么,策马跟上。来在第二道岔路前,寒花笑勒马,向左言迟:“这里通往李家集?”

  左言迟颔首。

  寒花笑跳下马来:“你们将马牵入里面稍深处,而后来此守候。泉盖随我顺悬崖到北边看看,骆务整是否真在军中。若在泉盖会赶回与你们会合。归处你第一个冲击骆务整,左言迟第二,左悬灯第三,泉盖押后。每人隔一个弹指出击。以二十个弹指为限,无论成功与否,二十弹指后必须撤退。”

  四人纷纷随他下马。悬灯:“你呢?”

  寒花笑:“若我出现,大事必谐,若我不现身,自是没有机会。”

  悬灯冷笑:“你以为就你聪明!让我们卖命,自己躲在后面坐享其成。你须和我们一道冲锋陷阵。你第一个!”

  毫无征兆地,寒花笑脸色煞地一沉,健腕一扬,一记耳光快得不可思议地批在悬灯的脸上,一声狞笑,哪有一点平日畏畏缩缩的小男人形象:“多嘴!”

  悬灯被这一记耳光打得蒙灯转向,竟一时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寒花笑已向花归处左言迟说:“若她胡闹,先宰了她。”迅速自马鞍取下一个包裹,背在身上,朝泉盖峙略一示意,率先向崖上登去。泉盖峙尾随而上。

  悬灯这才从震惊中苏醒,拧身欲起,早给花归处左言迟两边夹住。花归处:“他是认真的。我也会。”

  左言迟:“别任性。我会照他的话做。”

  悬灯目露凶光:“他,打我!”

  左言迟:“他是首领。你不尊重他是自取其辱。”

  悬灯狠狠地盯住他:“你刚才说什么?会照他的话做?”

  左言迟:“会。”

  花归处心中微微诧异。悬灯的说话分明与左言迟不似表现出的那样疏远。他们之间会别有什么瓜葛?

  悬灯涨红的脸渐渐地恢复冷冷的平静:“放开我!”

  花归处与左言迟松手。悬灯牵马向小道深处行去。花左二人各牵两骑马跟在后面。

  悬灯走出数十步,忽以斩钉截铁的口气自言自语般说:“我,一定会杀了他!”

  寒花笑寻一处隐蔽的所在伏下,泉盖峙伏到他身边。两人目力皆佳,纵目可见北方极远处驰来的人马。要想看清具体情形却还需些许时间。

  泉盖峙:“好手段。”

  寒花笑:“什么?”

  泉盖峙:“冲你这一巴掌。我对你的信心翻了两倍。我猜他们三个亦是。”

  寒花笑:“我现在手都发软,让我再来这样一记决计做不到。左悬灯不剥下我的脸皮来做面具这辈子都不会罢休。需想个好主意和她改善恢复关系。”

  泉盖峙:“你早已想好了各种对策,却不告诉任何人?”

  寒花笑:“你们不是杀手,做本份上事最好,刺杀该由专业杀手来。”

  泉盖峙:“明白了。好的杀手不和别的杀手合作是怕手法不同,互相掣肘。你找我们这些不是杀手的帮忙,只是当成一串烟幕。”

  寒花笑:“我们是一个整体。你们做好你们的工作,我才能做好我的。”

  泉盖峙沉默片刻,忽伸出一只手,一握寒花笑的肩膊:“如果骆务整死了,我亦没活成,这算是预先谢你。”

  寒花笑:“记住二十个弹指。不要恋战。切切!”

  泉盖峙远眺着的目光蓦然一剧,寒花笑应之望去。一队骑兵正迅速接近。在队伍的中央,五骑战士虽貌似平凡,在寒花笑的利眼下仍是看出端倪。先是马匹神骏,超越旁人;其次五名骑士远远望去已见与众不同的气质,满满的自信虽不刻意张扬,亦于不经意间流露;最显眼的则是周围骑士对他们的敬畏。敬畏于微小的细节中流露。

  五骑中当间的一骑气势犹胜四散拱卫于四周的另外四骑。马上骑士身材魁梧,神气内敛,却丝毫掩不住他的威严。寒花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面目,已从泉盖峙的反应知道他正是此行的目标:骆务整!

  泉盖峙根本不需看清他的面貌,他们的仇恨足以让他通过身体语言即可确定无误。

  寒花笑小声:“是他?”

  泉盖峙微一点头,目光中杀意盎然。

  寒花笑从未见过骆务整,却古怪地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无暇细想:“你先回去,与他们做好准备。花归处带了四张弓,出击前务必以箭为先导。”

  泉盖峙目光在骆务整身上停了最后一停,向寒花笑复一点头:“靠你了!”猫腰转身,悄然离去。

  花归处由马鞍旁取出四张弓与一壶箭,两张递给二左,给左言迟两支箭,左悬灯三支:“射完手中的箭,就往外冲。记住,二十弹指后撤退。”

  左言迟若有所思地接过弓箭:“寒花笑早猜到骆务整会带人马来?”

  花归处:“不知道,他交给我弓箭我就收了。分箭和射完箭出去是我的主意,射一箭差不多一弹指的工夫。”

  除了寒花笑,左悬灯最恨的是花归处,他们一向同声同气。顶到:“我射箭慢,两个弹指一箭。”

  花归处:“那就射快点。”

  左悬灯终是接了弓箭。虽心中恼怒,她对寒花笑的信心却不止由无到有,且夸大到近乎盲目。得知骆务整领兵而来,她早已乱了分寸,寒花笑的一记耳光既激怒了她,亦令她有了倚靠。女人一旦有了倚靠,往往将全部重量倚上去。

  花归处慢慢向岔路口走回:“还有时间。我们来猜谜怎样?我先说一个,有一头驴、一只乌龟和一头猪在一起商量取名字。想不出来,决定到外面走走。走一段看见一群家伙在比嗓子,驴高兴起来,猛叫一声,把他们全吓跑也。驴得意的说,我这一嗓之,全盖之。我有名字了,就叫全盖之。又走出一段,看见一群家伙正打算赛跑,乌龟来了兴头,心想刚才让驴拔了头筹,不能再让猪比下去,大叫着也要参赛。它爬得慢,好容易来到起跑线。裁判不高兴,说,都怪你延迟了我们的比赛。乌龟一听自己能延迟一场比赛,怪不容易,断然决定就取名叫延迟。笨猪急了,别人都有了名字,就自己没有,这还了得,急中生智,看见裁判手里举着一盏灯,问:‘这灯什么用处?’裁判说:‘我这悬灯一落下来,比赛就开始也。’笨猪一把抢过悬灯,说我也有名字了!你们猜猜它叫什么?”

  左悬灯没好气地:“叫花归处!”

  左言迟不以为然:“我们是驴是龟是猪。你和寒花笑是什么?”

  花归处话题忽尔一转:“你也姓左,她也姓左,细看还有点像。你们的左和左飞扬的左是不是一个左?姓左的人不算多。冀州例外。”

  左言迟:“你怀疑什么?”

  花归处:“什么什么?”

  左言迟:“你只差没明说我和她是左飞扬的兄弟姐妹了。”

  花归处:“我暗说的话你也知道?厉害。”

  左言迟沉默有倾,说:“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误会。你猜对一半,她是我父亲的养女,我妹妹。至于左飞扬,和我们各姓个的左。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花归处:“误会什么?”

  左言迟苦笑:“你会相信我和秋云岫不是一路人么?事实上,我真不是。这里面的瓜葛一言难尽。有机会我们坐下来说。”

  花归处还要说什么,泉盖峙已飞奔而来。在花归处面前煞住,伸手抓过一柄弓:“来了。”

  花归处递给他四支箭:“射完后冲出去。”

  泉盖峙点头:“他很好认,在队伍中间……”

  左言迟:“我们需变通变通,泉盖你认得骆务整,你第一个,花归处第二,我殿后。怎样?”

  泉盖峙与花归处略一沉吟,大觉有理。寒花笑大约没有想到这点,让花归处冲锋是信任,让泉盖押阵是实力。较言之,左言迟的提议更为周到。泉盖峙断然:“就这样办。”

  花归处收回三支箭,将两支递给左言迟。自己取两支,将剩余的箭连箭壶扔掉。四人再不说话,朝岔道口奔去,各寻有利位置隐匿起来。

  并不漫长,却感觉漫长得没边没际的等待。马蹄杂踏声潮水般涌来,从岔道口鱼贯行过。泉盖峙没有探头张望,仰在藏身的石头后,瞑目潜神,捕捉着骆务整的气息。另三人亦不向鱼贯行过的骑兵张望,只关注着泉盖峙的表情。

  蓦然,泉盖峙虎目一撑,身体霎那间绷紧。郑重地看一眼随之紧张起来的同伴。

  不再犹豫,身形倏忽弹起,弓开满月,看亦不需看一眼,向刚刚骑到三岔路口的一骑健骑射去,人随箭走,疾扑向马上威风八面的壮年骑士——骆务整。

  花归处三人几乎同时一跃而起,射箭,出击,一气呵成,仿佛已在一起训练多年,步调一致得如设机关。四支利箭连珠般射向骆务整。契丹兵久经战阵,丝毫不乱,狭窄的通道上十几名护卫催马一拥而上,将骆务整掩入阵中,首当其冲的四名骑士即管勇悍,仍当不住四枝贯力劲箭,坠马身亡;泉盖之箭尤烈,穿透前面护卫的心脏,余势未尽,射中身后另一名护卫的肩膊。

  泉盖峙厚背金刀一轮,冲入敌阵,势不可当,削瓜切菜般斩杀数名拦截的契丹骑兵,迅速向骆务整的方位接近。瞬息工夫再度看见人群中骆务整的身形,相隔仅剩数步之遥,然则他气势已竭,却得不到半点喘息工夫,一杆长枪分心刺到,强大的气势透过枪尖层层压来,尚在咫尺之外已令人窒息。

  在骆务整的四大护卫中惯用长枪的唯有龙靠岸。沙叱勋用剑,多泊牙青用刀,廖清歌用匕首与长鞭。

  泉盖峙心中叹息,明白再无接近骆务整手刃仇敌的机会,惟有看寒花笑的手段也!金刀盘舞,再不留任何余地,心想若能在剩下十几弹指内重创龙靠岸,亦好对寒花笑有一些帮助。刀枪在狭小的战场倏忽搅成一团。照面间已分出高下,泉盖功力杀法皆高出一筹,然在重敌围困中,少不得分心旁骛,此消彼长,恰好杀了个旗鼓相当。泉盖心中有数,唯有十余弹指的工夫,精神气息皆入亢奋状态,转瞬间攻出数十刀,将龙靠岸的关防几乎完全摧毁。再多一刻,状态持续,龙靠岸显是非死即伤的下场,而时不我予,二十弹指依稀已过,泉盖峙后继亦有乏力之感。花归处气息牵动,已到身后,泉盖峙知再不可犹豫,猛舞一刀,返身杀回,错过正努力着继续前冲的三名同伴,向岔口杀去。

  花归处如有默契,深谙泉盖峙用心。此际不乘机击杀龙靠岸更待何时?剑如贯日白虹,向兀自手忙脚乱的龙靠岸杀去。自与叶静交手,花归处剑术为之一变,化繁为简,新变之际,难免困惑,一直不得要领,而于兵凶祸急的战场甫一试剑,竟茅塞顿开,终于踏入苦思冥想所无法领会的境界。剑术于不觉间再上层楼,庶几与泉盖峙比肩。

  虽于重围之中,花归处仍牢牢把握住战场形势。四大护卫只出来龙靠岸一个,骆务整身旁亦看不出有超级强手,彼三人必然正向侧后包抄,断他们逃走之路。若不能将眼前的龙靠岸格毙,撤退时他从后方掩杀,局面将完全被动,难有生机。

  承接泉盖峙汹涌澎湃的攻势,花归处于弹指间攻出灭绝六剑,撕破龙靠岸的关防,在第六剑划破龙靠岸的额头。身后左悬灯杀至,花归处不再恋战,翻身杀回,免得四人一气的连接被截断。

  左悬灯虽小器,却一点不笨,早已领会前面两人的苦心,她的力量较弱,唯有奋然忽略周围骑兵的攻击,只躲闪开要害,向鲜血披面,目难视物的龙靠岸冲击,于弹指间亦全力攻出三剑,剑剑中的,虽无重创,要紧地是她成功地将龙靠岸锁定。

  她明白靠自己格杀龙靠岸力有不逮,唯有仰仗身后的左言迟。弹指过后,她亦身被数创,好在不是要害,任务完成,哪有不走之理,返身疾走,将龙靠岸最后命运交与挥剑杀上的左言迟。

  稍后的骆务整好整以暇地纵观全局,至此已心中有数:刺客当仅此四人,若还有别人不会不衔尾杀出,际此再出想接近自己已无可能。四名刺客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摆明抱定一击不中全身而退主意,见刺杀已无可能,现在只想安全逃离。心中大定。复看龙靠岸的艰苦,立即明白四名刺客的用心,欲置龙靠岸于死地。再不犹豫,鞍旁抽出短戟,上前救助。

  兵凶马乱,在狭小的战场作战大是不爽。契丹人几乎清一色的轻骑兵,骆务整这一支骑兵为赶路方便,铠甲少得约等于无,一些骑兵索性跳下战马,与另一些失去战马的士兵一道徒步作战。

  契丹人单兵作战能力强大,而使建制容易混乱,连精明如骆务整亦没有发现一名士兵正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游走,悄然迅速地向他接近。

  骆务整来到龙靠岸的身后际,全然不觉,身后的战士中有任何不妥。

  最高明的杀手不是杀气盎然得叫人生畏的杀手,而是全无杀气直到杀死你你都不知怎样回事的杀手。然则杀心一起,杀气即出。越高明的武士感念越佳,对杀气的反应亦越强,因之难以被刺杀。骆务整不止是高明的武士,更是高明的统帅,感念力尤在同级强手之上。他高超得令他自信满满的感念力成为他最大的遗憾,当他最终感觉到杀气的侵入时,已完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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