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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九重天-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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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花笑略觉释然:薛搏隼先见过默西,库图交与墨西的可能极大。虽如此其间仍是疑雾重重。薛搏隼若真将图交给墨西,于左功定处何需隐瞒?左功定即便无法向默西要来原图,找个理由去复制一份当不太难,即便薛搏隼不肯说,左功定亦当猜到库图有可能落入默西手中,肯定试图索取。要么是默西精明地拒绝,要么薛搏隼叫给默西的根本就是假图。后一种可能性更大,泉盖峙没复制库图薛搏隼赖他复去并为此亦容自己复制一份,那么自己身上的这张图亦大有可能是假。
真图会到哪里去了?
满脑袋乱七八糟事情,寒花笑无法集中精力思考,索性暂且放开:“神刀营只是为粮秣不济撤走么?”他觉得有些不妥。果真如此,李谢羽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哥舒兄弟怎都该多留下几个。
李谢羽倒是没想到这么多:“还能为什么?”哥舒泾沉默有顷,说:“大营与吐蕃交战,损失很大,李公命我们速回大营。”
李谢羽陡然变色:“你怎么不早说,我爹还好么?”
哥舒泾:“李公只受小伤,只是气大。听信使说,这是我们神刀营败得最没话说的一次。我几次想给你说,一开头就给你打断。”他的话有些酸溜溜然,似对李谢羽方才一门心思想着寒花笑不满。
寒花笑一脑门官司,竟没听出。李谢羽却是听出来,看哥舒泾一眼,恰好他亦正向她望来,目光相遇,复各自闪开。李谢羽没来由地无声叹息。埋头策马。
三人各怀心事,再不做声,策马疾驰。天色渐晚,幸好一盘大好明月当空,可视度极佳,全不影响他们辨识道路。哥舒泾际此抢前一个身位,在前探路,不多工夫在一处岔口停下,跳下马仔细分辨,肯定地:“就是这里。你们看,这里还有血迹。”
寒花笑并不下马,借着月光早已看见叶静刻在树上的标记:“我去看看,你们大营有事,耽误不得。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纵马欲行,哥舒已翻身上马,抢在李谢羽前面开口:“休要小瞧人,你这般模样,我们绝不能丢下你不管。一起去。”
李谢羽感激地看他一眼,向寒花笑:“你这副狗熊样子,就是见到花归处又能怎样?没我们帮忙,不过送死去罢了。”
看见两人坚决的模样,寒花笑:“那就一起去?其实我诈你们来,我一个人哪有胆子追下去,想求你们又怕不答应。”策马率先驰入仅能容一骑行走的小道。
哥舒泾拍马跟上:“早就识破你了。我们是将计就计,到前面看看有什么好玩。”李谢羽紧随其后。
寒花笑留心观察,一路不时有战斗痕迹;往前行出里余,拐过一道山弯,霍然见到一具俯卧的尸体暴于月光之下。寒花笑一眼看出不是花叶二人之一,心下略定,虽心急如焚,仍是跃下马来,翻过尸体搜索。哥舒泾亦跳下马来,问到:“是什么人?”
寒花笑看出:“契丹人。”一时的迷糊后,顿时想到,“该是何阿小的部下。花归处怎会惹上他们?”
哥舒泾亦翻看一回:“看样子不是寻常士卒,脚印有七八人之多,你的朋友只两个,剩下的还有四五个人。”
两人复翻身上马,继续前进。寒花笑忧心忡忡:“此人已死去多时了。是叶静的手笔,他且战且退,大约是为了掩护花归处,如此花归处定是受了重伤,已无再战之力。”
哥舒泾安慰:“好在这里地势不错,不利于群殴。你的朋友若能利用好地形,把追兵逐一消灭掉已不无可能。”
仿佛应证着他的话,转过两个山弯,第二具尸体暴于途中,与前一具打扮类似,亦是一剑穿吼。寒花笑这一回只下马探一探即上马继进。后面哥舒泾问:“怎样?”
寒花笑:“亦死去许久。叶静似乎亦受了伤。”
马速不由得一再提升,行出许久却再不见尸体。山道虽窄,左盘右旋竟不知指向何方。
寒花笑骤然勒马。哥舒泾虽在身后亦看见前方竟出现岔道,分指两个方向。正拟下马搜寻蛛丝马迹,寒花笑已再度催马向左边的道上驰去。最后面的李谢羽亦来在岔口,不放心地:“寒花笑,你不会弄错吧?”右边一道似乎行走的痕迹更多些。
寒花笑:“不会错,有记号。”
哥舒泾敏感地觉出寒花笑有异,问:“怎么,有甚不对处?”
寒花笑沉默有顷,说:“是另一个人的记号。”他再没想到,在岔口处会见到叶莽的记号。这会是怎样回事,叶静竟会跟叶莽混在一处,而花归处竟似不在其中?
哥舒泾:“什么人?莫非你的朋友不止两个?”
寒花笑:“现在说不清,追上去就明白了。”
哥舒泾忽轻呼一声:“我好象听到打斗声!”李谢羽旋即:“我亦听到。”
寒花笑虽未听见,确是感觉到气氛骤紧,心头略定。若真有打斗声,叶静必仍坚持着。再往前行,兵刃交击声果然入耳,间杂着几声吼叫。
看见第三具尸体时,搏击声已清晰在耳。寒花笑再不顾验看尸体,纵马直进,拐过弯去,立见月色下刀光闪闪,三名武士正连番向死死守住道口的一人猛攻,欲将他逼退出道口。道口外从此方向看去,似乎相当开阔,却一定再无去路。挡于道口者身后,隐约有一人正趺坐于地,显是受了重创。若还有路,他不至裹足。
寒花笑几乎认不得守于道口之人,仅能由出招中看出端倪。叶静犹如血人般披头散发,状如恶魔,全无丝毫往日的从容淡定。他显已严重透支体力,出剑都无法保持稳定,再晚到片刻恐怕只余替他收拾尸身之份矣。猛攻中的三名武士俱为高手,犹以一名手持虎头刀的雄伟汉子为甚,冷眼看去其实力与多泊牙青有得一比。他们虽比叶静好多,却亦消耗甚剧。
寒花笑庆幸李谢羽二人仗义跟来,否则自己果然只有白白送死的份。有她二人虽略觉不足,终可较一较短长,地形运用得当,取胜亦有希望。他将战马往旁边稍让,哥舒泾一马当先冲上前去。
寒花笑鼓足丹田聚集的些微真气,纵声喊到:“叶静顶住,泉盖峙片刻即到!”泉盖峙名气大,报出来吓吓人再说。
叶静早杀得昏头涨脑,竟没有看见有人赶来,闻声方觉,精神大振,剑势随之陡然一盛。相反,三名契丹武士早听到马蹄声近,一时难断敌我,急欲先斩杀叶静,际此已知来者是敌非友,光一个泉盖峙已有他们消受,眼前这三个人的生力军复不知深浅。总之大事不妙。虎头刀尚悍然坚持,另两人顿时扔下叶静翻身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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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泾纵身下马,迎住当先一人,剑出如虹,当胸刺去。此人机敏地一闪,一刀由右侧斫至,跟进的同伴挥刀格住哥舒泾刺来的利刃,刀花一乱,亦顺剑身滑下,攻击哥舒持剑之手。哥舒泾不意他们于逃亡际仍如此默契,出剑操之过急,重心亦因前冲之势前倾,骤遇强大反击,总是阵战经验差些,一时手忙脚乱,疲于应付中,肩头早中一刀,虽不算重,却阵脚大乱。李谢羽抢步出剑,仗着身材纤细,自哥舒泾肋下刺出,生生逼退一人。哥舒泾感受李谢羽如兰气息,复体会其温暖的身体与己贴身战斗,精神大振,剑势倏忽展开,悍无所畏,绞开另一人强攻而至的大刀,翻剑刺入。李谢羽身后一拍其肩,他如有灵犀,心领神会,腾出左臂,一挽纤纤小蛮腰,往前一带,李谢羽自较低地方位射出,一剑疾出,刺想那人的肚腹。那人出手即刀中哥舒,将其杀得稀里糊涂,轻敌之心漫起,复给哥舒高大的身形挡住视线,刀给荡开,却丝毫不退,手腕翻转,架住哥舒反刺之剑,正拟仗其大力,再度反击,李谢羽利刃已悄然刺至。待他感觉不妙,为时已晚,剑穿腹而入,往上直挑心脏。
另一名敌人因同伴横身做战,被挡在其后,竟是帮不上丝毫。他个李谢羽逼退,虽没看见同伴怎样中招,已知必是李谢羽的手脚,顿觉不妙。道路虽窄,对方却恰可默契配合,不受其限,自己这方纵然虎头刀过来亦只能以一挡二,根本做不到并肩战斗。然他已别无选择,只有悍然挥刀猛进。
寒花笑见虎头刀犹自悍然不退,叶静虽略有振作,仍是困窘不堪,惟有继续恐吓:“小喽罗放过亦罢,别叫耍虎头刀的那厮跑了。你两个没用东西,非要我出手不可么?”
虎头刀终是吃不消吓唬,虚劈一刀,翻身杀回,来在同伴后面,却不帮他,拧身而起,自哥舒泾三人头顶跃过。
寒花笑拉开架式,一副欲乘他悬空进攻的模样,活灵活现,令已成惊弓之鸟的虎头刀不敢冒然与之驳火,放弃夺上一骑空马逃走的念头,空中一串跟斗,翻出丈外,落地,没命地逃走也。
寒花笑松口气时,叶静已强行支撑,向最后一名敌人扑来,尚未扑到,哥舒泾已一剑刺穿意志先行崩溃的敌人的胸膛。李谢羽不顾欣赏战果,翻身向寒花笑怒兴问罪之师:“你说哪两个没用的东西?”
寒花笑一边陪笑,一边下马向叶静迎去:“我乱说的,你就当是我还有坐在那里的那个好了。我们两个最没用,我是嘴把式,他是屁股把式。”
叶静一站下双腿便抖个不停,已疲不能兴,剑拄地,吃力地结珈趺坐,看样子一时说不出话来。寒花笑上前探两指于其脖项切得一切,知仅是消耗过度,并无多重内伤,放下心来,向道口那人走去。
李谢羽听他说到屁股把式已先一步来在那人身边,问寒花笑:“他是你朋友么?”
寒花笑向叶莽那粗壮的身影无声苦笑:“是冤家还差不多。”
李谢羽闻言,一脚踢在叶莽屁股边上,把他踢得闷哼一声:“是冤家?我帮你踢他两脚。”
寒花笑赶紧阻止他继续踢人:“别踢别踢,你踢他他都算在我头上,回头非捞回去不可。”
李谢羽拽出剑来:“还会记仇,杀掉算了。”
叶莽“噌”地睁开眼睛,急叫:“别乱来。他给你开玩笑呢,我们是好朋友。”
寒花笑听他说跟自己是好朋友,差一点没吐出来,强忍着,上前,亦切一切他的脉相,却是受了不轻的内伤,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李谢羽旁边拎着剑犹自不信地问:“真的么?”
寒花笑:“我豁出去了,你替我再踢他几脚。”
叶莽:“别踢,我还有话给你说呢,花归处他……”
哥舒泾已将三匹战马牵来,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那虎头刀不定招来同伴。他们两个还能骑马么?先回李家集才好。”
寒花笑看一眼趺坐的叶静:“给一刻钟,稍事休息。”向叶莽,“他哪里去了?”
叶莽:“他赶去冀州了。不瞒你,劫燕然是我舅父,何阿小给舅父好像有大仇,具体我说不清楚,反正何阿小领人袭击了我们,舅父着我逃出来。我循着叶静的标记赶到李家集,想找人帮忙,看来不来得赢解救舅父,正好碰上叶静他们,花归处知道念莼出事,上马就走,叶静让他先给你们会合,我亦告诉他舅父已将念莼藏到密室,他等不及让我们来找你,硬是走了。”
寒花笑担心花归处却无可奈何:“你们又是怎回事?刚才那些是何阿小的属下?”
叶莽:“那个虎头刀叫帝利侠,和另一个萧顿的是何阿小的左膀右臂,先是萧顿追我,我让他打成这样,他更够呛,差不多给我打死。我以为甩掉他们,不知他们怎又追上来,只是换了这个帝利侠,我和叶静才出李家集就给他们伏击,马伤了,只能徒步逃走,给追到这里。幸好你赶到。欠你一条命,以后一定还你人情,刚才那一脚权当利息算白踢。”
寒花笑太了解他,心说白踢才怪,却不说破,问:“劫燕然只叫你逃走,他自己怎不逃?”
叶莽苦笑:“哪里逃得了,何阿小是契丹第一勇将,光他一个舅父便招架不住,何况还有萧、帝二人和十几名高手。是舅父拼死掩护,我才能逃出生天。”
寒花笑知劫燕然虽心思险恶,倒颇重情义,对劫念莼的宠爱可见一斑,舍命掩护叶莽离开亦见其性情。他落在何阿小手中怕是凶多吉少。劫念莼不知能否侥幸逃脱,若亦被抓去,花归处的处境当大不妙矣!
胡思乱想间,哥舒泾再度催行。叶静亦觉此处不是善地,略恢复一些,即勉力起身。寒花笑上马,将他拉上;哥舒泾则与叶莽同骑,五人三骑,扬鞭向李家集赶去。
叶静:“泉盖峙哪里去了?”
寒花笑小声地:“冀州。我让他去给左飞扬说话。”
叶静想一想,心中有数,说:“你有没注意,骆务整这一哨人马没带粮秣,何阿小亦是轻装而来。他们要想不饿肚子,明日便将攻打冀州城。说到饿肚子,你有带吃的没有?”
叶莽在后面隐约听到“吃”字,精神一振:“谁有吃的?亦分我一点。”
寒花笑肚子顿时咕咕直响:“忍一忍。你对自己说我不饿,再一笑,就不饿了。”
过一会,哥舒泾轻声说:“什么鬼主意,更饿了。”
李谢羽:“我亦是。再乱出主意把你吃掉。”
一觉醒来,已是清晨,寒花笑试着气行周身,感觉内伤好多,且回复有一成半成的内力。下得床来,换上李谢羽送的新衣服,铜镜前照照,倒有些光彩照人的味道,不由一笑。他动作虽轻,叶静仍闻声而起。他的气色好多,恢复得显然比自己好得许多,他昨晚只不过是脱力,趺坐半夜,复睡一好觉,当已回复得七七八八。
叶静装做没看见他方才在镜子面前臭美:“你做何打算,先去寻花归处,还是先回冀州城?”
寒花笑已想过多时,虽担心花归处安危,然则终不能眼见冀州城生灵涂炭,自己在冀州多少能尽些人事:“先去冀州吧。依你所见,今日何阿小亦会领兵攻打冀州。”
叶静无语。两人出门,来在前面饭堂中叫来馒头稀饭,胡乱吃着。不多工夫,哥舒泾亦同着叶莽进来。叶莽看上去恢复得还不如寒花笑,神情萎靡。他们才坐下,李谢羽亦梳洗打扮干净,来到饭堂。
胡乱聊得一阵,看看快要吃完,寒花笑说:“吃完饭,就散了吧。你们两个需抓紧去追赶队伍。我们已好多,能自己照顾得来。先祝你们一路顺风。”
李谢羽默然,低头缓缓地喝着最后一点稀饭。哥舒泾看她一眼,说:“那么,你们亦多保重。寒花笑,别忘了我们,用空一定来我们大营看看我们。还有你的朋友。”
寒花笑点头:“要不等我混不下去,到你们大营当个差?有没有那种又安全又舒服的文职?我比较喜欢干这个。”
哥舒泾笑:“需等我当上将军,你来当幕僚。”
寒花笑站起,唤伙计会完帐,当先向外行去:“那你快点当上,我不定熬得多久。”
几人相继起身,鱼贯出得客栈。伙计已将三骑马牵在门前。寒花笑向哥舒泾二人:“你们先走一步,我们需去集市买马。”
哥舒泾拍一拍他肩膀,翻身上马;李谢羽轻轻地一声叹息,向寒花笑展颜一笑:“不是给你开玩笑的,你一定要来看我们。我会一直等着你。”
寒花笑:“你不会把我骗去吃掉吧?不会的话我自然要去看望你们。”
李谢羽忽地附在寒花笑耳边,用轻得只够他们两个听到的声音说:“对不起!”翻身,跃上马背,向他挥一挥手,与哥舒泾一道纵马而去。
叶莽探头去听时,却什么亦没听着,好奇地问:“她给你说什么?”
寒花笑回头向集市行去:“她说,对不起。”
叶莽“嗤”地一笑:“不想说就不说,用得着骗我?其实我早猜出来了,看你这身打扮,整个一发情的大蝴蝶。就你,穷的耗子一样,还摆什么鸟阔!”
唐遮言作品集·杀手九重天第一部 太阳旗
第二十章 魔高一丈
往东是冀州城,往南是劫燕然家。叶莽欲往南,奈何叶静虽不说却是要跟着寒花笑的意思,想想自己的伤势,离开叶静危险更大,倒不如随着他们到危城一转。
寒花笑一马当先,想着进城后该直奔太阳旗还是先打探泉盖峙的消息。一路至此,他们尚未发现军队新近经过的痕迹,但却强烈地感觉到风雨欲来的沉闷,似乎有一支强大而庞大的队伍正衔尾追来,并一步步逼近。
他们走得不算慢,亦不算太快,毕竟寒花笑与叶莽都是重创未愈,不敢快马加鞭;即便如此,骑这么久的马他们亦有些吃不消来。叶莽连连叫苦:“寒花笑,这样害我给你有什么好处,还不是一样辛苦。停下来歇歇吧,算我怕了你还不成?”
寒花笑咬牙挺住:“就到了。要歇你就歇吧,歇够了进城找我们。”
叶莽乱骂一声,却是拍马紧随。单独歇下来,屁股虽舒服些危险太大,孰轻孰重他还分得清楚。骂声方落,身后骤然马蹄激起,回头却见,五匹壮硕的骏马正狂奔而来。当先的一名骑士要领先后面四骑一丈开外,疾风闪电般迅速接近,不一会已看清他年纪尚轻,清秀的面孔上布满焦灼,战马虽已不堪其力,他仍猛夹马腹。
好在,看神情,他们似乎并不冲着自己三人而来。叶莽与叶静先往旁边让让,好容横冲直撞的那名年轻骑士和他的同伴过去;寒花笑却略迟一步,觉得冲来的骑士格外面熟,待还差丈余的距离,他才省得躲开。
年轻骑士险险地由寒花笑身边擦过。寒花笑还在庆幸自己反应敏捷,却见冲过去的战马蓦然减速,骑士的样子竟是在勒马回头,约要兴师问罪的意思。他正不明白何以骑士万般焦灼还有工夫寻衅,那人已拨转马头向他唤到:“寒花笑,你们随我来。”
听得那柔软的声音,寒花笑方猛然省得,竟是女扮男装的左轻扬。欲催马跟上,想想要学她那样奔驰,没进冀州已给颠死:“我的马不行,你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左轻扬断然吩咐跟上的一名手下:“你给他们领路。”向寒花笑点一点头,复纵马而去。
虽不及交谈,寒花笑已自她的举止看出端倪:情形必是相当的不妙。首先,泉盖峙肯定游说成功,否则她决不至于在如此焦急时仍招呼自己;其次,左轻扬极可能由落雁山庄而来,左飞扬必是遣她往彼处调兵,看她的神情,此行定遭重挫,落雁山庄该是出了大乱子。
寒花笑虽在落雁山庄待过数日,却不甚清楚庄中有多少人马,向叶静:“落雁山庄有左飞扬多少兵马?我听左言迟说过,左飞扬在好几个山庄暗自训练了几千人,你知不知道还有哪些庄子?”
叶静看一眼前面带路的左轻扬手下,小声说:“左飞扬把落雁山庄改称烈日山庄,当日是交由左鹰扬打理,有两千多人,是左飞扬的中坚力量。另外在南东门外附近还有一座叫红日山庄的,交给左轻扬打理。左轻扬精力主要放在太阳坊上,红日山庄比不了落雁,只有六七百甲兵。方才那个是左轻扬么?”
寒花笑一脸忧色地点点头。落雁山庄出了问题,想依靠红日的六七百甲兵和陆宝积加太阳旗的乌合之众守住冀州怕是很难了。顿得一顿,向左轻扬留下的护从:“这为兄弟,请问你们是从落雁山庄来么?”
那人迟疑了片刻,无奈地笑笑,说:“你待会问我们坊主好了。”显是不敢乱说。
亦更表明形势的严峻。寒花笑胡思乱想间,冀州城那古老的西门再现眼前。它已没有前日离开时的热闹,城门口没有了小贩,来行人亦罕见一两个,有的只是全副武装的州兵,其中还搀杂着一些太阳旗的部众。他们一个个满脸的严肃和茫然,仔细盘查着进出的那寥寥数人。
左轻扬护从向寒花笑:“城中已戒严,身份不明的人一律不得进出。”策马上前,取出一面令牌,递予城卒验看。守城头目一旁说“左坊主方才已交代过”,放四人进去。
城中街道亦冷冷清清,店铺一律关门荷扃,不多的路人皆行色匆匆,偶尔有由穿着各异,武器不一的太阳旗众组成的巡逻队走过,一个个萎靡不振,想一想骆务整军千里奔涉仍气势昂扬的样子,不由你不气馁。靠这样的一群人不打败仗才怪!
街上人少,倒方便策马疾行,不多工夫一行人已来在太阳旗的总部“金乌馆”。寒花笑等人下马,泉盖峙已迎将出来,面色凝重地向叶莽点一点头,一手一个拉住寒花笑与叶静向里行去,掌中一股真气探来,一蹙眉,向寒花笑:“又受了伤?”
寒花笑反探,觉他已好许多,至少回复得五六成:“一点点,我运气好。你这里好像不妙,是不是落雁山庄出了状况?”
泉盖峙点一点头:“里面说去。”前面带路,太阳旗的重重守卫任他自由行走,毫不阻拦。
行至第二进门前,寒花笑忽想起什么,向月亮门前的守卫一指跟在身后的叶莽:“二位兄弟,请带我这位朋友到客房休息休息可好?他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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