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鬼断情殇-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咳!」一口鲜血溢出口来,虞子痕缓缓抬头,面前不远处,邢春就站在那里。
只是,那个一头白发瀑悬的男子,真是邢春?
「哇呀!」先前那群人,目睹此景,连连发出怪叫。
几个胆量较大的人冲上前,拿弓箭射,那些箭矢却只是穿透邢春的身体,无法伤他分毫。
邢春微抬了眼帘,目光冷冷,忽然,白发在身後缓缓飘起,几乎竖立起来。同时他张开了口,吐出舌头,越吐越长,鲜红而狰狞。
「哇啊!妖怪,妖怪呀!」那些人再也顾不上命令,不去管虞子痕,狼狈地落荒而逃。
直到那些人都散去了,邢春终於恢复了正常面貌,只是头发没有回到先前的黑色。
邢春走到虞子痕身侧,握住那根将人刺穿的长矛,手腕轻轻一转,便将之折断。他搂著虞子痕的肩膀,将人缓缓放在地上,让他的头枕著自己的膝。
虞子痕目不转睛地盯著邢春,眼中几许茫然,几许困惑:「你……你是,邢春?」
「是。」邢春颔首,「我是邢春,鬼差邢春。」
「鬼……差?」
「不错,我来自鬼界,而我到人界来的目的,就是,取你性命。」邢春道,声音平稳,没有丝毫起伏。
「取我……性命?」
「不错。」
虞子痕茫然地望著邢春那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又是一口鲜血涌出喉咙,他咳嗽几声,粗喘了几口气,才微弱地道:「为什麽……?」
「不为什麽。」
「你……」
「你我无仇无怨,我取你性命,并无包含任何私人情感。只不过,这就是我的职责。」
「职责……」
虞子痕喃喃地重复著这两个字,眼神越发地空洞而渺茫,「……是麽?所以,你接近我,你所做的一切,全都只是为了要借机,杀死我?」
「是,我接近你,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让你自然而亡,也等於是杀死你。」邢春如此重复著,声音还是平静、单调,而又毫无情感。
「是……麽?」
虞子痕无意识地牵了一下嘴角,倏然目光一变。不知是从哪儿来的气力,他一把捉住邢春的衣襟,咄咄逼人地盯视著他的双眸。
「不,不对……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对我下手,但是你并没有……况且,你若要我死,那晚又何必救我?何必……」
「那也是有原因的。」
「什麽原因?」
「你无需了解。」
邢春微微一皱眉,「总之此刻,你死了,我的职责便告完成,自此与你再无任何瓜葛。你若还有别的疑问,就先留著,等到了鬼界,自然会有人详细告知於你。」
「……」
虞子痕不愿死心地紧紧盯著邢春的脸,然而那张脸上,再没有表情波动。
终於,他颓然地垂下了手。
「所以,你一直……一直都是在,骗我?」
邢春稍稍一顿,轻道:「你可以这样认为。」
「你……哈哈,哈哈哈。」虞子痕闭上眼,昂起了头,惨笑声混著鲜血,一齐涌出了喉间。
「果然……我果然还是弄不懂你,到最後也弄不懂。你这个人,你的心……」
「……」
「我是真的弄不明白啊……邢春,邢春,我喜欢你,我想与你相伴一生,到头来,怎得如此结局?」
「……」
「回想起来,你,从未曾对我说过,喜欢我,或是要与我相伴一生,这样的话……」
虞子痕望著天空,声音已愈渐微弱,每发一个字,都像是费尽力气,然而他却始终是执拗地,竭尽全力地喃喃道:「原来如此。这麽说,其实,你倒也不曾骗我,呵,呵呵……」
「……子痕。」邢春紧紧蹙起眉,闭上了眼。已不能再看下去……他已不能再忍受了。
他张开眼,握住插在虞子痕胸口的那根断了的矛,僵硬地道,「我要将这矛拔出来了,你……最後还有什麽要说的麽?」
「最後?」
虞子痕茫然应著,视线自天空滑落,落在邢春那微颤著的眉睫。他深深吸一口气,在缓缓将之吐出来的同时,决然道,「我,不要有,来生……」
「……」
邢春再次阖上眼,手上猛一使劲,将那根矛一下子拔了出来。
鲜血,自虞子痕胸口背後汩汩而出,同时一并从他体内流失的,还有他的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邢春才重新睁开眼,用颤抖著的手,为他合上了眼帘。
「子痕,子痕……」
邢春一边反复亲吻著他的眉他的眼,一边轻喃,「子痕,你放心,你不会再有来生,你再也不会受这种苦,再也不会……」
眼泪,一颗一颗落在那已逐渐冰冷的面颊上,只是,那人已不可能感觉到了。
即使如此,邢春仍是不厌其烦地亲吻著他的脸。源源不断的泪水,竟洗去了他脸上的血迹,将他白皙的皮肤映得愈加透明。
又过了很久,终於,邢春将虞子痕自怀中缓缓放落,让他平躺在地上。
忽然想起,就在几天之前,他也曾这样睡在自己身边,也是如此的沈稳,如此的安详。
邢春昂起头,望著碧空如洗的蓝天,阖上了眼。
「鬼差邢春,四月十一日,至人界,为将阴王子痕送回鬼界。」他轻声说著,每一个字飘出他口中,便化作一道白烟,相互凝结,逐渐聚集成团。
「五月九日,阴王凡身寿终。一共为时二十八日。与时,阴王九世劫难之最後二劫:国破家亡……情劫……满……」
鬼断情殇12
四百年前,阴王子痕离开鬼界时,有人很开心,也有人很伤心。四百年後,阴王子痕回到鬼界,那些开心伤心的人便倒了过来。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之後,那些伤心的人,又不怎麽伤心了。因为他们发现,如今的阴王子痕,与从前有些不太一样。
基本上,最让他们意外的是,阴王回来这麽多天,竟没有挖任何一只鬼的眼睛,或者拔掉舌头,也没有将谁扔进炼狱如何如何。
要不是面貌未改,他们简直不能相信,回到鬼界的这个阴王,就是当初那个阴王。
四百年,竟可以将人改变如此之大。
真是那九道轮回,九世劫难。若没有这些,只怕再经过一千年一万年,阴王也依然是从前那个胡作非为的阴王。
回鬼界当天,阎王便将阴王带上天界,如同当年的承诺,要将他交由天界处置。
而天界,对於阴王这四百年来在人间的经历,其实已掌握大概,也甚为满意。加上如今阴王的态度,已不像从前那麽放肆狂妄,便没有多加责罚,只说让阎王以後对阴王好生看管,莫再闹出四百年前那样的祸事。
从天界下来,阴王独自去了河神倩仪之处,对自己四百年前的失约,向河神道了歉。而後又说,他不会再来这里,要河神莫要再等待自己。
听完,美丽的河神又哭了,只是这一次没有再酿成水患。
至於当年生死薄遭篡改一事,後经查明,乃是一个曾被阴王打入无间地狱、受刑了两百年之久的可怜鬼所为。
此鬼是自尽而亡,不愿投胎,後来被派到阴王身边服侍。
要认真说来,这位仁兄其实并未犯下大错,只是看不惯几名女子为一个「没有心的人」、为一份所谓情爱而争宠争得头破血流,甚至,其中一名女子还是他当年为之自尽的原因……
於是,多说了几句不该说的,才得罪了那位从来不容置喙的阴王。
鬼界将此人交由阴王处置,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阴王并未施以刑罚,只是将之送入了轮回。
也或许,对一个不愿投胎的鬼而言,让他去投胎,便算是最残酷的酷刑吧。
如今阴王在鬼界,还是做著与从前差不多的事,当然这是指正事。
他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总是撂下正事,上天下地,在六界之间到处跑,惹出一堆乱子。
现在,他很忙。
很多人并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尤其阎王,看著阴王如此日复一日不弃不休的忙碌,阎王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绞尽脑汁地思来想去,思去又想来,终於想到一个主意。便在这日,邀了四大判官与十大阴帅前往阎王府,说是给阴王办一场接风洗尘之宴。
阎王好说歹说,总算将阴王说动,前来赴宴。宴上,鬼界地位最高的十六人齐聚一堂,实为相当难得一见的场面。
既是宴会,席间美酒佳肴自是不断。莫说鬼不必吃东西,他们当然也吃。都说民以食为天,美食堪称世间一大享受,谁又规定了鬼就不能享受?
除了美酒佳肴,阎王还召了鬼界最有名的戏班子「无影香」前来,真将这场晚宴弄得热热闹闹。尤其那些舞伎,个个生前都是绝色美人,便是如今在人间也难能觅得。
然而,宴会的主角却始终显得不冷不热,静静坐在席位上,并不正眼瞧任何人。
自从打凡间归来後,阴王便一直是如此态度,看上去沈稳平静,却比从前更加教人不敢接近。
要在从前,阴王不高兴了,脾气来了,无非就是一番酷刑伺候,爽快完事。
而现在的阴王,浑身上下笼罩著一股阴霾之气,不知道在那下面藏了什麽,表面上丝毫看不出情绪。就像是一座移动著的火山,随时随刻都可能爆发,但又一直不爆发,却把旁人急得满身冷汗。
刚刚还有三分兴致看表演的阎王,现在已兴致全无,露出一脸干涩的表情。
至於判官、阴帅他们更不必说,从一开始就只关注著阴王的一举一动,就防著阴王一时不耐而发作,把这戏台子给拆得粉碎。
算算时机差不多,阎王便暗暗给戏班子老板娘使眼色。老板娘会过意,又给飘飘使了个眼色。
飘飘是戏班子里姿色最上乘的美人,便是生前再风流倜傥的人见了她,为她而宁愿不投胎留在鬼界的也大有人在。
当然,一个鬼要不要投胎,也不是尽由他说了算的。
接到老板娘的眼色,飘飘便走过去,自老板娘手中接过酒壶酒盅,然後到阴王席前。跪下了,将壶中酒倒进酒盅,再将酒盅恭恭敬敬捧向阴王。
「阴王大人。」飘飘笑意嫣然,银铃般的嗓音里却也满是敬畏,「小女子飘飘,敬祝阴王万福永享。」
阴王瞥了一眼,接过她手中的酒盅,缓缓拿到唇边。
席上所有人皆目不转睛地注视著这一幕,却见阴王眉头一皱,甩手便将酒盅扔在地上,旋即扣住了飘飘的脖子。
「好大的胆子。」阴王冷冷道,「竟敢给本王喝孟婆汤?」那个「汤」字未落,手上又是一紧。
可怜飘飘本是绝色美人,谁不怜爱三分?却被阴王如此毫不怜香惜玉地对待,若是凡人,即便不窒息而死,也早已颈骨折断而死。
阴王这一举动,可将「无影香」戏班子成员吓得半死,齐齐朝阴王跪下了,边磕头边央求阴王手下留情。
「哎呀,子痕……」
鬼界之中唯一能如此称呼阴王的,不必多想,自是阎王了。
「子痕啊,你这是做什麽?」
阎王离了席来到阴王这边,好生说道,「这宴席好好的,怎麽突然就生气了?来来,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容後慢慢讲,先把姑娘家放开,莫控制不好轻重,弄得人家魂飞魄散可就不好了。」
阴王并不撒手:「她敢骗本王喝孟婆汤,便是魂飞魄散百次也不抵其罪。」
「孟婆汤?」阎王拎起先前飘飘端来的酒壶,嗅了嗅,「不是吧,这是酒香没错啊。子痕,你是不是错怪人了?」
「错怪?」
阴王唇角一撩,竟像是笑了。
只是那笑,却令得在场所有人,除了眼睛上翻已看不见事物的飘飘以外,全体打了个寒颤。
「九道轮回,九碗孟婆汤。」
阴王缓缓道:「你们从未经历轮回,怎知我对那味道已何其熟悉?即便掺在了酒中,我亦绝无可能弄错。」
眼看阴王的目光越发锐利起来,阎王干咳一声,摸摸鼻子:「这个,宴席上好端端的,哪来的孟婆汤?真是怪了,人家孟婆正在奈何桥那儿忙著呢,怎麽会……」
「怎麽会?」阴王冷哼一声,终於松手。
飘飘立时跌落在地,仍是翻著白眼半昏半醒之间。老板娘连忙上去将她抱住,往後拖了拖,尽量离阴王远一点。
「是啊,怎麽会。」阴王起身,面对面地立在阎王之前,「倒请阎王说说看,这好端端的宴席上,怎会突然出现一壶孟婆汤?并且谁都不给,只拿给了我?」
「呃……」
「是想让我忘记什麽,是瞒了我什麽,还请阎王不、吝、告、知!」最後四个字,字字掷地有声。在骤然寂静下来的空间之内,竟彷佛传出了回响。
阎王猛地睁大眼睛,肩膀微微晃了一晃。
「阴王大人!」判官等看不下去,站起来纷纷道,「请审慎言行!」
「怎可对阎王大人如此质问?」
「有话还请好好说。」
听著这众口一词,阴王双眼轻轻眯起,转身面朝众人,冷然道:「好。本王与阎王说不得,便与诸位来说。你们有什麽话要告知本王,只管说来听听!」
四下骤然又缄默了。判官、阴帅们面面相觑,又一个接一个坐回了原处,默不吭声。
「说吧!」阴王恶狠狠道,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戾气汹汹,寒意足可冻地三尺。
「说啊,怎麽都不说了?你们不是都知道麽,不是很有理麽,怎麽全都哑了?你们究竟知道什麽,说!」
「……」
众人依旧缄默,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这已不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阴王的质问,只是这次,阴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连日来累积的怒气,至此终於发作。
是啊,能不发作麽?回来这麽多日,问了这麽多日,找了这麽多日,却是一无所获。若是从前那个阴王,早已将鬼界掀了个底朝天。
忍,他已忍了这麽久,他原以为不会这麽难的。他以为,在鬼界,不可能有他阴王子痕找不到的人。
然而一日日下来,他却始终无处可寻。
他竟然真的找不到……
怎可能?怎可能!
「子痕,不要发这麽大脾气。」
正当众人无言以对时,阎王总算回过神,扯起嘴角做了个笑脸,「谁也没招你惹你,连嘴也没顶一句,发什麽脾气呢?看把人家脸都弄绿了,这又何必?来来,坐下来喝口水,消消气……」
阴王仍是立在原地不动,眼也一眨不眨,直勾勾瞪著阎王。阎王又不好移开视线,又不能叫他别看自己,便也只得吊著唇角,干笑著与他互相对瞧。
大堂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但是当这怪异气氛弥漫开来之前,阴王却出了声,声音里毫无抑扬顿挫:「阎王,既然你想让我忘了,可见你是知道的,不必否认。也不必再让我忘了,现在,就请将你知道的告诉我。」
「这个……子痕啊……」
阎王神色为难,眉毛纠结,正如惴惴不定的心思。忽看到阴帅日游已离了席往这边走来,心一下子定了不少,叹息道,「子痕,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真的不知……」
「阎王。」阴王乍然截过话,眼神益发凌厉,语气却异样地沈重下去。
「阎王,子痕敬你,如师如父。子痕自知过往是非太多,若无阎王相护,子痕早已不是这个子痕。阎王待子痕恩重如山,子痕无以为报,更不该再强求於你。
「只是这次……唯有这次,对不起,阎王,请容子痕任性最後一回。请阎王告诉我,他在哪里,子痕求你,把他还给我。」
「你……」
听到那个「求」字,阎王脸色刷地一变,似震惊似愠怒、却又似是受了打击,往後退了一大步,瞪著阴王半晌无言,缓缓地,唇边浮起苦笑,「子痕,其实……」
後背突然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戳,阎王别过脸,却是阴帅日游来到了身後。
那张从来甚少表情的脸,依然也是冰冰冷冷,看向了阴王,漠然道:「阎王大人既已声明不知,阴王又何苦咄咄相逼?阴王在人世四百年,应知道有些事是只可遇,不可强求。而若非要求人,不如求己。」
几句话里彷佛含了千条万绪,却又理不清晰。
阴王瞪著日游,又看向一脸纠结的阎王,终是转身离去。门口,一个端著酒盘的鬼仆恰巧进来,一头撞在阴王身上,顿时吓坏,还来不及赔罪,便被阴王一掌拂开,重重摔在了墙上。
啪!酒盘落在地上,本就不是很稳固的脑袋也掉了下来,连忙拾起来抱在怀里,簌簌发抖地退下了。
阴王离去後,大堂内依旧鸦雀无声。
那些不知究竟的戏班子成员,仍是战战兢兢伏在地上不敢起来。判官、阴帅也一动不动地坐在远处,神色复杂各有所思。
一场好好的宴席如此收场,阎王却气也不是、怒也不是,转身就往内堂走去。
阴帅日游尾随上去:「阎王大人……」
「你还说!」送上门来,阎王便逮著阴帅发泄,「刚才你为什麽不让我说?反正都这样了,你不如让我……」
「阎王。」日游并不动摇,板著脸道,「一诺千金。」
「你……」
阎王吃堵,怨气更甚,「是是是,你最在理。当初也是你选的人,现在可好,弄成这样……」
「是。」日游单膝跪下,「属下办事不力,恳请阎王责罚。」
「你,你……」阎王咬牙切齿半天,突然往椅中一坐,又是摇头又是捶膝,「作孽啊,怎麽会这样?真是作孽……」
日游默然望著,待阎王缓下来了,才再出声:「阴王并非等闲,四百年、九世劫难也一样过来了,阎王无须过分挂怀。」
「不挂怀,不挂怀可能麽?」
阎王没好气地白了阴帅一眼,「他在人间怎样受苦受难也罢,反正我看不到,眼不见心不乱。可是现在呢,他就在我眼皮底下,每天每天……你说我怎麽……」
「阎王。」日游阻止了阎王继续苦大仇深,又想了想,低低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阎王一怔,脸上神色浮动,似乎被某两个字说得有点高兴,但是一转又垮下脸,比之前更加懊丧:「子不教父子过,唉,我是造了什麽孽唷……」
一声一声传到外堂,弄得堂里堂外愁云惨雾,再也无心玩乐。
历时四百年,阴王归来,第一场也是唯一一场接风宴席,便在阎王的哀怨连天中结束。
阴王在鬼界有一处宅邸。
以前,阴王在宅邸里养了很多奴仆,不管心情如何,反正只要他想,随手就可以抓一个过来踢踢,或者拿鞭子抽上一顿。不过这次回来後,他驱走了大部分奴仆,只留下几个稍微脸熟的。
毕竟有些事情,他还是要有人伺候著,比如膳食。
其实严格说来,鬼不吃东西也不会死。不过阴王,并不算是正宗的鬼。
他的原身,是天界神树上的果实。只不过是吸取了阴气而拥有「生命」,而鬼也正是阴气之体,於是阴王也就相当於是与鬼同样的存在。
但他的元神,还是神体。
虽是神体,但他却也不可能去神界。
首先,他不喜欢神界的气氛;其次,他这周身阴气,就算去了神界,神界也容不下他。所以,就这样在鬼界安生待著,也没什麽不好。
他还依稀记得,四百年前的阴王,似乎相当不喜欢自己这神不神、鬼不鬼的状态。不过如今,他已不在乎这种小事。
自宴席上回来後,阴王径自回到卧房,案台上,一具古筝静静卧在那里。
没人知道这古筝是从哪儿来的。四百年前,阴王房里还没有这个东西。
很少回房的阴王,t非x凡t电x子z书。c论o坛m不太碰及这筝。不过有时,他也会弹。
阴王大人一定是在人间时学会了弹古筝……那些听到阴王房中传出琴音的奴仆如此议论。
那琴音,行云流水婉转流畅,煞是好听。只是,每次听著听著,奴仆们总会莫名地感到一阵哀伤,胸口闷闷的,彷佛有什麽急欲抒发,而又怎麽都发不出来。
为何,会有这样悲怆的乐曲?又是为何,他们那素来傲狂的阴王大人,手指之间,竟会流泻出如此旋律?
这些答案,他们是不会知晓的。而他们的诸多揣测,阴王本人也并不知晓。
他就只是一心静静地弹著,想著,念著。
心中徘徊不去的,那个名字……
一曲落尽,阴王站起身,走到窗台,望著窗边地上的一棵栀子花。洁白耀眼的花瓣,与这终日阴沈沈的鬼界,是如此不协调。
这棵栀子花,是从哪里来的,其实阴王也不知道。当他回来注意到时,它就已经在这里了。
第一眼看到它时,阴王曾想过丢弃,但是念头一转,还是将它留了下来。每次弹曲的时候,这棵栀子花,就好像是他的听众,是那麽安静,那麽专注。
他伸手,抚上了一片花瓣,指尖下的触感湿润润的,他不禁一愣。随即,敛低了眉睫,目光彷佛有些恍惚起来。
「怎麽?就连你,也是会落泪的麽?」
他低喃著,一滴一滴,轻轻拭去花瓣上的水珠。
「若是连你也会落泪,为何却始终没有人来告诉我,那个人,他究竟去了哪里?」
鬼断情殇13
邢春所出生的人家,亦可算是名门。祖上皆是书香门第,到这一代,家中还有远亲在朝廷中当值。
邢春便是在这个家中,生活了二十载。
在这二十载中,邢春的娘亲,常常在家中後院带著邢春。小时候带他玩耍,待他长大些了,便教他学识,还教他弹古筝。
邢春的娘亲,曾是乐团的一名乐师。她的琴音远近闻名。有此良师,邢春的琴艺青出於蓝,而更胜於蓝。
邢家对门有一户昭家,昭家有个小儿子,名唤昭铭。
昭铭小邢春三岁�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