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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之窥-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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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才想出的对策。对方收到讯息后，立刻发来了回复：“你？好罢，你带人过来，我也想同你谈谈。”
可剑桥内的人听闻伊耆此言，都纷纷表示不解，有人还勃然大怒，冲着伊耆嚷道：“糊涂！怎可将方舟拱手让与这群暴民！若想救人，悄悄潜入即可，为何要提醒对方！”
伊耆解释道：“救援艇虽小，可仍有可能被方舟上的空间扫描仪发现。若是被对方发现吾等派人悄悄登舰，又该怎样救人？开门见山，未必就是件坏事。”说罢伊耆便要离开舰桥，前往机库准备。
老族长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伊耆，你就准备这样大摇大摆地过去？”
“老师为何会这样问？”伊耆觉得奇怪。
“对方听说是你，便同意了，还要同你谈谈。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或许是他们舰船遇到了什么机械问题，需要借此机会，让我帮助解决也不一定。如此更好，我的筹码又多了一分。”伊耆没有听出族长话中的言外之意，笑道：“华胥神明在上，定会护佑学生！老师放心罢，学生去去就回！”
族长点头放他离去，并叮嘱他速去速回，若是四刻时间之后仍无任何消息，他便会认为伊耆已被对方俘虏。
伊耆心中焦急，口中一边答应着，便一边快速地赶去了机库。可他不知道，族长刚返回舰桥，便悄悄同元老院商议，命令舰队中所有带有火炮的方舟，将炮口瞄准西部方舟二号，等待他的命令。此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情形不对，便打算牺牲救援艇上的所有人，开火将西部方舟二号彻底消灭。
第二百章 夺舰（其二）
【伊耆西部方舟二号】旧纪元
伊耆搭乘的救援艇，稳稳地停在了西部方舟二号的登舰平台上。机舱门打开后，救援队员迅速出舱，端起武器，摆出了警戒的架势。可整个登舰舱内空无一人，似乎根本没有警戒的必要。
伊耆从救援艇中钻了出来，不由得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对方不知道是谁，此时将登舰平台的舱门打开，却又不来迎接，难道就不怕前来的是一队经过特殊训练，前来夺舰的武士？
正当他犹豫是否该继续前进之时，忽然登舰平台的大门关上了，随后随着一股电容充电的声音，所有人手中的武器，竟都被某种东西吸引，脱手飞了出去。
众人缴械后，平台一侧的小门打开了，一个人从门中不紧不慢地被人簇拥着游走了出来，笑着道：“果然是你，没想到这么久未见，你也开始舞刀弄枪起来了？”
来人竟是尤！伊耆那一年前，说要去寻找生父的胞弟。
“你怎么……夺船的怎么会是你？”伊耆不知道这一年来，尤的身上究竟发生了甚么。但是他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壮硕，而且身上多了不少新添的伤疤。
尤笑了笑：“吾没想到，竟会同兄长在此地相见。走吧，吾有许多事情要同你说。”说罢尤便要转身。
伊耆却没有跟上。此刻的他怒火中烧，完全无法接受，也不能容忍自己的胞弟，竟会在族人生死存亡的关头，做出如此自私自利的事情。他紧握双拳，猛的冲了上去，一下便将尤扑倒在地，随后压在尤的身上，左一拳，右一拳地狠狠向他的脸上打去。
跟随者尤的人立刻围了上来，用手中兵器对着伊耆的后颈狠狠打了下去，伊耆登时被打得瘫软下来，随后便被从尤的身上拖到了一旁。
尤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了口中的血沫。血沫中还有一颗被打掉的牙齿，尤将牙齿吐在手心，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仔细看了看：“又是一颗。”随后便丢到了一旁。他咧着已经不剩几颗牙齿的嘴巴，对着伊耆笑了笑，然后示意左右退下：“无妨，让他起来。”
伊耆揉着肿痛的后颈，也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你究竟怎么了？吾那原本那个充满了理性与智慧的胞弟，如今怎得变得如野蛮人一般？”
尤冷笑道：“野蛮人？打掉了别人牙齿的人，才是野蛮人罢？兄长，你丝毫不知这一年来，我究竟目睹了些甚么。若是兄长也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你也会变得同我一样，也会对这个所谓的文明世界嗤之以鼻。这些日子，我终于看清了，游戏的规则，皆是旗舰上元老院中的那群行将入土的老家伙们制定的，遵循规则，你就只能受他们的控制！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益，都是私欲，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依靠阴谋、算计、依靠暴力和反抗，才能取得！”
尤说着说着，便狂暴起来，嘶哑着嗓子吼叫着。伊耆愣在原地，心中有一万个冲动，想要立刻弄清尤的身上，究竟发生了甚么。可在尤的气场下，他的口中却只能艰难地挤出一句：“你……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
尤没有直接回答伊耆。他向后退了退，摆出了一个格斗的架势：“既然兄长想打，那吾弟兄二人便好好打一架。只要兄长能打赢，吾便告诉你，这一年来究竟发生了何事。吾也允你，将船上所有反对吾的族人带走，绝不阻拦！”
伊耆愣了一下，开始他还以为尤在同自己开玩笑，可他忽然从尤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杀意，随后，如铁锤一般的拳头便想他飞来。伊耆躲闪不及，被重重地打翻在地，登时鼻中血流如注。
他挣扎着爬起来，躲开了尤的下一轮进攻，心中这才明白，眼前的这个胞弟，已经同之前大不相同了。自己唯有先打赢了这一架，才可能会有机会完成前来此地的使命。
他定了定神，摆出了一幅防御的架势，对尤的进攻只一味的躲闪，尽量避免直接冲突。他清楚，尤无论从身形或是耐力上，都远胜自己。只有在开始便用尽全力，突然发动攻击。才会有机会获胜。
挥了几次空拳，尤有些着急了。他讽刺道：“兄长，从小到大，我们也打了不少次架，我可从没见到过你这般退缩不前的样子。来呀！来打我呀！否则你怎么胜我？”
伊耆却仍是一味躲闪，丝毫没有被激怒冒进。尤忍不住了，稍微停了一停，随后忽然身形一晃，猛地向伊耆的方向撞了过来。此时的伊耆，用全力跃到了半空，完全不是挥拳进攻的套路，而是要撞倒伊耆，扭打在一起的架势。
伊耆见状不妙，忙急速后退，眼看要避让不及，他竟向地上一滚，从尤的身下滚过。尤未曾料到，伊耆竟会用如此狼狈的招数继续躲闪，但自己想要刹住力道，却已是来不及了。说时迟那时快，伊耆见到尤冲的太狠，已然失去了平衡，心中知道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便也不从地上爬起来，而是借着方才翻滚的惯性，抬起长尾向尤的身上抽去。
这一下力道十足，直接将尤横着打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了一旁的地面上。伊耆抓住机会翻身起来，随后扑到了尤的身上，将他按在地上。此时的伊耆已经占尽了优势，可他高举着的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他喘着粗气，对着尤道：“我赢定了，认输罢！”
可尤却忽然笑道：“兄长，你还是这么天真！如果不将对方打得丧失还手之力，这样也能叫取胜吗？”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将长尾从伊耆身下抽出，疾速回摆上来，用方才伊耆同样的招式，狠狠地抽在伊耆脸上。
伊耆登时被打得晕了过去，摊在地上。这一下，直打得他口鼻耳中全是鲜血，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耳不停地鸣响着。
“兄长，很可惜你输了。”伊耆隐约地听到，尤在自己耳边冷冷地道。随后他又对手下下令：“把他们统统带去舰桥，做人质！”
【伊耆西部方舟二号？舰桥】旧纪元
伊耆同救援艇上的一干人等，被押进了舰桥。舰桥中全是武装整齐的尤的部下。伊耆注意到，这群人皮肤黝黑，各个身强力壮，但眉宇间没有甚么杀气，有些还只是刚成年的孩子，看上去更像是西部沿海的普通渔民。
“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群人？”伊耆道：“这群人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民众，你究竟用的何种方法，让他们对你唯命是从？”伊耆忍不住开口问道。
“还需要方法吗？”尤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些人，常年生存在大陆最荒凉的地方，缺少各种大城市的便利，却不尽要每日出海打渔，为繁荣的都市提供新鲜的水产，更要在那群元老院老家伙的威逼利诱下，将仅有的一些收入拿出来修建新星。新星带来灾难后，他们眼睁睁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城市中修建起了用于登上方舟的天柱，但却被完全遗忘，迟迟没有拿到登船的票据！兄长你说，还需要什么方法，让这群人跟吾一起前来夺船？”
“可是你夺船的目的是什么？莫非是想推翻现在组内的制度？”伊耆怒道：“这种行为，等同于叛乱啊！”
尤摇了摇头：“你太小瞧吾了。吾早已对这一套所谓的文明规则厌倦了。吾带领着这群自由的人，只想远离舰队，待得灾难退去，寻一处僻静无人的海岸，远离这些剥削与压榨，继续打渔过日子罢了。”
伊耆不再接话，但内心深处，已经被尤的这番话，搅得波涛汹涌。
尤见兄长不再答话，便下令舵手：“继续脱离程序，飞到星球的另一面去！”
与此同时，旗舰的剑桥内，族长接到了最新报告，西部方舟二号，再次启动全部引擎，向舰队外进行脱离。族长勃然大怒：“看来伊耆果然还是失败了！无论这船上的人是谁，我们必须在他们做出任何威胁舰队的动作前，将他们消灭！”他随即下令，向西部方舟二号开火，用远程火力直接将其击落！
西部方舟二号的舰桥中，很快便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可尤手下的这些渔民，似乎对整艘舰的操作都还未弄得明白，一时间全都被吓呆了。随着警报声愈来愈急促，舷窗附近才有人扯开嗓子大叫道：“他们，他们开火了！”伊耆向窗外一瞧，果然有两枚引导弹，正拖着烟迹向方舟疾驰而来。
“快释放干扰，开足马力继续脱离！只要离开了舰队的射程，便安全了！”尤下令道。
可一旁的操纵员一脸茫然：“干扰……如何释放？”
“可恶，方才不是才同你们说过。闪开我来！”尤一把将那人拨到一旁，按下了干扰按钮。可令人绝望的是，干扰程序出错，释放失败！
“就要被击中了！”舰桥中有人喊道，随后整个舰桥都乱了起来。
“不要慌！左满舵！”尤下令道。舵手刚将操纵杆打满，便看到一枚引导单擦着右侧的船舷飞了过去。随后，第二枚引导弹在船舷附近的真空中爆炸了。整个船体都受到了强烈的震动，各种损管警报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又，又来了！这次是四枚！”舷窗旁有人又喊了起来。
“继续左满舵！最大推力！”尤的额角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可就在舵手死死拉住操纵杆的时候，在一片混乱中，发觉自己已经无人看守的伊耆，却忽然从侧面冲过来将他撞开，随机把操纵杆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第二百零一章 恻隐之心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荀子
【伊耆西部方舟二号？舰桥】旧纪元
“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操纵杆！”尤惊叫道，立刻便要扑上来阻止。
“都别乱动！一定要死死抓紧身边的一切牢固的东西！”伊耆吼道，声音盖过了所有报警声和混乱的人声。
随后，他猛地将操纵杆向前压了下去，并将方舟的动力推到最大。整艘方舟在空中直挺挺地打了个弯，垂直向大陆的方向冲了下去！
舰上的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俯冲，逼得只能死死抱住身边的固定物。方舟在自身重力与巨大发动机推力的作用下，迅速脱离了整个舰队，不到一刻时间，竟已逼近了大气层。
伊耆只觉得身体内血液翻腾上涌，由于头部充血，连眼睛看到的物体，都变成了一片红色。他努力抬起此刻仿佛有千钧重量的手，按下了应答器：“吾乃伊耆，西部方舟二号没有恶意，停止攻击！吾请求，停止一切攻击！”
此时第二波四枚引导弹已经逼近了方舟附近，而方舟此时，也已坠入了大气层。船上所有人，只觉得忽然下落速度猛地降低，仿佛落入了一片无形的海绵，随后船身便开始剧烈都动起来。
应答器中传来了消息：“伊耆？莫非你已经控制了方舟？吾已下令停止进攻，叛逃者的首领是否仍在你船上？命你立刻将方舟带回编队！此次吾定要严惩肇事者！”
“老师，舰上之人，乃是伊耆的胞弟，请恕伊耆无法从命。他们都是由于疏漏而未能登船的平民，无奈之下才会选择夺船。如今，他们只希望能待灾难过后，寻一处落脚之地安居。直至此时，他们也未曾做出半分威胁整个舰队的行为，伊耆在这恳请老师，不要再追究此事了，可否让他们自行离去？”
“荒谬！伊耆，你究竟被他们灌输了些什么思想？！吾族舰队是一体的，岂能说分就分？而且还要脱离联邦管辖，此乃叛国之罪，莫非你欲与他们同流合污？！”
此时，方舟已整体落入了大气层，被磨得通红，紧随其后的四枚引导弹，在高强度的摩擦下，接二连三地发生了爆炸！其中一枚引导弹跟得较紧，爆炸产生的破坏直接损毁了方舟左侧的推进装置，整个方舟左后方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势蔓延得很快，混合着舰内高浓度的氧含量，瞬间便入侵到了舰体内部。
伊耆此刻已顾不上同族长继续争辩下去，当前情况危机万分——作为设计者，他清楚地知道，方舟后侧的核心区域，便是存放燃料的地方，若不尽快将火熄灭，火势一旦蔓延，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的气力，将方舟操纵杆向后拉起。虽然动力受损，但方舟下坠之势立减，很快整艘方舟又再次从大气层中一跃而出，改为平飞，沿着大气层外的空间轨道艰难地继续逃离舰队，很快便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另一端。
“伊耆！你在做甚么！方舟受损严重，还不速速回来！你想陪着他们这群叛乱之徒一道毙命吗！？”应答其中又传来了族长的吼声。
伊耆没有再做任何回答，方舟改为平飞后，舰桥内的人都缓了过来，伊耆立刻下令道：“关闭舰体中部的气密们！将方舟左后方的通风口尽数打开，对舱内进行通风！”
“通风？！你疯了吗？此刻左侧舰尾尚有数百名乘员被火围困，此刻进行通风会让他们立刻毙命！我带几个人，去舰尾救火！”先前掌舵的船员，向伊耆愤怒地吼道，随后便要冲上去夺操纵杆。
“来不及了！”伊耆一把将他推开，一边继续将方舟加速，一边迅速解释道：“舰尾中心有燃料，火势蔓延太快，还未等你赶到，燃料仓就会爆炸，我们一个都活不了！现在，立刻打开通风口！”
一直没有发话的尤，心中万分清楚，方才若不是伊耆，他们此时早已被炸成了一堆轨道上漂浮的碎片。伊耆是方舟的设计者，伊耆想的究竟是甚么，尤也心知肚明。他将那名船员从伊耆身旁拉开，命令道：“打开左后方所有通风口。”
数分钟后，左后侧的通风口全部打开。其中的高氧空气，气立刻尖啸着喷入了太空。随着空气喷出的，还有那数百名被困火海的乘员。舰桥中的每一个人，都目睹了他们在真空中挣扎，随后便忽然不再动弹，仿佛被瞬间冰冻住一般，永远地失去了生命，愈漂愈远。
而随着通风口的开启，舰体内的火势也由于没有了空气，瞬间熄灭殆尽。方舟终于逃脱了爆炸的危险，却也损失了左侧的推进器。
舰内劫后余生的众人，此时才松了一口气，大口地喘息着，仍然惊魂未定。可伊耆忽然朗声道：“放我们走，我们搭来时的救援艇返回舰队。登舰尚未完成，舰队此时正维持着同步轨道，不会轻易追击。吾回去后，会尽力说服老师，莫要继续追捕尔等。尔等也是可怜之人，好自为之罢！”说完便转身走出了舰桥。
舰桥内所有人，既不敢拦下伊耆，也不敢轻易放他走，这一瞬间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尤。尤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可以，多谢兄长好意。吾去送送兄长。”
一行人走出了舰桥，再次直奔登舰平台而去。一路上无人开口，可就在即将登上救援艇之时，尤忽然拉住了伊耆：“兄长，你果真还是要回去吗？从方才开始，吾便一直觉得，兄长你其实同吾并无甚区别。”
尤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我二人，均乃是同样的人，你我都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懂得何时该狠下心来，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兄长担心族人安危存亡，可那群元老院的老家伙却并不这样想！他们方才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将这艘方舟击毁，也不愿给船上的人一个机会。不如你我兄弟于此共举大事，将那群老家伙一并赶入地狱。之后兄长大可继续拯救族人，而吾也可解心头之恨！”
“你胡说些什么！你变了可吾并没有，吾之所以会救你，是因为你我二人乃是一母同胞。先前各种破坏活动，吾都已经对你再三容忍，但未曾想，你竟变得如此不择手段！吾不仅仅需要人力、物力，更需要光明正大地返回地面，帮助其余尚未登船的族人！人在做，华胥神明也在天上看着！”
“华胥神明？兄长，别再迷信了！大地受灾之时，天神在哪里？方才你为了灭火，不惜打开通风口而牺牲后仓的数百条人命，天神又在哪里！这片天地见，有的只是人的私欲！你方才的行为，便好似被陷阱困住的猛兽，断腿而求生，这时候你杀掉的人，难道便不是族人了？这时候，你便是正大光明了？”尤冷笑着打断了伊耆。
伊耆未想尤竟会如此歪曲是非，登时勃然大怒道：“强词夺理！吾究竟为何会做出如此决定，你心中再清楚不过！汝今日所说、所做吾均无法赞同。从此往后，你我形同路人，再无任何瓜葛！方才汝所说之事，望不要再提也不要再想，否则吾会亲手杀了你！”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登上了救援艇，并关闭了舱门。
“伊耆大人，这样真的合适吗？那个……那个凶神恶煞，不会因为怕我们回去禀报族长他欲谋反之事，伺机把我们击落？”艇上一名随从，听到了方才伊耆同尤的对话，战战兢兢道。
“方才所说之事，不许再提，就当它未曾发生过一般便好……”伊耆低着头，沉吟道：“他们人数仅有数万，我方才也已趁乱彻底锁死了火力系统，量他们无胆，也无法将方才的话付诸行动。”
“伊耆大人深谋远虑。”随从赞道：“可大人方才说，需要返回地面？如今一根天柱已毁，大人好不容易登船，又何必再以身犯险？”
伊耆回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眼中尽是失望之色：“如今大陆上，仍有许多同此方舟上的难民一般，幸存着却没有取得登船票据之人。这些人，同你我一样，都是鲜活的生命，都是神的子民。
如今西部方舟二号离开舰队，两艘方舟被毁，一艘重伤，而剩余近乎一般的方舟上，所保留下来的，仅仅是各种作物与家畜。仍有许多人，放弃了先行登船的机会，而留在地面进行着各项救助工作，我又如何能在这里坐视不管？神对每个人都有安排，对我而言，尽可能将活着的族人带上方舟，等待时机让文明在大陆上重新生根发芽，便是我的道！”
随从被说得愣住了，随后清叹了一口气，扶着伊耆坐下。随后，便去一旁同其他人背地里小声议论了起来，说的尽是些嘲讽之言。
可伊耆完全没有注意到随从的谈话，此刻他坐在舷窗边，看着洪水滔天的大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找到里希，同她一齐前往西方的天柱，并组织搜救工作，尽可能将那些自己没有办法抵达天柱，或是在统计中被落下的人，全都平安送上方舟。
第二百零二章 浩瀚汪洋
【伊耆浩瀚洋】旧纪元
最后一根天柱倾覆之后，新星也随之落入了浩瀚洪水之中。这一巨大的物体同地面的撞击，让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海平面，足足抬高了近一成。其引发的巨大海啸，在短短数日的时间内，席卷了整个星球。而撞击所抛起的大量尘埃与碎屑，遮天蔽日，足有数月之久。
所有华胥一族的定居点，无一例外地全部殁入了水下，大量的的神庙、桥梁、全部毁于一旦。那些曾经被认为十分安全牢固的石质、甚至合金制成的建筑，在连番的地震与火山喷发中，早已伤痕累累，还小则如同一直巨大的手掌，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都碾为了齑粉。
所幸伊耆有先见之明，在天柱的下方修建了一座地下碉堡。而随着新星的最终坠落，似乎其带来的影响也终于消散，地震与火山爆发的频率愈来愈低，藏身于地堡中的伊耆等人，终于冒险潜出了地堡，在洪水形成的汪洋大海中，盼来了救援的方舟。
在一片阴沉与绝望中，伊耆同里希登上了救援方舟。其余方舟在轨道上等待的同时，这艘救援方舟开始在汪洋大海中逡巡，查看受灾的情况。可目力所及之处，只剩一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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