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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天之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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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敬连说道:“先生哪里话。即便先生的腿受伤难以痊愈,只要先生的爱国之心不死,依然能为国为民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当年孙膑双腿被废,不也成就了不世的功勋。何况先生只是一条腿受伤而已,安能如此颓唐?”

  一番话说得梅云晟热泪直流。

  他紧紧抓住楚敬连的双手,说道:“有阁主这句话,纵然让属下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辞。阁主,您要记得您刚才说过的话,千万不能嫌弃我,抛弃我啊!”

  楚敬连微微一笑,宽慰道:“先生难道忘了我等入阁的誓言:凡我擎天阁的兄弟、姊妹,但有背信弃义,出卖兄弟的,必遭天打雷劈,万箭穿心。”

  一时间,楚敬连身后的人都不禁流下了眼泪。

  楚敬连顿了顿,然后对梅云晟说道:“先生先在此养伤。等好得差不多了,我再派人将你护送回扬州好好将养。我等就先告辞了。”说完楚敬连缓缓站起身。

  梅云晟抹了一把眼泪,说道:“阁主只管忙您的,对我不必挂怀。他日我伤好了,再去找您。”

  楚敬连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房门。来到门外,楚敬连看看身边的人,然后对丁漫楼说道:“丁大哥,我走之后麻烦你照顾梅先生。你也受了些伤,暂且在此也休养一下。”

  丁漫楼叉手一礼:“谨遵阁主之命。有我在,您放心去吧。”

  楚敬连转头对童啸天说道:“童大哥,如今官府还在缉拿你,所以还要委屈你继续躲避一段时间。对了,你此去陕西,可有收获?”

  童啸天脸上略带尴尬:“属下惭愧,还是没有能够打听出犬牙符的下落。不过我听到一个传闻,说是顾君恩生前曾经去过普陀山。”

  楚敬连沉吟片刻,对林道宏说道:“既如此我们就到普陀山拜望一下见深大师可好?”

  林道宏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谨遵阁主之命。”

  正午时分,陈桥欣来到西城门口。今天城门盘查依然很严,陈桥欣没有贸然入城。

  不一会儿,城门处出现了年羹尧高大的身影。年羹尧一眼看到不远处的陈桥欣,大踏步走到陈桥欣面前,施了一礼,说道:“老师您早到了。”

  陈桥欣急忙还礼:“不敢当。我也是才到。”

  年羹尧领着陈桥欣顺利地进入通州西城,来到一座酒楼。酒楼的匾额上横书三个大字:登月楼。两人来到二楼一座雅间,看得出来这是年羹尧一早定好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年羹尧

  年羹尧跟伙计交代了几句,不一会儿伙计就很快陆陆续续开始上菜。

  年羹尧给陈桥欣恭恭敬敬满了一杯酒,说道:“老师您请。”

  陈桥欣道了一声谢,然后一饮而尽。

  年羹尧眼望陈桥欣,微笑问道:“不知老师来此通州所为何事,事情办完了吗?”

  陈桥欣摇了摇头:“我是来找一个人,很遗憾没有找到。”

  年羹尧轻声说道:“不知老师要找何人,是否需要学生帮忙?”

  陈桥欣微微一笑:“既然你如此盛情,我就不瞒你。我找的人名叫达偍魔。”

  年羹尧听罢不由得浑身一震。

  陈桥欣看出年羹尧脸上异色,轻声问道:“你也认得此人?”

  年羹尧点了点头,口打唏嘘,说道:“我知道,可惜没有见过。”

  陈桥欣有些疑惑地看着年羹尧,问道:“你是翰林,怎么知道达偍魔这个人?”

  年羹尧淡淡一笑:“学生本来是不知的。后来听闻刑部正在捉拿一名要犯。此要犯杀人越货,手段残忍。但此人武功卓绝,世间难逢敌手,故捉拿了数十年都没有抓获。他的名字就叫达偍魔。”

  年羹尧皱了皱眉,问道:“但不知老师找达偍魔所为何事?”

  陈桥欣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人为恶多年,如今武林正道人士多想除之而后快。奈何这魔头武功太过高强,杀之不易。所以我受人之托查探此贼的行踪,以便大家一同诛之。”

  年羹尧睁大了眼睛,说道:“老师,那您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陈桥欣点了点头。

  二人边吃边聊,不一会儿陈桥欣已经有了三分醉意。

  年羹尧又给陈桥欣满了一杯酒,说道:“老师,学生此次见到您非常高兴,一来叙叙旧,二来学生有一事相求。”

  陈桥欣的眼中出现一丝玩味之色,但瞬间便消失了。

  陈桥欣笑笑说道:“我一个闲散之人,还能有人求得着我?”

  年羹尧起身走到门外,见四下无人,把门关好,悄悄对陈桥欣说道:“老师,当年您教我读书之时,曾经提过神火之术。学生当年还不曾知道其威力和奥妙,如今在军中厮混多日,方才感悟您所说的神火之术乃是保家卫国的神术。刀枪、弓箭的威力根本无法与之相比。不知老师是否能够教学生一二。”

  陈桥欣轻声叹道:“不瞒你说,这神火之术确实威力无边。如果用得好,什么样的外敌也不敢正视我大清。我大清祖祖辈辈都会国泰民安。如果用不好,国家将一片焦土,民不聊生。只可惜我师父很早就离我而去,而且听说早已作古。而我只懂得一些皮毛,如不嫌弃,我将这个送给你。”说完,陈桥欣从怀中取出一本已经翻烂的书递给年羹尧。

  年羹尧双手恭恭敬敬接过,一脸激动地说了一声:“多谢老师。”

  陈桥欣手捻胡须说道:“此乃我平生所学,希望能对你建功立业有所帮助。时辰已经不早,我还要赶路,这就告辞了。”

  年羹尧脸上有些发烧,急忙站起身说道:“老师何必走得这么急,今晚在此休息,明日我派人送您。”

  陈桥欣摆了摆手,笑道:“不必了,大人您公务多忙,我也不便打扰,来日若有缘相见,再攀谈不迟。”说完,便起身告辞下楼。

  定更刚过,陈桥欣回到了通州城外的小村庄。邱寅涛、郭冲、陆无双都在焦急地等着大师兄的到来。虽然说大师兄向来做事谨慎,但最近出了太多的事情,三人心中都隐隐感到一丝不安。看到陈桥欣回来,陆无双急忙问道:“师兄,怎么样了?”

  陈桥欣笑了笑说道:“什么怎么样了?”

  郭冲一脸憨笑地说道:“师妹,师兄不是好好的吗?”

  三人将陈桥欣迎到房中,郭冲问道:“师兄还没有吃饭吧。“

  陈桥欣点了点头。三兄妹急忙把灶台上热的饭菜端上来。

  陈桥欣看了看,说道:“你们都没有吃啊。”

  三人点了点头。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陈桥欣慢慢说道:“我见到了年羹尧。他请我在登月楼吃了一顿饭。刚开始我也认为他只是叙叙旧,后来我发现他是想觊觎我们神火宗的神火之术。”

  邱寅涛眼睛转了转,说道:“师兄,想那年羹尧已经是朝廷命官,凭着师兄与他的交情,相信一定能谋个出身。将来我等师兄弟四人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如果我们把平生所学展示出来,这后半生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陈桥欣闻言脸色陡变:“师弟,我曾经说过多次,我们绝不能忘记祖训,忘记神火宗是怎么覆灭的。清军杀害了神火宗多少兄弟姐妹,我们怎么能够为清廷效命?”

  邱寅涛一脸的不屑,说道:“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都是康熙四十二年了,您真以为清廷还会覆灭吗?我们不要再想报仇的事情了。”

  陈桥欣一脸怅然地说道:“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要报仇。只要你们能够安安生生地活着,为兄此生足愿。何必要为官府做事?”

  邱寅涛皱了皱,反驳道:“师兄,难道神火宗到我们这一代就销声匿迹不成?为什么不能建功立业,为朝廷、为百姓出力报效!”

  陈桥欣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弟,我知道你向来聪明,心志极高,总想光大神火宗的门楣,为你邱家扬名立万。但是你不知道,官场狡诈多险,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不仅难以扬名立万,只怕到时死无葬身之地。我活了半辈子,真真切切认识到人生在世,应该淡泊名利,紧守本分。至于神火宗,到时找一个能够传以衣钵的人就算对得起师父了。”

  陆无双瞪了邱寅涛一眼,然后说道:“既然年羹尧觊觎我们的神火之术,岂会轻易放过我们?”

  陈桥欣点了点头:“师妹说得不错。那年羹尧看似和善,其实心肠异常歹毒,且城府极深。刚才在登月楼上,为兄为了打发他,不得已我把一本神火宗入门的手抄本给了他。”


第一百一十六章 见深大师

  郭冲挠了挠光头,说道:“师兄,既然您知道他不是好人,为何还要给他?”

  陈桥欣说道:“年羹尧如今已是朝廷命官,如果不给他或不教他一些神火之术,只怕我今日难以离开通州城。好在我给他的只是一本普通的手抄本,并没有把真正的秘术抄本给他。”

  陆无双美目轻转,面带一丝忧郁:“那年羹尧不是普通之人,如果让他知道这是一本普通的书,只怕他更不会善罢甘休。”

  陈桥欣眉头紧皱,点了点头:“是啊。就是在刚才离开通州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后面有人跟踪。所以我绕了好大一圈,才把他甩掉。明日一早,我们就登程赶路,回奔扬州。”

  陈桥欣看了一眼邱寅涛,说道:“二师弟,如果你想出人头地,我不拦你。我们三人回扬州即可。”

  邱寅涛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既然师兄心意已决,师弟从此甘愿做一个乡下农民。为朝廷效力之事从此再也不提。”

  陈桥欣脸上难得绽开了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刚才虽然说出那一番话,但他的心中根本不愿意邱寅涛离开自己。师兄弟之间已经生活了三十多年,大家都知道习惯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普济寺,普陀山三大名寺之一。它位于普陀山白华顶的灵鹫峰南麓外,创建于后梁贞明二年(916年),后屡兴屡毁,康熙二十八年,康熙南巡时下诏重建寺庙,后又赐题额“普济群灵”。

  楚敬连和林道宏站在方丈殿外,等待见深大师的召见。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和尚走出大殿,对着楚敬连和林道宏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说道:“我家主持有请二位施主。”

  楚敬连和林道宏跟着小和尚走进方丈殿。这里虽不似大圆通殿气派恢宏,却也高大宽敞。殿内只点了几盏昏黄的油灯,加之殿外天空阴云密布,所以殿内显得暗弱无光。楚敬连四下瞧了一下,殿里没有其它人,只是在大殿的正中蒲团上坐着一位老僧。这个老僧一身灰色僧衣,没有穿袈裟。二目微合,两道白眉已经垂到太阳穴,一脸的寿斑可以看出老僧的年龄着实不了。老僧的右手拿着一串檀木素珠,慢慢地摩挲着。

  小和尚将楚敬连和林道宏领到老僧的面前,双手合十,说道:“启禀方丈,楚施主与林施主到了。”

  老僧睁开双眼,显得非常吃力,见到楚敬连和林道宏,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二位施主,老衲有礼了。”

  楚敬连和林道宏恭恭敬敬还了一礼,说道:“见过见深大师。”

  见深缓缓说道:“近日天气转冷,老衲气喘的毛病又犯了,不能出门迎接二位施主,还请二位施主见谅。”

  楚敬连面带微笑说道:“大师哪里话。我等不请自来,大师没有闭门不见,我等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埋怨大师。”

  见深淡淡一笑,然后冲着小和尚说道:“给二位施主看茶。”

  楚敬连与林道宏坐到客席,小和尚给三人分别沏了一杯茶,然后恭恭敬敬站到旁边。

  见深问道:“我与二位施主从未谋面,不知二位施主前来所为何事?”

  楚敬连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和尚,又看了一眼见深。

  见深会意,冲小和尚说道:“你先下去吧。”

  小和尚双手合十,躬身一礼:“徒儿遵命。各位施主,小僧告退。”说完,小和尚退出方丈殿,随手将殿门关好。

  楚敬连见四下已无他人,这才说道:“见深大师,在下楚敬连,这位是我的好友林道宏。”

  林道宏再次拱手施了一礼。

  楚敬连继续说道:“我等来自扬州,今日到此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深点了点头:“楚施主只管讲来,不必客套。”

  楚敬连开门见山说道:“听闻多年前,大师曾经见过顾君恩。不知是否属实?”

  见深的白眉抖动了一下,沉默片刻,淡淡说道:“老衲确实见过,但那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不知楚施主今日为何提起这陈年旧事?”

  楚敬连眸中微光闪动,略显急促说道:“听闻顾君恩曾经掌管着犬牙符的秘密,不知见深大师是否知晓?”

  见深的眉头锁得更紧,过了好半天才缓缓说道:“老衲确实知道。”

  楚敬连和林道宏眼睛均是灼然一亮。虽然童啸天给了这样一个消息,二人也希望见深知晓此事,但真正亲耳听到见深这句话,二人还是压抑不住,有些激动。

  楚敬连双目炯炯,一字一句地问道:“请问大师,这犬牙符在哪里?”

  见深缓缓抬起了头,二目有些茫然地望向窗外,仿佛回到了那个硝烟四起的年代:“四十多年前,顾君恩曾经来到这普济寺。当时他身受重伤,寺外有清兵追杀与他。当时的主持慧云大师,也就是老衲的师父,不忍顾君恩被害,就偷偷将他藏在普济寺的地窖之中。因此顾君恩躲过一劫。清兵搜寻不到,不久就撤了。慧云大师见顾君恩伤势很重,便把他安排在一座偏院,每日给他疗伤,并命我给顾君恩端茶送饭。大约过了三个多月,顾君恩伤势痊愈,打算离开普济寺。临行前将犬牙符交给了我的师父,声言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这犬牙符略表心意,并将这犬牙符的秘密告诉了我的师父。我师父慧云大师坚辞不受,顾君恩便不辞而别,并留下字简:大师不受,可授予有缘人。我师父无奈便将这犬牙符偷偷收好。二十多年前,慧云大师圆寂。圆寂前,师父对我说:这犬牙符乃不祥之物,不可久留这普济寺中。没有多久,来了一位赫连擎天的施主。他硬闯山门,说是为犬牙符而来。我就顺水推舟,将犬牙符交给了他。不曾想,没有多久,就听说这位赫连施主命丧黄泉,从此再也没有了犬牙符的消息。”


第一百一十七章 辩难(1)

  楚敬连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过了很久,才说道:“大师,您是否知道这犬牙符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见深点了点头:“老衲略知一二。当年老衲从赫连擎天那里得知,这犬牙符里面藏着一份藏宝图。当年清兵入关,刘宗敏战败,闯王败逃北京城。临行时,闯王曾经给顾君恩下了一道密旨,特命其将明朝皇室及宗亲、权贵的财产转移到一处秘密之地。顾君恩将宝物藏好后,杀掉了所有知情的工匠,并绘制了一份藏宝图。而藏宝图的下落便放在犬牙符中。”

  林道宏拱了拱手,问道:“敢问大师,这犬牙符是何等模样?”

  见深想了想:“这犬牙符乃是黄铜打造,仿佛一根猎犬的长牙。但其尺寸比犬牙要大得多,大约有半尺来长。”

  林道宏看了看楚敬连,楚敬连也看了看林道宏。二人默默无言。

  楚敬连双手合十,施了一礼说道:“今日得见大师,我等非常荣幸。如今天色不早,在下这就告辞了。”

  见深目光中闪出一道微光:“两位施主且慢,老衲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敬连一愣,然后一笑说道:“大师请讲,我等恭听教诲。”

  见深双手合十,说道:“多谢施主。楚施主今日向老衲询问犬牙符的下落,不知有何贵干?”

  楚敬连看了看林道宏,林道宏点了点头。

  楚敬连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不瞒大师,我等寻找这犬牙符是为了找到这宝藏,以便解救这天下苍生。”

  见深二眉微皱,沉声问道:“请问如何解救?”

  楚敬连斩钉截铁地说道:“反清复明!”

  见深倒吸了一口凉气,上下打量楚敬连,轻声问道:“如今已是大清盛世,施主为何还要反清复明?”

  楚敬连一脸凝重,沉声说道:“外夷入侵多年,我华夏子民难道不应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吗?”

  见深摇了摇头,说道:“楚施主此言谬矣!在佛祖看来,普天之下,皆是百姓。率土之滨,皆为生灵。众生皆苦,哪有内外之分?”

  楚敬连坐直了身子,一脸肃然:“大师是想和在下辩难不成?”

  见深摇了摇头,笑道:“辩难也谈不上,只是老衲研习佛法八十余载,希望能够化解施主心中的戾气和不甘。”

  楚敬连点了点,说道:“大师明见,在下心中却有不甘,至于戾气在下也并不否认。只是这清廷当道,当权者心中的戾气仿佛不比在下少,以大师高深的佛法是否能够消除呢?”

  见深沉吟片刻,淡淡说道:“施主说得不错。这当今皇帝也好,朝堂官吏也罢,他们心中的戾气确实很重。他们贪恋权势,爱慕荣华,老衲无法消除他们身上的贪念与戾气。”

  楚敬连哈哈大笑:“既然大师无法消除他们身上的贪念与戾气,为何想要说服在下呢?”

  见深神秘地一笑,两眼闪过一丝光芒:“因为你跟他们不同。”

  楚敬连不由得一愣:“大师此话怎讲?”

  见深缓缓说道:“施主虽然心中戾气深重。但依老衲来看,施主并不是个贪念痴重的人。所以老衲希望能够化解施主心中的不甘,让施主走上光明大道。”

  楚敬连“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依大师之言,何为光明大道?”

  见深说道:“心胸坦荡,不管走什么道路皆为光明大道。”

  林道宏有些不悦,说道:“大师为何说我家员外走得不是光明大道?我等扪心自问,没有做过一件上天害理之事。我林某人敢担保,我家员外心胸十分坦荡。”

  见深摇了摇头,说道:“纵然你等没有害人之心,但你们所做之事却是害人不浅。你们的所作所为难道可以公布于光天化日之下吗?如果不能,光明何来?”

  楚敬连冲着林道宏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听闻当年明太祖朱元璋,率领义军,赶走大元,建立大明不世之功,令蒙古人再也无法践踏我中原大地。不知受到多少华夏子孙的景仰与爱戴,可是当初他起事时不是一样不敢于光天化日之下吗?”

  见深微微一笑说道:“施主谬矣!元朝末年,吏治败坏,百姓民不聊生。太祖朱元璋振臂一呼,八方响应,故能一举推倒大元。而施主所处的环境不同。清军入关多年,当今圣上改革吏治,大量启用汉人为官。当今读书人多为汉人,无不以入朝当官为荣。放眼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即便施主找到了宝藏,又有几人愿意追随施主反清复明。当年明朝覆灭,就是因为朝廷腐败无能,全国各地都有义军揭竿而起。明清两代的朝廷更替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楚敬连低着头,沉吟半晌,继而说道:“大师,在下给您举一古人可否?”

  见深微笑道:“施主只管讲来。”

  楚敬连说道:“三国末年,蜀国皇帝刘婵被司马昭所灭,成为囚徒。虽然自己锦衣玉食,得享天年,但后人皆称其为扶不起的阿斗。不知大师如何看?”

  见深说道:“刘婵暗弱,贪图享乐,但其人并非愚钝不堪。蜀汉灭亡乃是大势所趋。刘婵已经看到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投降曹魏。三国征战多年,黎民百姓苦不堪言。刘婵此举促进三国一统,蜀国百姓免于战火之乱。”

  楚敬连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在下再举一人。宋朝末年,抗金英雄岳飞东征西讨,令大金不敢正视江东。不知大师如何看待此人?”

  见深说道:“岳飞抛家舍业,为大宋的江山社稷可谓抛头颅、洒热血,后人无不景仰,堪称民族英雄。”

  楚敬连双眉一扬,盯着见深说道:“既如此,岳飞为何不顺应时势,投降大金,百姓岂不少了刀兵之苦?”

  见深摇头道:“宋朝末年,朝廷积弊日久,皇帝昏庸,奸贼横行、民不聊生。而北方的辽国承平日久,同样官场贪腐之风日盛,故引起金国的强烈不满。完颜阿骨打先是扫平了大辽,后又灭掉了北宋。岳飞出身贫苦,其母姚氏从小教育他忠君爱国,故岳飞才会率领岳家军抗击金军,扶持南宋建都。岳飞抗击金军,屡立战功,成为一代名将。但宋朝并未一统,最终还是被蒙古的铁蹄踏得粉碎。楚施主,你以为如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辩难(2)

  楚敬连眉头紧皱,说道:“愿听大师高论。”

  见深说道:“岳飞虽然忠勇,但他不擅权谋。自出兵一来,皆是打着迎请二圣还朝的旗号。可是高宗皇帝真得希望二圣还朝吗?即便岳飞真有能力迎请二圣还朝,又让高宗置于何地?当年明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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