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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天之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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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深说道:“岳飞虽然忠勇,但他不擅权谋。自出兵一来,皆是打着迎请二圣还朝的旗号。可是高宗皇帝真得希望二圣还朝吗?即便岳飞真有能力迎请二圣还朝,又让高宗置于何地?当年明英宗朱祁镇还朝之时,代宗朱祁钰立刻将其软禁。而夺门之变后,英宗同样将代宗软禁,最后命人暗以白绫缢死。同时岳飞不晓时势,拥兵自重,桀骜不驯,尾大不掉,这才身死风波亭。岳飞还有一个问题是其心胸狭隘,不能包容他人。当年岳飞投身王彦的八字军,却不满王彦的畏缩不前,私离八字军。王彦爱惜岳飞是个人才,没有因为岳飞违反军纪而杀其身,而只是将其驱逐军营。岳飞虽感其恩,并数次希望与王彦见面,王彦皆避之。而傅庆因言语不和就被岳飞斩首,岳武穆的心胸可见一斑。而同样是救朝廷于危难的老将郭子仪,为人谦和,即便是想极力陷害他的鱼朝恩,最后也不得不赞佩郭子仪的胸襟。楚施主以为如何?”

  楚敬连一笑:“见深大师,人无完人。即便岳武穆做事有些偏执,但正值国家危亡之际,此事也情有可原。按大师所说外夷入侵,我等就应该俯首称臣,甘心为奴不成?”

  见深摇了摇头:“楚施主,老衲并非这个意思。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老衲刚才也说过,佛祖面前,众生平等。没有内外之别,汉夷之分。强权者,欺凌百姓,百姓当然要奋起抵抗。但如今朝廷已经将天下视为一家,众生已经得到休养生息,若此时再起刀兵,只会让生灵再遭涂炭。”

  楚敬连眉峰一扬,两眼仿佛喷出火来:“大师此言谬矣!当年清军入关,屠戮昆山,搜戮殆尽,血流奔泻,如涧水瀑布。扬州一战,清军屠城,十日不封刀,八十多万汉民惨遭杀害。城破时史督师被俘,多铎劝其归降,史督师依然慷慨激昂:‘我中国男儿,安肯苟活!城存我存,城亡我亡!我头可断而志不可屈!’后毅然赴死。嘉定三屠,浮尸满河,舟行无下篙处。江阴城破时,大火少了三日三夜,至今还是一片焦土。中华大地,伏尸千万,血流成河。县无完村,村无完家,家无完人,人无完妇。满清杀尽了我汉人的骨气廉耻。大师偏安于这小小庙堂,不用担负剃头的亡国耻辱,可有一天真的心系百姓?”

  见深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缓缓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楚施主如果你真得心系百姓,莫要只想过去无辜死去的人,更要看看更多生活在当下的百姓。往事已矣,我辈已无法阻止。但如你所愿,战火一起,不知又要烧尽多少幸福美满的家园,又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楚敬连眉毛挑了挑:“依大师所言,被奴役者只能安享此一时的平静,而忘却过去的耻辱与仇恨吗?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似大师这般讲,哪来的民族气节,又谈什么民族大义?”

  见深口诵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楚施主,如果你等再起刀兵,即便反清复明成功,那时登基的皇帝真得比现在的康熙皇爷更好吗?当年闯王李自成推翻明庭之前,军容何其整肃。但进入北京城之后,山大王的做派便显露十足,没有多久就被多尔衮的铁骑碾压得无立锥之地。明朝已经覆灭,反清复明不过是你等在痴人说梦。纵观历史更替,无论是诸葛武侯、岳武穆、还是南明遗老都不可能逆天地而为。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你等难道比当年的诸葛武侯、岳武穆更强不成。老衲虽是佛门弟子,但对儒学也略知一二。施主所说的民族气节,确实值得钦敬,所谓惩恶扬善,人之大义。但老衲想问施主,老虎欲食小鹿,施主倘若遇见会如何做?”

  楚敬连沉默不语。

  见深继续说道:“世人皆会射杀老虎,而救小鹿。因为老虎同样会伤人,而小鹿不会。人总会把对自己有利的事物划归为善类,而对自己不利的事物归为恶类或败类。其实不然,天道循环,万物生存皆有其法。老虎生来就是要吃肉的,让它吃草,它也会死的。而小鹿虽然对人无害,但如果小鹿生存繁衍太多,势必会毁坏更多的树林和草原。即便是个再善良的人,他如果吃肉,无论是猪是狗,皆为恶行。因为相比猪狗,人太过霸道。所以老衲说,众生平等。无论是满人还是汉人,都有生存的权利。当年女真族同样遭受汉人的欺凌与压迫,努尔哈赤带领女真起兵反抗,推倒了明朝在山海关外的统治。所以老衲想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楚施主,切莫做此害人害己,天怒人怨的事情。”

  楚敬连久久无言。林道宏也没有说一句话。看得出,见深的这番话,实在让楚敬连难以辩驳。楚敬连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而林道宏也才四十左右的人生历程,无论是见识还是学识比之见深大师相去甚远。

  但楚敬连仍然心有不甘,他无法忘记自己的伤痛,无法忘记自己的仇恨。他偶尔也曾想要放弃,但切骨的仇恨使他无法释怀。见深的话非常有道理,并且打动了楚敬连的内心。试问在当下生活幸福的人,怎么会跟着自己造反呢?楚敬连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走的是一条怎样的道路。这条路不知通向何方,也许最终通向死亡。即便见深说得没错,他依然没有改变自己道路的想法。别人可以忘记伤痛,但他决不能忘记。

  过了好久,方丈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连油灯昏黄的火苗都不再晃动。见深仿佛睡着了一般,双眼已经合上。

  楚敬连看了一眼林道宏。林道宏摇了摇头。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宝殿魔影

  楚敬连抱拳拱手说道:“今日听闻大师一番教诲,不胜感激。奈何在下愚钝,依然放不下这前尘往事,还望大师见谅。”

  见深缓缓睁开双眼,说道:“施主始终不肯忘却仇怨,也是机缘未到。施主并非贪痴之人,只是仇怨太深,无法释然。老衲相信施主迟早有一天,会放下心中怨恨,走上正途。”

  楚敬连站起身,对着见深深施一礼,说道:“在下就此告辞。”说完,带着林道宏一同走向殿外。楚敬连刚刚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对林道宏耳语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到见深的面前。

  见深有些诧异问道:“施主还有何事?”

  楚敬连面色凝重说道:“在下见大师面色灰白,全无血色,不像是气喘这么简单。大师莫不是病得很重?”

  见深苦笑一声:“楚施主,老衲果然没有看错你。施主宅心仁厚,他日必有善报。老衲已是耄耋之人,气血衰败不堪,所以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佛祖接引而去,所以施主不必挂怀。我一生虽然庸碌,但阅人无数。施主年轻,才智超人,必想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但老衲还是希望施主三思。”

  楚敬连笑了笑,没有说话,深施一礼,转身而去。

  昏暗的灯光下,见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赫连擎天,你为何到现在还不甘心?”

  这时,在大殿的一个幽暗的角落闪出一个身影。

  “见深大师,好久不见,你这是在说谁呢?”

  见深拿着素珠的右手微微一滞,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吃惊的神情。见深缓缓抬头向黑影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僧人。一身灰色僧袍,脸上罩着黑纱。两只眼睛放射出诡异的寒光。

  见深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达偍魔。好久不见。大师小无相神功果然了得,连楚、林二位施主都没有发现你的到来。”

  来人正是达偍魔。他手中的禅杖早已掉到长江之中,如今两手空空显得有些不自然。

  达偍魔缓缓走到见深的面前,冷冷说道:“我的武功虽然了得,却还是没有逃脱大师的法眼。为何刚才大师没有挑破?”

  见深苦笑一声:“尊驾武功卓绝,如今除了剑神西门匡慧,何人还能是你的对手。我只想给楚、林二位施主留条后路罢了。”

  达偍魔一阵狞笑:“大师有所不知。这楚敬连乃是扬州擎天阁的阁主。虽然比之贫僧的武功差了一些,但是为人奸狡过人。不瞒你说,就在前几日,他曾设下天罗地网,贫僧差一差死在他的手中。贫僧身负重伤,他的衣襟却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上。如果他知道我在这里,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贫僧。”

  见深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大师何时才能放下屠刀,真正皈依我佛?”

  达偍魔也摇了摇头,冷笑道:“我问你。赫连擎天早已身死多年,你刚才提起他又是为何?

  见深淡淡说道:“赫连擎天虽然死了,但他的反清遗志至今却并未消亡。依你所说,这楚敬连既然是擎天阁的阁主,而且还在扬州,必是将赫连擎天当年的反清势力集结在了一起。此人天资绝艳,如果不反叛朝廷,必定能为国为民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可惜!”

  达偍魔看了看见深,问道:“那依大师之见,我如果揭发了楚敬连所做之事,官府一定会给我大大的奖赏。而且不用老衲动手,这楚敬连就会被夷了九族。岂不痛快!”

  见深抬头,瞅了瞅达偍魔,脸上浮现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当然可以。不过据贫僧所知,大师杀人无数,所犯之罪按我大清律,当凌迟处死。大师觉得举报了楚敬连,真得能够得到朝廷的嘉奖吗?以贫僧愚见,别说奖赏,恐怕性命也难以保全。也许官府念你举报有功,免了你的凌迟之苦,赏你一个平顶侯也未可知。”

  达偍魔的脸微微有些抽搐,他知道见深的话相当有道理。

  见深淡淡说道:“达偍魔,你今日来我普陀山普济寺,不是为了和我聊天吧?”

  达偍魔毕竟是和见深同辈之人,城府极深,心中的怒意也只是一闪而过。

  达偍魔沉吟片刻,说道:“我来此,是想向大师请教一件事。那犬牙符现在在哪里?”

  见深点了点头,叹道:“世人都在抢夺这犬牙符。没想到,连你也想要。你要他做什么?”

  达偍魔仰天哈哈大笑:“据闻这犬牙符里面藏着一份李自成的藏宝图,所以贫僧也想瞧瞧。”

  见深不禁有些诧异:“大师如今也是年逾古稀之人,要这宝藏又有何用?”

  达偍魔眼睛闪出灼灼的光芒:“我想将它带入我西藏,这样我黄教就能一统白教。”

  见深摇了摇头:“刚才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这犬牙符我已经给了赫连擎天。”

  达偍魔一甩僧袍,沉声问道:“我不太明白。这梅秭归有一个犬牙符给了赫连擎天。你也有一个犬牙符给了赫连擎天?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见深淡淡说道:“老衲不知,相信只有赫连擎天才会知道真相。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达偍魔想了想说道:“既如此,我还有一件东西想向大师借用一下。”

  见深一愣,脸上显现一丝迷茫:“大师想要什么?”

  达偍魔一笑:“你的如意降魔杵。”

  见深沉默不语,然后痛苦地摇了摇头:“并非老衲吝啬,只是你杀人如麻,这降魔杵如果落在你的手中,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死在这降魔杵下。老衲岂不罪过!”

  达偍魔目光冰冷:“那你是不借喽?”

  见深摇了摇头:“恕难从命。”

  达偍魔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罢突然上前,单掌刮风,泰山压顶,劈向见深的顶梁。

  见深坐着的身体平着退后三尺,然后身子突然腾空而起。只见见深昏睡的眼皮陡然睁开,如夜幕中两盏明灯。只见他一声暴喝,白眉倒竖,面现金刚之威,身上的僧衣陡然张开,双掌直直拍下。


第一百二十章 十里飘香

  达偍魔一惊非小,急忙双掌迎向见深。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达偍魔向后倒退数步,方才倚住身形。

  而见深则被震出方丈殿,大殿的一侧木质隔墙轰然倒塌。

  达偍魔立时怒不可遏,大步奔出殿外,来到见深的面前。他发现见深大口吐血,手中的素珠散落了一地。

  见深大师嘎巴两下嘴巴,便很快闭上了双眼。

  出了普济寺,楚敬连和林道宏骑着马一路向西。两人均是沉默不语,环顾无言。

  等二人下了普陀山,楚敬连停住马头,对林道宏说道:“林先生,你对大师的话如何看?”

  林道宏微微一笑说道:“见深大师乃是佛门高僧,我自然是说不过他的。但见深大师毕竟是佛门弟子,他们讲究的是清静无为,顺应天命。而我等岂能相信这天命之说,我相信事在人为。”

  楚敬连点了点头:“先生说的是。不过我还是有些糊涂。当年梅秭归老人家说她得到了犬牙符,并交给了赫连擎天。为何见深大师也见到了犬牙符,同样也交给了赫连擎天。这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还是这世间真有两个犬牙符?”

  林道宏一笑说道:“犬牙符的秘密就连万通居士都不知道,属下焉能知晓。恐怕只有当年的赫连擎天才知道此事。对了阁主,您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楚敬连略一沉吟,说道:“我打算见一位故友,你也认识。”

  林道宏诧异道:“我也认识?”

  楚敬连点了点头:“是啊,你也认识。”

  林道宏看着柳敬宣,问道:“他究竟是谁?”

  楚敬连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微微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盐城郊外四十里,有一座小山,山下有一杆酒旗迎风飘荡。官道上来了两匹马,两匹马上各坐了一个男子。他们正是楚敬连和林道宏。

  楚敬连看看天上昏黄的日头,此时已到了正午,便对林道宏说道:“林先生,不如我们先在此打打尖如何?”

  林道宏点了点头:“谨遵阁主之命。”

  官道边是一座不大的小酒馆,酒馆也没有牌匾,门前插的酒旗相比酒馆显得更为突出。酒旗长有三丈,旗杆大约碗口粗细,使人吃惊的是这旗杆并非木质,而是黄铜所铸。旗杆表面光滑如镜,仿佛被人天天擦过一般。酒旗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十里飘香。

  林道宏看了一眼酒旗,笑道:“好大的口气。”

  楚敬连也看了看酒旗,点了点头:“口气果然不小。我们进去瞧瞧。”

  酒馆的门前坐着一位妇人,大约三十几岁的年纪,身着一套浅黄色碎花的蓝色衣裤,一方绿色锦帕罩头,脚底下一双黑色布鞋(脚着实不小)。妇人虽然穿着朴素,但眼眉清秀,面容白皙,前凸后翘,颇有几分姿色。

  妇人见到有人进门,急忙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微笑:“两位大爷里面请。不知大爷们想要吃点什么?”

  楚敬连和林道宏并未答言,而是环顾四周,然后跟着妇人走进酒馆。这酒馆不大,但还算干净,墙面刷得雪白,桌椅擦得锃亮,只是屋里的光线稍微暗了一些。酒馆只有一间大堂,没有包间,厨房在后面,看不清楚。

  楚敬连扫了一眼周围,问道:“有没有菜单,掌柜的?”

  “有有有。”妇人连忙从柜台上拿起一张黄皮纸递给楚敬连。

  这黄皮纸上一层的油污。楚敬连不由得皱了皱眉,但并没有拒绝,接了过去。

  楚敬连大概扫了两眼,这上面也没有几个菜名,荒郊野外哪能准备得周全。楚敬连将黄皮纸递给林道宏。林道宏也皱了皱眉,瞅这黄皮纸黄中透黑,让人一看就想吐。

  林道宏轻声问柳敬宣:“员外,您打算吃点什么?”

  楚敬连略一沉吟:“我要一条红烧黄鱼,一盘清炒白菜,一碗鸡蛋紫菜汤即可。先生呢?”

  林道宏微然一笑:“我要一盘炒豆腐、一盘酱牛肉,一小盆米饭,两壶烧酒。”

  妇人秀眉一动,问道:“牛肉要热的还是凉的?”

  林道宏说道:“这天气寒冷,还是要热的吧。”

  妇人站在桌前,没有走的意思,双眼看着楚敬连和林道宏。

  林道宏有些诧异:“你这是何意?”

  妇人一脸的歉意:“不瞒二位,小店乃是小本经营,希望两位客官能够先付钱。”

  林道宏刚想说别的,楚敬连接过话头,说道:“但不知需要多少钱?”

  妇人目中含笑:“不多不多,也就三钱银子。”

  楚敬连从怀中取出一块儿碎银子,说道:“不知可够?”

  妇人从柜台后拿出一杆小秤称了称,说道:“大爷您这是五钱银子,让民妇给你切一下如何?”妇人虽嘴里这么说,却丝毫没有去取刀的意思。

  楚敬连淡淡一笑说道:“既然够了,那就好。银子再切就太碎了,给我们多拿几壶好酒也就是了。你这里不是叫十里飘香吗?我们就在此领教一二。”

  妇人听罢,眼中笑意更浓:“好嘞。二位客爷请稍等。”说完转身进入厨房。

  林道宏见妇人走后,对楚敬连说道:“阁主,瞧这酒馆就这一位妇人,也没个男人主事,岂不奇怪?”

  楚敬连点了点头:“先生说的是,我们多加小心也就是了。”

  只听厨房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儿,饭菜和酒就摆了上来。

  妇人在围裙上抹了抹手,说道:“二位请慢用,还有什么需要的,请只管吩咐。”说完,转身走到柜台后面坐下,两只眼睛却紧盯着楚敬连和林道宏两个人。

  楚敬连和林道宏吃着饭,饮着酒,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林道宏摇了摇桌上的酒壶,说道:“掌柜的,酒喝完了,再上一壶。”

  妇人急忙说道:“马上就来。”妇人转身走到楚敬连和林道宏的桌前,将酒壶拿起,正要转身进厨房。

  楚敬连用手使劲拍了一下妇人浑圆的臀部,带着三分醉意说道:“这酒不够劲,拿好酒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调戏

  妇人的眼眉挑了一下,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放心吧公子,我们这里有的是好酒。”

  不一会儿,妇人端着一小坛酒从厨房出来,如风摆荷叶般来到楚敬连和林道宏的桌前,笑着说:“好酒来了。”

  楚敬连一把将妇人揽在怀中,妇人并没有挣脱,而是一屁股坐在楚敬连的大腿上,一边轻轻地蹭着,一边给楚敬连和林道宏敬酒。

  楚敬连显得非常豪迈,酒到杯干,口中直呼:“好酒,好酒。”

  林道宏仅仅陪了几杯,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不一会儿,这坛酒也喝完了。

  突然,林道宏感觉天旋地转,说个不好,“噗通”一声倒在了桌子上。

  楚敬连先是一愣,然后大笑道:“林先生,您怎么倒下了?”

  楚敬连抬头冲着妇人笑道:“美人,这果然是好酒。不过我怎么觉得头重脚轻,天旋地转啊。”

  妇人笑得如海上红日般灿烂夺目,扭动腰肢更显妩媚风情:“公子,您真是海量。不是小女子夸口,这十里飘香是我们这一带出了名好酒,绝不是浪得虚名。您都把这一坛都喝完了,能不头晕吗?”

  楚敬连的左手在妇人的大腿上来回摩挲,面带谄笑说道:“这酒壶喝着不过瘾,给我再来一大坛如何?”

  妇人用手捂着小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公子还要喝啊?不怕喝死过去吗?”

  楚敬连右手举杯,醉眼乜斜:“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今日在下在这山野之地遇到如此美人,心中不知有多么欣喜,岂能不喝个痛快?”

  妇人起身说道:“那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取。”

  妇人从厨房拿出一个大酒坛,放在桌子上。然后轻轻启下封泥,笑眯眯地对楚敬连说道:“公子,请。”

  楚敬连站起身来,双手抱着酒坛,口对着坛口,咕咚咚开始大口喝了起来。

  妇人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最后完全消失,如墨的眼眉微微有些颤抖,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

  楚敬连喝完这一坛酒后,将酒坛放在桌子上,对着妇人说道:“真不愧是好酒。”一把将妇人揽在怀中,就要亲吻妇人的脸颊。

  妇人突然抬左胳膊肘顶向楚敬连的前心,右掌击向楚敬连的左太阳穴。

  楚敬连身子向后踉跄了一下,躲过了妇人风驰电掣般的两记杀招,醉眼惺忪地说道:“美人这是何意?”

  妇人轻咬银牙,一阵冷笑:“不要再装模作样了。你究竟是什么人,来此作甚?”

  楚敬连笑道:“美人说的哪里话?为何翻脸无情?”

  妇人欺身直进,左手已然多了一柄匕首,直刺楚敬连的心窝。

  楚敬连踉跄向前,险险躲过匕首,整个身子靠向妇人。

  妇人冷冷一笑,抬起右腿向楚敬连的裆下踢来。

  楚敬连左腿一挡,妇人站立不稳,就要摔倒。

  楚敬连急忙上前抱住,关切地问道:“美人有没有受伤?”

  妇人并不答言,左手一翻,匕首刺向楚敬连的前心。

  楚敬连左手二指迅捷无比地点了妇人的肩贞、隔关、京门三穴。

  妇人顿觉左半边身子一阵发麻,匕首险险就要落地。

  楚敬连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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