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清天之下-第6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沟溃骸案缍湟泻茫庑┒魉渌挡簧跸『保驳降资羌讣髅蟆H舾饲钊耍辉蛴胨且参抟妫蚍吹乖馑苏庑┒鳌R岣钊耍尾痪蜕⑶悄兀俊绷葱担忝骸笆障拢韧砩夏们┥岚铡!彼当希诺朗糠讲磐顺觥�
这里陈太太和众人上了楼,在正面楼上归坐。诸葛清怡等上了东楼。众丫头等在西楼轮流伺候。一时陈珍上来回道:“神前拈了戏,头一本是。”陈太太便问:“是什么故事?”陈珍道:“汉高祖斩蛇起首的故事。第二本是。”陈太太点头道:“倒是第二本也还罢了。神佛既这样,也只得如此。”又问:“第三本?”陈珍道:“第三本是。”陈太太听了,便不言语。陈珍退下来,走至外边,预备着申表、焚钱粮、开戏,不在话下。
且说柳敬宣在楼上,坐在陈太太傍边,因叫个小丫头子捧着方才那一盘子东西,将自己的玉带上,用手翻弄寻拨,一件一件的挑与陈太太看。陈太太因看见有个赤金点翠的麒麟,便伸手拿起来,笑道:“这件东西,好像是我看见谁家的孩子也带着一个的。”宝钗笑道:“史大妹妹有一个,比这个小些。”陈太太道:“原来是云儿有这个。”柳敬宣道:“他这么往我们家去住着,我也没看见?”探春笑道:“宝姐姐有心,不管什么他都记得。”诸葛清琳冷笑道:“他在别的上头心还有限,惟有这些人带的东西上,他才是留心呢。”宝钗听说,回头装没听见。
柳敬宣听见史湘云有这件东西,自己便将那麒麟忙拿起来,揣在怀里。忽又想到怕人看见他听是史湘云有了,他就留着这件,因此手里揣着,却拿眼睛瞟人。只见众人倒都不理论,惟有诸葛清琳瞅着他点头儿,似有赞叹之意。柳敬宣心里不觉没意思起来,又掏出来,瞅着诸葛清琳讪笑道:“这个东西有趣儿,我替你拿着,到家里穿上个穗子你带,好不好?”诸葛清琳将头一扭道:“我不稀罕。”柳敬宣笑道:“你既不稀罕,我可就拿着了。”说着,又揣起来。
刚要说话,只见陈珍之妻尤氏和陈蓉续娶的媳妇胡氏,婆媳两个来了,见过陈太太。陈太太道:“你们又来做什么,我不过没事来逛逛。”一句话说了,只见人报:“冯将军家有人来了。”原来冯紫英家听见陈府在庙里打醮,连忙预备猪羊、香烛、茶食之类,赶来送礼。诸葛清怡听了,忙赶过正楼来,拍手笑道:“嗳呀!我却没防着这个。只说咱们娘儿们来闲逛逛,人家只当咱们大摆斋坛的来送礼。都是老太太闹的!这又不得预备赏封儿。”刚说了,只见冯家的两个管家女人上楼来了。
冯家两个未去,接着赵侍郎家也有礼来了。于是接二连三,都听见陈府打醮,女眷都在庙里,凡一应远亲近友,世家相与,都来送礼。陈太太才后悔起来,说:“又不是什么正经斋事,我们不过闲逛逛,没的惊动人。”因此虽看了一天戏,至下午便回来了。次日便懒怠去。诸葛清怡又说:“‘打墙也是动土’,已经惊动了人,今儿乐得还去逛逛。”陈太太因昨日见张道士提起柳敬宣说亲的事来,谁知柳敬宣一日心中不自在,回家来生气,嗔着张道士与他说了亲,口口声声说“从今以后,再不见张道士了”,别人也并不知为什么原故。二则诸葛清琳昨日回家,又中了暑。因此二事,陈太太便执意不去了。诸葛清怡见不去,自己带了人去,也不在话下。
且说柳敬宣因见诸葛清琳病了,心里放不下,饭也懒怠吃,不时来问,只怕他有个好歹。诸葛清琳因说道:“你只管听你的戏去罢,在家里做什么?”柳敬宣因昨日张道士提亲之事,心中大不受用,今听见诸葛清琳如此说,心里因想道:“别人不知道我的心还可恕,连他也奚落起我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闯府
因此心中更比往日的烦恼加了百倍。要是别人跟前,断不能动这肝火,只是诸葛清琳说了这话,倒又比往日别人说这话不同,由不得立刻沉下脸来,说道:“我白认得你了!罢了,罢了!”诸葛清琳听说,冷笑了两声道:“你白认得了我吗我那里能够像人家有什么配的上你的呢!”柳敬宣听了,便走来,直问到脸上道:“你这么说,是安心咒我天诛地灭?”诸葛清琳一时解不过这话来。柳敬宣又道:“昨儿还为这个起了誓呢,今儿你到底儿又重我一句!我就天诛地灭,你又有什么益处呢?”诸葛清琳一闻此言,方想起昨日的话来。今日原自己说错了,又是急,又是愧,便抽抽搭搭的哭起来,说道:“我要安心咒你,我也天诛地灭!何苦来呢!我知道昨日张道士说亲,你怕拦了你的好姻缘,你心里生气,来拿我煞性子!”
原来柳敬宣自幼生成来的有一种下流痴病,况从幼时和诸葛清琳耳鬓厮磨,心情相对,如今稍知些事,又看了些邪书僻传,凡远亲近友之家所见的那些闺英闱秀,皆未有稍及诸葛清琳者,所以早存一段心事,只不好说出来。故每每或喜或怒,变尽法子暗中试探。那诸葛清琳偏生也是个有些痴病的,也每用假情试探。因你也将真心真意瞒起来,我也将真心真意瞒起来,都只用假意试探,如此“两假相逢,终有一真”,其间琐琐碎碎,难保不有口角之事。即如此刻,柳敬宣的心内想的是:“别人不知我的心还可恕,难道你就不想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你不能为我解烦恼,反来拿这个话堵噎我,可见我心里时时刻刻白有你,你心里竟没我了。”
柳敬宣是这个意思,只口里说不出来。那诸葛清琳心里想着:“你心里自然有我,虽有‘金玉相对’之说,你岂是重这邪说不重人的呢我就时常提这‘金玉’,你只管了然无闻的,方见的是待我重,无毫发私心了。怎么我只一提‘金玉’的事,你就着急呢可知你心里时时有这个‘金玉’的念头。我一提,你怕我多心,故意儿着急,安心哄我。”那柳敬宣心中又想着:“我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你随意,我就立刻因你死了,也是情愿的。你知也罢,不知也罢,只由我的心,那才是你和我近,不和我远。”诸葛清琳心里又想着:“你只管你就是了。你好,我自然好。你要把自己丢开,只管周旋我,是你不叫我近你,竟叫我远了。”
看官,你道两个人原是一个心,如此看来,却都是多生了枝叶,将那求近之心反弄成疏远之意了。此皆他二人素昔所存私心,难以备述。如今只说他们外面的形容。
那柳敬宣又听见他说“好姻缘”三个字,越发逆了己意。心里干噎,口里说不出来,便赌气向颈上摘下通灵玉来,咬咬牙,狠命往地下一摔,道:“什么劳什子!我砸了你,就完了事了!”偏生那玉坚硬非常,摔了一下,竟文风不动。柳敬宣见不破,便回身找东西来砸。诸葛清琳见他如此,早已哭起来,说道:“何苦来你砸那哑吧东西有砸他的,不如来砸我!”
二人闹着,紫鹃雪雁等忙来解劝。后来见柳敬宣下死劲的砸那玉,忙上来夺,又夺不下来。见比往日闹的大了,少不得去叫纯悫。纯悫忙赶了来,才夺下来。柳敬宣冷笑道:“我是砸我的东西,与你们什么相干!”纯悫见他脸都气黄了,眉眼都变了,从来没气的这么样,便拉着他的手,笑道:“你合妹妹拌嘴,不犯着砸他;倘或砸坏了,叫他心里脸上怎么过的去呢?”
诸葛清琳一行哭着,一行听了这话,说到自己心坎儿上来,可见柳敬宣连纯悫不如,越发伤心大哭起来。心里一急,方才吃的香薷饮,便承受不住,“哇”的一声,都吐出来了。紫鹃忙上来用绢子接住,登时一口一口的,把块绢子吐湿。雪雁忙上来捶揉。紫鹃道:“虽然生气,姑娘到底也该保重些。才吃了药,好些儿,这会子因和宝二爷拌嘴,又吐出来了;倘或犯了病,宝二爷怎么心里过的去呢?”柳敬宣听了这话,说到自己心坎儿上来,可见诸葛清琳竟还不如紫鹃呢。又见诸葛清琳脸红头胀,一行啼哭,一行气凑,一行是泪,一行是汗,不胜怯弱。柳敬宣见了这般,又自己后悔:“方才不该和他较证,这会子他这样光景,我又替不了他。”心里想着,也由不得滴下泪来了。
纯悫守着柳敬宣,见他两个哭的悲痛,也心酸起来。又摸着柳敬宣的手冰凉,要劝柳敬宣不哭罢,一则恐柳敬宣有什么委屈闷在心里,二则又恐薄了诸葛清琳:两头儿为难。正是女儿家的心性,不觉也流下泪来。紫鹃一面收拾了吐的药,一面拿扇子替诸葛清琳轻轻的扇着,见三个人都鸦雀无声,各自哭各自的,索性也伤起心来,也拿着绢子拭泪。四个人都无言对泣。还是纯悫勉强笑向柳敬宣道:“你不看别的,你看看这玉上穿的穗子,也不该和林姑娘拌嘴呀。”诸葛清琳听了,也不顾病,赶来夺过去,顺手抓起一把剪子来就铰。纯悫紫鹃刚要夺,已经剪了几段。诸葛清琳哭道:“我也是白效力,他也不稀罕,自有别人替他再穿好的去呢!”纯悫忙接了玉道:“何苦来!这是我才多嘴的不是了。”柳敬宣向诸葛清琳道:“你只管铰!我横竖不带他,也没什么。”
只顾里头闹,谁知那些老婆子们见诸葛清琳大哭大吐,柳敬宣又砸玉,不知道要闹到什么田地儿,便连忙的一齐往前头去回了贾母王夫人知道,好不至于连累了他们。那贾母王夫人见他们忙忙的做一件正经事来告诉,也都不知有了什么原故,便一齐进园来瞧。急的纯悫抱怨紫鹃:“为什么惊动了老太太、太太?”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人去屋空
紫鹃又只当是袭人着人去告诉的,也抱怨袭人。那陈太太王夫人进来,见柳敬宣也无言,诸葛清琳也无话,问起来,又没为什么事,便将这祸移到袭人紫鹃两个人身上,说:“为什么你们不小心伏侍,这会子闹起来都不管呢?”因此将二人连骂带说教训了一顿。二人都没的说,只得听着。还是陈太太带出柳敬宣去了,方才平伏。
过了一日,至初三日,乃是薛蟠生日,家里摆酒唱戏,陈府诸人都去了。柳敬宣因得罪了诸葛清琳,二人总未见面,心中正自后悔,无精打彩,那里还有心肠去看戏,因而推病不去。诸葛清琳不过前日中了些暑溽之气,本无甚大病,听见他不去,心里想:“他是好吃酒听戏的,今日反不去,自然是因为昨儿气着了;再不然他见我不去,他也没心肠去。只是昨儿千不该万不该铰了那玉上的穗子。管定他再不带了,还得我穿了他才带。”因而心中十分后悔。那陈太太见他两个都生气,只说趁今儿那边去看戏,他两个见了,也就完了,不想又都不去。老人家急的抱怨说:“我这老冤家,是那一世里造下的孽障偏偏儿的遇见了这么两个不懂事的小冤家儿,没有一天不叫我操心!真真的是俗语儿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了。几时我闭了眼,断了这口气,任凭你们两个冤家闹上天去,我‘眼不见,心不烦’,也就罢了。偏他娘的又不咽这口气!”
自己抱怨着,也哭起来了。谁知这个话传到柳敬宣诸葛清琳二人耳内,他二人竟从来没有听见过“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这句俗话儿,如今忽然得了这句话,好似参禅的一般,都低着头细嚼这句话的滋味儿,不觉的潸然泪下。虽然不曾会面,却一个在潇湘馆临风洒泪,一个在怡红院对月长吁,正是“人居两地,情发一心”了。袭人因劝柳敬宣道:“千万不是,都是你的不是。往日家里的小厮们和他的姐姐妹妹拌嘴,或是两口子分争,你要是听见了,还骂那些小厮们蠢,不能体贴女孩儿们的心肠;今儿怎么你也这么着起来了明儿初五,大节下的,你们两个再这么仇人似的,老太太越发要生气了,一定弄的大家不安生。依我劝你,正经下个气儿,赔个不是,大家还是照常一样儿的,这么着不好吗?”柳敬宣听了,不知依与不依。
话说林诸葛清琳自与柳敬宣口角后也觉后悔,但又无去就他之理,因此日夜闷闷如有所失。紫鹃也看出八九,便劝道:“论前儿的事,竟是姑娘太浮躁了些。别人不知柳敬宣的脾气,难道咱们也不知道为那玉也不是闹了一遭两遭了。”诸葛清琳啐道:“呸!你倒来替人派我的不是。我怎么浮躁了?”紫鹃笑道:“好好儿的,为什么铰了那穗子不是柳敬宣只有三分不是,姑娘倒有七分不是我看他素日在姑娘身上就好,皆因姑娘小性儿,常要歪派他,才这么样。”诸葛清琳欲答话,只听院外叫门。紫
鹃听了听,笑道:“这是柳敬宣的声音,想必是来赔不是来了。”诸葛清琳听了,说:“不许开门!”紫鹃道:“姑娘又不是了,这么热天,毒日头地下,晒坏了他,如何使得呢。”口里说着,便出去开门,果然是柳敬宣。一面让他进来,一面笑着说道:“我只当宝二爷再不上我们的门了,谁知道这会子又来了。”柳敬宣笑道:“你们把极小的事倒说大了,好好的为什么不来我就死了,魂也要一日来一百遭。妹妹可大好了?”紫鹃道:“身上病好了,只是心里气还不大好。”柳敬宣笑道:“我知道了,有什么气呢。”一面说着,一面进来。只见诸葛清琳又在床上哭。
那诸葛清琳本不曾哭,听见柳敬宣来,由不得伤心,止不住滚下泪来。柳敬宣笑着走近床来道:“妹妹身上可大好了?”诸葛清琳只顾拭泪,并不答应。柳敬宣因便挨在床沿上坐了,一面笑道:“我知道你不恼我,但只是我不来,叫旁人看见,倒像是咱们又拌了嘴的似的。要等他们来劝咱们,那时候儿岂不咱们倒觉生分了不如这会子你要打要骂,凭你怎么样,千万别不理我!”说着,又把“好妹妹”叫了几十声。诸葛清琳心里原是再不理柳敬宣的,这会子听见柳敬宣说“别叫人知道咱们拌了嘴就生分了似的”这一句话,又可见得比别人原亲近,因又掌不住,便哭道:“你也不用来哄我!从今以后,我也不敢亲近二爷,权当我去了。”柳敬宣听了笑道:“你往那里去呢?”诸葛清琳道:“我回家去。”柳敬宣笑道:“我跟了去。”诸葛清琳道:“我死了呢?”柳敬宣道:“你死了,我做和尚。”诸葛清琳一闻此言,登时把脸放下来,问道:“想是你要死了!胡说的是什么你们家倒有几个亲姐姐亲妹妹呢!明儿都死了,你几个身子做和尚去呢等我把这个话告诉别人评评理。”柳敬宣自知说的造次了,后悔不来,登时脸上红涨,低了头不敢作声。幸而屋里没人。
诸葛清琳两眼直瞪瞪的瞅了他半天,气的“嗳”了一声,说不出话来。见柳敬宣别的脸上紫涨,便咬着牙,用指头狠命的在他额上戳了一下子,“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个——”刚说了三个字,便又叹了一口气,仍拿起绢子来擦眼泪。柳敬宣心里原有无限的心事,又兼说错了话,正自后悔;又见诸葛清琳戳他一下子,要说也说不出来,自叹自泣:因此自己也有所感,不觉掉下泪来。要用绢子揩拭,不想又忘了带来,便用衫袖去擦。诸葛清琳虽然哭着,却一眼看见他穿着簇新藕合纱衫,竟去拭泪,便一面自己拭泪,一面回身将枕上搭的一方绡帕拿起来向柳敬宣怀里一摔,一语不发,仍掩面而泣。柳敬宣见他摔了帕子来,忙接住拭了泪,又挨近前些,伸手拉了他一只手,笑道:“我的五脏都揉碎了,你还只是哭。走罢,我和你到老太太那里去罢。”
第二百一十六章 报仇心切
诸葛清琳将手一摔道:“谁和你拉拉扯扯的!一天大似一天,还这么涎皮赖脸的,连个理也不知道。”
一句话没说完,只听嚷道:“好了!”诸葛清琳两个不防,都唬了一跳。回头看时,只见赵雨杉儿跑进来,笑道:“老太太在那里抱怨天,抱怨地,只叫我来瞧瞧你们好了没有,我说:‘不用瞧,过不了三天,他们自己就好了。’老太太骂我,说我懒;我来了,果然应了我的话了。——也没见你们两个!有些什么可拌的,三日好了,两日恼了,越大越成了孩子了。有这会子拉着手哭的,昨儿为什么又成了‘乌眼鸡’似的呢还不跟着我到老太太跟前,叫老人家也放点儿心呢。”说着,拉了诸葛清琳就走。诸葛清琳回头叫丫头们,一个也没有。赵雨杉道:“又叫他们做什么,有我伏侍呢。”一面说,一面拉着就走,柳敬宣在后头跟着。出了园门,到了贾母跟前,赵雨杉笑道:“我说他们不用人费心,自己就会好的,老祖宗不信,一定叫我去说和。赶我到那里说和,谁知两个人在一块儿对赔不是呢,倒像‘黄鹰抓住鹞子的脚’——两个人都‘扣了环’了!那里还要人去说呢?”说的满屋里都笑起来。
此时赵雨杉正在这里,那诸葛清琳只一言不发,挨着贾母坐下。柳敬宣没什么说的,便向赵雨杉笑道:“大哥哥好日子,偏我又不好,没有别的礼送,连个头也不磕去。大哥哥不知道我病,倒像我推故不去似的。倘或明儿姐姐闲了,替我分辩分辩。”赵雨杉笑道:“这也多事。你就要去,也不敢惊动,何况身上不好。弟兄们常在一处,要存这个心倒生分了。”柳敬宣又笑道:“姐姐知道体谅我就好了。”又道:“姐姐怎么不听戏去?”赵雨杉道:“我怕热。听了两出,热的很,要走呢,客又不散;我少不得推身上不好,就躲了。”柳敬宣听说,自己由不得脸上没意思,只得又搭讪笑道:“怪不得他们拿姐姐比杨妃,原也富胎些。”
赵雨杉听说,登时红了脸,待要发作,又不好怎么样;回思了一回,脸上越下不来,便冷笑了两声,说道:“我倒像杨妃,只是没个好哥哥好兄弟可以做得杨国忠的!”正说着,可巧小丫头靓儿因不见了扇子,和赵雨杉笑道:“必是宝姑娘藏了我的。好姑娘,赏我罢。”赵雨杉指着他厉声说道:“你要仔细!你见我和谁玩过!有和你素日嘻皮笑脸的那些姑娘们,你该问他们去!”说的靓儿跑了。柳敬宣自知又把话说造次了,当着许多人,比才在诸葛清琳跟前更不好意思,便急回身,又向别人搭讪去了。
诸葛清琳听见柳敬宣奚落赵雨杉,心中着实得意,才要搭言,也趁势取个笑儿,不想靓儿因找扇子,赵雨杉又发了两句话,他便改口说道:“宝姐姐,你听了两出什么戏?”赵雨杉因见诸葛清琳面上有得意之态,一定是听了柳敬宣方才奚落之言,遂了
他的心愿。忽又见他问这话,便笑道:“我看的是李逵骂了宋江,后来又赔不是。”柳敬宣便笑道:“姐姐通今博古,色色都知道,怎么连这一出戏的名儿也不知道,就说了这么一套。这叫做。”赵雨杉笑道:“原来这叫‘负荆请罪’!你们通今博古,才知道‘负荆请罪’,我不知什么叫‘负荆请罪’。”一句话未说了,柳敬宣诸葛清琳二人心里有病,听了这话,早把脸羞红了。赵雨杉这些上虽不通,但只看他三人的形景,便知其意,也笑问道:“这们大热的天,谁还吃生姜呢?”众人不解,便道:“没有吃生姜的。”赵雨杉故意用手摸着腮,诧异道:“既没人吃生姜,怎么这么辣辣的呢?”柳敬宣诸葛清琳二人听见这话,越发不好意思了。赵雨杉再欲说话,见柳敬宣十分羞愧,形景改变,也就不好再说,只得一笑收住。别人总没解过他们四个人的话来,因此付之一笑。
一时赵雨杉赵雨杉去了,诸葛清琳向柳敬宣道:“你也试着比我利害的人了。谁都像我心拙口夯的,由着人说呢!”柳敬宣正因赵雨杉多心,自己没趣儿,又见诸葛清琳问着他,越发没好气起来。欲待要说两句,又怕诸葛清琳多心,说不得忍气,无精打彩,一直出来。
谁知目今盛暑之际,又当早饭已过,各处主仆人等多半都因日长神倦,柳敬宣背着手,到一处,一处鸦雀无声。从陈太太这里出来往西,走过了穿堂便是赵雨杉的院落。到他院门前,只见院门掩着,知道赵雨杉素日的规矩,每到天热,午间要歇一个时辰的,进去不便。遂进角门,来到王夫人上房里。只见几个丫头手里拿着针线,却打盹儿。王夫人在里间凉床上睡着,金钏儿坐在傍边捶腿,也乜斜着眼乱恍。柳敬宣轻轻的走到跟前,把他耳朵上的坠子一摘。金钏儿睁眼,见是柳敬宣,柳敬宣便悄悄的笑道:“就困的这么着?”金钏抿嘴儿一笑,摆手叫他出去,仍合上眼。
柳敬宣见了他,就有些恋恋不舍的,悄悄的探头瞧瞧王夫人合着眼,便自己向身边荷包里带的香雪润津丹掏了一丸出来,向金钏儿嘴里一送,金钏儿也不睁眼,只管噙了。柳敬宣上来,便拉着手,悄悄的笑道:“我和太太讨了你,咱们在一处吧?”金钏儿不答。柳敬宣又道:“等太太醒了,我就说。”金钏儿睁开眼,将柳敬宣一推,笑道:“你忙什么‘金簪儿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连这句俗语难道也不明白我告诉你个巧方儿:你往东小院儿里头拿环哥儿和彩云去。”柳敬宣笑道:“谁管他的事呢!咱们只说咱们的。”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