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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西天来的仙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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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我接过铜镜,才看到了自己凌乱——甚至于有些张牙舞爪的发,我觉得我的下巴也要掉了。
我不过在花盆子里呆了一晚上,怎么就,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位婢子,便是后来成为整个王府里,唯一肯用心对我好的一位婢子——我唤她西西,当然,那是因为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西西。
王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我不过是正巧路过王府门口,没爹没娘却正好被皇子妃看中的一个可怜巴巴的孤女罢了,且都知道是皇子妃宅心仁厚,看得起我,也为了和这王府的门楣登对,才认我做了干妹妹,这无非是一个空有的名头而已。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府中一抓一把的孤女,为什么皇子妃玑芗偏偏选了我这个外来的孤女,正如我也不知道一样。
当今这世道,人们大多都看不起原本是麻雀,但是一朝飞上枝头做了凤凰的凤凰,但是人们又大多向往自己能成为那只可以变成凤凰的麻雀。
他们便是如此,看不起我的名衔,而我,原本也是下天来报答这位皇子当初助我飞升的恩情的,对于这些名利神马的,我也看不起。
只是觉得让我唤一个凡人一声姐姐,我觉得稍稍有些对不住自己。好歹我也是佛家的根,仙家的骨,一寸寸长起来的。
西西性子忒好,作为的我的婢子,做得是极其贤惠,极其出色。她时时替我着急别的婢子不着紧我,又时常未雨绸缪,发愁我的未来……我但笑不语。
分给我的这几进院落,偏僻了些,却也因祸得福,幽静了不少。院墙角里种了棵年代久远的老槐树,一半多的枝桠伸到了墙外,长得甚密,甚好。
我刚坐定在一张藤椅上,西西就面泛小朵桃花,跌跌撞撞小跑了过来,还未至跟前,就听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嚷着,“侧妃,快,快些……”
我做了三千年的植株,虽有神识,但有根且未睁眼,便乱跑不得,来这里做了侧妃,又处处被人晾着,不被当回事,空顶着一个名头,也是闲的发慌,我便顺应潮流,养了个闲适温吞的性子。
我温吞地看了她一眼,觉得西西她若不缓口气是不能说话的,便又抽空温吞且气定神闲捏起一杯凉茶。
唔,这王府的茶不知是什么茶,就连我这个处处被人晾着的侧妃处的也比那司命星君处的茶好喝了千万倍,嗯,届时功德圆满,定得多讨些,带给司命星君,叫他好好感觉一下什么叫天外有天,仙外有人。
我眼风里闲适地一瞟,唔,不得了,竟在遥远的地方瞟到一片青色的衣角,沿着十八弯的小路拐进了前院。
西王母的花园子是个好地方,奇异名贵的植株处处都是,花香飘万里,便极容易叫人生出一种缠绵悱恻之情感,于是,花园子变成了九重天里最著名的联谊场所,熙熙攘攘。
花园子是西王母的,然,使用权是大家的,于是,那些没有缠绵悱恻之对象的仙子也常常会邀上个伴,寻个僻静之处,将自己近来的所见所感倾诉慨然一番。
故而我常常能听到个别坐于我前面的仙子神往地说,凡间三百六十行里有一行叫做采花贼,专门跳人家的窗,而且大多面皮生的极好,风流又倜傥。
以至于,之后很久一段时间里,我但凡听到个爽朗的男声,直觉里我就觉得他们是做采花贼生意的。
唔,青色的衣裳,现下没有哪个女子爱穿,那便是一个男子罢……
这里又是王府极后的后府,怎可能让男子随便入得来?我心里一紧,唔,却叫我遇上了个天上仙子都神往的采花贼么?怪不得西西这么着急还面泛小桃花,想来便是和那采花贼照了个面,心花怒放的同时也不忘自己本分来,兢兢业业同我来通风报信的吧……
啧啧,果然贤惠……
哼哼,我良可却不是普通的仙子,最看不惯的便是采花贼,不过,这贼生的胆子倒是挺肥,不跳窗,竟然敢走正门,且叫我来会会他!
我利落地将还在缓气的西西推进了屋子里去,这是以防那采花贼用西西来威胁我,我环视了一下,顺手抄起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手臂粗的大木杖,掂了掂,唔,还行,够分量!
我利落地摆了个气势汹汹的架势,刚摆好,那采花贼也正好现身,我心潮澎湃地挥起大木杖,然,那木杖在我看清来人之后,便被我突兀地定在了半空中。
唔,糟了……
屋子里边瞬间飞出来个生物,我眯了眯眼,就见那生物——西西“砰”的一声,朝着来人猛地跪了下来,哭腔甚重,“公子恕罪!婢子未来得及通报!致使……致使……”
世人都知道,陈国的六皇子——陈俊,闲散爱云游,从不插手朝政,因不喜人称他为六殿下,故而,被世人尊一声“公子”,此人在彼时被称道,传言是个奇葩式的传奇。
来人一袭青衫,长身玉立,像块冷玉,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在我看来,是这样没错。他手中捏着把折扇,狭长的眉眼并不看跪着泪涟涟的西西,墨黑的眸子看着我,挑挑眉,甚是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我正像个被风干了的泥塑像,周身开裂的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轰!”,塌了,支离破碎……
我站好,扯扯干涩的嘴角,顺便轮了轮手中的木杖,“呵!呵呵……难道看不出来么?我,我在扑蝶!对!扑蝶……”
王母的花园子里,最常见的运动便是仙子们各种的扑蝶运动,司命星君曾真情流露地形容,“美轮美奂啊……”,却惨遭众位迂腐玩弄笔墨的神仙们批评,成语用法显然不对嘛……
那一袭青衫子,听过我的陈述,一副恍然大悟状,将那扇子啪地朝手心里一打,“唔,甚是奇怪的扑法!那,你扑着,继续,我也正好走累了,且在你这处歇歇,顺便开开眼界!”
☆、第五章 夫君是个采花贼
他抬脚优雅地坐在我刚刚坐的那藤椅上。
这是怎样一个痛心疾首的年代啊?我干干地张了张嘴,觉得刚才还抡得很是上手的木杖现下拎在手里,怎么突然这么扎手呢?
还是西西这孩子妥善,然,一句话却让我更头疼,“公子,时下这光景,怎么会有蝴蝶呢?请公子别为难我家侧妃了……”
时下正是开春,新柳刚吐了小嫩芽,凡间不同于天上,怎么会有蝴蝶呢?头一次下天来,唔,我果然没有经验。
“你拿着,不累么?”他扬扬下巴,指指我的木杖。
西西立马起身双手抱过我的木杖,退下去了。
我觉得我的谎话顺口编的漏洞太百出了,觉得他既然是我的夫君,就不应该骗他,我脑子匆匆过了一遍,“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我确实把你当贼了……”
他在肃杀的春日里摇了摇扇子,挺有意味地继续追问,“哦,什么贼?”
我想,我当时的思维一时没走心,走的是肠子,“还用说,当然是采花贼!”
我清脆的声音,那叫一个掷地有声呀,我怔了怔,以为他的脸会变成青菜色,没想到,他扑哧笑了……
——(⊙o⊙)哇,真要命!我默想,即使他真做采花贼,那也是忒有前途的采花贼。
“你是觉得——自己是那被采的花么?”他轻飘飘问道。
为什么我不是?唔?为什么我不是?我不配么?
我努力压着自己的脾气,可到底年轻气盛,最后还是没有压住,我听到了自己正义凛然的声音,“为什么我不是?为什么?”
好歹我性别女啊!我认为,是女的,就有被采花贼采的权利!
他把扇子打开,抚|着还未描画的扇面,沉吟了半响,而后抬了抬眼皮,我瞧见了他眼中跳跃着的光芒,“那我便为你勉力做个采花贼吧!”
吖?传说中的奇葩……
我夫君,刚谋一面的夫君,他说要做采花贼,采我这棵草珠?噫,其实也没什么,夫妻嘛,我便有让他采的义务……
“呵呵……”我傻笑,打哈哈,“那你要怎么采,我也好配合一下你……”
他抬头,凝着我的眸中稍有错愕,却转瞬即逝,转而嘴角轻勾,眸中染了一层暖色,“听说,你是皇子妃的妹妹?”
我坐在西西刚搬来的圆凳上,爽快地承认,“嗯,不瞒你,刚刚认的。”
西西很是知趣,给她公子端了杯茶便悄悄退下去了。
他挑了挑眉,温润如玉的手指捏起茶盏,我仔细打量着,嗯,那手指还是同十年前一模一样,真好看。
这么一想,就觉得其实我们俩挺亲切的,十年前就认识了,我心一热,赶紧招呼他,“这茶你得好好尝尝,特别好喝,比我在……呃,在我家的时候喝过的所有茶都好喝!”
我差点顺漏嘴,心虚中,也捏起我的茶盏,“啧啧,皇家就是不一样……”
听得他轻笑一声,“你喜欢就好。”
我把嘬出去要喝茶的嘴巴赶紧收回来,当下抬头,特别诚恳地看着他,“好喝,我真的很喜欢。”
说话间来了个清秀的小官,三步并作了两步走了过来,同他耳语了几声,当下,他同我匆匆道了个别,不忘叮嘱我,“我今天出府办个事,明儿再来找你!”
我抿了两口茶,笑着点了点头,瞧着他远去的背影,啧啧,真是好一派风流气象,不知怎的,明明是个凡人,做的却有股飘飘仙味……
虽说闹我洞房的那位不知姓甚名谁的那位仙僚的仙姿也是不凡的,可是总是有种……咳咳,二百五的感觉,唔,到底是皇家养出来的孩子,终归有些不同……
下凡来,本想找个小职位,象征性地帮帮他就行了,替他挡个小病小灾,护他个顺风顺水就顶好了,没想到,竟阴差阳错,选来做了个侧妃,天意难测,命运弄人哟!
我甚怅然地起身往屋子走去。
“眼!眼!”
路见不平只听得山吼一声,把我的小感叹,小情绪吼到山仡佬里去了。
我顿了顿,微微错开身子,看着这个平地里出现又撞在我的茶盅上的人,这不是闹我洞房的那二百五仙僚又是谁?
☆、第六章 大名鼎鼎的安涵太子
“你走路不带眼睛的么?”他有些懊恼,抻着自己的前襟儿,上面一片蜿蜒茶渍。
“你怪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尖,有些莫名其妙地上火,“我撞你,你就不懂得闪一闪,而且这是我屋子,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私人空间懂不懂!呃,撞我的杯子,还把我顶好的茶也撞翻了……”
见过我那夫君的姿容,不知怎的,看别的男的,管他仙不仙的,都不怎么太顺眼,纵然,他长得也是万里挑一的俊……
他斜了我一眼,又皱着鼻子闻了闻扣了茶水的前襟,突然有些惊喜地将我望着,“咦,你也爱喝这种茶?”
嘢,这情绪转换地,真是,够速度!……
轮到我了,嘿嘿,我很是爽快地把那白眼给他斜了回去,绕过他,回到屋里,寻了个雕花太师椅坐了下来,兴致缺缺地问道,“莫非你也爱喝?”
他颠颠地走过来,腆着一张俊颜,“呵呵,我姐爱喝。”
我看过去,有些意外,“亲姐?”
我以为,一般,孩子生的如此骄纵,大抵都是独子。
他凉凉地瞥过来,“我阿娘就给我了添了这么个姐姐,再也没有了……”
“仙僚,敢问是哪个洞府的?师从哪位仙尊?唔,仙僚尊号是哪个?”我紧紧将他望着,有亲娘,还有亲姐,就不是独独自己悟道飞升的。这就是有背景的仙道世家子弟,嗯,倒是可以考虑拿来做个挡风墙,有事没事靠一靠。
他抖了抖衣衫,笑得很是高深,“在你面前我谦称自己一声老子,我虽受不得,可我也是正儿八经的仙道世家出身的。”
我摸了一顿额头,顿悟了,原来那晚,他叫一声老子,便要便秘似的蹲上一蹲,原来是受不起做我的老子辈,唔,这靠山靠不靠吧……
他继续笑,“我便是东海龙绡宫——大名鼎鼎的安涵太子是也。”
我惊愕了,这厮竟也是皇室子弟?等等,安涵?
做仙草的时候,经常听神往采花贼的仙子们说,天上地上最有名的采花贼,当数龙绡宫的那位鲛人太子,不长情,所以很多情,以至于处处留情,风流成性,留恋花丛,夜夜宿在温柔乡。
采花贼,这个名声担是实至名归,而且各处的仙花儿凡花儿大多都情愿让他采。
但是,最吸引我的,不是这个,而是他那位更是传奇人物一般的姐姐。
天上传言,她的姐姐虽不是仙界里生的最俏的那个,却是性子最活泼可爱的一个,头一个不甚在乎天规戒律的女儿家,性子忒有特色,关于她的传闻甚多,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水分,反正那些个仙子闲来无事便浅浅地略略谈一谈。因为,他姐姐,三万年前,就羽化仙去了,听说仙去时候,肚子里还有个未生的麟儿。典型的一尸两命,呃,至于再仔细些的,我就不大知晓了。
那安涵轻咳了一声,拽回了我早已云游四海的神思,他老神在地提点我,“吓着了吧?呃,你还是阖一阖嘴吧,会留哈喇子的。”
我从善如流地将已然有些酸了的下巴收了回去,想问他姐姐的些些趣闻轶事,可是这是个令他忧伤的话题,我怎么能够这么不厚道?这么想着便随性张了张嘴,齿间蹦出几个字,“您,今年高寿?”
他摸了把脑门子,俩眉毛几乎拧在一起了,然,饶是此时他也不忘夸夸我,“你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好!”转而深深思索,并扪心自问,“我多大了……多大了?……到底多大了?”
我汗了几汗,最后他长吁了一口气,我以为他想起来了,送上耳朵,仔细听着,暗想,得多少高龄才能修得这么一副二百五性子?唔,还是皇家里养出来的好苗子,瞧被作贱的……
☆、第七章 活人活畜都弄晕算了
只听得他很烦心地说,“我实在不记得了,一年年过,都一个样,谁还费心去记它?待我回去好好翻翻薄子且再告诉你吧!”
我差点没从椅子上晕下去,他活得——是有多……呃,声色犬马?
他瞧着我的神色,鼻子里哼了哼,“我是活得太久了,不似某些人一般,年龄小些,好记数,哼!就我的宫里,最小的小仙娥也比三千岁大!”
我年龄小是小些,可我大度,我定了定神,才摆出个和善的微笑,“我向来不跟老糊涂到自己多大也不晓得的人置气。”
他绝色的脸青了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我也不跟长得不如我的人置气。”末了,还唏嘘一声,“尤其是长得不如我的女子。”
他尤其把“女子”二字咬得别样脆响。
我木木地瞥瞥他,“你别踩我这痛处,脸长得再好看,也是爹娘给的,这只能说你爹娘很争气,可这关你什么事?”我又叹了口气,恭敬地朝西方作了个揖,甚沉重地同他说道,“同你一般,我也是西天梵境给的仙根,长成个什么样,便是什么样,由得那位佛陀不由我。”
我斜眼瞧见他颊上的皮肉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倏尔我心情畅快了。
他抬起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皮,面上多云转晴朗,甚是俊俏,“今天本是邀你出去一同游玩的,瞧瞧我,竟同你一般见识了起来。”他起身,脸色很是诚挚,“你去不去,我带你出去转转?”
他前半段说的我心里堵得慌,后一句一听,就让我把前半句给忘了,我眨了眨眼,分外虔诚地对他说道,“想去,可是……”
他扫了我一眼,宽慰我,“你呆这犄角旮旯里,谁来找你?”他可能觉得伤到了我,便连忙转了话锋,“谁来,我施个咒,把她弄晕,行了吧?”
我心下一计较,将将一旬了,没出去过,觉得这想法甚好。
我肃然地点点头,顺带巧立个名目,“好,你带我出去转转,也好叫我体察一下凡间民情。”
我站起来就往外走,看他却一动不动,我瞅着他,有些不忿,“你耍着我玩呢?”
他笑笑,“怎么会?”伸出根纤指,指指我的脑袋,“只是你要这样出去么?”
哦,我不会梳云髻,西西倒是会,给我梳了几次,好看倒是好看,我却嫌那云髻堆在头顶,拉扯得我头皮疼,所以寻常,我吩咐西西只着个缎带在我脑窝儿处不松不紧打个结便算。
我茫然,“那怎么办?我不太会梳发髻。”
他支着下巴支了一顿,想了想,“来。”
他自己摇身一变,变了个小白脸道士,反手却把我变了个道童,一袭青衫子,还塞给我一柄拂尘,有模有样的。
我觉得挺新鲜的,兴致勃勃地随着他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前,就听得门外有人唱和,“皇子妃到!”
我心里一突,扯着安涵往回拽,我们俩躲在门后听着脚步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还不少呢!”我摸着手里的拂尘提醒他。
他摸了一顿额头,忽而撸起袖子,一副气壮山河的样子,沉着音说,“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全府的活人活畜都弄晕算了!”
我一听,噫,这主意挺好!
安涵到底是仙道世家的,仙术使得不赖,乖乖,没一会儿,王府里的大小女仆就横七竖八全躺下了,千姿百态,连厨房里待宰的鸡鸭,盆子里的草鱼也都躺了一地,一盆,姿态各异。
将将进门的皇子妃,一脚正跨在门槛上,晃了几晃就晕了,一只秀气的小脚还搭在门槛上,瞧着那叫个风情万种哟,也不知她主动来寻我,为了个什么事……
按理来说,她认我做干妹妹,我本应该感恩戴德,可我真的是没见过她几面,因为西西说,是体贴的公子下令,不用我每天对他俩人晨昏定省,倒是便宜我,也顺了我的心。
我和安涵俩个对着这无比混乱却又无比寂静的场面各自唏嘘了两声,便出府了。
☆、第八章 贫道请客哈
原来人间的集市竟是这般热闹摸样,我没见过这等世面,觉得自己的眼睛才两个,真的不太够用。
再瞧安涵,不是什么时候手里抓着了一个竹竿,竿上扯着一块布,布上不大不小刚刚好两个斗大的字,“算命”,在我前面施施然地走着,我自然要为他存一分道家的体面,便只能安分且憋屈地做个道童,不能到处乱跑,乱|摸。
安涵寻了个茶肆,一屁股坐在茶肆沿街设的一张方桌上,我恋恋不舍地收回巡逻般的目光也坐了下来,跑堂的小二忒勤快,搭在肩上的布子熟练地朝桌上一抹,“客官……”
却被安涵一句话挡了回去,“小二,摸骨算命!”小二干干笑了笑,刚要张嘴,又被安涵肃然抢白道,“我观你印堂发黑,晦气缠身,气色欠佳,近来怕有血光之灾”他闭起眼来,掐指一算,“唔,不太妙啊……”
小二涩涩一笑,提着自己的布子麻利地溜了……
安涵却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抱怨道,“唉,怎么就接不到一单生意呢!”
我巴巴地朝他勉力笑了笑,而后无甚表情地瞥他一眼,见谁都这一句,有生意做才见鬼了呢!我继续兴致勃勃地巡视周围。
有一个山野汉子推着个手推车,走了过来,满车黄澄澄的果子,我咽了口唾沫,话说,好饿好渴啊……
我扭头可怜巴巴地看一眼安涵,他顺着我的眼风看过去,“想吃?”
我重重地点点头,他问,“你带银子了么?”
银子?是什么东西?我茫然看着他,他不死心,继续说,“铜板?”
我继续茫然看着他,他垂头垂了半天,扼腕道,“好吧,冲你对我的这份真情,我就算是讨也要为你讨个!”
我加紧茫然,我跟他哪份情?在我的旷世茫然中,安涵就起身就朝那山野汉子走去,那一身的慷慨悲壮,叫我差点热泪盈眶。
远远只听得,他飘渺的声音有些谄媚,“大兄弟,你长得真好看!呃,我徒弟嘴馋,想讨你一个梨子尝尝,大兄弟给行个方便?”
我嘴角颤了两颤,只见那山野汉子面上有些倨傲,不屑地扫了安涵一眼,“吃白食呀?嘢,数你好看嘞?”
安涵黑着脸,极力按着自己额角疯狂跳动的青筋,“再问你一遍,给不给?”
我觉得不太妙,抄起竹竿就往越聚越多的人群里钻,好不容易挤到安涵身旁,安涵瞅我一眼,双手从我背后一捞,不知从哪里捞出个闪着寒光的斧头来,我懵了,急慌慌按着他的手,“淡定,淡定一下,咱们从长计议一下,啊?”我咕咚咽了口唾沫,“大不了,我不吃了……”
旁边站出个穿白衣的义士,大概是想息事宁人吧,甩给那山野汉子几个铜板,“我出钱,你且给他一个梨子,”那义士看向我,满眼慈悲,“瞧那道童长得骨瘦如柴的,再饿着了就不好了!”
我朝那义士摆出个可怜的表情,咧嘴笑了笑,赶紧接住山野汉子投过来的梨子,可是被这么多人围着,谁还吃得下,我想把安涵拽出来,可是安涵双眼闪着寒光,一字一顿,“给我吃了!”顺便抬了抬手中的斧头,那刃上寒光差些闪瞎我的眼。
我一个激灵,三两下就把梨子解决了,我包了满嘴,含糊不清地拖安涵走,安涵却不理我,把梨核接了过去,我嘎一声,欣慰地想,难道这家伙要吃我吃剩下的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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