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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饮-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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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走吧…别再落入贼窝了…”萧衍叹了口气,回到马前,取下哑儿耳旁的碎布,提起凶手,对后者轻声说道“哑儿,此间事已了,我们下山去吧。”
女子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似别有所思。萧衍扶过女子上马,自己行在前头,出了寨门而去
正文 天道我行(二)
一个时辰后,二人回到青云村,萧衍把那马六交给了村中执法祠堂,留下罪状,转身行去,只把众人吓了一大跳。几个年轻气盛的男子见了有侠客出手相助,更是喜出望外般的往那官府跑去,也不知结果如何。
回到院后萧衍这才撤去哑儿眼前的绸布,哑儿忽觉眼前一亮,有些不适应,用手遮了遮,片刻后才看清眼前男子,只惊得“啊”“啊”乱叫。
萧衍一愣,这才看了看周身,“好家伙,一件无尘道袍变成了红妆。”
哑儿打量片刻,赶忙跑到院内,打起两桶水,又奔了过来,拉扯着萧衍的衣服。
“姑娘,你这是?哦,莫非要给我浆洗道服。”萧衍一乐,这女子虽天生固疾却也手脚勤快,颇为贤惠,“好,你给我找一身衣服换上,我这道服就劳烦姑娘了。”萧衍行了一礼,说道。
女子点了点头,又转身进了屋内,不多时拿出一套粗布麻衣,并用手比划着下巴,“你是说,胡子?哦,我明白了,你说这衣服是你爷爷的?”萧衍莞尔。女子使劲的点点头,然后把萧衍推进屋里,示意让他赶紧换上,自己又去院里面打了几桶水。
片刻,萧衍换了衣服,把道服交给哑儿浆洗,自己坐在院中石凳上,发起呆来,望见附近小屋尽皆升起炊烟,好不怡然,却是想起西州那般太平的时光…
“我从小颠沛流离,是姓马的夫妇把我养大,他们千辛万苦把我带到关外西州,那儿有个赌坊甚是有趣,也气派的紧。”萧衍了却复仇一事,心觉疲惫,也不知怎开的话头,竟说起自己的身世来。
女子一边浆洗衣服,一边仔细听的他每一言每一句。
“要说在那赌坊生活的大半年可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养父的弟弟,便是我叔父,叫马晋风,那个老头时常喊我学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当然他也教我识字赌术。要说起那印象深刻的,还数那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什么观局十法,不过老头后来又改口叫它凌燕十观。那时学这法子可是要了人命,晚上不让睡觉,必须练习看那树上有几根红绳红结,白天必须看清绳子粗细,排个顺序。”说到这儿,萧衍仿佛回到了那般岁月,头望着天空眼色惆怅。
女子擦了擦额头汗水,好奇般的打量着男子。
“然后我叔父着了难,与我离散,我又偏偏命不好遇上了马贼,后面又因为一个大误会,掉进了一个洞里。”
哑儿听见萧衍一会儿是那马贼,一会是误会,最后还掉进了洞里,也是嘴角弯起,觉得好不有趣。
萧衍仿佛心里憋了太久,把这几年的事情一件件都自言自语般说了出来,点点滴滴都没落下,说那马贼追赶,那上树摘野果,那取木做瓢,说那洞里面鱼肉鲜美,那武艺深奥,那出洞的奇法,说那九天山的景色,那回到鹤归楼的奇遇,还有宴席上和广凉师交手的心得,说那世上还有个酒肉和尚好不出奇,偏偏身旁还却是跟着一个女子。
说着说着,萧衍也不知说了多久,天色竟然都暗了下来。等到他回过神来,只见眼睛站着一位女子,此女兰眉秀目,玉颊红润,素脸清雅,双手挽着秀发,两个酒窝挂在嘴好不迷人。“姑娘你是?”萧衍竟然认不出来眼前此人。
那女子衣衫破烂,指尖有一红点,萧衍这才意识过来“哑儿,敢情是你?!”女子轻轻点头,对他笑了笑,有些害羞。
“好呀,哑儿打扮打扮也是一位美人啊。”萧衍看着眼前这张秀脸,不自觉又想起那日楼中倩影,“不知她是何般模样?”
“啊”女子张口喊了声,指着院中晾起的道服,有些尴尬。
萧衍顺着手指看去,只见那道服洗的七七八八,虽算得上干净,可几处血渍隐隐约约还有痕迹,萧衍一愣,这丫头难道不会洗衣服?想着,走到水盆旁边,只见水中满是血迹,地上留着用过的皂荚。他又一奇,难道这血渍甚是难洗,“罢了罢了,人家姑娘肯给你浆洗衣服已是仁至义尽,你还要求颇高。”他想后,只觉口渴难耐,便回头道“多谢哑儿,这衣服洗得好干净,不过我有些口渴,不知?”
话未说完,女子跑进屋去端出一碗水来。萧衍接了过来,只见碗底有少许泥沙,也不见怪,正要喝下,只看到女子嘴唇有些干裂,“哑儿,此季天干物燥,你也要多饮水啊。”女子听了点了点头,抿了抿嘴唇。
萧衍眉头一皱“奇怪,莫非?”他突想起荀先生说这地遭逢大旱,立刻跑到水井旁一看,只见井底已露出泥沙,水质不清,所剩无几。
“怪不得这丫头洗的衣服不干不净,原来这水也用完了。”萧衍一愣,心中一热,“哑儿你来喝了这碗水,我还不渴。”
女子闻声摇了摇头,挥手拒绝。萧衍转念一想,“哑儿,我才得知此间着了大旱,井水取之不易,你又给我浆洗衣物,这水你先喝才可,如若不喝我也不喝。”
女子一听,眉头一皱,不知所措。“你要不喝,我可倒了!”萧衍作势要倒,女子赶忙挥手示意不要。
“是了是了,你喝一半我喝一半才公平,你是女子理应先喝。”
女子闻言,片刻才点了点头,接过破碗转过身去喝了一小口,然后递给萧衍,“不行,这才一成不到,怎的有一半?再喝一口。”女子无奈,又轻抿碗口喝了一些,突然萧衍右手一出,指尖轻轻点了下碗底,力道均匀刚好,女子一不留神竟把水尽数饮下,刚刚触及泥沙便停了下来。
“好了好了,这下你可喝了。”萧衍一经得手,拍手笑道。女子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回头冲着萧衍瞪着眼睛,似嗔似怪。
“诶~,哑儿别急,我从那黑风山回来沿途摘了些野果”,萧衍从行囊里拿出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果子,“我吃这个就好。”说着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有些酸,远没有九天山的果子好吃,可如今也只能装着样子“不错不错,甚甜。”
女子不信拿起一个小的,也咬了一口,只觉苦涩酸牙,呆呆望着萧衍。
“这…我乃修道之人,吃些酸果习惯了。”萧衍淡淡一笑,遮掩过去。
女子无奈,站起身来,走到道服边去,撑撑拍拍,仔仔细细,生怕皱了哪一寸,拍着拍着,素手抚摸起来,竟有些呆了。
萧衍看着看着转念一想,“哑儿你来。”女子听闻,回过头去,只见萧衍拿出行囊,向她招手。女子走了过去,看见萧衍手中拿出一件幽兰色的道服冲他笑着“我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衣服料子不错,配你这样的佳人才是应该。”女子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不敢收下,眼睛却看着衣服,喜爱之色遮掩不下。
萧衍心中感慨“这丫头也和她爷爷一般老实。”想了想开口道“哑儿,明日你得随我去那洛州,我好给你安排的落脚之处,不过路途漫漫,如果你穿成这样,我一个道士带个女子不免扰得闲话。”女子思索片刻,这才点了点头,接过衣服,嘴上浅浅挂着笑容。
“去换上吧,看看你我谁做师姐谁做师兄。”萧衍年方十九,哑儿才十五,他这么说也是为了让女子换上,要说哪个女子不爱美,如果有那肯定是神仙了。
哑儿听了脸一红,点了点头行至屋内,片刻过后一个道姑走了出来,素手轻抬,发髻微盘,举止淡雅。“好!好的很!甚是合身!”萧衍笑道。
哑儿走到院中低头看了看自己周身,有些害羞,双颊淡红,萧衍却称赞不觉,忽的萧衍看见道服下有些异样,抬脚走近,只看水井旁的地上画着什么,等他细一打量,只见这是几幅画,第一幅,一男子立于门前张望,门外树上挂着些许横竖事物。第二幅男子奔走于路上,头上烈日当头,身后似有追赶。第三幅,男子卧于洞中,认真读着书卷。第四幅,男子站在大殿中,负手而笑。
“你这丫头…这难道画的是?”萧衍看着也是呆了,不知说什么是好。只听女子一声低吟,赶忙走了过来想擦去地上泥画,萧衍刚忙抬手“别擦,此画作于泥土之上,却活灵活现,出神入化。”女子听到萧衍夸这画,不免心头一颤,低头不语。
“哑儿,这是你画的?”萧衍抬起头来,瞪圆了眼睛问道。
女子不好意思得点了点头,而后头埋的更低了。
“好啊!哑儿,你这笔力传神!天赋异禀!”萧衍拍手笑道,等到了洛州给你寻一个作画的营生,我也好放心离去。
女子听闻此处确实猛的抬头,看着眼前男子,颇有些失了神……
萧衍看着这画,又自言自语起来,说着以后的去处,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马叔死了…今后如何呢?”
女子虽没有听懂他的话语,可也抬头笑了笑,便似一朵幽兰莲花,点点出水。
“不要让自己的恩人等太久…”萧衍此刻又想起那荀先生的话语,不免明白几分,“也罢,都说了先去洛州,我还犹豫什么。”
女子望了片刻痴痴一笑,然后走进屋里拿了少许米面野菜出来,对着萧衍比划起来。
“你问我吃什么?”萧衍看这女子指了指米,又指了指面,“我吃些饼就好,不用太破费。”
女子点了点头,跑到屋后生火做饭,萧衍也帮着劈了些柴火,他回身瞧去,只见一位道姑咕哝着炊具,忙活开来,好不滑稽,忽的轻笑两声,引得女子回头张望。
“没事,我看你忙得挺有意思。”也不知女子听见没有,萧衍看那对方冲自己微微一笑,心中突然温暖起来。
正文 天道我行(三)
次日,哑儿收拾好行装,恋恋不舍般再回头看了几眼这小院子,便随着萧衍行出了青云村。本来这长安到洛州几百里的路,若是萧衍一人前往,不出十天便到。可如今他带着一女子,后者又不会骑马,这何日才能到那洛州,萧衍自己心里也没个着落。
一路风尘仆仆,哑儿从没骑过马,就算有萧衍护着,也不能行得太快。可到底多了个人说话,这路途倒是多了些趣味。五天后,二人来到这藩州边界处,萧衍扶着哑儿下马,寻了一户人家问路,这才得知二人刚刚进入这洛州与藩州的交界处。
“原来这五日才行了百余里。”萧衍摇了摇头,回头看着哑儿。女子不知他看自己干什么,也只是淡淡笑着。
“罢了,左右老先生对我有恩,必须给这丫头找个安生之处。”萧衍点了点头,准备转身回去。
忽然,不远处响起脚步声,急促慌乱,怕不止数十人。片刻又吵闹般传来人语,一人一句,似乎生出事端。
“啊…”萧衍本已回头向哑儿走去,却见后者“咿咿呀呀”指着自己身后,“怎么了,丫头?”萧衍愣了愣,不免回头看去,只见不远集市口聚拢不下百人,人声鼎沸,似在看什么热闹。
“嗯?丫头想看热闹?”萧衍笑了笑。
哑儿却连连摆手,口中咿咿呀呀。
“什么意思?”萧衍觉得有趣,此刻又回头看了集市口,原来一个黑衣人头戴斗笠,面有黑纱,却是一直在向自己招手,“这女子是谁?”萧衍不免喃喃道,哑儿亦是摇着头。
“罢了,不去管他…”萧衍眉色一凝,“此刻我带着哑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想了想,转身欲行,忽然背后劲风破空,萧衍一惊,赶忙抬手挡去,只觉虎口发热,内力骤断,抬掌一看,竟然是一粒小小石子。“有高手?!”他一惊,再抬眼看去,那黑衣人已然去了踪迹。
“奇怪…”萧衍不免有些背脊发凉,“这人武艺高我太多,便是没有剩下三分内力,怕也取胜不得。”他摇了摇头,左右不见那黑衣人的去向,索性转身欲行,想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啊啊…啊”哑儿此刻却是大叫起来。
“怎么了?”萧衍有些惊弓之鸟,眉色皱起,他回头一扫,只见那黑衣人已然立在自己和哑儿中间。
“好家伙,这身法连我都察觉不出…”萧衍眉色紧紧,目光不离哑儿,心中有些没有着落,开口问道“阁下是什么意思?”
“别担心,我不是那黑风山的人,更不想为难你们二人。”那黑衣人口音清脆,身段分明,却是一女子。
“黑风山?”萧衍一愣,“你莫非跟踪我?”
黑衣女子点了点头,接着道“你杀了黑风山上下三十余人,我都看见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萧衍不解问道,双手却暗暗运起内劲,只怕此人向哑儿出手。
“我要你救一个人。”黑衣女子沉沉道,语气从容,似不把萧衍看在眼里。
“什么?”萧衍闻言一愣,只见那黑衣女子离开哑儿,缓缓行来。
“救一个人。你要是没聋,该听的清楚。”黑衣女子冷冷道。
“你跟了我五天,就是让我救人?”萧衍也是觉得有趣,当下笑道。
“嗯。”黑衣女子回道。
“那我要是不救呢?”萧衍想知道原由,所以故意试试。
“我就杀了这丫头。”黑衣女子冷笑道,只把哑儿听得一惊。
萧衍亦是额头生汗,心中一凛“你武艺高超,怕是几倍强于我,怎么还让我救人?”他听这女子说了几句,也觉奇怪,“不救人就要杀人?是什么鬼道理?”
“我不想和你多费口舌。就一句,救还是不救?”黑衣女子冷冷道,左手一抬,三个石子夹在指尖,去向却是看着哑儿。
萧衍一愣,想到刚刚接到手中的石子,心里一沉“慢!这人我救,不过你须让我明白,这事的原由。”
“救了你自然明白。时辰快到了,我就在这等你,若是你失手了,就可以给这丫头收尸了。”黑衣女子寒声回道。
“你…”萧衍沉沉看了黑衣女子几眼,也明白对方不是说假,他只能点了点头,“左右也打不过你,竟然是救人,不是杀人,那也好。”他看了看哑儿,稍微点头示做安慰。
“快去吧!”黑衣女子催促道“就是集市口刑场上的那人。”
“我去救人,可你不能伤这丫头。”萧衍冷冷看着黑衣女子,对方却不答话。他回头瞥了一眼那刑场,心有定定,“虽然不知道这受刑之人,是好是坏,总之先救下再议。若是好人,救了自然是好,若是恶人,我再趁这黑衣人离去,送他见官。”
片刻,萧衍催起轻功,赶到刑场,四周观者怕有百余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多是冷漠般瞧着那刑场。萧衍抬头一瞧,却是呆住,“这…这个女人…”
“爹…女儿就来陪你了…”那受刑女子惨笑一句,咳了片刻,嘴角落红,面色苍白,身上五花大绑,一方刑牌负于身后,上书“斩”字。
“这人不是五年半前…沙州那王掌柜的女儿么…”萧衍看到这里却是呆了,忽然只见行刑人沉沉行来,一侍卫拿着官府判书朗声道“龙家王氏,原沙州人士,谋害亲夫,十恶不赦,藩州府衙判死罪,今日伏法!”
判书念完,四周百姓免不了指指点点,都说这王氏不守妇道,不知好歹,害人性命,如今伏法受诛也是因果报应。其余不说话的人,似知道些原由,他们虽觉这女子有些可怜,却也不敢妄自擅论,更别提那出手相助。
那侍卫看了看日头,擦去额间汗水,不耐烦道“时辰差不多了,老海,动刀!”
那叫老海的行刑人点了点头,一口烈酒饮半,喷洒在砍刀之上,片刻寒光立起,举于首上,只等那侍卫一声令下,便叫这女子身首分离。
萧衍瞧得心头疑虑,“这王掌柜父女被那姓龙的商人抢去酒楼也罢,为何今日落得如此境地,谋害亲夫?还是龙家王氏…”他还在思索,只见那侍卫喝道“斩!”行刑人的了号令,沉臂而下,刀光骇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萧衍眉间一凛,右手遮住面容,身法急转,眨眼到了行刑人的面前,二指凝气,迅疾点出。
“什么?”那叫老海的行刑人一愣,只觉周身僵硬,使不出力。
萧衍点中前者穴道,拂尘一扫,甩开砍刀,又见身边十余名侍卫奔了上来,他赶忙足下再转,斜出两步,拂尘取得三分力道,收了七分不出,扫、点、突、刺,不出片刻就把十余个侍卫统统封住穴道。顿时人群炸开了锅,看热闹的百姓纷纷逃走,只怕惹祸上身,落得这女子的下场。
“你…你是…”那女子本是神情木讷,已无生念,可这关头却被面前男子所救。
“我是谁不重要。”萧衍遮着面容,取过那行刑人的砍刀,斜劈而下,断了女子绳索,“走吧,待会怕是官兵回来。”
女子点了点头,缓缓起身,却是跪的麻了,无法站立。萧衍眉色一沉,心知此地停留不得,赶忙右臂沉下,抱起女子发力飞奔,逃出人群。
萧衍回道哑儿所在之处,只见马儿尚在,人却没有踪迹“什么?!”他当下大惊,“人…人呢!?”
“公子,你身上有个字条。”王氏指了指。
萧衍一愣,赶忙扫了扫周身,只见腰间多出一张字条,不免眉色沉沉,“是刚刚那黑衣人塞进来的么?她神出鬼没,武艺高超,便是放个字条我也发现不了…万一哑儿被她…”他有些担心,可也不得不打开字条,看个究竟,“问所救之人。”萧衍念了几句,还未明白,却听那王氏道“向南半里,有棵榕树,那黑衣人或许在那。”
萧衍闻见四周人声杂乱,也不敢耽搁,赶忙携着女子上马,向南奔去…
正文 天道我行(四)
几炷香后,二人缓缓停在了一棵枯萎的榕树之下,“是这里么?”萧衍问道。
“嗯,应该是。”女子点了点头。
萧衍扶着女子下马,此刻疑虑已然再沉不住,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在这里?你和那黑衣人什么关系?”
王氏咳了几声,回道“这黑衣人我也不认识,不过我这罪行却也是因为她…”
“怎么说?”萧衍闻言一愣。
王氏叹了口气“小女子姓王名洛嫣,本和父亲在沙州开了间小酒楼,做些生意。可后来因为缴不起那万家的利钱,酒楼被一龙姓富商夺去…”她说到这里不免眼泛泪水,“后来父亲为了要回酒楼,就让我答应嫁给那龙老爷。”
“后来呢?为何落到这般田地?”萧衍问道。
“后来…”女子叹道“三年前我嫁是嫁了,可那龙老爷却不履行诺言,只是让我爹爹在酒楼做个掌柜,一拖再拖,自己依然霸着酒楼不还…”
“哼…”萧衍听到这里,不免怒意涌起,“好个无赖的狗贼。”
“爹爹因为此事一病不起,一年前就撒手人寰…”女子啜泣着“三月前,我随那姓龙的到了藩州,便遇见这个黑衣人,她说我认贼作夫,却不思报那父仇,枉为人女…可我一个弱女子,如何报仇?”
“然后呢?”
王洛嫣苦笑道,“然后这女子便说教我武功,帮我复仇。”
“有趣。”萧衍苦笑摇头,只觉这黑衣女子是个大大的怪人。
“可我是个笨人,这武功学了十天半个月也无长进,那黑衣人似失去耐心。”王洛嫣摇了摇头,叹气道“那日,这黑衣人点了姓龙穴道,把他抓到我房里来,又丢了把短剑给我,让…让…”女子说到这里,面色有些变化“让我杀了这个混蛋…”
“你杀了?”萧衍问道。
“我是想,我以前做梦都想…”王洛嫣银牙咬的出血,“这姓龙不仅霸占父亲的酒楼,又害我家破人亡,我确实想杀了他而后快。”
“可是?”
“可是,我始终不敢动手,这杀人,便是要偿命的,那黑衣人武功高强可以一走了之,我呢?父亲临走前还让我好好活着,我若是杀了姓龙的,不是有违父亲的遗言么,可那黑衣人却说我懦弱胆小,忘恩负义,连杀父之仇都能忘。”王洛嫣似乎对自己颇为失望,语气带着怒意,却又透着无助。
“于是呢?”萧衍似乎明白些什么。
“于是,那黑衣人就抓着我的手,握住那短刃杀了姓龙的那个混蛋…”王洛嫣说道这里居然笑了笑,“后来…后来那黑衣人就丢下我,独自离去了。东窗事发,我也被官府收押。可昨夜那黑衣人又现身在牢房中,她说今日会有个道士或许能帮我,那人腰间会有一个她留的字条…”王洛嫣回道。
“原来如此…”萧衍目色沉沉“竟是早就算好的?”
“不错,是算好的!”忽然,人声响起,那黑衣女子带着哑儿闪身而至,后者双目微闭,神情呆滞,似被封了穴道。
“人我救了,你把哑儿放了。”萧衍看见哑儿安然无事,也是松了口气。
“人可以放,不过你须答应我一件事。”黑衣女子冷冷道。
“什么事?”萧衍听了一愣。
“娶了这王洛嫣!”女子笑道。
“什么!?”萧衍闻言大惊,连忙摆手“先不说我是不是个道士…可我也不喜欢这姑娘,我干嘛娶她?”
“哼,娶了不就喜欢了么?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不答应,我可杀了这丫头!”黑衣女子冷冷说道,横手立起。
“你不要得寸进尺。”萧衍冷哼一声,“别说我心中已有喜欢的人,就算我喜欢这王洛嫣,也不会听你一句威胁,就娶了她。”
“呵!还挺有骨气。”黑衣女子打趣道“可你认为…你的功夫胜得过我么?”
“胜不过,可又如何?”萧衍知道再随这黑衣人胡闹下去,怕是难以收场,索性赌一把,冷冷道“你帮王洛嫣报仇,最后逼她杀人,可也救她一命。说明你也是个恩怨分明之人,不是那奸险之徒。如今我帮你救人已经是兑现诺言,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逼,如若我不娶,你杀了这丫头和我,你又如何?你便赢了么?你这所作所为,怕是还不如那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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