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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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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道上一片混乱。不少人一发狠,一掌将马匹打下山崖,以增加腾挪周旋的空间。范福高声喝道:“诸位别慌!这绝壁他们下不来!咱们只要撑过了这段就没事了!”
徐世也附和道:“范大哥说的对!他们总不能把山都拆了!”
众人齐声应是,也互相鼓励起来,渐渐从一片慌乱中重整态势。
随着他们的话音,山上滚下的巨石渐渐减少,众人都不由松了口气。徐世鼓噪道:“哈哈!这就没了?咱们还没玩够呢!”
徐杰也道:“就是!你们这帮龟儿子,有本事下来呀!别怕,摔成肉泥咱也给你收尸!”闻言,四下里哄笑起来。
夏侯瑾轩自言自语道:“不对……”四下环顾一周,又抬头看了看人影稀落了许多的山顶。
这时,瑕忽然一把拽住他往后一拉,斥道:“大少爷!这时候发什么呆!”
夏侯瑾轩却没有理会她,只朗声喊道:“诸位小心!他们要攻来了!”

正文 章十二 蜀道之难(2)

徐世闻言哈哈大笑:“这怎么可能?夏侯少主多虑了。这样陡的悬崖,他们要是敢下来,我姓名就让人倒着念!”
仿佛就是为了拆他的台似的,山顶上突然蹿出数道黑影,众人一惊,仔细看去,人人身上系着绳索,以绳索为凭,顺着陡峭的山崖纵跃而下,瞬间就要到众人眼前。
徐世登时目瞪口呆,傻在当场。暮菖兰冷冷讽笑道:“世少侠,快拔剑吧。”
这时,两道黑影齐向夏侯瑾轩扑下。夏侯瑾轩正要出手,可旁人根本不给他机会,暮菖兰和瑕两人两剑一左一右,分别迎向那两名刺客,登时斗做一团。
夏侯瑾轩一时怔愣,心下也感到好笑。
这天降奇兵,众人措手不及,纷纷拔剑迎战。可敌人有绳索相助,身子在空中不住摆荡,一击不中瞬时荡开,速度又奇快,众人只有招架之功没有反击之力,不时传来兵器相交的声音和闷哼痛呼,而他人却只能干瞪眼瞧着,顿时骂声四起。
夏侯瑾轩却不顾这些刺客,伸手遥指前方山道,喊道:“敌人的目标必是唐海!莫要在此间纠缠,快去守住马车!”
瑕一边递招,一边忍不住**道:“大少爷,我拜托你不要再说了……好的不灵,坏的倒是一说一个准!” 若非知道绝不可能,她都要怀疑大少爷根本就是净天教筹划这次袭击的人了!
闻言,徐世又想反驳,这次为了押送唐海,他们可是下了大力气,别看那马车普普通通的,其实车壁里铸进了精钢打造的铁笼,钥匙由皇甫卓亲自保管。就算有个万一让他们开了门,那也是无用,唐海手脚皆被锁在了铁笼上,钥匙由他们折剑山庄的弟子轮流保管,在谁手上除了姜承和保管人谁都不知道。可一想到前车之鉴,徐世再不敢多言,话到了嘴边又及时咽了回去。
他这心思还没落到肚里,就见一只粗大的绳索从天而降,足足有上臂那么粗,尾端系着一只铁钩,荡在空中发出呼呼的声响,所到之处无人能缨其锋。众人急忙躲避,闪躲不及的全都扫到了山下,愣是把马车周遭清了个一干二净。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那铁钩一个回旋猛地掼在了马车上,顿时木屑茅草纷飞,露出里面的铁笼来。铁钩牢牢锁住了铁笼,山顶上一只巨大的绞盘缓缓转动,铁笼渐渐升起。
唐海不悦地捂了捂耳朵,睡眼惺忪地眯起眼睛,仿佛不满刺目的光线突然间打扰了他的睡眠,伸手遮住阳光,翻个身继续睡去,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还愣着干什么!”徐杰气急败坏地大叫,“把绳索砍断!”折剑山庄的弟子立刻行动起来。
可净天教的人也不是笨蛋,他们早有准备,条条人影在众人不知不觉之间尽皆聚拢到铁笼附近,守得铁桶也似。山道狭窄,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三大世家人数再多,也是无用,只能干着急。
众人都奔着铁笼而去,夏侯瑾轩却反向范福而来,唤道:“范公子、郭公子!两位身上可有弓箭?”
范郭二人一怔,会过意来,双双弯弓搭箭,弦如满月。特别是郭成那把硬弓,箭矢较寻常大出许多,一箭射出别说人了,就是马也要当场毙命。
郭成一松手,铁箭挟着风雷之势向着绳索飞去。那绳索当真十分结实,一箭射中竟未全断,铁笼倏然一沉,又停止了坠势,在山崖上危险至极地摆荡,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郭成再度从箭囊中抽出铁箭,夏侯瑾轩却突然伸手止住他,抬头朝着山顶上大喊:“净天教的朋友!若你们再不放下铁笼,下一箭过后,后果可是诸位愿见?”
话音未落,那绞盘果然停了下来。此间变故一起,两方人马都渐渐停了打斗,互相怒目而视,僵持不下。
夏侯瑾轩也紧张地盯着山崖之上,他其实从心底里不希望害了唐海性命,又劝道:“你们不要想耍花样!我等出手只需一箭!你们的花样能比一箭快吗?”
而身为他们争夺焦点的唐海,一改方才的漫不经心,一双眼精光四射,一瞬不瞬地盯着夏侯瑾轩,迷离的睡眼仿佛从未出现在他身上过似的,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现场顿时有如一出默剧一般,只有马鸣风啸、水声如雷,以及隐约传来前方的打斗声。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时,山顶上的绞盘再度转动起来,只不过这次铁笼缓缓降了下来。夏侯瑾轩大大舒了一口气。
这时,净天教中传出一声呼哨,黑影们如来时一般迅速地攀岩而上。不管他们武功如何,这手攀爬功夫却是过硬得很。范福郭成虽射出几箭,但绝大多数还是逃回了崖顶。
不多时,前方传来了一阵欢呼声,姜承那边显然也已经击退了敌人——又或者是净天教见任务达成无望,自动放弃也未可知。
人群之中一时喜色蔓延。夏侯瑾轩的眉头却攒到了一起,抚顎沉吟:“放弃得如此轻易……这恐怕只是投石问路,正着还在后面啊!”
瑕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本想再念叨几句“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之类,可看他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正文 章十二 蜀道之难(3)

是夜,月白风清,章华台中袅袅青烟缭绕,朱红翠绿的亭台楼阁都染上一层朦胧的飘渺。
正殿东侧院落的房屋不似大殿那般恢弘灿烂,一排排白墙灰瓦的屋舍井井有条,一座座独立小院坐落在院落深处,院中依各人喜好种着花卉兰草,有些还有瓜果菜蔬。太济观的弟子和一些客人就居住在此。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四下里只闻更漏之声。一座小院的屋中仍亮着灯火,院子里光秃秃的,只在门前一左一右地立着一株松树和一株柏树,树下一张石桌几把石椅,说是桌椅,其实也不过几块较平整的石头罢了。小屋的窗户洞开着,隐隐飘出酒菜的香气。屋内一张红木圆桌,摆着几碟下酒小菜。一坛美酒封泥半开,那坛子一看就知在地里埋了有些年头。
桌前坐着一位中年道士,头发已花白,眼角也冒出了皱纹,但面皮白净、神采奕奕,可知年轻时定是风采斐然的翩翩佳公子。而如今梳着高高的道士发髻,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自斟自饮,倒也自在逍遥。他的对坐空无一人,却摆着一副碗筷和一只酒杯。
忽然一阵风过,烛光一瞬飘忽,对坐已填上了一具昂藏之躯。那人也不打招呼,神态自若地拿起酒坛往口中一倒,随即极尽享受地咂咂嘴,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脱口赞道:“好酒,好酒啊!这醉仙酿所谓能消百病、提升功力的效果如何我是不知道,但味道绝对当得起上上等!”正是谢沧行到了。如愿以偿地喝到了美酒,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主人家也不生气,笑吟吟地看着他,突然出手如电,拿向他手腕。谢沧行好似早料到了一般,酒坛子斜斜一封,就堵住了对方的去路。可对方变招也快,手腕一转,如灵蛇一般从坛侧钻过。
谢沧行心疼好酒、怕洒出去浪费,只好放下酒坛,空出手来应招。两人双掌相触,啪的一拍又分开,旋即相视大笑。
“一贫师兄,你怎么还这么小气?”谢沧行不满道。
“什么小气?”一贫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如此美酒哪能像你这般牛饮?”顺手递过去一只酒壶一只酒杯,“害我我次次被此间道士当作酒鬼,平白遭了多少白眼。”
谢沧行哈哈大笑:“那还不容易?你只需亮出蜀山长老的身份,他们定会恨不能把全部窖藏捧到你面前任你挑选,就怕你喝的少呢!”
一贫作势一挑眉:“听起来不错。”随即话锋一转,“那你怎么不去试试?罡斩师弟?”
谢沧行笑得很是无赖:“这不已经有师兄出马了嘛!瞧,连下酒菜都准备好了。”边说,边毫不客气地伸出筷子,边吃边啧啧嘴,“你看看,我要是不来,这一桌菜多浪费!”
一贫被他气得一乐,打趣道:“师弟今日这么大的阵仗,我要是不备上点好酒好菜,你再失手被擒,我还不是要去柴房救你?”
谢沧行差点没被呛住,反驳道:“我怎么会失手?只是……”顿了一顿,忽然正了神色:“说起这事,我想请师兄帮个忙。今日进入章华台的客人名录,师兄可有方法借出一观?”
“哦?”一贫奇道,“你要名录有何用处?”
谢沧行沉声道:“我并不肯定,但直觉告诉我,今日来客中,必有古怪。”
一贫点点头:“我会设法。但多半只是些富商大贾,且只有捐了香火钱的才有记录。”
谢沧行皱起眉,说道:“先看看再说吧。”
“好,我近日内会留在此间,就替你留意一下。”一贫摸了摸胡须,“武林大会的事,凌波已同我说过。”话音一顿,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师弟可够出风头的呀!我就知道,这么大的热闹,你不参一脚才有鬼。”
谢沧行不正经地嘿嘿一笑,作势一拱手:“彼此彼此!你不也来了嘛!”
一贫一边斟酒,一边说道:“凌波倒是大吃了一惊。她还问我,既然已有你暗中策应,为何还要派她们姐妹前来?凌波丫头质疑师门的指令,可不多见。说罢,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让人家为难的事情?”
“怎么可能?”谢沧行矢口否认,接过酒杯,微微叹气,“我想是凌音受伤的缘故吧……不过,这事我也没想明白,你们到底在转什么鬼心思?”
一贫微微一笑,卖起了关子:“以师弟之聪慧,难道猜不出玄机?”
谢沧行危险地眯起眼,阴恻恻地一笑,手指捏得喀喀作响:“咱们好久没过招了,不如这样吧,如果我赢了……”

正文 章十二 蜀道之难(4)

一贫连忙打断他:“不了不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告诉你便是。”
闻言,谢沧行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不满道:“每次找你比武,你都有各种理由。你我之间何时能分个高下?”
“呵呵,下次,下次一定。”一贫笑道,“对了,师弟许久未曾回山或许不知,我们已决定再立七圣。”
“哦?”谢沧行这次是货真价实地惊讶了,“蜀山要重出江湖了?”在世人眼中,蜀山是极为神秘且神圣的门派,但他们其实并不适合被称为门派,他们的组织远没有那么严密。所谓的长老也并无明显职责界定,若非志同道合,平日里也未见得有多少往来,只是各安其所、各自修行。如遇大事,便由众人一同裁决,但其效率与效力就可想而知了。若蜀山决议介入世间纷争,这般松散肆意如何能行?因此便会设立“七圣”,以负责各项事宜。
一贫不置可否,面上的神色不辨悲喜,转而说道:“依据青石的测算,有客星犯钧天角木蛟,由角经田,久而贯之,其后入鼎。”
谢沧行搔了搔头,他对星象并无深入了解,只知道角木蛟乃中央钧天的第一宿,忙问道:“怎么解?”
一贫摸了摸胡须:“按青石的说法,角官乃青龙之角,斗杀之首冲,大凶;客星犯之,便是凶悍外敌入侵之兆。田官即天田,天子之地,由角至田,途径‘平道’,说明龙兴之地将落入敌手,并不费多大力气。久而贯之,那么夺回中原,怕是短期内无法完成了。”
言及此,谢沧行不禁攒起眉峰:“这么说……此次北伐要无功而返了?”
一贫轻轻一叹:“多半无法一蹴而就。但是否无功,却不能断言。”
谢沧行点点头,又问:“那之后呢?”
一贫续道:“鼎乃周鼎,则是天子皇权之征……”
闻言,谢沧行悚然一惊:“什么?莫非要改朝换代?”
一贫摇摇头:“未必尽然。青石常说,天命有道,却未必可知。此次客星晦明不定,轨道又极其纷繁,他虽测算良久,却连他自己都并无把握。”
谢沧行若有所思:“晦明不定,是否代表外敌内部也有隐患?”
一贫表情凝重:“这便不得而知了。根据测算结果,客星入鼎的机率虽然很高,但擦肩而过、偏离周鼎,却也不无可能。这之后的轨道,连青石都只能大摇其头、毫无头绪,足见星轨之晦涩不明。我们也只能继续静观其变。”
谢沧行长长叹息:“不论如何,这世间怕是少说也要乱上三十年啊!”
闻言,一贫也沉默下来,两人心中都沉甸甸的,仿佛压上了千斤之重。烛光晃动在杯中的醇酒之上,荡出忽明忽暗的波光,但两人却许久都没有再去动它。
良久,一贫忽然笑笑:“师弟无需忧虑,天道循环,否极泰来。你可知周鼎之后正是进贤?英雄辈出、贤才当道,岂非逢凶化吉之兆?”
谢沧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杯中残酒,凝重的脸色忽然一收,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双手交握放在脑后,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只希望三十年后还能有今日的好酒可喝,好菜可吃,就够了。” 只见他一派悠闲地往后一靠,又是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江湖散人谢沧行。
一贫闻言哈哈大笑:“不愧是罡斩师弟!”边说,边又提起酒壶斟满两杯,“现在你该明白了我等为何明知有你还会派遣凌波前来了吧?”
谢沧行的注意力被美酒吸引,半晌才回过神来,略一思索,一拍大腿:“原来如此!你们是在准备三十年后的七圣。”
“正是。”一贫笑道,“凌波心怀悲悯,为人稳重负责,很有成为七圣的潜质。不止凌波,你徒弟也是人选之一。”
“铁笔?”谢沧行奇道,连忙摆手,“那小子怎么行?你们还是换人吧!”
“什么那小子?早都跟你一样高了!”一贫哼了一声,“我说你这闲云野鹤成天也不知晃荡到哪个犄角旮旯,偶尔也该回山看看,徒弟已经成了后辈弟子中的佼佼者,总共也没见着师父几面。”
说起这,谢沧行有些心虚,辩驳道:“他用不着**心……再说,你好意思说我吗?你在山上的日子也不比我多几天!”
“所以我才不收弟子呀!”一贫痞痞地一笑,吊儿郎当的样子和谢沧行如出一辙,如果暮菖兰看到了,一定会大摇其头说他们蛇鼠一窝。
谢沧行作势叹气:“幸好咱们蜀山只出了你我两个无赖,不然可就糟了。”两人相视大笑
正文 章十二 蜀道之难(5)

谢沧行一边在狼藉的盘中寻找着漏网之鱼,一边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派凌波来,也是为了寻找三十年后的贤才吧?”
一贫看了看他,再度举起了酒杯,语气轻松得仿佛谈论的是今日的天气:“师弟猜的不错,正是为了三十年后的贤臣良将,甚至是——明君。”
谢沧行动作一顿,撇撇嘴:“你还真敢在太济观里说这种话。”谁不知道太济观和当今皇族贵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怎么?师弟喜欢这里?”一贫笑问。
“怎么可能?”谢沧行嗤之以鼻,“我只是可惜了这好酒啊!看来我得趁着还有的喝抓紧点。”
一贫不禁莞尔,右手轻轻转动着酒杯:“师弟何必忧虑?什么皇室宗亲、什么名门大派,都是白云苍狗、过往云烟。倒是这美酒佳肴,才能屹立数百年而不倒。”
谢沧行停下酒杯,若有所思地垂下头看着手中的美酒:“是啊……真不知数百年后,是否还有蜀山。”
一贫悠然一笑,神采中自然生出一种练达:“道之长存,自有‘蜀山’。是否是今日之蜀山,又有什么干系?”
谢沧行摆摆手:“算了算了,百年之后的事想也白想。”
“那咱们还是说说三十年后的事吧。“一贫言道,“我正要问问,在你眼中,当今天下少年英杰,谁能当得起三十年后的中流砥柱?”
谢沧行啧啧赞道:“那可不少。从前我还道江湖上人来人往,一代一代都会是差不多嘴脸,现在看来,这些少年人个个不简单呐!真期待今后的武林会是怎般模样!不过我最感兴趣的还是夏侯家的小少爷。”
“哦?怎讲?”一贫饶有兴致地问道。
谢沧行答道:“他这个人,能让你一眼看清他的现在,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的将来。”
“哦?”一贫颇含兴味地看着他:“虽然理由相差甚远,但你与凌波竟选了同一人。”
谢沧行毫不脸红地自夸道:“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嘛!说起来,小少爷和咱们蜀山还有点渊源,这也是命中注定。”边说边挤眉弄眼地睨着一贫,“师兄,没想到你还收过这么个小徒弟。”
一贫轻咳一声:“师弟误会了,那只是因缘巧合而已,并无师徒之名。再说,我入山前那一身俗家功夫,丢了也是丢了,还不如教给有缘人。”
谢沧行笑笑,没再纠缠,又道:“不过倒是还有一个人,让我有些在意。”
一贫奇道:“谁?”
谢沧行皱起眉,抱臂沉思:“就是上官彦韬。此人像是个人才,但品行就不得而知了……且心思深沉、心机极重,连我都看他不清。我有预感,待时机成熟,他必为乱世枭雄,这不知是福是祸啊。”
“哈哈,看来此人相当不合师弟的脾胃。”一贫云淡风轻地笑道,“日久见人心,你我暂且静观其变吧。”
……………………………………………………………
月色如水,洒在江陵城的大街小巷上。谢沧行打着饱嗝,悠闲自得地走到客栈后门,翻身入了后院,轻手轻脚地向房间行去。
刚转入廊中,眼前一人斜斜倚在木头栏杆上,双臂交抱,似笑非笑地睨着他,朗声唤道:“谢兄好雅兴,这么晚了还在欣赏月色。不知彦韬可有此荣幸同行?”
谢沧行尴尬地笑笑:“上官公子说笑了。我不过起个夜,只想赶紧回被窝睡觉,哪有心思去管月亮是圆是扁?”
龙溟才不会轻易放过他,轻轻一哂:“哦?想不到此间小小一家客栈,竟也用的起紫云车这么好的香。”随即故作苦思状,“这香气……今日似曾在哪里闻到过,谢兄可有印象?”
语毕,龙溟的目光冷冷地射向了谢沧行,此时的他再也没了平日里的谦和有礼,浑身散发出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凌厉,仿佛下一刻、下一秒,就会使出致命的一击。龙溟的直觉告诉他,必须提防眼前这个人——他是久经战阵的人,对自己的直觉向来有十分的自信。依大长老的话意,谢沧行乃暮家下属之一,但他却总有一种感觉,此人没那么简单,并没有一丝一毫屈居人下的神气。今夜如此良机,他可要好好试探一番。
面对着龙溟咄咄逼人的盯人眼光,谢沧行心中苦笑,刚在背后说人家坏话,这报应也来的太快了吧?这人看起来就不好搪塞,可头疼了……两人对视片刻,谢沧行的目光忽然转向龙溟身后,嬉皮笑脸地招呼道:“咦?凌波道长也来了?今晚真是好热闹啊!”
闻言,龙溟狐疑地转身看去。凌波正站在游廊转角的廊柱之后,被撞破了行踪,心中尴尬不已,踟蹰半晌才现出身来,螓首低垂,轻声唤道:“谢大哥,上官公子……”可叫完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忐忑不安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中尽是浓浓的担忧,似乎对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敌意十分困扰。
龙溟微微颔首算作招呼,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凌波身上一转,心下了然她多半是听到了动静出来看看,并非同他一般有所预谋,因此只来得及匆匆披上外衣,身形在月色之中显得十分单薄,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龙溟轻轻一叹,原本想说的话俱都作罢,恢复了往常一样的微笑:“看来此间夜色确有独到之处。不过更深夜寒,二位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语毕拱手一礼,转身回了房。
谢沧行轻轻舒了一口气,走到凌波身旁低声道:“今天可要多谢你解围了。”
凌波咬了咬唇,迟疑片刻,也压低声音说道:“师伯,上官公子他……”
谢沧行举手打断:“你无需担心,我自有分寸。快些回房休息吧。”语毕不再停留,向着房间走去,耳边隐约传来凌波低低的叹息声
正文 章十二 蜀道之难(6)

夏侯瑾轩一行人又行了几日,但群山却似没有尽头一般,一路钻来绕去,完全看不到接近终点的迹象,要不是姜承一行人俱都是一副胸有成竹之状,他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哪个永远出不去的奇门阵法,因此当听到姜承说明日就可以到达折剑山庄时,兴奋的心情不言而喻。
这一天,一行人宿在了一座小小的山城之中,折剑山庄的大弟子萧长风已带人等在那里接应。这对失去了大量马匹物资的夏侯瑾轩等人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两方人马会合,个个喜不自胜。小小的山城登时车马喧腾,仅有的几家酒馆饭庄都座无虚席。
山中入夜格外寒凉,而夏侯瑾轩与瑕却没有同他人一样躲进温暖的室内,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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