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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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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溟暗暗觉得好笑,攀谈道:“听闻夏侯公子素有寄情山水的雅好,既然来了此地,可不能错过朝云观这般的妙处。”
夏侯瑾轩果然提起了兴趣,细细问起龙溟详情,不禁赞叹道:“如此质朴自然,正所谓人心入天心,尘心消尽道心平……”看瑕微微撇了撇唇角,连忙收住话尾,又道,“听说除朝云观外,汉中以北、关中以南还有终南、首阳两大仙境,可惜,”他忍不住摇头叹气,“现正陷入敌手,却不是说去就能去得了的。”
瑕见他露出怏怏不乐的神色,安慰道:“这又是什么难事了?你若想去,等得了空闲,咱们偷偷溜去不就好了?”
龙溟笑道:“姑娘好胆气!此言甚是,任他城头变幻大王旗,又岂能阻得住我辈步伐?”略一思量又觉不妥,便道,“不过,还是天下承平之日再携闲情雅趣求仙访道更令人向往。”
夏侯瑾轩点点头:“上官公子说的极是。姜兄曾同我讲过关中、蜀中形势,如今折剑山庄与夜叉各据巴山与秦岭,隔着汉中遥相对峙,一时难分高下。”
“咦?”瑕奇道,“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夏侯瑾轩搔搔头:“来蜀中一路无事,我与姜兄闲暇时谈天,他总会说到时局战事。”
瑕哦了一声:“姜小哥平时寡言少语的,说起战局来倒是一清二楚。”
“姜兄身负重责大任,自然不能轻忽。”夏侯瑾轩笑道,又转向龙溟,“以上官公子之见,折剑与夜叉,哪方胜场更大些?”
龙溟神色一动,思索片刻,不偏不倚地评论道:“以形胜险要论,从汉中南越巴山,要易于北跨秦岭。”见二人露出忧色,话锋一转,“不过,巴山浑厚绵长,仅有几条谷道穿越山岭,且皆有雄关竦峙,极难攻克。加之每条谷道都曲折回旋,幽深险峻,一来不适宜马匹行进,二来夜叉也不熟地形,至少固守蜀中应不成问题。”
“姜兄也是如此作想。”夏侯瑾轩回道。
“那依夏侯少主所见呢?”龙溟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夏侯瑾轩偏头想了想:“我倒觉得咱们的胜面大一些。上官公子莫要忘了汉中之地。虽然和秦岭、巴山比起来,汉中地势平缓,无险可守,但城坚池深,却也非数日可下。咱们与汉中守望相助,夜叉若南下,势必要拔掉这枚钉子,我方可为汉中奧援,必不让其得逞;而我等若欲北上,汉中恰可为跳板。”
龙溟挑眉:“夏侯少主所言甚是,我听闻萧少侠的本家即为汉中望族,想来定不会有失。”顿了一顿,赞道,“少主能有如此见解,想必对兵法一道也有钻研了?”
夏侯瑾轩略带羞涩地笑笑:“上官公子过奖,我不过读了些史书,又从姜兄那里现学现用而已。”不过语气中听得出高兴之意。
瑕忍不住拆台:“夸你两句就这么得意。城墙厚又怎样?长安的城墙不是更厚?还不是三两下就被人家抢了去?”
“这……”夏侯瑾轩呆了呆,“这是因为长安太守横征暴敛,以致朝廷人心尽失,让敌人坐享其成。”
龙溟有些意外:“少主此话怎讲?我听闻长安沦陷,乃是因太守贪生怕死,献城投降。”
瑕则是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
夏侯瑾轩回答:“我从姜兄处得知,那时燕然三部合兵南下出鸡鹿塞,主力东出雁门关进抵中原,铁鹞骑继续南下,直逼关中门户萧关,一应财帛粮草,皆为沿路剽掠所得。长安太守闻风丧胆,以献于胡人的名义搜刮民脂民膏,以至于胡人铁骑尚在千里之外,长安一带已是民不聊生。”
闻言,瑕义愤填膺:“怎么可以这样?有这力气好好守城不就行了?”
夏侯瑾轩摇头苦笑:“可惜太守大人不这样想,只想用金银财宝换得自己性命。可惜如意算盘落了空,最后还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瑕哼了一声:“活该!这种人还是死了干净!哪个英雄动的手?真是大快人心!”
夏侯瑾轩的表情登时变得有些古怪:“这……杀他的不是别人,而是铁鹞骑的统领,那个幽煞将军。”

正文 章十六 山村奇案(5)

瑕听得目瞪口呆,龙溟却只是莫测高深地笑着。
夏侯瑾轩续道:“据说当日太守献城投降,尽献财帛于座下。那幽煞将军拿着账目略略一扫,感叹了一句话:‘真是不少!’随即招来手下人,吩咐他们去搜太守府,果然搜出大量金银,甚至比进献的还多。于是当场宣布太守两大罪状,一是未经授权擅自劫掠,二是中饱私囊欺上瞒下,命人将那太守斩于门外。然后又命令那些旧官吏们,把这些财帛哪里来的送回哪里去。长安守军也多半是本地人,听到这消息,想抵抗的也忍不住犹豫起来。”
瑕眨眨眼:“怎么听起来比那什么太守还厚道一些呢?”
夏侯瑾轩摇头苦笑:“我看没这么简单,实是用心险恶啊!试想胡人自入鸡鹿塞,一路所向披靡、迅捷如风,为何进了萧关反而逡巡不前?再说那太守,他怎会傻到把大批财宝藏在太守府中?这难道不启人疑窦吗?”
“哦?”龙溟颇有兴趣地问道,“那依少主看呢?”
夏侯瑾轩不疑有他,回道:“依我看,那幽煞将军与太守之间多半有所约定,许他继续坐他的太守之位。”
龙溟一挑眉,反驳道:“夏侯少主多虑了,燕然三部皆极重承诺,轻易不会反悔。”顿了顿,又解释道,“往年和他们做生意,从不用担心被骗。若真许了太守之位,又怎会反悔?”
夏侯瑾轩摇摇头:“反悔?他们何曾反悔?若细看那两大罪状,不正是处决己方失职官员的吗?如此一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长安城,而且既收买了关中人心,也不至于让其他各城守将引为前车之鉴,从而据城死守、力战不降。”
瑕揉了揉太阳穴:“好复杂,我都糊涂了。我看是你想太多了吧?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反正他们马蹄一到,大部分守军不是投降也是吓跑了。”
夏侯瑾轩皱起眉头,沉吟片刻,答道:“依我看,夜叉显是有久踞关中的打算,所以才待关中与别不同,如此费心经营。不然,如今江北义军四起,为何独独关中却寂寂无闻?破城之前,每日里从长安来蜀中避难之人不绝如缕,为何破城之后反而寥寥无几?夜叉甚至放心到敢调一部分铁鹞骑去别处对付义军……”
龙溟神色一动,心说想不到蜀人的耳目如此之灵,试探道:“如此说来,我等为何不趁机出兵,收复关中?”
夏侯瑾轩摇了摇头:“一来以折剑山庄之力尚不足以成此大事,二来幽煞将军仍坐镇关中,也不是可以等闲视之的。”
龙溟心中暗笑,面上也做出一片愁云之色,口上说些“言之有理”之类云云。
夏侯瑾轩难得有这种畅所欲言、还不会被斥“胡言乱语”的机会,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又道:“许多人都觉得燕然三部此次南下,不过是为大肆劫掠一番,可我却觉得没这么简单。胡人这一路行来,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步步为营。历代得天下者,多起于关中,他们恐怕有逐鹿天下之心啊!”
瑕一呆,傻傻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要抢东西、占地盘?”
夏侯瑾轩长长一叹:“表面上确实如此,但若只是为了财物而来,不论来势如何汹汹,只要稍稍受挫,觉得得不偿失,自然知难而退。可若是冲着天下而来,就没那么容易了结了。”
瑕忍不住拍了拍心口:“你……你说的我都心慌了。这次可千万别再说中啊!”
龙溟则是用说不清道不明的眼光看着夏侯瑾轩,忽而一笑:“若那位幽煞将军在此,定要将夏侯少主引为知己了。”
夏侯瑾轩赶忙敬谢不敏地摆摆手:“这样的知己,还是不作为妙。”
龙溟但笑不语。三人都没再讨论这个话题。
…………………………………………………………………………………
话说另一边,暮谢二人不知凌波已在云坪村,还作分别从两条山道去寻的打算。
到了分手的路口,谢沧行不疑有他地大步朝一边走去,而暮菖兰却没走多远便悄悄折返,拐进了另一条小路。
沿着这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眼前现出一座爬满藤蔓的破庙,不过一进房屋大小,庙门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牌匾要掉不掉地半悬着,不知道荒废了多少时日。
然而庙里却格外干净,一人背对庙门站立其中,黑袍白发,脸上戴着一张白面具,当他自黑暗中回过头来,只见白惨惨的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睛,端的阴森可怖,也不知是人是鬼
正文 章十六 山村奇案(6)

不过暮菖兰可不会被唬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虽然宽袍大袖罩住了全身,但仍能看出身量高挑。面容隐藏在面具下面,但一双眼瞳颜色较浅,恐怕不是中原人士。见到自己也毫无讶色,多半与那个神秘委托人脱不了干系。
两人的目光隔空对峙,良久不语。最后,还是那面具人先开了口:“暮姑娘今日找我来,可是要接下我这单生意?”
对方倒是开门见山,但暮菖兰可没打算这么快进入正题,冷哼一声:“你倒是来得很快嘛。”
“呵呵,我等暮姑娘的消息,可是如久旱盼甘霖一般呐。”那人弯起眼睛笑道。
暮菖兰双臂交抱,充满戒备地睨着对方:“你知道我是谁,而我却不知道你是谁,这不大公平吧?”
那人倒是干脆,微微倾身:“净天教枯木。”
暮菖兰咬牙恨恨道:“果然是净天教。”
枯木胸有成竹地问道:“暮姑娘真正想问的,不仅如此吧?”
暮菖兰顿了一顿,不由自主地深吸口气,从怀中掏出那张皮子,力持镇定地问道:“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如今光线充足,可以看出这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皮子,显是经过处理的,若再看得仔细些,就会发现这竟是一张人皮。上面绘着一只双头蛇,各露出一只眼睛,细长的瞳孔总似在盯着猎物。
枯木不答反问:“暮姑娘想知道这皮子中的秘密?”
“你又知道多少?”暮菖兰不甘示弱地反问。
枯木呵呵一笑,云淡风轻地回道:“足够让你和你的家人实现长久的夙愿。如何?只要帮我办一件小小的事情,这谜底就是你的。”
暮菖兰竭力压住内心的起伏,可缩在袖中的手指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音调也不由得略微飘高:“我凭什么相信你?”
枯木说道:“我从不食言。当然,你也可以不信。选择权在你手上。”
两人的目光再度于空中无言交击。暮菖兰咬咬牙,沉声道:“你的要求真的只有监视他们的行动?不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闻言,枯木心知交易已成了大半,面具下露出了笑脸:“自然不会。”
“何时是个头?”暮菖兰又问,“若是你有个万一,我的报酬怎么着落?““不愧是暮掌柜,果然思虑周详。”枯木拊掌道,“一介女流、年纪轻轻就当上暮家外堂的掌柜,果然不只是家主至亲这么简单。在你之前,怕是还无此先例吧?”
暮菖兰悚然一惊,放眼九州,她暮家不是第一,也是第二神秘的,这人怎么能连他们的事情都知道?“这不关你的事!”她喝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枯木也不在意:“暮姑娘放心,你要的东西,自会有人一点一点给你。至于何时是头,”他顿了一顿,“若夏侯瑾轩他们能活到那时,就到天下易主之时吧。”
那语气好似在说今日的天气,暮菖兰却听得目瞪口呆:“你……大言不惭!好啊,你们净天教野心不小啊!就不怕我说出去?”
枯木笑道:“暮姑娘说笑了。在想好如何回答‘从何得知’之前,你怎会自找麻烦?”
暮菖兰冷冷一哂:“若是你们失败了,我岂不血本无归?这种生意,谁会答应?”说着毫无预兆地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对方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又毫无预兆,根本无从躲闪,然而那剑尖就在刚刚触及肌肤的刹那,倏然停滞。枯木目光微微一动,便再无其他变化,好整以暇地问道:“暮姑娘此举何意?”
“不如,用你的命来换我要的东西,如何?”暮菖兰的目光冷若冰霜,“你莫非想说,你死了,那秘密就没人知道了?哼,别以为我没有让你生不如死的法子!”
枯木低低的笑了,那笑声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不愧是史上最好的刺客创出来的剑法,这惊虹一剑,又有谁能抵御?暮姑娘,你真以为我会毫无防备地来与你这样的对手谈判?”
暮菖兰皱起眉:“什么意思?”
枯木瞥了瞥指在咽喉上的利剑:“我已经交代过,若我身上多了哪怕一点小伤,你要的东西就会被即刻销毁。我劝你最好小心点,这剑,可有点近呐。”
暮菖兰下意识地将剑尖往后缩了一寸,随即眼中厉色一闪:“大不了玉石俱焚!我只当没遇着这一桩事!”
枯木又笑了:“暮姑娘当真舍得?”随即无奈似的一叹,“好吧,我让一步,纵然事有不成,只要你遵守约定,最迟两年后,我也会把报酬全部给你。”
暮菖兰沉吟半晌,如出剑一般突然地收了剑,一皱眉,语气颇为不屑:“你也真奇怪,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看住几个毛头小子……再说,夏侯家的少爷有什么好盯的?要盯也该盯着欧阳门主才对。”话是如此,但背后真意却是,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出卖朋友。
枯木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暮菖兰敢肯定这张面具下一定是带着冷冷嘲讽的笑,轻描淡写地开口道:“欧阳英用不着你盯。”
暮菖兰心中一寒,这净天教究竟有多神通广大?
枯木偏头沉吟片刻,又道:“欧阳英不提也罢……倒是那个上官世家的范福,你也帮我盯着吧。”
暮菖兰木然点头,已没有了讨价还价的心气。
枯木满意地笑了:“放心,暮掌柜跟我交易,是不会后悔的。”

正文 章十六 山村奇案(7)

夏侯瑾轩几人四处查探一番,在约好的村头大树下集合。凌波到的最晚,她到时,另三人已交换过信息。
“让各位久等了。”她说道,“所幸中毒之人不算多,已皆无大碍。”
“中毒?”龙溟一挑眉,“已经可以确定是中毒了?”
凌波点点头:“是。但……”她似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天星草其毒甚剧,只需少量便可致人死地,可我看村人中毒都很浅,只有已故的几位不知情形如何。”话至此处,凌波幽幽一叹,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龙溟立刻会意,安慰道:“即已尽力,便无需自责。当务之急,理应找出源头,以免危害他人。”
凌波嗯了一声,龙溟又道:“已故几位,可需确认清楚?”
“这……恐怕不妥吧?”夏侯瑾轩反驳道,“既已入土为安,还是莫要再惊动为好。”
龙溟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想当然的错误,未顾及汉人习惯,忙解释道:“夏侯少主说的是。我只是担心这毒埋在地里,会否留下祸患。”
凌波说道:“这倒无需担心。天星草虽然厉害,但入土时日久了,便能自行消解。”
“如此甚好,”龙溟说道,“依我看,现下启人疑窦的问题尚有两个,一是为何中毒者都正当壮年,而老人幼童却都无事。”
凌波摇摇头:“这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点便是天星草的来源。”龙溟续道,“据村民所言,最先发病的是村东李家。但第二个发病的,却又在西北方。”
“是的。”夏侯瑾轩会意,“我也曾怀疑这毒源来自东方,再向他处蔓延,但发病的顺序却毫无规律可言。”
凌波凝眉思索,说道:“关于来源……天星草之毒在土中不难消解,在水中却未必,因而我首要怀疑的便是村中水源。然我已试过村中井水,并无异状。”
“水?”瑕心念一动,“井水没事,那河水呢?”
夏侯瑾轩回道:“此处山泉皆赖融雪,要再过些时日才有。倒是山那头的谷地较为温暖,或许还有活水。”
“若瑕姑娘不放心,我可以前往一观。”凌波说道。
瑕连忙摆手:“哎,我就是这么一提。”
“我倒认为值得一探。”龙溟说道,“我曾听村民提起,山阳谷地因四季如春、风景秀美,乃是一柳姓大户人家的庄园,因主人畏惧战乱,望风而逃,如今已是人去楼空。”
夏侯瑾轩眨眨眼,满脸不明所以:“这其中有何可疑之处……还请上官公子指点。”
龙溟笑道:“听说那柳家也算富甲一方。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仓卒之际举家南逃,所遗财宝珍玩必然不少。云坪村说近不近,说远却也并非不可达,村人难免起些贪念,翻过山去,趁夜捞些油水。即便柳家留下几个仆役家丁,哪里看得住?”
夏侯瑾轩呆了呆:“会有此事?不如,我们先去问问村人,也免得白跑这一趟。”
龙溟不禁失笑:“问是问不出的。此事毕竟不光彩,更何况村人也怕万一柳家回返,算起旧账要吃不了兜着走,就算做了,谁肯承认?我看,我们还是眼见为实吧。”
夏侯瑾轩怔愣片刻,应了下来,于是几人又向村人细细打听了柳家庄的位置和情形。
一年多前,柳家听闻萧关既破、关中已失,巴山成了蜀中的最后屏障,当即就想逃走,只是舍不得偌大宅院和金银珠宝,好一番收拾变卖,便耽搁下来;后来折剑山庄振臂一呼稳住了局面,又起了观望之心。
月前又听闻折剑山庄召集武林大会,摩拳擦掌要和敌人硬拼,柳家人登时吓得肝胆俱裂,再不迟疑,带着收拾好的财宝,卷铺盖走人,只留下几个管事和仆人。主人不在,这几人也惫懒起来,到了该收租的时候,也不见有人来。
不知是否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夏侯瑾轩总觉得村人在听到柳家的名字时,目光有些闪烁,语气有些心虚。如此看来,上官公子的猜测纵然不中,却也相差不远。
不过,这柳家在村人中的口碑并不好,典型的为富不仁的地主嘴脸,经常以各种手段占佃农的便宜,据说待佣仆也极为苛刻。夏侯瑾轩这才心下稍安,心说柳家这也算是因果报应,吃点亏也理所应当。
当他陷入自己的思绪时,龙溟却感受到身后有一道视线正盯着他们,回头一看,一名少年人插着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阡陌间走过,只可惜装蒜的本事显然有待加强。这少年一看就是游手好闲、欺善怕恶的泼皮模样——每个村里总免不了有几个这样的人物。
龙溟玩味地一笑,却没有说破,权当没有看到,同时不着痕迹地瞟了眼凌波,见她似在想着什么心事,竟也没有注意到这形迹可疑的少年,心中略感奇怪,不禁走上前去问道:“道长可是有事悬心?”
凌波一惊回神,龙溟又再问了一遍,她迟疑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方才看到一只苍鹰从山巅掠过,那玄影依稀有些眼熟,仿佛就是她曾在洞庭湖畔见过的那只猛禽,矫健的身手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凌波暗自称奇,但刚欲看清,那玄影动作太快,已然失却了踪迹。
凌波只觉得这一眼似真似幻,洞庭蜀中万里之遥,这鸟儿怎可能出现在此?多半是自己看错了吧。还是不要说出来,徒惹人多心。
龙溟见她不说,也就没有再问

正文 章十六 山村奇案(8)

四人脚程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了柳家庄园所在的谷地。这里果然如村民所说,风景秀美,松竹成林,流水潺潺,如今临近开春,早春的花已经吐蕊,想必再过不久,满谷鲜花开放,定是一番胜景。
几人先验了验谷中河水,并无异状。但凌波见这水势,不禁摇了摇头,说道过了这么些时日,纵然真有人下毒,此时怕是也验不出来了。四人一合计,还是先去柳家庄拜访一番,问问情况。
柳家庄座落在一道缓坡之上,面积极广,重楼次第盘旋而上,甚是气派。
夏侯瑾轩走上前去,轻叩门环唤道:“请问有人吗?”连问了三次,都无人应答。
瑕看得极不耐烦,抢上前去:“你这样没用,看我的!”说着用力砸了几下门环,发出咣咣巨响,夏侯瑾轩忍不住捂起了耳朵。
可即便如此,还是无人应答。瑕回身说道:“看来是没人在。”
夏侯瑾轩哭笑不得:“瑕姑娘,若是主人在家,这样未免失礼。”
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大少爷,就算是失礼,你也总得把人叫出来才有机会道歉不是?”
夏侯瑾轩一怔,忽然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只能摇头叹气。
瑕丝毫未觉不妥,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龙溟走上前去,笑道:“既然已是不请自来,就索性‘登堂入室’吧。”说着伸手轻轻一推,感觉到门里挂着栓,而且少说也有碗口粗,不禁笑叹,“看来还要做次梁上君子了。”语毕即向门边白墙走去——这墙虽有两人高,但还拦不住他们。
瑕露出一副“正合我意”的表情,心道这样多干脆,一刻也不多等地跟着翻墙而入。
“哎,你们……”夏侯瑾轩徒劳地唤道,求助似的看向凌波,可惜却只见着一个背影,呆了呆,“怎么连道长也……”不禁仰天长叹,难道是自己的常识有问题不成?
夏侯瑾轩只得不情不愿地尾随而上,前面三人正在等他。瑕指着庭院笑嘻嘻地说道:“你看,这院子少说也有十天半个月没打扫了,果然没人。”
夏侯瑾轩四顾看去,这话倒也没错,只见这院子布置十分精巧,虽无荷塘锦鲤,却也是花木扶疏、亭台错落,特别是花木别具匠心,四季都不会寂寞,只是落叶多日未扫,显得有些萧索。
也或许是主人不在,下人便疏懒起来。夏侯瑾轩这般想到,只是没有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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