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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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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转向枯木:“你看呢?”
枯木长长一叹:“只能如此了。可惜啊!这些据点已初具规模,大家移居过去,就不需忍受这山中寒凉了。”那口气真诚异常,不少人都心有戚戚。
枯木的话还没有说完:“看来,兄弟们想要安居乐业,折剑山庄这块大石是绕不过去的。”
孙山一怔,呆呆的问道:“这是……要和折剑山庄干架的意思?”虽然他和冯云一样不大喜欢戴个面具遮遮掩掩的枯木,但这个主意他倒是全心全意赞同,特别是在看过刘家庄的惨状之后。
枯木扫了他一眼,不答是,也不答不是,自顾自续道:“我们对抗折剑山庄,不仅仅是为死难者复仇,更是为了争一个立足之地,因此,再不能凭着一腔热血意气用事,要细细谋划、步步为营,才能最终得偿所愿。”
他的视线缓缓地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可以做到。”
此言一出,现场一时静默,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倒有不少人不由自主地轻轻点头,就连厉岩,都隐约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唐海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怎么觉得,这净天教实际上的第一把交椅,渐渐有易主的倾向呢?他不禁看向枯木,然而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却无法给他任何信息
正文 章十九 一山二虎(2)
山上的日落总比平地早些,仿佛只一个眨眼,红日就已经落入了群山的怀抱,只有时而炽烈如火、时而轻柔似烟的晚霞挂在空中,没过多久,就连晚霞也渐渐淡去。
当龙溟踏入折剑山庄时,天边已升起了几颗星子。他穿过中庭,正要跨过月洞门走入后院,影壁之后却传来了两名巡夜弟子的说话声,慢悠悠地由远及近。
此时山庄内静悄悄的,两个人的声音便格外清晰。“大师兄可真是洪福齐天呐,今天师父别提多高兴了。咱们倒好,这几天东北西跑的,力气没少出,风光却一点沾不上。唉,你说当初要是能跟着大师兄多好。”语毕,还长长地叹了口气。
闻言,龙溟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暗暗想到,大长老这么快就行动了?看来夏侯瑾轩和姜承那边,逼他逼得够紧啊——再不先下手为强、祸水东引,出篓子的可就不是厉岩,而是大长老那边了。
另一人也跟着叹气:“咱们可真够倒霉的,总感觉抓到了点什么,每次又都晚了一步。”
“我说,咱们干脆也投到大师兄那边……”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另一个人连忙打断,顿了一顿,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别看大师兄现在风光,里外里算起来,还是跟着四师兄有前途。”
那人惊讶非常:“你烧糊涂了吧?现在人人都抢着去大师兄那里拜码头!”
另一人啧啧嘴:“这你就不懂了。大师兄本事再大、支持者再多,最后拍板的也不是他呀!”
“你的意思是……师父?”
“可不是!”那人一激动也忘了压低嗓音,“师父心里向着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咱们折剑山庄,最后还得是四师兄的。”
此言过后,那边一时沉默。龙溟墨色沉沉的眼睛幽深而又明亮,带着冷冷的笑意。如今一山二虎的局面已经形成,看来接下来就算他什么也不做,局势也会自行向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另一人显然没有这种敏锐度,迟疑道:“这……不见得吧?”
“肯定没错,信不信由你。”那人信誓旦旦,“你知道我今早撞见了什么?我看见师父天没亮就在演武堂给四师兄开小灶!师父现在这么忙,你看见他搭理过谁?”
龙溟一挑眉,这消息有用处,如果欧阳英传的是剑法就更妙了,他得“保证”萧长风能知道才行。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了,龙溟才重新迈开脚步。眼看自己的目标以达成在望,他的心情不能说不好,嘴角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
后院有三条小径,各通向东、西、北三处院落。他住的厢房在东院,院中有一座小亭,亭中一张石桌、几把石椅,亭边种着几丛修竹,在月色中轻轻摇曳。
凌波坐在亭中,微微蹙着眉,看到他来,起身相迎:“上官公子。”
龙溟有些讶异:“这么晚了,你怎么……山中夜凉,还是早些回房吧。”
凌波嗯了一声:“我只是……出来走走。这就回去。”她看龙溟久久未归,有些担心,现在他既然回来了,她自然没必要再等。
龙溟打量着她的神色,问道:“有心事?”随即往亭中一坐,一副可以长谈的架势。
凌波的脸色微微泛红,幸好在月色的掩护下并不明显,瞟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然而这稍纵即逝的一眼,却让龙溟一个闪神,竟忘了原本想要说什么。
他不说话,凌波也没有说话。她回蜀山不过三五天光景,再次与他相见,却似有了久别重逢的心境,好像很熟悉,又好像有些陌生;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好像什么也不需说。
惟有月色如许温柔。
半晌,还是龙溟继续了话题:“你在担心折剑山庄,对吗?”
凌波一怔:“你也听到了。”说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龙溟点点头,凌波如果一直坐在这里,刚才的对话,恐怕想不听到也难。其实没听到又如何?折剑山庄两端分化的形势如此明显,若不是外敌压境,恐怕早就冲出表面了。
凌波幽幽叹息:“记得公子曾说,‘最强的敌人总在萧蔷之内’,果然如此。如今边患未靖,却自启祸端……”
龙溟冷冷一哂:“‘人必自侮,然后人侮;家必自毁,然后人毁;国必自伐,然后人伐。’长此以往,必有乱事。”
凌波抿唇不语,峨眉紧蹙,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龙溟不禁安慰道:“人各有志,嫌隙总是难免,可一旦有了共同志向,再多分歧也能放下。待外敌大军压境之时,众人一定可以同心协力。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凌波无奈苦笑:“可夜叉迟迟没有动静,我怕在那之前,就……”她没有说下去,认真的神情已经说明了她并不认为自己在杞人忧天,她转头看向龙溟,不自觉地带上了点依赖和信任,仿佛他一定能有办法似的。
面对这样的期待目光,龙溟的心中闪过一丝心虚,也有一些感慨,她所担心的,却恰恰是他所期望的,他们两人永远背道而驰
正文 章十九 一山二虎(3)
龙溟也叹了口气,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姿态,笑道:“这样吧,范师兄和萧少侠交好,我可以请他设法,把二人请到一起,他再从中斡旋说和,或可把酒言欢,一醉泯恩仇。”
凌波一怔,“这……好是好,可是……”她看向龙溟的目光有些犹疑。
龙溟立时了然:“你怕万一适得其反,反而使二人更生嫌隙?”
凌波点了点头,毕竟能像廉颇蔺相如那样握手言和的例子实在太少,更何况两人之间的嫌隙并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误会,只要说开就能天下太平。
龙溟暗暗冷笑,他当然再明白不过,姜承与萧长风的矛盾,说无解也无解,但反之却也亦然。他们之中,至少有一个并无意与对方为敌。而另一个,以他的实力和势力,纵然当不了下一任门主,也必然是举足轻重、一言九鼎——只要他能放得下门主这个虚名。
把这两个人聚在一起只是一个契机,其结果有可能握手言和,也有可能更加水火不容。他就给他们这个机会,至于往哪个方向发展,就看天意人心了。
最后他与凌波,到底谁能得偿所愿呢?
思及此,龙溟淡淡一笑,说道:“放任不管,迟早酿成大祸。倒不如试上一试,若事有不成,也好早做准备。”
凌波片刻沉吟,点了点头:“嗯,那就有劳二位了。”
“对了,”龙溟又问,“今天到底发生了何事?”
凌波一怔,自嘲地一笑:“看我,竟然忘记告诉你了。不过,我也是听人转述,并未亲见。”于是,她便将午后发生的事提纲挈领地转告龙溟,只是其中惨烈处,她却并不知晓。
“后来,欧阳门主决定听从夏侯、皇甫两位少主的意见,将这些人送往官府量罪定刑,并派人协助官府看押,以免净天教来截囚。”
“那范师兄呢?”龙溟关切道,“范师兄可有发现?”
凌波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范公子一路追踪,半路到了东山一带,净天教来了接应,他不慎被撞破了行踪,和他们交了手,但自知不敌,便想办法脱身了。”不管怎样,总是有了个方向。
凌波续道:“连日奔波,终于有所斩获,大家都很开心。欧阳门主当即决定为萧少侠摆宴庆功。”
龙溟笑道:“怪不得庄内这么安静。”想必都忙着推杯换盏了,也只有凌波才不愿意凑这种热闹。
不过不止凌波,随意点个卯意思意思就回来的人还有一个夏侯瑾轩。
虽然有了一段意外的插曲,但大多数人对于今日的胜利都是满怀欣喜。在被净天教牵着鼻子走了这么久之后,他们终于能扬眉吐气,狠狠地打击一下他们嚣张的气焰。在大多数人看来,那个净天教的人直到最后还执迷不悟、妄图行刺,才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吧?而其他俘虏也都将得到公正的审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可夏侯瑾轩却高兴不起来,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有些困惑,有些不安,有些烦躁,心里很难平静,又不想回屋歇息,只好在折剑山庄里到处闲逛。
这个时候,他特别想念瑕,可走到门口,却又犹豫起来,徘徊很久都不敢迈出这一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夏侯瑾轩模糊地想到。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见了面该说什么好呢?可他们从前相处的时候,何曾考虑过这种问题?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敲响了房门。
瑕正坐在桌前,对着窗户发呆,等回过神来,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正要起身点一盏灯,就听到了敲门声,以及夏侯瑾轩久违的声音:“瑕姑娘,你在吗?”
瑕动作一僵,一时也不知该应还是不该应。自从上次听完暮菖兰的话,她想了很多,可想的越多,就越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去对待夏侯瑾轩这个人。朋友?有点奇怪;主仆?她可不干;可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呢?
所以她只好逃避了。可现在她想逃避的人就在门外,还用着一种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似的语气。瑕没用多久就放弃了挣扎,走过去打开了房门,面无表情地问道:“有事?”
夏侯瑾轩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看起来脸色不好但气色却还好,松了口气,露出了讨好的笑:“瑕姑娘,你若有空,可不可以陪我走走?”
夏侯瑾轩的笑是令人最难拒绝的,特别是带着点心事重重、可怜兮兮的时候。瑕在心中长长叹气,在意识到之前就已经迈出了房门
正文 章十九 一山二虎(4)
夏侯瑾轩见状一喜,两人一起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从怀中掏出那枚他珍藏的平安符递给瑕:“瑕姑娘,这是朝云观的平安符,听说很灵。”当时暮菖兰提出帮他转交,他一个犹豫还是糊弄了过去,因为潜意识里觉得应该当面交给她——可是为什么一定要亲自交,却也并未深究。
瑕一怔,一时好似神游天外了一般,看着手中红色的绣囊,喃喃说道:“我很小的时候,身子骨弱,爹爹也去给我求过一枚平安符,说是只要戴着它,就一定能平安长大。”
夏侯瑾轩温雅一笑,灿若晨星的双目专注地凝视着瑕,说道:“瑕姑娘的父亲一定用了最大的诚意来求那枚平安符,因为心意越诚,效果就会越灵。瑕姑娘一定会平安快乐到老的。”
瑕有些感动,又有些难过,鼻头都有点酸了起来:“你说什么傻话?我小时候也很诚心地许愿让爹爹长命百岁,可还不是……”瑕垂下头,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平安符。她很小就知道,老天要收走什么的时候,无论多么不舍得,也都是没用的。那么这一次呢?这一次为她求平安的人,会陪她多久呢?
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夏侯瑾轩立刻慌了手脚:“呃,勾起了瑕姑娘的伤心事,是我不对……”
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瑕不禁破涕为笑,白了他一眼:“我伤心我的,你着什么急?”
夏侯瑾轩脱口而出:“因为你很重要啊!”此言一出,两个人都呆住了,气氛一时既尴尬、又暧昧。
夏侯瑾轩一刹间有点后悔自己的鲁莽唐突,觉得好像应该解释一下,可却又觉得那样画蛇添足,而瑕又是一副难辨悲喜的模样,这让他心中忐忑。他一向觉得瑕是直爽大方的,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为了猜不透她的心思而犯愁。女人心海底针,看来谁都不能免俗。
良久无话,夏侯瑾轩笑着扯开了话题:“对了,朝云观的道长说,如果把名姓和生辰八字写上,就会更灵的。我这才想到,认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瑕姑娘的姓呢!”
瑕也回过神来,不甚热络地回道:“瑕就是瑕,没有姓,我也不知道。”
夏侯瑾轩瞪圆了眼睛,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怎么会……那令尊呢?”
瑕白了他一眼:“爹爹就是爹爹,我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呀!”言及此,她的心情忽然低落起来,再度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两人之间的差异——他是姓氏高贵的名门之后,而她却是自小丧父、连生母都没有见过的孤儿。
见瑕不高兴,夏侯瑾轩讪讪地闭了嘴,慢悠悠地踱起了步子。
瑕瞟了他一眼,问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心事吧?”
夏侯瑾轩一怔,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果然瞒不住瑕姑娘。”于是,便把今日之事和盘托出。
瑕十分惊讶,她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竟连外间这么大的热闹都没去留意。不过,她也终于可以理解大少爷为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长这么大,大概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以这么惨烈的方式死在自己眼前吧。
夏侯瑾轩叹了口气:“我原本觉得净天教很过分,特别是他们对付柳家的手段,实在罪大恶极,一心就想着抓住他们、让他们接受惩罚。可当他们真的伸首就戮,该算是天理报应,我却又完全无法开心。是不是很奇怪?”
夏侯瑾轩摇头笑笑:“皇甫兄也安慰过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当他们加入净天教那一刻,就已是为恶,就该接受惩罚。”他顿了一顿,眉宇中带着无比的困惑,“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善与恶的界限究竟在哪里。”
瑕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虽然她一直尽量按照小时候爹爹的嘱咐去做一个好人,可谁又真正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才是好人呢?
夏侯瑾轩看她不说话,抱歉道:“我又开始自说自话了,瑕姑娘莫怪。不过……”话刚要脱口而出,又被他忍住了。
这却勾起了瑕的好奇:“不过什么?”
夏侯瑾轩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了她:“我有件事想听听瑕姑娘的意见。那人临死前,叮嘱我要……要留意萧师兄。”语毕,他又解释道,“我知道不该因为敌人的话而怀疑自己人,更何况此人对净天教忠心耿耿、对萧师兄恨之入骨,挑拨离间是极有可能的……”
“可是,你却觉得这个人是个说一不二的磊落汉子,再加上临死之人其言也善,又不由得有些在意,对不对?”瑕了然道。
夏侯瑾轩有些迟疑,还是点了头,自嘲地笑笑:“我现在真是浑浑噩噩的,什么该信,什么该不信;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都不清楚了。”要是以往,他是说什么也不会信的吧?可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渐渐地削弱了他对人的信任,“如果皇甫兄听了,一定会嗤之以鼻。”
瑕看着他,叹了口气:“在我看来,你来找我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侯瑾轩一怔:“瑕姑娘所言何意?”
瑕一针见血地指出:“你若不是心里对萧少侠起了疑,来找的就不会是我了。”
夏侯瑾轩顿时呆若木鸡,转念一想,可不是吗?若他一如既往地信任萧长风,他只会一笑置之,根本不会对人提起,以免他人多心,至多会和皇甫卓一起当作饭后谈资。
夏侯瑾轩苦笑摇头,不禁又想起了龙溟曾对他说过,若他能用怀疑的眼光去看待,就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他的眼睛。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正文 章十九 一山二虎(5)
萧长风今晚当真高兴异常,以至于欧阳英都离开了,他竟然没有鞍前马后地跟着,反而留下来和一伙亲信好友继续推杯换盏。
几番下来人越来越少,最后剩下了约莫十来人,其中就包括笑眯眯一副和善相的范福。
酒酣耳热之际,萧长风举杯走到范福跟前说道:“今日之事可多亏了范兄提点。我敬范兄一杯!”
“好说,好说。”范福谦虚道,“我那不过雕虫小技,还是萧兄有魄力啊!”
两人心照不宣地一笑,共同举了举杯。
那边的徐家二兄弟还在眉飞色舞地回味今天的英勇杀敌,末了总结道:“我看净天教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些草包而已,比划不了几下就不行了。”至于以多欺少的事实,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范福正要说话,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只听小二毕恭毕敬地问道:“请问范公子在吗?有位客官找。”
范福眉头一挑,有人找他?扫了一眼明显竖起了耳朵的萧长风,朗声道:“哦?不知是哪位朋友?不如请进来一起坐下喝一杯,萧兄应该不会介意吧?”
萧长风大方一笑:“那是自然,范兄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听到答复,小二这才打开了门,身侧站着一个大块头,正是郭成。只见他对着众人一抱拳,憨憨地一笑,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范福一张纸条。
范福已猜到是他,心中冷笑,龙溟这是不放心自己呢,还是又有什么疑难吩咐让他去头疼?面上笑呵呵地招呼:“原来是郭师弟!快来坐。”笑着向众人解释,“我这师弟一直仰慕萧少侠,求着我引见引见。可惜他坏了嗓子,不能说话,我怕他失礼,就一直没答应。没想到今天竟自己跑来了。唉,真是。”说着无可奈何似的瞥了一眼郭成,又对萧长风说道,“还请萧师兄、各位师兄弟多多提点。”
众人自然笑着应是。话虽如此,可面对这么个沉默的大块头,徐家兄弟倒还好,来蜀路上也算得上熟络,其他人可就别扭了,气氛一时尴尬。
郭成左右看看,突然大步走向酒坛,对萧长风比了个敬酒的姿势,随即竟也不用杯盏,直往嘴里灌去。
众人一愣,突然开始叫好,给他鼓起劲来,直到小半坛酒见了底,登时掌声如雷,采声四起。萧长风笑道:“郭兄弟好酒量!”
徐世站起来起哄道:“郭兄弟爽快!这样才叫喝酒嘛!咱们可不能输了去!”说着朝门外喊道,“店家!拿碗来!”这一鼓噪,气氛反而更加热闹。
郭成不禁笑了,心道殿下说的果然没错,如果不知道怎么对付这帮人,跟他们拼酒就对了。
趁着众人不注意,范福飞速地扫了一眼纸条,看到上面的吩咐,面色登时一僵,总是笑呵呵的嘴角微乎其微地抽了抽,心中暗自叫苦,自己这么多天不遗余力地挑拨离间,怎么突然又叫他改行做和事佬?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再说,劝萧长风请姜承吃饭,不吃成鸿门宴才怪!突然转念一想,龙溟有这么好心?以他奸诈狡猾的作风,该不会是别有深意吧?别是什么考验他的把戏才好啊!一时心情七上八下,阴晴不定。
一片热闹中,范福的沉默就尤为显眼。徐杰挤眉弄眼道:“范兄怎么不说话?就算你不能喝,咱们也不笑你呀!哈哈!”
范福一惊回神,赶忙笑道:“徐兄弟说对了,范某不胜酒力,不如还是由郭师弟代劳吧。”
那徐杰怎么能同意?要灌就得灌不能喝的。
不过萧长风倒是看出了一些不对劲,问道:“范兄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范福目光一闪,心中飞速盘算着,揣测上意从来就是个走钢丝的活儿,一窍不通不行,太通了更不行,曹操手下的杨修就是个例子。既然人家吩咐了,他就照章办事,至于有什么深意,事后再请示吧。
于是,他索性将计就计,朝着萧长风意味不明地一笑:“萧兄说笑了,今日名利双收,这么开心的日子,谁还能记得住什么烦恼?”目光不着痕迹地迅速扫了一遍众人。
萧长风动作一顿,两人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移开,继续和众人喝酒谈笑。
过了一段时间,两人先后找借口离席。萧长风走下楼,果然见范福就在墙边等他,轻轻一哂:“范兄有何指教?”
范福连忙摆手:“指教不敢当,只是……范某确有一项顾虑,今日众人这么开心,本不欲提及。但萧兄慧眼如炬,既然你开口问了,我也就不再隐瞒。萧兄今日风头一时无两,可莫要忘了还有个隐患呐!声威这东西,建立起来年深日久,可毁起来,一天一事足矣!”
正文 章十九 一山二虎(6)
萧长风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话说当日他们搜查刘家庄时,也同夏侯瑾轩一般见着了财宝美玉。刘家庄倒是没什么密室或者长长的地道,粮食布匹都堆在仓库中,然而主人的卧室也设有一个小小的里间。
当他们推门而入,那珠光宝气直让人忘记呼吸。当时在场的,差不多就是酒席上这几个心腹。
那时范福轻咳一声,对萧长风说道:“萧兄,咱们去别处看看,这里就交给兄弟们清算清算吧。”
萧长风一愣之下,会过意来,笑道:“好,你们登记造册后再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保管。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们了。”那格外加重的“全权”二字别有深意。说完,两人就相携而出,留下一群先是呆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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