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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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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之乎者也只听得净天教众人一头雾水,正要呵斥,就听他又道:“相逢即是有缘,何不化干戈为玉帛。一点薄礼不成敬意的,请众位英雄笑纳。”这话可是任谁都听得懂的。原本躲在树后的四个人也不知不觉间都站了出来,六个人十二双眼睛齐齐盯在夏侯瑾轩身上。
就见他一会儿从腰间摸出几枚碎银子,一会儿从袖子里抽出几张银票,项间一枚掐丝镶翠的金玉满堂足金长命锁,发上一根俏色羊脂玉麒麟簪,怀中一块寿山田黄冻的印章……不一会儿功夫就变出一把银钱饰品,嘴上还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各位大哥千万饶了我二人性命。”
那洪亮嗓子一瞪眼,不耐烦道:“谁是为了你这些劳什子……”话没说完,夏侯瑾轩已经近了眼前,一见着他手里的物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乖乖龙的咚,这富家公子可真不是盖的,随随便便一掏,就都是镶金带玉的好货,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强压下心头的渴望,粗声粗气地说道:“谁要你的东西了?咱们要的是抓你们回去!我劝你们乖乖听话,免得皮肉受苦!”
夏侯瑾轩被他的凶神恶煞吓的一缩,又自作聪明似的哦了一声,怯怯地说道:“这些不够、要爹爹再送些来是吗?今日出门匆忙,是小弟疏忽了……”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有样物事,诸位英雄定然满意!”说着把那些令人垂涎三尺的好东西随意往地上一扔,又开始在身上东翻西找了起来,边找边可怜兮兮地讨饶道,“就别劳烦爹爹走一趟了,不然爹爹定要责罚于我。”
净天教众人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瞪着眼珠,连眼皮都不敢眨,心道这保准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可无论他左翻右翻,“那样物事”就是没有现身,又都忍不住抱怨,你说这富家公子没事穿这么复杂的衣服做什么?
夏侯瑾轩一副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口上不住地说“劳各位稍候”云云,吊足了胃口后,终于展颜一笑,“有了!”说着右手攥拳平举出来,手掌缓缓打开。
洪亮嗓子一马当先凑上前去想看个究竟,就在那葱白玉指即将展开之际,夏侯瑾轩左手突然发难,判官笔一招仙女引针,点向他的印堂,同时喊道:“皇甫兄,快走!”
变起迅速,那洪亮嗓子完全无法反应,眼看着笔头就要点中要穴,夏侯瑾轩突然一下心慈手软,又奔向神堂穴而去。
就这么一个犹豫,只听呼的一声,一顶斗笠飞旋而至,挡在洪亮嗓子面前,笔头撞在上面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谁曾想这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茅草斗笠,内里竟是精钢打制!夏侯瑾轩震得虎口一阵发麻,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红衣身影刚一撤下,白衣身影***上,正是皇甫卓。夏侯瑾轩的一肚子鬼点子,世上除了夏侯彰,就属皇甫卓心里最有谱。从那不知所谓的长篇大论开始,他就知道这家伙定然又有了什么计较,手一直搭在剑柄上,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见夏侯瑾轩左手微动,几乎同一刹那,长剑立时出鞘,一招金针指南直刺那洪亮嗓子的咽喉。忽见精钢斗笠飞卷而至,电光火石之间,皇甫卓手腕一抖,临时变招攻向那瘦高个儿。
虽说瘦高个儿掷出斗笠失了防护,但他轻功极佳,纵身后跃,左臂在身后枯树上一扳,身子高高跃起,又白猿挂树一般绕了回来,手一抄,那飞旋回来的斗笠又回到他手中。
这时他们才看清,这斗笠边缘极其锋利,旋转起来别说削金断玉,就是两人合抱的大树都能应声而断。可说来也怪,就这么一击过后,那瘦高个儿把斗笠往背上一背,竟双掌成爪,改施展徒手擒拿,向皇甫卓的肩头抓来。
见对方显是并无伤人之意,皇甫卓心头稍定,更无顾虑,抖擞精神连招攻上。
那边厢,洪亮嗓子遭此暗袭,登时大怒,大喝一声,左足向前猛力一踏,右拳呼地打向夏侯瑾轩的心口。他这一套虎形拳,重中之重便是下盘要沉、要稳,单看这一脚踏下去足足半尺深的脚印,就知道少说也有六七成火候。
一击不中,夏侯瑾轩已虚步抱月做好了守势,心中暗自懊恼,他本期望着能制住其中一个高手,再不济,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皇甫卓也可趁隙脱身,现如今样样不按他的设想来。可时机已失,后悔也是无用,只好咬牙勉力撑住,再谋对策。
正捉襟见肘之际,突然间眼前银光一闪,皇甫卓挽了一个青龙搅尾绕开那洪亮嗓子的拳头,再一招祸水东引,引着那碗口大的拳头打向了在他身后袭来的瘦高个儿,口中对夏侯瑾轩说道:“做我方才叫你做的事。”
不待他说,夏侯瑾轩也想到了一块儿去,手刚一腾出来,立刻从怀中掏出火弹,只听惊天一阵炸响,一簇火光嗖地朝天直射出去,又砰地四散炸开。
那洪亮嗓子和瘦高个儿都是一呆,就这么略略分神,皇甫卓一招披荆斩棘,左刺右撩连向二人攻去。
洪亮嗓子急忙避退,登时破口大骂,当真声若洪钟,若周遭还有什么飞禽走兽,只怕也要尽数吓跑。
皇甫卓朗声道:“见此信号,即刻便有人赶来,你们还不束手就缚?”
瘦高个儿阴恻恻地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你皇甫家的救兵快,还是咱们的手脚快!”转而对其他人吼道:“你们也别愣着,赶快把这两个小子给我拾掇了!”那另外四人原本分站四方堵住退路,此刻尽皆兵器在手,抢攻而上
正文 章三 漫漫长夜(5)
一听要以二敌六,皇甫卓不由大感棘手,一夜奔波,本就大耗体力,如今又大敌当前,实乃生平少见之危机。此地荒郊野外、远离市镇,不知是否有人见到信号,纵然见到,也不知多久才会来援,更不知他们二人还能坚持多久。
皇甫卓思索片刻,心想凭一己之力短时之内尚能拖得住眼前之人,夏侯瑾轩可寻隙脱身。计议一定,忙对夏侯瑾轩说道:“还不快走?你我二人怎能都陷入敌手!”
夏侯瑾轩却不回话,只一味守紧门户,不让人有机可乘。皇甫卓无法,只得尽力回护。两人自小相识,彼此熟稔,互相配合,倒也让人一时寻不着破绽。
“老冯!”瘦高个儿叫道,“咱们哥儿俩就来会会名震天下的皇甫少主!”洪亮嗓子应了声好,两人再不去管夏侯瑾轩,齐齐盯上了皇甫卓,另外四人心下了然,两拨各自围攻,渐渐把皇甫夏侯二人阻隔开来。
一想到夏侯瑾轩要以一敌四,皇甫卓心道不妙,但端详片刻,又略略宽心,这四人都是空有一把子力气,武艺却稀松平常。夏侯瑾轩的功夫小巧灵便,正适合以寡敌众,自保应不成问题。反倒是自己这边,两大高手皆全神贯注地与他喂招,顿感压力沉重。
净天教这般“顾此失彼”倒也其来有自,皇甫卓的武艺根底本就比夏侯瑾轩扎实许多,再加上江湖上人尽皆知夏侯家的大少爷只喜欢风花雪月吟诗作对,武艺上从来漫不经心,是以对他都存了轻视之心。反观皇甫卓,那真是少年英雄、名声在外,是以净天教对他加了十二万分的小心,事先便决定由六人中武艺最高的二人合力与他周旋。单只其中任意一个,他都必须倾尽全力方有机会取胜,如今以一敌二,自保尚且勉强,取胜更是无望。这不得不说是被名声所累。
夏侯瑾轩依然紧守着门户,瞅准时机,试探性地反守为攻,但并不恋战,一击过后又采取守势。如此几回过后,方才胸有成竹地对皇甫卓嚷道:“皇甫兄,可还记得前朝世宗淞阳之战?”
淞阳之战中,前朝世宗亲率中军,以精锐主力拖住敌人优势兵力,同时以机动兵力拿下敌人稍弱的两翼,再同主力一起包抄敌人优势兵力,最终以少胜多。皇甫卓心思一转,明白了他的打算,虽然觉得有些冒险,可无奈之下也只得答应下来。
见他点头,夏侯瑾轩当即暴起发难,一招拧身拨击,刺向瘦脸汉子的廉权穴,接一式倒步左右截笔,搪开接连袭来的腰刀和铁鞭,再连一招扣身撩笔,击向左侧的络腮胡;一招提步反扎,以攻为守逼退身后偷袭的一掌,再来一招转笔右行,又刺向瘦脸汉子的天突穴……
他这一系列招式变化多端,一时如晋行之风神洒落,一时如唐楷之浑然入序,一时如宋书之尚意宣情;时而飘若浮云,时而矫若惊龙,时而挺若劲松,若是有哪位书法名家、饱学之士见了,少不得声声叫好。
只可惜净天教四人都是目不识丁的粗汉,无法赏鉴其中妙处,只觉得眼前对手出乎了自己预料,不由得惊骇莫名,心底怯意一生,手上招式便犹豫起来。夏侯瑾轩心中一喜,又更加紧了攻势。
瘦高个儿和洪亮嗓子见那边厢情况不对,互相使了个眼色。皇甫卓冷冷一笑,长剑一抖,团团剑光忽然暴涨,将二人死死缠住。待二人转而对付自己,剑光又忽然收紧,守得密不透风,二人是走也走不开,攻又攻不进。
“好个费隐剑法,果然名不虚传。”那瘦高个儿脸上笑容不再,恨恨说道。
费隐二字,乃取自《礼记?中庸》之“君子之道,费而隐。”孔冲远曾注曰:“言君子之人,遭值乱世,道德违费,则隐而不仕;若道之不费,则当仕也。”因而费隐剑法讲求审时度势,进退得宜、攻守兼备,但在进退之际,都始终坚守中正平和、光风霁月的气度,和清逸高洁、坚韧不屈的气节。只见他拧腰、摆肩、旋腕、沉气、碾地……每一个动作都扎实到位,每一个招式都磊落坦荡,极具大家风范。
只听那边啊的一声,那络腮胡腰间中招倒地。夏侯瑾轩不禁心中得意,孙子兵法讲求奇正相辅,他虽然常常攻向那络腮胡,但十招中有九招是虚晃一枪又攻向他人,终于赚得对方松下戒心,让他一招中的。更觉书中所言,当真妙用无穷。
“老钱!”见同伴吃瘪,洪亮嗓子顿时怒火中烧,“臭小子,今儿个不收拾了你们,老子就跟你姓!”
皇甫卓闻言冷哼一声:“你没这资格。”
此言一出,那洪亮嗓子登时气得七窍生烟,正待破口大骂,忽听左近响起一阵格格娇笑,一黄衣少女乐得前仰后合,边笑边道:“哈哈,这位公子的‘毒舌功’足当得起天下第一啊!”
正文 章四 重重疑云(1)
月下林中,少女清亮的笑声惊动了捉对厮杀的人们。夏侯瑾轩和皇甫卓分心看去,那不就是今日槐树下舞剑的少女吗?
只见她直起腰来,笑嘻嘻地说道:“我看你就凭这招‘毒舌功’也定然无碍,我还是帮衬着点红衣服的少爷吧!”话音未落,双剑已然出鞘,一招双龙出海,加入了战团。
皇甫卓被人这么一顿抢白,虽然心有不快,但想到来了帮手自然是好的。
夏侯瑾轩则大喜过望,笑道:“多谢姑娘仗义援手,在下……”
不料那姑娘不耐烦地撇撇嘴:“我说大少爷,赶紧把这群贼人料理了再说不迟。”
夏侯瑾轩一窒,只好专心应敌。
这边厢来了帮手,更是如虎添翼,不多时,便听笃地一声,使腰刀的汉子手腕中剑,兵器脱手插在树干上。剩下两人再也制不住夏侯瑾轩,他忙和皇甫卓合兵一处,皇甫卓手上压力登时一松。
“还剩四个。”少女口气轻松,一对双剑如泄玉堆雪,身法如穿花扑蝶般一撩一刺,口上不忘调侃道:“我这花拳绣腿,可还管用?”听得夏侯瑾轩哭笑不得,皇甫卓敢怒不敢言。
“老冯,”瘦高个儿见势不妙,咬牙道,“咱们撤吧。”
“那怎么成?”洪亮嗓子嚷嚷道,“老大叫咱们务必逮住这俩小子,现在半个没抓到,怎么能撤?”
没等瘦高个儿回话,少女抢先开口:“可不能让他们撤了!”净天教众人心里一沉,心道这丫头片子后面果然有援兵。瘦高个儿当机立断,一招满天星斗洒下一把铁蒺藜,一手猴子捞月抄起受伤倒地的络腮胡,一声“走!”,足不点地地飞掠而去。
洪亮嗓子不甘心就此无功而返,可同伴已然撤走,他也无法可想,狠狠一跺脚,猛然发力拔起一株枯木向三人扔去,也跟着迈步离去。
三人急忙后跃。皇甫卓一夫当关地挡在两人身前,一柄剑使得密不透风,只听一阵叮叮当当,铁蒺藜皆被挥开了去。
见那几个人没有去而复返的意思,夏侯瑾轩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散入了尘烟,登时软倒在地上——这也怪不得他,一路狂奔了大半夜,又全力以赴地斗了大半夜,他可从来没这般劳动过筋骨。此前受过的累,不过是被爹爹罚着跪一天祠堂之类而已。
皇甫卓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不愿示弱,才勉强杵着剑立在原地。
少女瞅着夏侯瑾轩皱了皱眉:“大少爷,咱们还是快些走吧,你们真以为我带着援兵来的呀?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是大晚上,哪来的人?”
此言一出,两人不由都抬眼看她,夏侯瑾轩一拱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夏侯瑾轩,冒昧问一句,姑娘为何深夜来此山中?”
少女不由心虚地避开了目光:“你那玉佩……我至少要付一半责任,赔钱我是赔不起的,幸好碧溪镇我还算人面熟,总得出力帮你寻回来……”
夏侯瑾轩闻言笑道:“姑娘救我们一命,岂是金钱可算?”
皇甫卓也颔首道:“姑娘如此有担当,皇甫卓十分佩服。此事可不必再提。”
少女摆了摆手:“我自会尽力去寻。总之,我想来想去,就属当初那个扶你起来的家伙最可疑。幸好还约略记得那人长相,就托了朋友去找。”
夏侯瑾轩不禁汗颜,心道自己却是一点都没有留意过。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少女扑哧一笑:“就是方才我刺了一剑的那个使刀的嘛!你一点都不记得了?我一路问他的踪迹,听人说他和其他三个往镇子外头的林子来了,就想来碰碰运气。左找右找没见着人,正想回去,又看见你们发出的信号。这么大阵仗,也就属你们这些世家公子才弄的出来。所以就追进来看看。”
闻言,两人不禁咋舌,单身一个姑娘家,就敢大半夜往林子里闯,也太不谨慎了,夏侯瑾轩想劝诫几句,又觉得交浅言深,欲言又止,皇甫卓就忍不住了:“姑娘虽有功夫在身,但人外有人,只身犯险并非明智之举……”
对方可不乐意了,插起腰道:“我要是没来,你们俩不就大大的糟糕了!好了别担心,这碧溪镇方圆百里可是我的福地,无论出了什么事都能化险为夷。到了别处,你们请我来我还要掂量掂量呢!”
两人对视一眼,夏侯瑾轩摇摇头,皇甫卓皱皱眉,勉强忍住没再言语。夏侯瑾轩又问道:“还未问过姑娘如何称呼?”
少女微微一笑:“我没有姓,单名一个瑕字,你们叫我瑕就好了。”随即又道,“我看咱们还是快走吧,你们这样的肥羊可不是天天能遇到的,那伙人要是叫来什么同伴可就不妙了。”
夏侯瑾轩气定神闲地一笑:“这点姑娘毋须忧虑,这伙贼人并非此处山贼,目的也并非在财。”
“你怎么知道?”瑕奇道。
夏侯瑾轩看了看皇甫卓,促狭笑道:“因为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皇甫卓皇甫少主,我想荆湘地界应该没有哪处水泊山寨敢打他的主意吧?那伙贼人定是远道而来无疑,人数不会太多。”
皇甫卓不悦地瞥了他一眼。瑕看看他,又看看皇甫卓,嘟囔了一句“怪不得”,随即又反驳道:“你说他们不图财,那他们要你的玉坠做什么?”
夏侯瑾轩一怔,心中疑窦渐生,伸手一摆示意他们噤声,凝神思索起来。瑕正要发话,就见他腾地站起,大呼:“不好!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皇甫兄,咱们快回客栈!”
皇甫卓也明白过来,正待迈步,身后一声“等一下!”瑕一脸焦急地瞅着他们,“什么客栈?是葳香楼吗?你们的意思是葳香楼要出事吗?”说着也不等他们答话便当先抢上前去,“我跟你们一起去!”
正文 章四 重重疑云(2)
大半夜的被人从被窝里吵起来,任谁也开心不起来,可碧溪镇东头云梦客栈的老板却被吵的心甘情愿,眼看着这么一大批客人入住,还是出手阔绰的大金主,更何况此后还能少了葳香楼这么个竞争对手呢!他那张弥勒佛也似的圆脸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硕大的身子忙上忙下,吆喝着伙计们为诸位客官洒扫带路,一切就绪后,心满意足地钻回了被窝,梦里都在数着银子。
待收拾停当,中原群豪各自回房。夏侯彰与皇甫一鸣却毫无睡意,双双坐定在前厅。三大世家的弟子们也是忙进忙出,既要寻找二位少主,应付官府的问询,还要搜索净天教的下落。
红色马褂的少年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前厅。见到来人,夏侯彰忙起身问道:“可有少主的消息?”
“我们在镇上找到了少主留下的记号。可是到了镇外就又不见了,向儒正带人搜索,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夏侯彰点点头,挥挥手让他退下,紧锁了一晚的眉头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皇甫一鸣仍是一派威严的正襟危坐,放于膝上的手却不由自主地一下下敲动。
“门主。”皇甫家弟子刘安躬身行礼,“上官公子求见。”
“上官?”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葳香楼里天降的援兵,忙道,“快快有请!”
不消片刻,刘安便引着两人走进前厅,当先一人紫衣长靴,正是那手持强弓为大伙打开生路之人,此时终于能看清他的庐山真面目,广颡隆准,躯骨伟岸,英武不凡,举手投足间似有一种睨视万物的气度,见二位门主起身相迎,忙站定抱拳:“晚辈上官彦韬,这位是师兄郭成,见过三位门主。”郭成也上前一步,跟着抱拳行礼。
夏侯彰伸手相扶:“上官公子多礼了,我们三家才该谢你救命之恩。”
“门主无需客气,直呼彦韬其名即可。”上官彦韬谦逊笑道,“此次能脱大险,是众人舍生忘死、齐心合力所赐,晚辈三人功薄蝉翼,怎敢居功?”
夏侯彰抚须而笑:“呵呵,贤侄过谦了。”双方又寒暄几句,分宾主落座。
皇甫一鸣精明的眼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心中不由犯起了嘀咕,此二人高鼻深目,轮廓分明,郭成更是筋骨粗壮,不类我汉家男儿,便微笑探问道:“上官公子师从何人?”
上官彦韬似并未察觉他目光中的探究,仍是泰然自若地与他对视,恭恭敬敬地答道:“晚辈出自上官世家凉州分支,去岁胡人南下,才与本家会合。此次乃奉家主之命,前来联络江南侠士。路闻三大世家广洒英雄帖,不由大喜过望,便同范、郭二位师兄一同星夜兼程,终于在今宵赶至。”
夏侯彰关切道:“上官兄近来可好?四大世家本来同气连枝、情谊甚笃,去岁以来却断了联络,我等都很是忧心。如今得见几位贤侄,我等也可安心些许。”
“晚辈替家主多谢几位门主惦念。”上官彦韬起身欠身一礼,“家主受了些轻伤,身体还康健,对江南形势也甚为关心。”
“刚才你称范师兄的那位……名讳可是范福?”皇甫一鸣心念一动,问道。
“正是。”上官彦韬笑道,“皇甫门主还记得范师兄,晚辈可要替他道一声谢。”
夏侯彰微微颔首,范福在上官本家弟子中排名第八,武功虽不见得多出挑,但为人伶俐、办事活络,上官门主每每出门必带他随行,是以于三家门主都很熟络。夏侯彰点点头,问道:“不知现下他人在何方?”
“这还是等范师兄回来,再让他同二位门主细说吧。此外,彦韬有要事禀报,”上官彦韬说着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托众位洪福,晚辈有幸不辱使命,于陵野渡口截住贼人。诸位将此瓶中之物倒出少许至香炉或火塘之中,至多三五个时辰,内力自可回复。”
皇甫、夏侯二人先是一惊,再是一喜,随即又是喜怒莫测。上官彦韬心领神会,补充道:“晚辈已证实此药无毒,二位门主尽可放心。”
闻言,二人均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忙令刘安将解药送与众人。皇甫一鸣悄悄递了个眼色,叫他务必先试试这解药有没有诈,刘安会意,告辞离去。
上官彦韬并没错过这一幕,却只笑笑视而不见,对身旁魁梧大汉说道:“郭师兄,劳你把解药给那位中了暗器的姑娘送去。”
那汉子一点头,又对二位门主一抱拳,转身离去,仍是一语不发。
“二位门主莫怪,”上官彦韬解释道,“郭师兄被贼人所害,伤了咽喉,因此不常说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目低垂,脸上笑容淡去,显是不愿多谈,两人也不便再问,转而问起如何遇到净天教众人,如何得了解药。上官彦韬略略说了经过,只一径强调贼人惧怕皇甫家追兵,不欲多做纠缠,自己诸般辛苦皆略去不讲。
可夏侯彰哪有不明白的?感叹道:“幸亏贤侄仗义相助,否则今日之事势必不能善了。”
皇甫一鸣却是一皱眉:“贤侄既已料到贼人去向,为何不知会一声,我等也好调派人手支援。”
“皇甫门主说的是,是晚辈走时匆忙,考虑不周。”上官彦韬爽快地自承其责,转而又道,“不过倒也歪打正着,范师兄极善轻功,已经暗中跟上了他们。”
他到底还是对厉岩留了一手,他说“我们三人各赴一处”,便是故意让厉岩以为当时当地只有一人可虑。其实早在发现净天教踪迹时,他就已经通知范福速速赶去藏马之地守株待兔,拖延时间与其说是等皇甫家的救兵,不如说是等范福就绪。“如此顺藤摸瓜,定能找出二位少主下落,或许还能知道这伙贼人从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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